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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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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维桢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只是一味的在她眼前晃,她向窗外看,他便悠悠走过去,顺手将窗户门关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动起来剑了。”
灵均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一边,看着对面好整以暇的青年:“你快点儿滚蛋。”
齐维桢春水般的眼睛笑笑:“怎么了,快喝口茶,看你累的。”
灵均实在没力气了,连那份哀伤的心也快没了,只能软着身子像冬眠的蛇一般腻在一旁。
“你对着我尚且如此,朝廷中都是一些算的成精的官家男人,你该如何应对?”
灵均豁然一惊,齐维桢却只是淡淡的看着那袅袅茶香:“放弃吧,这条路不适合你走。你该纵横在天地之间,做那个最逍遥的人,这也是姜大人的心愿。”
灵均呵笑一声:“我厌倦去做乖乖女了,我并不后悔,因为那是为了让他安心,可我不能安于现状,那不是我的天性。我曾经承诺过朋友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到。我曾经触手可及的梦想,就一定要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 盖娅家的衣太美了…可惜买不到啊
☆、故事
两人坐了半响,再也无话。
齐维桢起身颔首,挺拔的身姿随意靠在一旁:“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些什么。”
灵均抱臂看她:“齐维桢,你干嘛要帮我。”
他笑笑,便留下一个绝尘的身影。
灵均看着手中的纸条,不由得暗自吃惊,原来她这么多日子却是在做无用功,怪不得萧家门前车马嚣张,竟然是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前来应门。
夜魅如水,皑皑白雪已经化作春露,流入这繁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萧惠手中的竹节鞭飒飒作响,将院中的木桩打出细密的白痕,指节厉厉作响。
萧别古坐在石阶上,看着冼练的月色:“上雍的月色太美太冷,太梦幻太繁华,一颗星星都见不到。”
萧惠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只是略微发了汗,便递过来一杯热茶:“雅舍那边来信,这几日果然仍旧有许多世家小姐车水马龙的。今日坊间都在传闻,支家的庶小姐与太子妃的妹妹对上了。”
萧别古手中的茶杯几乎摔在石阶上:“微生家的小姐也就罢了,素日年节我是见过的,那孩子和太子妃不一样,很是有几分大家样子。倒不是说太子妃就不成样子,哎,还不是太子,多大年纪了,爹不疼妈不爱的,他媳妇儿能好到哪儿去?”
萧惠习惯了鼻观鼻眼观眼,主子这些年为天家之事操碎了心,能像父母一般典议皇族,天下也只有萧别古了。
萧别古看着一旁残破的雪轻哼一声:“倒是支家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爹是王八妈是妓,儿女都是一群咬人的狗。”萧惠没忍住笑了出来:“您可是忘了他家那位嫡出的公子,那可真是个为数不多的优秀青年。”
萧别古难得露出赞赏的神情:“不知道儿子怎么长得,歹竹出了好笋,鸡窝里面飞出了凤凰。可是他那个爹怎么想的,这么个好儿子他不提携,竟是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烂柿子。那边儿先吊着那些女人几天。” 这些世家小姐,一个个心术不正,都指望这就进来能妖妖道道儿的顺杆儿嫁进豪门,女官的形象都别这群女人带坏了。一个个识文断字的,清高贞洁连太庙的巫女都比不得。
萧惠看她神色倦倦,多年主仆,心中也有几分忖度:“小姐,您这么多年还念着兰陵呢。现在官家也赐您自由之身了,学士位不过是个享清福的虚衔,咱们时间多着呢。”
萧别古长长叹息一声:“我这一辈子,早就不是萧家女人了,我是个没家的孤魂野鬼。”摸着自己脸上的纹路和坑坑洼洼的斑驳痕迹,就像她近来总是会想到自己年少时候的影子,即便在梦中,那根系在女儿树上的红色丝带也总是出现。下面就是年轻小姐妹们嬉笑的声音,还有夜空中那些闪耀的星子。
及至哺育皇子,她与家族决裂,那些无处可安放的感情全部都投入到了皇家之中,从皇帝、到太子公主、再到皇长孙重孙,她的情愫渐渐被这些明争暗斗割裂的疲倦不已。
“小惠,你说咱们死了,魂魄能游回家里么?”萧惠皱着眉毛看着自己的主子:“小姐,大过年的您说什么呢,您还得长命百岁呢。”萧别古手重重捶打着已经老化的膝盖:“圣人说五十而知天命,小惠,我都过了五十岁啦!你这位老妹妹也没比我差几岁,这么多年我背井离乡,你也跟着我,我自私啊!”
萧惠眼角含泪,一把抓住主子干枯的手:“您说什么呢,您给了选择,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您经历和惊涛骇浪,我也就没法儿再过那些大院中木头日子了。”
“是谁!”萧惠眼角锋利,片刻之间将高阁上的瓦片抽的七零八碎。
她心中诽然,这股气息与山风水木浑然一体,细微的低到尘埃中,她竟然现在才感觉得到。
青色身影一闪而下,萧别古片刻间已经恢复到平日中威仪的翰林学士。她定眼看着面前的少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惊艳一闪而逝。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孩子,终究是大赵子民,我恕你无罪,回去吧!”
少女呵呵一笑:“萧大人怎么知道我不是雅舍前的那些官家女子呢?”
萧别古懒得同眼前这只小猫儿说话,萧惠却厉声训斥:“别说她们不知道大人的真身在哪里,就是知道了,她们都晓得大人的规矩,哪一个敢来?”
少女倒是不亢不卑:“大人被这些俗事打扰已久,近两年虽然女官吏仍有进入,却难以得到大人举荐,怕是名不副实,凭惹流言蜚语吧。”
萧别古懒懒回头看她:“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要知道,那些大家教出来的孩子眼界心性都是非同凡响,何况你们这些平民女子,即便你生的堪称绝色,你以为女官吏是给那些男人做点缀的么?”
少女抱着臂大大方方笑了笑:“在下自然比不得朝堂上那些翻云覆雨的男人,他们手中握着大权,却算计着江山呐!”少女声音幽幽深深,直说进人的心窝之中。
萧别古似乎有些意动,总感觉与心中隐藏的不安微微契合,皇帝进来沉迷道教倒是其次,纵容支家也有了几年。可是最近裁撤审判院,又流放许多贵姓贵族,行为举动一反其常,虽称不上朝令夕改,却也令人匪夷所思。
少女桃花眼儿的眼尾儿勾勒出点点绯红,带出一点笑意,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鱼钩:“元岁十五灯节行刺丞相的女子已经被枭首在城上多日了,您不觉得奇怪么?以往行刺丞相号称仁人义士也不在少数,为什么丞相非要强调这女子是政敌挟私报复,却将她枭首以警示众人呢?”
萧别古微微皱眉,这几年来,她对丞相的嚣张行径与皇帝的纵容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皇帝不是没有主见的人,更谈不上一个被人左右的人,所以她相信皇帝心中始终是有一杆秤的。
少女的声音似乎极具诱惑力,一步步的将水中石子的波纹扩大:“您可能不知道吧,那女人行刺失败,口中言之凿凿,说丞相私通敌国呐!”
萧别古忽然抬头申斥:“大胆民女,胆敢妄议朝政!”
少女的脸面无表情,似乎在描述一个不可多得笑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怕丞相有通天的本领,老天在看着,百姓的眼睛在看着,您真的以为宫中的贵人们掩耳盗铃闭塞耳目,这天下就会安全吗?”
萧别古多年身在高堂,哪有人敢顶嘴一句,就是那些疏豪人物,见到她也要礼让三分,今日被这女孩子将朝堂的皮肉剥开,心中怎不鲜血淋漓?她心中难道不知道许多,可是她纵然有些权势,始终是皇家的奴才。皇帝,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了。
萧别古深吸一口气:“隔墙有耳,进来吧。”
暗室内灯火幽幽,照亮了少女美艳的容颜,她眼神斜睥着萧惠,示意萧别古遣仆人出去。萧别古使了个眼色,屋中的火光幽暗的闪了两下。
少女神色幽静:“萧大人想知道什么?”
萧别古忽然气笑了:“你废了许多唇舌,不就是想要与我搭上话么?怎么反而问我想知道什么?”她神色一凛,通神的威仪已经形成无形压力:“小姑娘,你进的来,说不出一二来,可就出不去了。”
少女微微勾唇:“那我就说些有趣的事情吧。”她起身在屋中随意的散步,眼睛却盯紧了屋中的角落,连尘埃都审视的一清二楚:“从前有位将军一心为国,为朝廷立了许多战功,只是奸佞当道,四周都有异族,他心有戚戚焉。一日,皇命下达,命他去北边戍城,他自知凶险,因为那城中的县令是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卑鄙小人,他心中本来就敏感,这次却更加肯定,怕是有去无回了。将军同县令接触了几日,越发觉得事情不好,可他思前想后,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将军心中有未完成的愿望,那就是陪着未过门的妻子白头偕老,看尽天下梅花。”
“也怪将军命不好,竟然被他发现了,戍城县令竟然私——通——敌——国!”她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扎进萧别古的心中,那双幽暗的眸子与将军的眸子重合起来,都染上了暗红的血色。
“将军自知早晚身陷囹圄,便将他通敌的证据交给妻子,又将她送了出去,请一位朋友照料她。
可是将军果然无命,敌军攻来的时候,将军率人抵抗,发现整个道的兵马早就被县令偷着抽调走了。将军只能带着自己的亲兵负隅抵抗,他心中不甘、愤怒、无奈、寂寞,拼尽一切撕扯幕帘,将一系列难解的谜语写在上面。”
“将军果然是知命之人,他无法抵抗,城门几乎告破,他被敌军擒获,可即便对方折磨他、拷问他,他仍旧不言一语。待援军到来,将军已经奄奄一息,敌军自知无用,便弃他而逃。将军还剩一口气,却没想到,他没有死在敌军手里,竟然是自己的政敌给了他最后一击,让一位忠臣义士魂归西天呐!”
萧别古心中微动,面色仍不显:“好俗套的故事,那又如何?”
少女忽然轻盈转身,妩媚的水眸勾着阴森之气:“您不觉得奇怪么?一个官位低微的县令,竟然能够调动整整一道的兵甲,那么是谁给他这个权力的?将军手中那份神秘的证据又是什么,他非要妻子拼命送出去呢?”
萧别古面部松弛的肌肉堆积出冷冽的弧度:“那么他的妻子带着证据去了哪里?”
少女露出哀伤的神情:“她去刺杀元凶未成,被人侮辱杀害,那颗美丽的头颅吊在象征权势的千岁楼上,已经是块白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知道秦桧的名声了,不过他的后人中不乏爱过之人,以及汉朝无数酷吏的后代不乏温厚之人,历史是一个轮回呐
☆、交易
灯下看美人,不只有美丽,还有可怖。
萧别古有些烦躁的将干燥的木炭投进噼里啪啦作响的炉火中。她已经思考了半响,面前的少女似乎毫不在意,只给她留些一张鬼魅的侧脸。
“照你所说,如果那个女人已经被主谋者枭首,那么证据也必定被他所得。既然如此,这一切就从未发生过。”
少女转头看她,眼睑下浓浓的阴影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大人的意识是,因为证据已经销毁,所以这一切都要被埋葬么?”
萧别古轻轻扣响桌面,也许那是并不赞同的意思:“我想你理解错了,上雍的传说实在太多,如果每一个刺客的死都能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当朝宰辅,那么京城的监牢中大概会有供不起牢饭了。”
少女轻轻瞥了一眼,微微滑动的黑色瞳仁带些狡黠的味道:“如果那份完整的、言之凿凿的证据还在世上呢?”
手中的茶杯发出碎裂的声音,萧别古失声大喊:“你说什么?”
少女讲手中的割裂的丝帛断角轻轻推到她的面前,那上面有形状诡异的异族符号,还有加译的汉文,显然这份密令做的极其精妙。少女不耐其烦的提点着她,将那些诡异的符号与文字对译出来。
萧别古却深感震惊,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皇帝岂不是养了一只会咬人的狼在身边?何时权臣有如此滔天之势,竟然能左右国家大事,乃至于通敌卖国!可是现在和嵬名部正在议和,若这只是整个计划的其中一部分,那么大赵的江山将岌岌可危!
少女似乎微微一笑:“我说了,这份证据是完整的、言之凿凿的。当然,如果主谋者一口咬定作伪,那便是后续之事了,不过大人大可以动用您自己的力量,看看我们的丞相大人是否仍在和议和的部落勾连。您想想,当年文种只卖弄些钱财便可以买通伯嚭,那只是一个善弄权色的狡诈之徒,更何况那些天生反骨之人呢。”
萧别古单手扶住了额头,锐利的眼神却在悄悄盯着她,多年的政治斗争已经让她养成了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习惯,以保证皇帝身边的人不存在任何威胁。从进来到现在,这个女孩子周身有些凝重,但是并不紧张,似乎只是在受故人之托做一场简单明了的交易。无论她如何试探,对方只是任君打量。
“买这份情报需要什么酬劳?你开个加码吧。”
少女眯着着摇摇头。
“你应该清楚,即便你所言非虚,你手中的东西是没有任何信服力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视情况而定,量大祸不在,机深祸亦深。你脱手这些东西,自己也会免除祸患。”
少女啧啧轻言:“萧大人,在您的心中什么最重要,应该不必我说。圣贤说,不自是而露才,不轻试以幸功,萧大人心中明白我想要什么,只是不愿意松口罢了。”
萧别古眉间的纹路越发深沉:“不是你不够聪明,是你太过聪明。你年纪尚浅,怎么会在这些事情中掺杂其身呢。”
少女重重叹息一声,竟然有了风霜老人的垂暮之感:“您可曾见过,一位好友,忠贞秉性,却在面前活活被折磨死。一个人但凡有点人性,都不会见之不忘。如果连好友临终之愿都不愿意实现,那我也应该去死。”
萧别古被她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小小年纪——哎!”她背过身去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何人,手中握着惊天机密,却又想要通过我走上朝堂。罢了,想要做我的半个徒儿,可不能没名没姓。”
少女展颜一笑,若牡丹般娇艳,在烨烨灯火下熠熠生辉:“在下姜氏灵均,小字玄翠,参拜师傅!”
“姜…姜…姜灵均?”萧别古转过头来,总是不敢置信的:“你是哪个姜家的人?”
灵均淡淡启唇:“就是您想的那个姜家,我正是姜楚一的女儿。”
萧别古心中惊骇,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熹照二年的姜探花——姜楚一?这、这可真是,楚卿这唱的是什么戏?”
灵均淡淡撇嘴:“您似乎多有误解,此事家父毫不知情,若非如此,我怎么能找上您呢。您也知道我曾经在戍城随军征伐之事,为此还惹出一些乱子,那之后我手中拿着周将军的血书,竟由此认识宋小姐,她已经破釜沉舟,死前方将这些都告诉我。”
萧别古手抚着胸,越来越觉得事情如一团迷雾。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却连连赞叹,先不要说这孩子是楚卿之女,她性情虽狡却不失忠贞仁义,看起来也并非那些想要借助官职上位的浅薄女子,她好久都未见过这般男人心的孩子了。只是她是楚卿之女,这…
萧别古冷冽的脸上露出一点冰释的微笑:“我且问你,你做这些,可同你父亲说过?”
少女微微一滞,露出几分别扭的神情。
萧别古心中哂笑,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楚卿那样的父亲,纵使心比天高又颇有谋略,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与你父相交不深,可我是知道他几分骨气的。她当年中探花后没过几年就传来私下有女之事,偏偏这个孩子还是个母不明的。人心父母养,你父亲是那样的人,我绝不可能对他藏私。”
灵均鼓鼓嘴巴,仍旧是敷衍的拜拜。她转念一想:“大人,我明白您的想法,今日姜灵均没有来,亦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萧别古会心一笑,立刻扳过脸去负手而立:“五日之后千秋岁嫦娥阁中,是萧别古和姜灵均的第一次初见。”
门声轻扣,萧别古深深看着远处忽然消失的身影:“这孩子功夫如何?”
萧惠沉声低言:“路术很奇怪,实则江湖上会内家功夫的也就那么几个,这孩子的功夫半中原半怪异,但是手脚绝对不低。”她看着萧别古久违的凝重神情,不由得略略担心:“又是和昔日那些世家小姐一样罢,您若不喜,我自然打发她走。”
萧别古淡淡的啜了口茶,冲淡了嗓子中的涩味:“我只是个外人,我举荐之人绝对不能大节有亏,至于她能走到哪里,那便与我无关了。”
夜幕间的星子沉沉的坠落下去,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火光十色的痕迹。
灵均打开房门,屋内的火光忽然闪现出来,女罗坐在一边难得的沉静,姜楚一的脸却晦暗不明。
桌上铺叠着的,正是宋之韵留下的一个个致命武器——那些零零碎碎的通敌国书。
女罗忽然笑了,笑得勉强、笑得妥协:“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姜家女人,更何况,你可是她的女儿。”她起身摸了摸姜楚一冰凉的面颊,似一个温声抚慰的母亲:“阿隐,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要总是想要控制她,好好说说吧。”
姜楚一嘴唇颤抖,两行清泪流下:“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灵均轻轻坐下,再也不避讳心中的野心:“爹,我厌倦了再做乖乖女。”
姜楚一深吸一口气,随意的拭掉泪珠儿,那双黑色的眸子似乎正在崩溃的边缘:“那么想为宋之韵报仇么?”灵均笑着叹息,更多的是无奈:“与其说报仇,不如说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爹,你也别在难为自己了,姜家的女人声名狼藉,即便这么多年我比她们名声略好些也是半斤八两,怕是难以嫁入清贵之家吧。”
姜楚一不可置信的笑了笑,酸涩的气息布满心头:“你知不知道你要走上的是什么路,妙仪那样的人也走错了路。”
灵均哈哈大笑:“爹,两害相权取其轻,您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小怕死,从不会拿自己生命冒险。至于她啊…”她歪了歪头,敛容看他:“我虽然不了解她,可是那些只言片语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那个女人大概不是死于不够聪明,而是死于她的漫不经心,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想要去抓住唯一的那点刺激。”
姜楚一几乎发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灵均不在意的笑着耸耸肩:“您如果非要问出个因果,我也只能说是血缘关系。”
灯光如幽暗的精灵,将少女的脸映照的鬼魅缥缈:“爹,我不是她,我只是我自己。我已经和萧别古完成了交易,从广南道的白鹿书院到三九学宫,从永兴道的应天书院到文正学宫,女儿一一造访,即便不能成为塔尖之人,可是难道我就比他们更差么?”
姜楚一苦笑落泪,悲从中来:“生男欲得成龙、犹恐成獐,生女欲得成凤、犹恐成虎。我明明反意而为之,为什么老天还要报应我的女儿呢?”
灵均亦随之苦笑:“爹,你总是这样。不甘心我太平庸,所以对我的教育半现半隐;怕我太锋芒,又想让我瞬间回到笼中。您这一辈子,总是活在似有非无之中,离皇权太近怕辱及名性;离朝堂太远又愧对百姓。我想,我是个人,我不愿意在那些小院中,同那些木偶般的妇人争一时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她抬头再看父亲,那张美玉一般的憔悴朱颜已经泪落不止:“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何曾不是被那些人事伤透了心,我怎么会像让你再去受伤害呢…”
他一手阻止了惊诧的女儿,只是呆呆的睁着双眼:“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你便好自为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迷之审美…觉得迪玛希似乎并没有大家说的帅上天,倒是气质真的霸道少年范儿
☆、天心
第二日女罗走了进来,便闻到好大一股不知道是什么酒味儿混杂在一起,她皱着眉头差点没吐出来,就看见一身紫衫的女孩子醉倒在桌子上,手中还扶着几个混杂的酒瓶子。
女罗翻过来一看,灵均早就醉的不省人事,脸色染满了胭脂红,身上皆是呛人的桃花酒气:“臭丫头,你醒醒!”醉酒的姑娘一把推开她,拿着手中的折子便歪歪扭扭的走了出去,像是夜游神附体一般喃喃自语:“既然如此,我便自己唱一出大戏…”
女罗一时间气从中来,咬碎银牙更是满腔恨意:“齐维桢,一定都是你…!”
武悼坊的齐家已经洗刷掉年味的气氛,齐维偃在演武坊内对着碧蓝色的天空了虔诚的许了一个愿望:“新的一年我相信我的姑射仙子很快就会出现的!”
齐家的女将军齐赤若爽朗一笑:“大侄子,大冬天你都能晒成黑炭,我相信就算有仙子也被你吓跑了!”
屋内的武将们爽朗的笑开了,齐维偃指着一旁的齐明夷哇哇大叫:“这个混蛋也不白啊,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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