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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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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姜楚一和耶律雄奇的恩怨始末。

☆、人物介绍2

  其他人物:
  周乾:已亡。前秦凤道安抚军司长官。
  宋之韵:已亡。周乾义妹,未婚妻。
  破丑兀亚:已亡。破丑兀卒。
  阿罗只:已亡。破丑族人。
  撒都汨:身份神秘,回回族,吐蕃人。
  南齐音:赵朴子弟子,行踪不定的神秘之人。
  萧别古:兰陵萧氏女,与家族断绝关系,尊称“萧大姬”“萧先生”,赐观文殿学士、上柱国。
  萧惠:萧别古侍婢,善用鞭子。
  端木易:禁军天武卫指挥使,深受皇帝信赖。
  申屠苍梧:与姜楚一关系微妙,为旧识,身有残疾,天武卫指挥使。
  李伏虎:神卫指挥使。
  仇飞廉:殿前司总指挥使,掌控上四军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以及诸多军务。
  雷穹:殿前司副指挥使。
  崔恕:神勇卫指挥使,崔悠堂弟。
  崔悠:大公主府女官,崔恕堂姐。
  郑骊珠:二公主府女官,郑氏后裔。
  康胡儿:迷灵域商人,金发碧眼的美男子,栗特人。
  刘赛:戍城新任县令,有“铜墙铁壁”之称。
  杨凝之:杨羽之族弟,禁卫军军人。
  支道承:丞相,庶族官员之极盛,势力滔天。
  支曦怯:支道承庶女。
  支曦望:支道承嫡女。
  刘复之:千秋岁的神秘情报头子,长年在蝼蛄阁。
  孤竹:千秋岁中的下等□□。
  花花:千秋岁之下等□□。
  王炎:前吏部侍郎,现已流放。
  澹台溟龄:身份不明的俊秀青年。
  吕涉:大内总管。
  凌风子:姜楚一旧识。
  左淳夏:许钩吾夫人,精通道术。
  许钩吾:当代第一大家,左淳夏丈夫,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
  许空桑:许钩吾与左淳夏之子。
  殷白雀:曾任女性官吏。
  凌飞辰:千秋岁大掌柜。
  叶醉:姜楚一旧友。
  叶嗔:叶醉之妻。
  孙飞卿:戴国公长子。
  时迁:翰林学士。
  乌修文:观文殿大学士。
  罗士谌:罗氏后裔,与许钩吾夫妇相识。
  支清廉:支道承之子,恩贡出身。
  单元训:“临川单氏”出身的聪明青年,八面玲珑,为单西哲族兄。
  单西哲:两广有名神童,姜灵均同年探花郎。
  孙朴人:贫民出身的进士。
  华西哲:单西哲同年榜眼。
  支那殷:支曦望嫡兄,同家族态度模糊暧昧。
  郑言师:二公主外甥女,名声浪荡,以簪花小楷闻名上雍。
  郑舜华:二公主举荐女官,容颜粗哑厚重,沉默寡言。
  陆无柳:孙飞卿妻子义妹,陆兆庭孙女。
  郁鹤若:美貌阴郁、性情怪异,刑部侍郎,长年坐守刑部大狱。
  陆兆庭:门下侍中。
  颜风神:刑部侍郎
  聂桢:聂懿族兄弟,御史台御史。
  符尧光:御史中丞。
  罗士谌:朝廷官吏,态度不明。
  包麾炆:大理寺卿,黑面,同颜风神交好。
  叶灵锋:叶氏女将,深受族人爱戴。
  绿衣:姜天心侍女。
  崔十三娘:太子卫尉。
  季退之:原河东道转运使,后牵丞相。
  季勉之:季退之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介绍就是参考,没啥实际价值,顶多把名字溜一遍,是因为要写成系列才会有很多人的…

☆、番外——孽缘(二)

  暧昧的夜色,充满血腥与杀气的夜色。
  许慎旁若无人的同美人拉近距离,对方微微下沉的眸子半是思索半是聊赖,丝毫不将这忽然闯入的异乡人放在眼里。
  奇妙的人。
  许慎忽然间觉得口舌干燥,大概是因为对方脸上带着些牡丹旁浸濡的丝丝雨汽,散出一种水润的透明。
  上雍之地的人性格太过鲜明,他们骄傲而放纵,野心高涨却善于隐藏。他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一般的疏离分明与目中无人。
  千秋岁中绝对不缺少雌雄莫辩的美人,可是他们的身上是千篇一律的脂粉气味与虚荣示意,或是那些矫隐之士的可以清高。
  这个少年则不同。他给他最初的印象便是他在族中老人身上学到的第一堂课,那是一个混元一体的太极,分明的黑白彼此交融与互相演化,黑的是深不可测的执拗与坚韧,白的是风流雅致的精致与美丽。
  他的指尖随意的流泻下一串清丽的琵琶音,忽然停住了手中的拨弦,淡淡的扫了许慎一眼:“流浪人,你最好用你那并不笨拙的腿脚立刻闪到另一个屋子中去。五更之前,这里就会有一场厮杀。”
  他看着许慎那沉静微笑的面庞,眼中的幽黑微沉,微闪的火光下,那淡色的唇竟染上了些许玫红的妖异:“呵,不怕死就怪不得我。”
  许慎仍是笑看看他,似乎对他的劝告丝毫未在意:“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这可不美。”
  对方仍旧显得有些冷漠,奇怪的是,这个人冷淡高傲的表情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大概是男人的通病,他们总是征服一团冰冷的泉,却喜欢在他们化作火焰的时候忽然抛弃。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渐渐连细微的调情声都被压得不见。烛火忽然发出一声爆裂,屋内忽然陷入一片漆黑。刀影剑光忽然而至,铁锁柳叶层层屏障,少年剑客手中似乎操纵空气一般,挑动着对方的杀意。
  “姜楚一,你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杀、杀、杀!漠北的猎头将你这颗漂亮的人头标价到几万两黄金!”
  随后便是一阵腥风血雨,少年剑客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现出完整的形状,他好似一片不见行迹而泯灭在气中的光羽,忽然显出一种轻薄狠辣的残忍来。
  姜楚一。
  许慎的双眼在黑暗中盯着少年剑客,轻巧的闪过十八般兵器,口中却咀嚼着他的名字。
  真美。
  原以为只是一只优雅薄情的花瓶,黑暗中的姜楚一却像一把锋利而魅惑的剑,用鲜血铸就那苍白的美丽。
  他坐在角落中,将那烈焰般的酒吞进腹中,从胸腔中发出难以解喻的闷笑,似乎像是寻找到一只奇珍异宝。
  所以当最后一只剑尖闪来的时候,他本可以轻巧的躲开,却被美人手中的无形武器捷足先登了。
  对方铜铃大的眼睛在夜中仍旧可怖无比,他的头颅与脖颈分离的瞬间,热辣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灯火重新点燃之时,姜楚一瞥着眼睛冷哼一声:“人都死了还装出一副沉着的样子,笑什么笑!”
  许慎经他一说摸着嘴角,才发现他仍旧在笑。今日奇幻般的遇到这个美人,他便开始不可思议的一直在笑。
  人影闪烁,嘁嘁喳喳的女声夹杂着兴奋与惶恐折叠而入,一身粉衣的美丽女子尖声叫出来,倒是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看好戏般:“我的隐之弟弟,这个月是第几次了,你说说你还有钱再赔了吗!”
  姜楚一冷淡的双目倒是忽然染上薄红,如桃花瓣灼人眼球,纤细的指尖像犯错孩子般不肯服输:“桃红姐姐我真服了你,比起死了这么多人更想要我赔钱吗,真是钻进钱眼儿里的女人,我一开始居然以为你是琴下知音…”
  弱弱的抱怨声被粉衣美人湮没在欢声笑语中,红唇连着不规矩的双手扒到姜楚一的身上嘻嘻娇笑:“不知道是哪位小少爷还想要英雄救美呢,嘻嘻,老娘个黑吃黑仙人跳还用你这个小笨蛋不成,来吧,打了一场快雨的小少爷,赔钱!”
  美人的双手伸到胸前,姜楚一抿着唇,眼睛滴溜溜的搀着苦意。
  桃红眯了眯细长的眼角,红唇勾勒出诡异的弧度,手中的文人扇撕裂出可怖的声音:“不会是没、有、钱吧!”
  “总之…就是…”姜楚一像个孩子般坐下紧闭双眼,一副众人拿我无法的表情。
  一声浅淡的轻笑似乎缓解了这滞塞,桃红转过眼角看到一旁的许慎,忽然间便乐开了花:“这位浑身上下虽然是低调但是金丝纹线的大爷是咱们江曼苑的客人吗,请到里屋一叙!您刚才看到的江湖仇杀绝对都是假象哦,我们有最好的姑娘唱两只小桃红,您立刻就会全都忘了呢!”
  姜楚一睁开单眼,有些调皮的舌尖吐出粉红:“桃红姐真是睁眼说瞎话的好手!”
  佳人的手肆虐在美丽少年的面颊,微笑的滴的出水来:“你欠的钱还没结束呢,就把你送进娼人馆好了,时常会有人迷倒在你出色的容色下呢,我真是个物尽其责的天才老板!”
  她手间忽然搭上冰凉的指头,那强大的压迫力促使她回头,手间已经多出了一只漠北之地的绝世美玉。
  许慎俊美的面庞挂着迷人的笑意,惬意而促狭的掀起薄唇:“我是不是可以将他带走了。”
  桃红手间的脉搏忽然变得时而急促时而柔缓,思考力也渐渐弱了起来,她勉强笑笑,摸了摸姜楚一柔软的发丝:“小笨蛋,吊了个有钱的凯子哦,快滚快滚啦!”
  姜楚一有些疑惑的看看她轻哼一声:“我才不要一个陌生人施舍呢。”他尚未说完半句,纤细的身体却已经被宽阔的胸怀抱起,他有些急促气恼,却只听到对方由胸腔发出的沉重笑声:“你可不是陌生人,你刚才…还救过我。”
  两股交错的气息变得微不可见,桃红深吸一口气,左手的玉实在毫无温意而冰凉无比,同她刚才急促冰冷的血液一般。
  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控住她的脉门,却又将压力消弭于无形。
  他靠近姜楚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隐去心中的不安,随后释放了压力,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无非是图个色吧!
  一片狼藉。
  凡是可以砸在地上碎成渣的东西,都被姜楚一砸了个遍。
  许慎笑着摊开手,这个美人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好了好了,气消了么,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摸你胸口的,只是想确认一下。好好好,别再砸了,我离你十步之外。”
  姜楚一有些倦累的看他向后止步,正要松了口气,却忽然在瞬间眼中映出对方放大的俊美面庞。
  鹰的眼睛,虎豹的气息,他不喜欢。
  而且这个人居然如此快,他却没有感觉到?
  许慎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友好的伸出自己的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好了好了,刚才都是我触到了你的逆鳞,如今我们和好如何?你看,我到南方做生意人生地不熟,又只会些碎功夫不能保身,不如和兄弟你结伴而行。”
  姜楚一嗤笑一声:“我是个了无家业的江湖漂泊,倒是怎么同见到孔方味儿的商人同行。”
  许慎仍是好脾气的很:“商人都是闻风而动,我做生意比风还散,赚得钱便赚,即便赔了也当做游戏了。”
  姜楚一歪着头眨眨眼睛:“又是不晓得哪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将生计当做玩耍呢。反正花你的银子,小爷才不会在意呢。”
  待到梭林追上来的时候,便已经是目瞪口呆的看到自家平日中少言的少爷陪着那位漂亮孩子玩儿的不亦乐乎。许慎回首便指着他笑道:“这是从北地买来的番奴,因而五官深邃又身形匡大,贤弟不要计较。”
  姜楚一漆黑的眼瞳无声的在主仆两人身上打了个轻轻的转儿,只是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梭林却由心中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带着几分傲气的漂亮孩子,眼眸最深的地方仍旧淬着常人难以接近的冰冷,那是战士才会有的眼神。
  江曼苑载歌载舞无论黑白永不停歇,昆山腔如今一阵子几乎是压倒天下一人独大,眼见着那细细碎碎的歌姬声音极其柔媚。
  “雄才锐气丈夫豪。寄迹衡门叹未遭。袖裏虹霓冲霁色。笔端风雨驾云涛…俊髦虽育芹宫。桃李未荣上苑。然而烂烂锦心。夙寓凌云之笔。棱棱玉骨。方乘犯斗之槎…”
  “不好不好。”
  姜楚一便回头看看许慎,他眼睛虽似极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风情万种,嘴上却否定那朱衣戏装的美人。
  他手间的扇子遮住唇间,妩媚的桃花眼偏向右斜斜的打探:“如何不好?这词豪情万丈,乃是伟丈夫之词。”
  许慎“哈哈”一笑,显得几分豪迈:“词倒是那个帝王将相的词,可是曲子却不好、不好。”
  姜楚一放下手中的西施壶淡淡望了望台上的美人,仍旧遮掩着嘴角的一点讽刺:“怎么不好呢,这腔调又软又媚,一时间流行江左,不知道多少人要将壮大的弋阳腔该做这水墨调子呢。还要绣上些荷花梅花,呵,不嫌麻烦…”
  许慎轻轻靠过去,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打着节奏:“你又自问自答了,可不是就这点不好。明明是江东一百铜牙板才能做出的豪迈气氛,偏偏要做柔媚南音,真是…”
  姜楚一放下扇子,抵着他的喉间低声追问:“若不做柔媚南音,又该如何做出豪迈气势?”许慎便直接将那纤细手腕轻巧翻过去,看对方那灼灼眼神:“自然也如你所想,永废这些靡靡滥调,战士的声音就是战场上的厮杀,帝王的声音就是朝堂的尔虞我诈,可是这些都是最不为人所知的。文人笔下的这些无聊猜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是堕落的根源。”
  姜楚一眼睛微闪,微微翘起的唇珠似染上了薄薄的笑意:“如你所想,朝廷自然应该管束这些柔媚之音,一变柔而为刚?可这不过是娱人自乐,真正犯禁的却是那些江湖术士,侠客剑士。比如说我…”手中的酒杯一掀,美人的唇上似沾上了丝丝水渍。
  许慎的指尖细不可见的碰上对方柔软的唇,残留的水渍还带着一点温度:“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啊——还差了两句,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最可怕的是操着文人笔杆子又御剑之人,因为他们兼顾文人的狡猾与武者的刚猛,这样的人最好去…”
  姜楚一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审视这位年轻俊美的青年,他刻意隐去的后半句话只剩余味在空气中,但是却令他的心得到了一次冥冥之中的审判。
  

☆、番外——孽缘)(三)

  夏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似乎是夏神祝融有意展示自己的权威,潮湿的溽气随之而来。“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到处是渔郎渔女潮湿缠绵的歌声,在夏日搭配着潮湿的香气变成了水道一个奇怪的传统。
  梭林手中的船桨正抬得起劲,便看到那被打湿了翅膀的小小雀鸟飞进了船篷之中。它停留在细长的指尖上,抖了抖身上的湿气,颇有些瑟瑟发抖的可怜。
  男人将烧热的姜黄色花雕一饮而尽,笑着看姜楚一将那幼鸟互在手中:“这可不好。你今日救它,他日它便会依赖外力,这样的兽,迟早会在野兽相搏中凄惨的死去。”
  姜楚一的视线收尽了许慎有力双手,骨节分明强而有力,即便是端着青玉酒碟仍旧像一位屏息而坐的武人般。
  他淡淡将脸转到窗外的细雨中,手中却越发怜惜那幼弱的雀鸟:“强大的力量就是为了保护弱小而存在,一切手段不过是途径罢了。”
  舱中寂寥无声,姜楚一被那鸟儿挣脱出手去,它支起受伤的脚,一碰一跳靠近了许慎的臂膀,看起来,它更受野兽飞物的喜爱。
  许慎笑看姜楚一有些不甘的水眸,沉声调侃着:“可惜它不太领你的情。你看,这些所谓的弱者才最懂得去依靠强大的力量。所以想要保护这些愚昧贪婪的‘人民’,你还是得到最高的权柄才是关键呢。”
  又来了。
  姜楚一有些焦躁的转过头去,颇不自在的抚抚自己微微凌乱的发丝。
  这种微带嘲讽的、凌驾众生之上的无情语气最是令他感到厌烦,可是他又不能辩驳什么,因为对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他所尊敬的赵朴子一直仕途不顺,就因为归正人的身份,至今仍旧被整个赵国所不信任。
  也许真的应该如许慎所说,去夺得那个最高的权柄,才能够驱动臣民吧。可是,人不是动物,如果像雄鹰猎狼一般,用阴谋与超然的力量像金字塔般从上至下去征服众生,那么岂不是将他们当做了奴隶?
  “唔…”清甜的花雕充斥了鼻腔,姜楚一一瞬间你被酒味激的掉出几滴眼泪来:“好呛人,你加了什么啊。”
  他转过头去,有些不敢看许慎的眼睛,那样黑、那样沉静却不见慌乱,就像一团岿然不动的迷雾,让人难以抓住那颗浮动的心。
  讨厌。
  即使这样,他似乎还对对方有着隐隐的好感,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
  姜楚一靠在一旁,等着辛辣的酒水在胃中肆虐,他轻轻叹息出声:“总有一天我会去上雍,去朝廷的心脏,然后用手中的剑去救济天下。”他眼角一转,竟是含着当日几分月下杀人的锋利,唇角一字一顿:“虽然你挺讨厌的,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千万别成为敌人啊…”
  许慎高大的身躯隐在湖水边,却忽然回头露出了然的笑意:“那真可惜。”
  就因为这一句话,许慎总算吃到了苦头,一口酒下去,姜小少爷竟然上了瘾般越喝越痛快,结果半路上忽然像是发了酒疯般吵嚷着要银光、三殴、白羊、荷花、风曲、白怫泉、香桂、重酪,将一众好酒要了个遍。
  结果舱中乱了半天,小少爷总归是消停了半天,雪玉般的皮肤上染上了桃花醉意,平日淡淡的唇像是沾染了清雨般的红润。
  小少爷半眯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可怜可爱般颤抖着,小巧细红的舌尖儿忽然伸出来饶了唇间一圈儿,看的人心惊:“那——那你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可惜。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喝酒缠着你。”
  本有些雌雄莫辩的声音有些爱娇,像是小兔子般埲着主人撒娇不爱放手。许慎被这纤细的四肢缠的倒是很舒服,他身体灼热的气息都被小少爷皮肤上的凉意吸走。可是小少爷哽哽唧唧的缠的时间长了,倒是让他有些倦累。
  梭林一入舱中便在主人示意下轻声报备:“停岸了,公子,您这是…”面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香艳”,他这位一向有些冷漠的主人和总是一脸冷淡的汉人少爷像藤蔓一般贴在一起,舱内杯盘狼藉又衣衫散乱,要说没发生什么他都不信。
  梭林气息一滞,许慎已经将沉睡的人抱进江曼苑中。
  现在想想,他似乎和所谓的兄弟姐妹都不太亲近,像这样将人抱进屋中倒是第一次。其实他本来想将对方丢在舱中风化,但是却实在不忍心。因姜楚一那醉酒的脸实在是惹人怜惜,整张脸被醺红的可怜楚楚的。
  原来楚楚可怜是这个样子。
  小少爷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就不愿意停止手舞足蹈。般睁的眼睛似醒非醒,一时间噘着嘴抱怨:“妙仪真是讨厌,又欺负我。女罗真是任性,难道是到了叛逆期吗?哼,我也要有叛逆期,要不是为了伺候你们这群麻烦的女人,老子早就浪迹江湖去啦!”然后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抱怨,许慎在一旁看他窸窸窣窣的掀开衣衫,越看越有意思。
  这个漂亮又有几分想法的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呢,尽管他有几分聪明,可是仍旧太过天真稚气。
  他的手指终于如心中所愿的凌虐上对方红唇的嘴唇,灼热的气息冲噬着大脑的神经:“你说过恩仇必报,我把你从冰冷的船舱上捞出来,是不是要好好报答我啊。”姜楚一迷迷糊糊的哼哼着:“那你说你要什么嘛。”
  许慎的手贴近他的面颊上轻轻按揉,缓解了醉酒的阵痛,唇角随后轻轻一笑:“叫我一声大哥。”
  姜楚一舒服的呼出气去,眯着眼睛笑:“大哥,你对我真好,好舒服…”
  发生了什么?姜楚一醒来的时候,全身几近□□,他冷静下来,见到了熟悉的江曼苑。昨天似乎是游船之时想到了很多从前之事,姜家也好,朝堂也好,心情有些不虞便抱怨了几句,不然又怎么会丧失理智呢。他有些泄气的将手狠狠瘫倒一边,打的身旁的男子淡淡叹息出声:“贤弟力气倒是很大…”
  许慎看着对方那硬是装作平静的脸庞,不由得心中晒然。男人大丈夫还怕同床共枕,真是可爱的厉害。
  盛夏的大雨将至,可是却也有一两个难得清闲干爽的时日。二人把酒言欢,在交错的水道上日日游玩。姜楚一心中甚至觉得有种漂浮的自由,他很少可以如此同人谈天说地挥毫凌云,越是同许慎相交,便越觉得此人见识广博而令人敬佩。
  虽称不上知己相交,但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更令人心悦。
  “其实我听过姜家的传说,不过自然是通过别人的嘴。传说的真实性总是有待考证,人们总是喜欢伪装成神的后代,因为血统是很有说服力的。”
  姜楚一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抿着清酒轻声一笑:“没有任何人见过真正的神灵,所以人们就要造出神灵。”
  许慎眼含笑意,似乎颇为赞同他的说法:“看来你对姜家的血缘继承力并不深刻,真是可惜。”
  姜楚一忽然抽出手中的隋刃,那柄不轻易出鞘的细剑行云流水而鬼魅无比,在夜色间有若死神。
  他回首一笑却异常明媚,一扫眉间冷淡而豪情万丈:“你可别理解错了,我的家族不是靠累世的虚名堆积出来的,而是姜家自上古传承下来的精神。”
  许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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