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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与梨涡[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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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会儿,宋时洋答:“也是一点点。”
  又补一句:“平时就算了,今天不想让你吃外卖。”
  “……”
  “你知道吗,看你当时站起来、说要亲自下厨的样子那么帅,我还以为你深藏不露呢。”林千岛耸耸肩,笑道,却忽然捕捉到宋时洋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顿了顿,她赶紧补充:“但是没关系,咱俩一半拼一半,今天晚饭总归坏不到哪儿去,是吧?”说罢,拍拍宋时洋肩膀。
  宋时洋没理她,也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到一边去开冰箱。
  林千岛凑过去,两个脑袋挨在一起研究。
  有点惨不忍睹。
  只能说,宋时洋家回老家过年的那位大厨还挺负责,对辜玉了解得也很透彻,知道她绝不会在家做饭,把冰箱里不能长期存放的东西都清理了。此时,冰箱里也就剩点鸡蛋、乱七八糟的佐料,冷冻的面和鱼。
  寂静中,宋时洋和林千岛二人很默契地对视片刻。
  “会弄鱼不,林大厨?”宋时洋先发制人道。
  “……?”瞬间成为大厨的林千岛一脸茫然。
  “唉,算了。”宋时洋摸出手机,“我还是外卖叫点菜,咱们自己煮点面当主食吧。”
  林大厨点头连连,对这个主意非常赞同,就差在宋时洋面前竖起大拇指了。
  “煮面很简单,烧水加面就可以,我们可以再打三个荷包蛋进去,加点这个韩国牛肉粉应该不错,话说,这个牛肉粉我家也有……”林千岛一边念叨着,一边从冰箱里往外取东西。
  宋时洋在旁边点外卖:“听你的。”
  “然后我点了蒜蓉金针菇、糖醋里脊……话说你吃小龙虾么?”
  林千岛已经挑好锅、向里接好了水,将锅在煤气灶上放好,她冲宋时洋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什么都吃,听你的!”
  点完外卖,宋时洋站在林千岛身边,半搂着她,看她往烧开的水里放热水解冻后的面条。
  “你准备一会儿打鸡蛋。”林千岛说,“你这样限制到我的行动了。”并用胳膊肘撇撇宋时洋。
  “嘁——”宋时洋无趣地将林千岛松开,但又报复性地往她后脑上弹了个脑瓜崩。
  林千岛:“……?”
  算了,忙着做饭,林大厨暂时不计较这些。
  两人各司其职,宛如一对新婚夫妻。没一会儿,“小宝宝”和婆婆也过来了。
  辜玉跟在蹒跚着往厨房里去的小绵羊身后,叫唤道:“我的天哪,你们能不能管管这孩子,这孩子爬了一路,厨房都能找到,是不是饿了?”和“你们俩这父母怎么当的”一个语气。
  林千岛和宋时洋又对视一眼。
  “我来。”暂时没什么事的宋时洋转身。
  林千岛点点头,从锅里夹出一根面条,尝了尝味道。
  这锅面汤里有宋时洋切的葱花和打的荷包蛋,还有她自己凭感觉放的盐、酱油、牛肉粉、咖喱粉……总之胡乱加了一通,却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是——幸福的感觉欸!
  *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林千岛去了从小到大学画画的画室。
  画室主人是一位艺术家级别的老先生,不对外招生,只有零零散散几名徒弟,一副“一切都随缘”的大师做派。因此,想拜他为师不仅要有合适的关系,自身也要有能入得了他眼的条件。
  不得不说,林千岛在画画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小时候,姐妹两话都还说不利索的时候,林城带着林千岛和林浅樱来到这位老先生的画室里做客。
  林千岛一点不跟老先生客气,自己跑到一画架前,拿起旁边的笔和颜料盘就往上涂。
  鬼知道她涂了些什么,看得这位老先生哈哈大笑。
  当时,林千岛被这豪迈且震耳欲聋的笑声吓得不轻,感觉整间屋子都在颤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林千岛整个人懵在那里,紧紧抿着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个老爷爷,充满了疑惑。
  老爷爷胡子拉渣,像小女生似地在头顶扎个小揪揪,加上这一间满是新奇事物的大房子,林千岛觉得,他可能是童话故事里描述的那种大巫师。
  大巫师哄着她继续画,问林浅樱要不要也试试。
  林浅樱看见了林千岛不小心抹到手上的颜料,脏兮兮的。
  那个年纪的她还不会掩饰情绪,一脸嫌弃地摇摇头,躲到时霁月身后去了。时霁月笑笑:“浅樱可能喜欢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第25章 梨涡
  此时,仍旧是这间画室,经年不变的陈设散发出充满年代感的艺术气息。
  艺术永远不会过时的话极有道理,无论何时,这里都保留着其独有的魅力,如一片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岛岛,什么时候再来我这儿画画啊?”老者名叫年松玺,看林千岛在他画室里画着画长大的,加上和林城一家关系好,他就如同林千岛的干爷爷。
  上高中之后,林千岛就很少来了。
  “老师,”这是年松玺定的称呼,说这么叫显年轻,至少相比“爷爷”是这样的,林千岛跟他熟得一点都不客气,“你别急哈,上完了高二,他们学美术的就开始集训了,我也就可以每天过来画画了。”
  “嘿,我知道!”年松玺浇着花,听后乐得不行,“他们那集训没意思,你在这就听我的,随便玩,我教你,保准你考上中心区那什么B大的美院。”
  “嗯!”林千岛在画室里溜达着,看墙上挂满了的画。
  许久未来,这些画换了能有一半,但她画的那几幅纹丝未动,在其中拥有着相当稳固的地位。
  经过一柜子,上面放着篮水果,林千岛随手拿起一只苹果啃起来,想起什么:“对了,teacher,这半年是不是有很多画画比赛呀?上高中可无聊了,我也想多点机会练练手,你觉得呢?”
  “我去,你怎么知道!”固然上了年纪,看起来严肃又古板,但年松玺可喜欢洋气的东西,说话也好玩,“我今天就想跟你说这些事呢,没想到被你给先说了,那我再说还有什么意思!”
  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赌上了气。
  “不是,别……”林千岛吐吐舌头,心想,重来一遭,她能不知道嘛。
  只不过,从前她拒绝了,现在这样主动问,是抱着势必大干一场的架势开口的。
  “行,行。”年松玺开心得有些忘乎所以,手上浇水的动作一直没变,花盆下面水溢出来了也不知道,仍满面通红、语气爽朗地和林千岛说着话,“你有这心,我可太高兴了。”
  直到从花盆接盘里漫出来的水流到脚边,年松玺觉得不太对劲,打眼一看——“我操操操操操!”
  “……”
  *
  于是,开学之后,林千岛几乎隔几周就要去北城某区参加个什么绘画比赛,基本都是年松玺介绍的。
  年松玺单了一辈子身,没什么子女,无论在感情还是能力上,都对林千岛抱有强烈的偏爱。
  画画方面,他更是一直怀揣着让林千岛出人头地的深切期望,只是早晚问题而已。因此,两人在比赛的事上一达成一致,他在这段时间里不是一般上心,甚至,偶尔会亲自去现场看林千岛比赛,一被熟人认出来,那些人都惊讶得不得了。
  年松玺就会极骄傲地指着林千岛说:“看见没,那是我student!”
  ……
  还好,绘画比赛基本都在周末,不怎么占用上学时间。只不过,和宋时洋的相处时间就不得不少了那么一丢丢。
  还有,基本不能见到小绵羊了,只能云吸猫,林千岛有点痛苦。
  本来,开学不久的时候,宋时洋犹豫着要不要把小绵羊带到学校宿舍,却没想到,家里变做了大型真香现场。辜玉怎么也不舍得小绵羊被带走,除了铲猫屎要麻烦一下保洁阿姨,小绵羊的所有生活起居都由她亲力亲为地接手了。
  宋时洋觉得无语,都没觉得她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可能,猫要宠着,儿媳妇要宠着,只有儿子需要放养吧。
  某个周一,林千岛晚上和宋时洋一起吃饭。
  宋时洋来的时候,林千岛看见他手里握着个被卷成卷的传单,还以为是学校某个社团发的,没有在意。
  直到,宋时洋站到她面前时,将传单往她手里一塞:“看看。”
  “……”
  没想到宋时洋会对一个传单这么感兴趣,林千岛又以为是某家新开的饭店在做宣传,把传单展开来。
  —“盛荣杯”油画比赛—
  林千岛心里咯噔一下,是熟悉的名字。
  也就是,曾经那个,她唯一参加、最后获得了特等奖的油画比赛。
  没想到宋时洋会知道这个,林千岛将传单仔细折好、装进包包:“这比赛这么厉害,传单都发到桐花区了?”
  “嗯。”宋时洋敛着眸子,不动声色,“看你忙比赛,不知道对这个有没有兴趣。”
  “这样啊。”林千岛点点头,若有所思。
  不自觉,就回想起那场的确十分大型的比赛,说是一场隆重的艺术盛会都不为过。由赫赫有名的盛荣集团冠名赞助,宣传范围甚至大到全国,诸多参赛者慕名千里迢迢而来,还邀请了界内界外、各种相干或有只有那么一点点相干、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最后,上千人汇集在北城中心区的国际艺术展厅里,不是一般的气派隆重。
  没想到宋时洋会对自己画画比赛的事这么上心,林千岛竟然有点小激动,踮起脚,很胆肥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当然去啦,谢谢我的洋。”
  不是“有兴趣”,而是“当然去”。
  不过,对于林千岛这样的表亲昵方式,宋时洋显然不怎么接受,一把搂住林千岛脖子,带着她往前走:“是,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在外面刮我鼻子的吗?”
  “啊,对不起,忘了你是死要面子的高冷人设了!”被这么霸道地搂着,约等于被锁住喉,林千岛脑袋歪在宋时洋脖子上,挣扎着说。
  果不其然,某人力气更大几分,林千岛却只想笑。
  宋时洋一字一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林千岛干脆笑出声,更大声地作死:“那也是被你惯的!对吧!都是你!我乐意,我理直气壮!”
  宋时洋想继续怼,但没忍住,松开林千岛,低着头笑了。
  *
  四月初,北城,比桐花区更加繁华匆忙的中心区,车堵得分寸难移。
  此次盛大的比赛邀请了许多业内知名人士,其中就包括年松玺。
  原本,年松玺已经有意淡出圈子,是界内一座知名请不动的大山。此次,主办方邀请他不过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时表示出十分的尊重,却没想到,年松玺真的答应下来。
  殊不知,是因为其宠溺的小爱徒要披挂上阵了。
  其实,年松玺也挺无奈的,林千岛参加这么隆重的比赛,他当然要亲自去看看。谁知道,这比赛不仅隆重,规格还相当高,非工作人员、受邀者和参赛者等,场都入不了。
  结果,林千岛又沾了年松玺的光,可以搭载主办方安排来接他的顺风车,一大早出发,准时到达了比赛场馆。
  比赛场馆是国际艺术展厅的1号会馆,方圆百米都被红色警戒线围住,数不清的保安人员和身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根据来者的不同身份,将其从不同的通道口引入。
  随处可见巨大的宣传牌与红幅,都在昭示这这场比赛的空前绝后。
  下了车,和年松玺身份天差地别,林千岛很卑微地与他暂别,背着装备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参赛者队伍。
  时间到,入场,林千岛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在象征性的开幕式环节里发呆。
  这次油画比赛规则很特别,参赛者年龄范围被严格限制在15至22岁之间,要求参赛者根据命题现场作画,考验的层次很深。
  目的,就是挖掘青少年里的潜力画者,希望给予优厚栽培。再加上,这次比赛由盛荣集团赞助,又请了诸多业内知名人士,可以说,一旦在这次比赛中崭露头角,前途将不可限量。
  林千岛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脑子是被水泥给糊了还是怎么,经不住年松玺和爸妈的劝导,来参加了这次比赛,结果却在获得特等奖后,占着茅坑不拉屎般地拒绝了由此衍生出来的一切机遇,像个看破了红尘的隐士高人,回到学校里循规蹈矩,打算毕业后再说其他。
  结果,却没等到那一天。
  这样的选择,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经历所有,生怕行差踏错,于是在艺考和学业这种关乎未来的事上不是一般谨小慎微,生怕其他事会分掉自己的心。
  也可能,只是因为,那种永远被压一头的卑微感如同一遍遍浇进土里的水,一点点被吸收殆尽,所以觉得,自己暂时没必要去幻想些有的没的。
  什么年少成名,什么出人头地。
  但还好,上天恩赐,重来一回,林千岛觉得自己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变了。
  很快,时间并不长的开幕式结束,命题公布,在场人皆深吸口气。
  林千岛回神。
  但其实,她不用看也知道题目,只有一个字。
  ——光。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抽象又宏大,不得不让人感慨出题组的刁钻,但也在意料之内。毕竟,如此盛大的一场比赛,题目过于简单才不合常理。
  林千岛慢半拍地吸口气,拿起笔。
  只不过,旁人吸气是因为紧张,她吸气是在酝酿。
  与此同时,展厅二楼。
  诸多受邀者站在栏杆边,大多是名师大家,或眯眼注视楼下某张画布,观察画者的创作过程;或背手踱着步子来回地走,遇见熟人就聊聊天,遇见端着茶水点心的工作人员就拿点什么吃和喝,硬生生搞成在开party的既视感。
  其中特别有身份的人,享有坐在包间里的特权,可以调控高清摄像头,在巨大清晰的放映屏幕上观看绘画。
  宋时洋没坐一会儿就离开了,觉得没意思。
  他走出来,和一众老艺术家们趴在栏杆边,盯着楼下,一瞬不瞬,心里踏实了些,觉得还是看真人好。
  几名工作人员跟出来,守在宋时洋身后,弄得好像随时会有人想偷袭这位宋家二少爷一样。
  宋时洋和宋润泽间的关系很微妙。
  两人接触很少,但相处的时候极其融洽,好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宋时洋不知道自己是否承认这个父亲,他不愿叫宋润泽“爸爸”,但并不讨厌和抵触宋润泽这个人。
  尽管,他知道宋润泽在外面是极其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多少人要在他面前低眉谄媚。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跟宋润泽客气过,无论是小时候不懂事,还是后来懂事了之后。
  谁知道,对于这样毫不掩饰的桀骜不驯,宋润泽不怒反喜。
  宋时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宋润泽总会在为数不多的离别时刻,兄弟般地揽着他哈哈大笑:“这才像老子的儿子。”
  好像喝醉了一样。
  也不知道这么个城府深重的人,是不是在跟他演戏玩。
  宋时洋分辨不清,也懒得分辨。
  他压根就不在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开的,变得什么都不在意。
  不在意任何风言风语,不在意难以启齿的身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身世带来的好处。
  不过,今天,宋时洋有点喜欢这样的好处了。
  可以偷看林千岛画画。
  超认真,超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岛岛从前就得了特等奖,所以这次提前知道题目。。。也不算不公平吧TvT


第26章 梨涡
  林千岛握着笔,蘸饱了颜料。
  碰上画布后的画笔仿佛化身一位美人,开始了一曲华丽的华尔兹。笔触张扬肆意,一气呵成,是一片焦黑。
  如此夸张的动作,立即吸引了旁边女孩的注意。
  因为是固定座位,林千岛记得从前她就坐自己旁边,画完画后,还主动和自己要了联系方式,之后成为了能偶尔一起聊聊天的网友。
  但现在没工夫顾及其他,林千岛专注在眼前的画上。
  虽然有大命题,但参赛者也可以为自己作品起个小作品名,林千岛之前的那幅画叫《奔月》。
  画中,是夜色下苍茫无尽的大海,水天相接处,卧着一轮巨大的明月。在一片黑暗中,唯有明月散发出皎皎圣洁的光辉,仿佛朝圣者的天堂,升仙者的空中琼宇,有着吸引人不自禁向其靠近的无穷魅力。
  就是所谓的光。
  海面上,人鱼般的少女乘风破浪,向月而去,一往无前。彩色透明的鳞片翻卷起浪花,溅起无数细碎的水珠,光影交错,梦幻迷离。
  最后,这幅画获得了特等奖,既扣合主题,又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了创作者惊人的综合实力,观者无不叹服。
  其实,当时林千岛想的不过是,她就是那条人鱼,要奋力向着所追求的光芒而去。
  多么想,得到它。
  却如同这海面尽头的明月,看似近在咫尺,实际却是一片虚无——
  海的尽头是多远?
  而就算到达了海的尽头,又是否真能触碰到这轮月亮?这似乎是个想一想就注定会让人感到失望的答案。
  那时候,对她而言的月亮,大概是姜伦吧。
  姜伦是那时候对她来说优秀到近乎完美的学长,高高在上、不落凡尘,看的时候总要仰望,就如同那片遥不可及的月光。
  但现在,就算明知再画一遍《奔月》就会得特等奖,林千岛也放弃了。
  空白画布再次摆在眼前,林千岛用焦黑的颜料在上面肆意涂抹,如大片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奠定基调后,林千岛才平复了些心情,慢慢添砖加瓦、修饰细节。
  画里,同样有一位女孩。
  女孩身着单薄的纱裙,立于夜色下污秽不堪的黑潭中,一只只狰狞的手从潭里伸出,撕扯着女孩的裙摆,诡异至极,如同暗处里难以察觉的一切恶意。
  也如同,那天忽然烧起来的熊熊大火。
  女孩一身污秽,是曾经满身丑陋畸形的情感,是亦步亦趋的自卑,是心事重重的嫉妒,是因为得不到、却非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可以的病态的追求。
  然而,女孩倾身向着空际,举起一只手,纤细的指尖上凝结着一个光点。
  是星子,是泪痣,不是天上,而是心尖里的光。
  光辉所落之处,显现出的一切都和黑暗里完全不同。女孩面容姣好,长发丝缕可见,纯白色的纱裙干净而精致,仿佛一场救赎般的——《洗礼》。
  所有人都在仰视月亮。
  她却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
  “小姐姐,你好厉害啊。”
  作品和信息表被一一收走,林千岛还坐在原位上发呆。
  一旁,目睹了她整个绘画过程的女生终于可以开口,长呼出口气,感叹道:“我压力好大,无意看见你画的,都觉得自己这几年白学了,笔都不知道怎么落。”
  林千岛回神,看着她,无奈地笑笑。
  刚才投入得太多,现在,她好像还沉浸在某个世界里,有点出不来。
  女生起身,准备走了,果然如曾经一样向林千岛亮出自己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小姐姐,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啊!”
  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直白的赞美,林千岛脸红了红,和女孩加了好友。
  人渐渐走光,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林千岛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有点魔怔,仍坐在位置上发呆,身体好像僵住了,一点没有想动的意思。
  大概因为画架太多,暂时还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不知多少次,才堪堪回过神。
  林千岛低头,解锁看手机上的消息,有刚才那名女生的问好,年松玺的询问,还有……
  '不走吗,我的岛?'
  仿佛心有灵犀,林千岛恍然抬头,正好和倚在二楼栏杆上的宋时洋对上眼。
  宋时洋难得笑意盈盈,林千岛怔忪无措。
  对视许久后,宋时洋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林千岛也低下头,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你别动,我下去找你。'
  画这么一幅画实在太费精力,林千岛还处于有点空洞的状态,没有给宋时洋回复,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直到,宋时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一会儿一起吃饭吗?晚上,跟我一起回桐花行不行?'
  '嗯……'
  林千岛才机器人开始运转了一般,将微信切换到别的界面,和刚才那名女生简单打过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开始应付年松玺那边。
  想了想,林千岛编了个理由。
  '老师,我遇到一个同学,准备吃饭后一起回去,您不用等我啦!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爱心'
  所幸,年松玺没有怀疑。
  这位老者打字一向费劲,干脆发来语音,林千岛没多想地点开,却忘了调通话音量,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这也太巧了吧!那岛岛和同学好好玩,我这老头先回去了哈!”
  厅中空空荡荡,响亮的笑声和洪钟般的声音传荡不息,吓得林千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忐忑地环视周围,还好,没有工作人员来制裁她。
  不过——
  “朋友?”脑后,传来一声轻哂。
  林千岛意识到什么,扭过头,脑袋却立即被一只手给按住。
  她“哎哟”一声,怂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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