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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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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曦怯看看姐姐欲露出的脚,抢先一步娇娇的笑道:“多亏陛下赐福,臣与姐姐才能雀屏中选,臣父在家中,也经常感念皇恩,望我姐妹将来能够匡扶社稷。”
仁帝似很感兴趣,一点笑意从胸腔中缓缓溢出:“哦?支大人如此教女,实为国之忠贞。”
支曦怯藏不住得意的笑意。
仁帝看看一旁沉默的支曦望,却是观察半响:“你是萧先生保举的,倒是令我很惊讶,她最是个稳重的人,选出的人自然也不会令人失望。”
支曦望娥眉舒展,百合髻淡雅芬芳,更显得清丽无双:“臣女秉承父兄之训,进退遵礼,不可逾矩。”仁帝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支那殷的妹妹了。”支曦望温言轻语:“臣女乃支那殷嫡妹,素来伺候长兄读书。”
仁帝轻轻赞叹:“怪不得,支那殷是个不错的,他的妹妹自然也不错。”
支曦怯掩下恶狠狠的嫉妒,这个贱货怎么忽然之间变得如此进退自如,还拿着长兄出来拉关系!
仁帝静静的打量众人,屋内也是寂静无声。过了半天,他手中的道珠轻轻一顿指着灵均问道:“后排的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儿?”
吕涉定睛一看,便在仁帝耳边耳语。
仁帝直直看着,半天不做声。
他环视众人,也悠悠开口:“自古以来,便是乾天坤地,天为阳,地为阴。然而我赵国女子也有巾帼不让须眉者,先王后也好,萧大姬也好,还有卫尉中那些女子也好,都是尔等的榜样。今日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入选的要谨守本分,造福天下;落选的也不要枉自嗟叹,好生修习。”
众女轻声唱喏,自然是声如娇脆。
仁帝轻轻挥手:“你们代我殿试吧。”
观文殿学士乌修文生的龙眉凤目,卓有姿容,虽然年过四旬,仍然姿态清荣。他轻轻环视众人,捻着细长的胡须:“自古以来,三教九流之争从未中断,今日所议,便是诸子百家何为天下第一家!”
枪打出头鸟,就算众人心中腹稿满满,只是谁都不想冒这个头。
一旁静坐的二公主嗤笑一声:“平日里这些小姐们个个都是叽叽喳喳的,怎么到此时都成了锯嘴儿的葫芦不成?”上挑的凤目微微渗出冰冷的寒意:“我倒是知道,有个人最能说会道,将什么是天下第一说的淋漓尽致,还会用剑将天下第二一刀击碎呢。你说是不是啊…姜小姐!”
灵均轻声作揖:“臣女不知公主所问何事,不过所谓天下第一人各有论,尺度不一,臣女愿与众位姐妹细细讨教。”
二公主冷笑一声:“姜小姐实在是伶牙俐齿,可惜,一张脸毁成这样,也算是报应了!”
仁帝手中的道珠发出凌厉的声音,惊得二公主讷讷回身。
支曦怯娇声笑道:“不如臣女来为众位姐妹起个头。自三皇五帝以来,儒家乃文庙第一,三孔受尽世代敬仰,臣女幼年随父亲学《诗经》,也是因为圣人曾说,不学诗,无以学礼。”
郑言师轻笑一声:“支家妹子真是聪明,捡了一个最容易的说了。偏偏我不这样认为,陛下,臣女觉得,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实则分的却是很清晰的。诸子百家之中,唯有道家才称得上是我汉人之正统。昔日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然而却使得汉朝国库丧尽,若非文景之治依靠黄老之术,汉朝哪里来的绵延百年呢。”
仁帝细长的指尖指着微生妙:“你是太子妃之妹,在京中一向很有名气,也确实值得一听。”微生妙气度整肃,暗金色花冠下的端丽面容微微颔首:“臣女以为,二位说的皆有道理,莫若二者合二为一,道家以善待百姓,儒家以规范士子,自然缺一不可。”
支曦怯嗤笑一声:“微生姐姐倒是聪明。二姐,不知道你是何意啊。”她是定要拉支曦望下水免除后患的。
支曦望温言低语:“臣女以为,各位小姐所说皆有道理,臣女才疏学浅,自然是及不上各位的。不过…萧先生一向是夸奖姜妹妹的才学,想必她是有几分想法的。”
呵…推来推去,倒是给她做了个套儿。
仁帝泛青的眼圈指着灵均:“你父亲的能耐是天下皆知的,若非止步朝廷,如今他必定是不同凡响的。他这个人,一向是有一说一,你是他的女儿,不要总是过于沉默。”
灵均轻笑一声,倒是在这堂堂明室中突兀许多。
她轻轻拱手,直视御座上的帝王:“臣女千秋难以仰望孔圣人,唯有一点,便是少不士则艺。臣女走过天下闻名的书院巷谈,曾经为生计而讷讷发愁,见过那些酒囊饭袋与斗宵之徒,也见过那些富可敌国之人。这群人手中各自握着一本生意经,商人重钱,农民重地,普通百姓则看重衣食住行。可是有一日,据说本城某位亲王极爱斗蟋蟀,于是一时间群起而哄然,两道长官纷纷向各县征收蟋蟀,而士农工商无不从之,将蟋蟀捉住,又挑选其中珍奇的哄抬价格。时至最后,有一位落第秀才无意间捉到一只天下珍奇的蟋蟀,竟然使得二道之人无不鸡犬升天。”
二公主轻哼一声:“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灵均勾勾唇角,声音懒懒:“上行下效,今日在朝堂之上,若是将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评定出来,那诸子百家也不过是一副空壳子,从此便如战国那些热衷于耍嘴皮子游说天下的纵横家一般执掌天下,而使他一家独大。怕是令天下士子再也失去了去批判辩驳的欲望,可谓真的是孤独至上的天下第一了。臣女正是因为此,倒觉得此题不如不议,臣女也就懒得开口了。”
仁帝的双眼忽然冷冽起来:“照你所说,皇帝难道没有引导天下时令风尚的权力吗?还是你想说,皇帝爱说经论道也是愚妄?”
灵均淡淡颔首:“臣女刚才说言,仅仅是针对此一题,而认为讨论此虚妄的古议题有失经世致用。世间若无礼法规矩,自然是要乱了套的。陛下是真龙天子,乃是上天所立,自然有制定一切礼法的权力。税收与珍宝用来点缀王室与陛下的喜怒,音乐与诗书用来赞美王室,这是礼法之大道,正如同天子八佾,乃是圣人钦点,臣没有资格妄谈。”
仁帝静静看了半响,时间却一点点过去,令人胆战心惊。
他细细盯着灵均半刻之后,倒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却难得叹了口气:“好剑磨得锋利,用起来便顺手,却也容易过刚易折。你倒不愧是姜楚一的女儿,虽然像,不过,倒是还…”
太子轻轻侧首温笑:“楚卿的女儿,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仁帝转过头与太子对视半响,却指着一旁的郑舜华:“你是大公主举荐之人,她可是个不管事儿的,想必你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郑舜华眉眼粗鲁厚重,虽连清秀也称不上,却不卑不亢,沉默寡言。灵均对此人倒是极有兴趣,若不是皇帝指着她,自己根本未发现此人半点踪迹,如空气中难以预见的一粒微尘一般。
简直和那位仍旧端坐高台却默不作声的大公主一样…
郑舜华声音平板无波:“我朝自三代开过以前便已经立下规矩。太祖太宗言:秦言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焚书坑儒,因而国不长久。儒家先贤乃是千秋万代之师表,若一日动摇国本,将会遗祸万年。国策既言儒家乃天下第一,那便是天下第一,切不可授人以把柄,以次乱正。”声如平波,调无起伏,用词遣调却实在老练。灵均心中暗笑,若她是皇帝,必定要给郑舜华个第一,朝廷需要的不是自己这种乱臣贼子,而是郑舜华这种萧规曹随的正派士子。
仁帝轻轻点了点头。
三刻钟后,敲金结策,众人便起身退出殿外。
作者有话要说: 历来嘴皮子的功夫都是平时积累的,比如说多喊麦2333
☆、女探花
众人皆退了殿,她倒是冷不防被人拉住衣袖。
“你是姜灵均吗,你不会是假的吧。”
灵均叹了口气:“单探花大人,小女还要退殿,请不要为难。”
单西哲漂亮的五官像看猴子一般轻轻打量着她轻轻低喃:“不对啊,那天我虽然只看到眼睛,绝对不会这么丑的,怎么说也是姜天心的妹妹。喂!你是不是冒充的!”
灵均默默的看着面前炸毛的美少年,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大人慎言。”
单西哲只差张牙舞爪的叫嚣:“我就看在姜天心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最差,你要怨就怨她吧!”
一甲三位进士中,聂懿授予翰林院修撰之位,华蛰存与单西哲则授翰林院编修之位。所以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几乎是帝国文人之首的翰林院,要交给单小公子这种人么…她已经想象到翰林院士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皇帝手中的珠子轻轻拨弄,已经停了半响,半青色的眼皮耷拉下来,更显得几分灰暗:“去把陆大人找来。”
二公主脸色一僵:“父皇,眼下试卷和问答都做好了,是不是咱们就能定了,何必麻烦陆大人呢。”
皇帝看着她半响,却忽然绽开笑意,二公主舌头打结,殊不知她自己多少年没见到父亲脸上笑了,记忆中父亲的脸色便总是他们这群儿女没法捉摸的。这么多年太子心累,她也心累,连那个大姐心也必定很累。
谁让这个父皇,是个喜怒无常之人呢。她和母妃多年来关上门,整日心惊胆战的猜测,这个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将郑言师送进来,自然要为她争上一争。
皇帝薄薄的淡唇轻启,声音也轻飘飘的:“成碧,你是公主,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后。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离她近了,你就变成她了?”
二公主暗自咬着唇,她自然知道皇帝说的这个“她”是谁。
她心中不忿多年,为着她的母妃,也为着自己,只是摇着头暗含水波:“儿臣为什么就成不了她?”她不行,难道大姐就行?
皇帝略带无奈的笑着叹息,却没再说话。
二公主看着一旁天下至尊的太子兄妹,那两个人永远都是如此,他们与过世的皇后并不相像,却都有着极其令人讨厌的冷漠。
陆兆庭施施然走了进来,躬身问安。
皇帝手中挑着几份卷子递了过去:“这次女官大选主要是为了填补已散出宫的空缺。世上也不乏殷白雀那种能人,陆大人是门下的侍中,自然有封驳职权,今次面对女选的排位争执不休,自然要听听你的意见。”
陆兆庭轻轻瞄了两眼,沉声低言:“陛下心中想必有数,何须臣再多此一举?”
皇帝轻轻按住额头:“乌大人是主考官,认定郑舜华稳重,又有提拔寒门士子的意图,因此有意点她做头名。支曦望卷子答得很有几分想法,人也谦逊,又是萧先生的弟子,算作第二名。微生妙是太子妃之妹,本就扬名内外,卷子答得也不错,可以点做探花。”
陆兆庭轻轻动了动眉毛,皇帝一下便捕捉到了:“怎么,你觉得不妥?”
陆兆庭低眉垂眼,眼神却极广阔:“乌大人说的也是不错的,这几分卷子都很好。既然如此,还有质疑么。”
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榜眼华蛰存。
华蛰存清朗朗一笑:“只关于姜灵均的名次众人争论不休,此人未入三甲,实在可惜。”方将殿试口答之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陆兆庭点点头:“比起她父亲,已经内敛许多了。如果姜楚一在,没人能从他那张嘴下逃走。”
皇帝竟忽然笑了出来:“正是这个道理!”
二公主冷笑一声:“陆大人,你可要想好了,姜氏未免太过藐视圣上。此题本来不是乌大人所出,是圣上的主意。姜氏连皇家都不屑论个道理,可见此女如何嚣张。即便她才华盖世,她能安心为皇家服务吗!”
陆兆庭露出微微倦色:“臣拙口,总是说不过二殿下。臣只是就事论事,姜小姐的卷子挑不出任何错处,若说她性情不羁,那也是二说。今次金科的状元探花也是陛下钦点,恐怕也不得殿下心意吧。”
二公主咬咬牙齿,聂懿和单西哲倒真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她却仍旧不愿服输:“陆大人这是个什么道理,你自己的孙女儿也送进来选了,倒是不先争一争。”
陆兆庭轻轻挥手:“二殿下大可去问戴国公世子为何保举她,臣管不了许多。”
皇帝轻轻敲敲瓷盖:“成了,朕心中有数,不必再说了。”
坊间的传闻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女选官的结果实在匪夷所思。
五十人中留有不到十人就罢了。
头名的郑舜华是个籍籍无名之辈,竟得了圣上青眼点位状元。
支家那位风头正盛的庶女竟然没有雀屏中选,反而是平日在贵女圈儿被欺负的抬不起头来的嫡小姐支曦望拔了榜眼。微生妙点位十名内,但她上奏愿在家尽忠孝之道供养亲人而不为官,皇帝很是赞叹,便遣她出宫,仍留有名次。
更令众人不可思议的是,姜楚一那位声名狼藉的女儿竟然挤掉了京城有名的才女微生妙
成了探花。
嘿,这可真有意思!
“啪”的一声,凶猛的关东大汉哈哈大笑:“要老子说,女人就该乖乖在家生孩子伺候丈夫,出来做什么官!”
一旁的男人挤眉弄眼的笑笑:“你知道个屁,朝廷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这时候弄进去一堆娇娇的官家小姐,那…还没有享福的地方?”
大汉搂着一旁娇笑的妓女:“我看这些女选官简直和公用妓女没什么两样。咱们贫贱的人玩儿的是便宜的妓女,这些有钱有势的就玩儿大家小姐,哈哈!”
坊间费劲了心力,将三位选官的风流韵事、身家做派挖的一干二净。
官吏,女人,年轻,这几个词一放到一起,难免都是一些众人会意的情色故事。
灵均看了楼下的聒噪,淡淡敛过眉头,刘复之看着她的脸憋不住笑了出来:“你也有这样的一天。”他笑看灵均半响,懒懒的敞开麦色胸肌,烟斗再次汨汨出烟:“你的脸就不治了?现在姜小姐丑如无颜的消息天下皆知,人们齐齐心痛,姜楚一美貌天下无双,怎么生出了如此女儿。”
灵均歪着脸看他,一笑却可怖的很:“哦,那不是很好?我在宫中不过一日,十九公主已经过来笑吟吟的警告我好几次了。公主殿下说了,但凡我的脸敢漂亮一点儿,她下次直接用砒霜和乌头把我毒死。”
刘复之懒洋洋的瞥了一旁的古画一眼,也不知在说谁:“宫廷中的女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他抬头半响,却看见灵均在歪着头笑看他:“你看我做什么?”
灵均微微一晒:“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了解女人,怎么?你们大汉江山都消亡多少年了,还记得被后宫坑害的不甘呢?”
刘复之一双明目忽然锐利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灵均却也不惧怕:“大汉尚玄,你倒是也不忘本,一年三百天日日都穿的一身黑。如果想好好隐藏,就别再书阁中放满了玉玺的图鉴,大汉灭亡多少年了,还对传国玉玺念念勿忘呢?”
刘复之沉默半响,一双眼睛漆黑凌厉,却烧着令人难懂的火焰,骤然而起的凌厉气势,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个皇室子孙。
灵均轻轻踱步,闭着眼睛闻着那些令人迷蒙的烟气,轻轻舒展了身体:“多少上古贵胄天皇就这么消失了,被零落尘泥碾作尘,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直到现在,姬家那些贼心不死的人还像恢复他们那些可笑的礼乐制度。姜家呢,沉醉在旧日千年前的荣耀中无法自拔。而那些大唐遗留的贵胄们,偏偏更是不甘心衰败的命运,拼了命的要留住血脉。”
刘复之“咄咄”的敲着烟斗,状似不在意的低首臻眉:“你似乎对此很是不屑。”
灵均回头笑看他:“你手中握着许多命脉,你难道在意吗?你现在是一个安然无恙的看戏之人,活的比那些龙子凤孙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宫廷中愚蠢的皇室子孙,躲在犄角之处的皇宫中整那些蜗角虚名,却不知道西辽与党项已经势如破竹啦!”
刘复之哈哈大笑,这是灵均第一看到眼前这个棋局之外的男人笑得肆意、笑得浓烈、笑得悲伤狂妄,那张脸一瞬间鲜活起来,好似真如威武的大汉帝王:“说起来咱们这样的人也很可悲。明明不愿意被所谓的家族命运禁锢,却有一颗不安的心。”心如恶鬼,在阴冷潮湿的荒郊野外,母亲冷冽的眼神出现在他的幼年时光中。关于祖先的传奇故事已经远去,可是那些掌控王朝的诅咒似乎从未变过,比如说,王朝的权利注定要把握在女人手中。他的母亲,是他的人生导师,在破败的茅草屋中冷冷的告诉他,要用尽全力恢复祖先荣光。当她知道匈奴的刘渊冒认刘氏子孙,却不尽破口大骂,斥责这个蛮子玷污大汉雄威。
灵均看他独自唱完一场回忆的戏码,却不禁感同身受,想起了姜女罗对于姜家那些天书的执着,和天心那些隐秘的梦想。
刘复之抬头看她,又恢复平日模样:“你走吧,不过我想我还有许多有趣的秘密与你交换,比如说皇帝屠杀叛乱之臣的旧事。”
灵均低头思索半响,复而轻轻一笑:“我会找来等价的秘密与你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们,因为输入法问题,所以上面有的“微生妙”似乎被打成了“微生乔”。
能改的我已经都改过来了,大家记住到现在为止出现的都是太子妃微生乔的妹妹微生妙嗷嗷嗷!
之后我会再继续大修改过来的,万恶的输入法…
今天双更
☆、狼行无双
女罗天资冷艳、容貌昳丽动人,却遮不住冰冷的气质。对于姜楚一以外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待客的常态。
灵均笑嘻嘻的看着她:“姑姑,火荔枝是反季水果,吃过了容易上火,您还是悠着点,我去伺候您喝一壶西施茶怎么样。”
美人檀口轻轻送进素白的果肉,一字一顿:“放、屁。”
灵均耸了耸肩:“您到底在执着什么啊,天心也回来了,只要春祭过后,您就潇洒了,您把您那颗美丽的心放在父亲身上吧。”
女罗修长的嫦娥眉挑起冷冽的弧度:“你也太丢脸了,我们姜家的女人都是有仇必报的,你竟然受此侮辱骂不还口,以后难道要继续让那个刁蛮公主压上一头?”
灵均垂首尝了一口酸涩的苦荔枝:“啧,反常的妖物,真不知道你吃个什么劲儿。”
女罗回首看看姜楚一依旧沉默的样子,却更是云里雾里。
有仇必报吗?十九公主薛维叶的生母安若琳生女后即由红霞帔直接擢升为正三品安婕妤,她一个外官,如何都动不到后宫头上去。说白了,安氏如何能独大?必然是依靠着二公主生母郑贵妃的势力,那才是真正的独宠宫廷。
灵均抬起头呵呵直笑:“姑姑,曼苑曾经直接将你推上‘天下第一美人’的宝座,如今这名字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流到了千秋岁中,你如此闻名,若是能入宫为妃,咱们家可真的就是鸡犬升天啦。”
女罗峨眉倒竖:“荒谬!那个狗皇帝算哪个根葱!”
姜楚一摇摇头拉着灵均:“你和我来。”
她舌尖儿伸出去,轻轻点了点早春的新翠茶,将心底的苦涩一点点的驱逐出去。
父亲在一旁看着自己半天了,她也懒得说上许多。
姜楚一犹豫半响终于开口:“过段日子我要出去,家里有些事情你替我留意。”
灵均心中想想,忽然觉得危机:“皇帝又派您去做什么?”
姜楚一苦涩的笑笑:“派我?你不要太看得起我,陛下对我向来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不过是通知我。”蝶翼般的睫毛闪现阴影:“支道承在朝堂上举荐我不过要拉我下水,我自然不能答应,可是皇帝不同。”
灵均想着坊中那些流言,终于得以确定,双眼直视木木的看着一旁:“是匪盗!”她转过头去,想到父亲身上被鬼手抓住来的伤痕,竟然不受控制的将他衣服扒开,看着那粉红色的嫩肉:“爹,皇帝明明知道你在戍城被伤,怎么能让你在此事动刀剑呢!”姜楚一轻轻抚摸女儿强装镇定的泫然双眼:“陛下他…不过是想折磨我,既折磨我,又觉得我是个顺手的工具,竟然生了几分怜惜。我自己都,哈!”
灵均想着那神色莫辨的帝王,心中却一阵恶寒:“我竟不知,您为何如此偏爱于他?”
姜楚一几次张口闭口,却仍旧只是淡淡整理起素白衣袖:“不过是择一朝、终一事罢了。有许多事情…十年百年也说不明白。”
女罗推开门就闹了起来,一双妩媚桃花眼充满哀伤:“即便到现在,你也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这次又想怎么骗我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姜楚一终是深深苦笑:“你又要跟着我去了,那里人情复杂,情况危险,你绝对不能跟去。”
女罗冷冷看他一眼,却一反常态半句不言,过分安静的静静走了出去。
第二日早起,灵均寻到了半天,终是在女罗房中寻到了父亲,他只是呆呆立在床边,神色晦暗。
灵均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难道她自己去了?”
姜楚一阖着双目叹了口气:“早该知道,从小到大,她总是如此…”
送走了轻车简行的父亲,灵均呆呆的坐在院中,现在又完完全全的剩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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