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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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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思等了又等,爸爸始终没在亲子烘焙课堂的教室里出现。
  老师不忍心看她失望,提出先陪她做个蛋糕等爸爸来了再一起包装,她也不肯。在她看来,不是跟爸爸一起手把手和面打蛋烘烤裱花的蛋糕就不算是两人一起做的蛋糕。
  不是他们一起做的,心意就不够。心意不够,妈妈就感觉不到了,就不会再回家来了。
  直等到预约的两节课时都过了,穆皖南还是没有出现,周嫂听到的消息就只说他工作忙,临时来不了,并没有安慰到思思急切等待的心。
  教烘焙的老师接下来还有一个班的课,不能一直陪着思思等,干脆就让她也加入进来。那个班里有三四个小朋友,学着用手指饼干放进小杯子里做成提拉米苏,人多热闹点,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小伙伴一起玩儿起来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思思非常乖巧听话,还是跟着老师教的步骤一板一眼地把提拉米苏做完了。
  年轻的老师站在小朋友们中间,声音清亮温柔:“好,我们现在要把蛋糕放进冰箱,等爸爸妈妈来接你们的时候呢就可以取出来了,提拉米苏就做好喽!那么小朋友们知不知道提拉米苏是什么意思呀?”
  “不~知~道!”孩子们天真地异口同声道。
  “提拉米苏是意大利语,意大利是一个很漂亮的国家,有很多好吃的美食哦!提拉米苏的意思就是请带我走,当我们舍不得爸爸妈妈或者小伙伴们离开的时候呢,就做这个给他们吃,就是希望他们能带上我们,随时想念我们哦!”
  小朋友们都嘻嘻哈哈笑闹起来,只有思思恹恹的,低头摆弄桌面上的小勺和杯子,没有笑,也不说话。
  下课的时候,门口围了好些家长,每个都兴致盎然地想看看孩子们今天的成果,说说笑笑的,等着老师帮他们去冰箱里拿做好的提拉米苏。
  冰箱门打开的时候,思思看到她做好的那两个提拉米苏——因为本来要做的大蛋糕没能做成,她就问老师能不能让她做两个提拉米苏,一个给爸爸,一个给妈妈,老师帮她一起做好,并排放在冰箱最上面一层,可这会儿看起来仍旧是孤零零的。
  妈妈不在,爸爸也没有来。
  她不相信,爸爸教过她做人要守信用,遵守承诺,他明明答应过她会来的,就肯定不会失约才对。
  爸爸上班的地方,就在这条马路上,那栋大楼她也认识。
  她要去找爸爸,他工作忙也不要紧,他们带上她做好的两个提拉米苏一起去找妈妈,妈妈还是会开心的吧?
  …
  傍晚七点,暮色已经降临,台面上的菜肴已经差不多上齐,热热闹闹地摆了一桌。
  侍应生来问要不要先开酒,程雯雯示意再等等。
  “还是联系不上吗?会不会是路上堵车,信号不好?”何薰关切地问乐言。
  说好了六点半聚餐,可时间已经过了还不见思思,穆皖南的手机也一直联系不上,乐言显得有些不安。
  其实这种情况也很寻常,帝都的交通拥堵已经司空见惯,加上又是小长假前夕,开车堵在路上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心绪纷乱,坐立不安。
  穆皖南的手机是常年24小时开机的,像这样一声不吭就联系不到人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就算他临时改了主意不想让思思过来,至少也该跟她说一声。
  池睿从门外进来,“怎么样了,思思还是没来?你打个电话问问家里她今儿是上幼儿园还是在哪儿,我开车去接她吧!”
  乐言摇头,“家里电话没有人接,我再打给她奶奶问问周嫂的电话吧!”
  过完年回来后,周嫂换了新的手机号,她这里还没有记录,只能打给戴国芳问一问。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上突然进来一条信息,她点开来,是一张穆皖南的照片。
  照片是在墓园拍的,虽然只是一个侧影,却看得出他脸上的肃穆和寂寥。高高在上惯了的男人,这一刻几乎是单膝蹲跪在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墓碑上的那个人,面前是整束的白花。
  虽然没有真正看到过,但这样的场景却莫名地熟悉,仿佛过去千余个日日夜夜里无数次地在眼前上演。
  那个墓碑就沉重地压在心上,尽管已渐渐荒芜,野草丛生,但偶尔提起,偶尔看见,还是会感觉到一颗心蓦地往下一沉。
  他又去看康欣了吧?也对,清明,冬至,生忌,死忌,一切适宜祭扫的大日子,他都可以正大光明地悼念他的爱情和自由,不需要任何其他的理由。
  就因为爱过,亏欠,不甘,遗憾。
  她的手指滑过去,并没有觉得刻骨的悲伤或者难堪。
  都已经分开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她只是想不通怎么还有人发这样的照片给她,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手机上很快亮起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接起来,那头却是周嫂带着哭腔的声音:“太太……思思,思思不见了……思思丢了!”
  所有的不安都像是突然被印证了。乐言脑海里嗡的一下,像挨了重重一闷棍,差一点就昏厥过去。
  她双手死死攥住手机,却发不出声音来,过了半晌憋得双眼都通红才颤抖着讷讷道:“你……你说什么?”

  ☆、第63章 今日此境

  即使累积万千过往,不到今日此境,都不算海角天涯真正的开端。
  思思走失了,结束了亲子烘焙课之后她趁老师不注意,悄悄地从楼梯离开了。
  老师说她应该是要去找爸爸,因为她等了整个下午,爸爸都没有来。
  乐言和何薰她们都不知道思思参加了这个亲子班,报了警的周嫂慌得语无伦次,还是程雯雯拉下脸去向梁沉打听,他们才找到这里来。
  乐言坐在烘焙教室里,看着摆在面前的那两杯思思亲手做的那两杯提拉米苏,眼睛里空空洞洞的。先前刚听到消息时慌乱的、止都止不住的眼泪也不知去了哪里,像河床干涸前最后的清流,流尽之后只剩荒漠。
  池睿、高寂云和何薰全都出去找人,甚至连程雯雯的私房菜馆都临时关张,所有员工都拿着孩子的照片帮忙去找。
  池睿不让乐言跟着去,手在她肩膀上重重压了一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就在这里等消息,思思那么聪明,说不定找不到路又请人带她回来了。其他交给我们,还有警察帮忙,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她太伤心,这样的打击让她一下都懵了,这时候是不可能有什么冷静可言的。线索有限,大伙儿本身也并没有方向该往哪里找,越慌越找不到,搞不好孩子没找着她自己先崩溃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
  她起先是不肯的,哭得很厉害,一定要跟着他们出去找人。没有哪个作妈妈的丢了孩子可以安心地坐下来等,她也一样,池睿都劝不住。
  直到她看到思思亲手做的那两个提拉米苏,忽然丢了魂似的,竟然也就没再强求,乖乖地留下来等。
  孩子如果真的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可以见到她。
  尽管谁的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大概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乐言觉得像经历了一场濒临死亡的挣扎一样,被人扼住了咽喉般喘不过气来。从怀孕生产时候起与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默片在脑海中一帧帧重演,太真实太清晰,仿佛昨天刚刚才发生。
  这种情境就像一场梦,照理只要狠狠地掐自己一下或者使劲咬唇梦就会醒,会发现不愿面对的可怕的事都是虚幻的,不是真的。可这回她两手交握着,指甲几乎在手背上掐出血来,都不见梦醒,她仍旧在原地枯坐。
  思思也还是没回来。
  穆皖南赶到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从火灾现场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狼狈而焦虑。
  他看到乐言独坐的侧影,几乎没有勇气上前跟她说话。
  “思思怎么样,有没有消息?”好不容易开口,黯哑得他自己都听不出那是属于他的声音。
  程雯雯一直陪着乐言,将心比心,也知道他这时候出现只能是火上浇油,起身想推他出去,却听乐言在身后道:“你去哪里了?”
  她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心上,疼得他每喘一口气都觉得胸口在疼。
  无从解释,的确是他迟到了,是他失约。他只能僵立着,“乐言……”
  “你说不出口是吗?那我帮你说,你去为康欣扫墓了对吗?买了白色的百合,是她最喜欢的……”
  她的话到后面已经梗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穆皖南心头巨震,“不是,你误会了……”
  她却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那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我不想听别的,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他抿紧唇,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灰蒙蒙的天气,苍白的花色,那是他昨天站在康欣墓前的情形,这时已成了铁证,不容否认。
  她又问一遍:“是,还是不是?”
  他终于回答:“是。”
  乐言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都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痕。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她喃喃地说着,像哭又像笑,“我以前从没这么想过,可现在真觉得她死得好,死得其所!但你怎么不去陪她……你穆皖南不是北京城里数得着的痴情种吗?你不是情圣吗!你怎么不陪她去死,你这一辈子就爱她一个人为什么不殉情陪她去死?!”
  她揪着他的衣襟,拼命地摇晃、捶打,要不是程雯雯红着眼睛拉开她,她可能还会再给他一巴掌的。
  她前半生所有的委屈都在这里了。
  乐言的手也微微颤抖,掌心发麻,理应也会觉得疼,可她却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麻木的、疯狂的,心里叫嚣着许多残忍决绝的念头,像犀利的锋刃,想要插入他胸口,拉他一起同归于尽。
  反正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穆皖南。”她的声音颤抖着,坚硬如铁,“你听好,要是思思找不回来,或者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杀了你的……我真的会的!而且就算做鬼……我也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穆皖南没有动,也不说话,像石雕般维持着挨了她那一巴掌时的姿态。
  不是疼,也不是屈辱,只是觉得眼前发黑,是像被拽入深渊却怎么用劲儿都爬不上来的那种不得解脱的难受。
  与之相比,先前手臂上、背上受的伤,根本什么都不是。
  以前不能触碰的逆鳞,命运流转中成了忌讳的名字,与这时可能失去的东西相比,什么都不是。
  怎么人的左边胸口会有这样剧烈的痛感,在毫无防备的时刻,潮水一般就涌上来,几乎立时就将他给冲垮了。
  …
  两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如今各据沙发的一角,都陷在同一种深刻的恐惧里面。
  乐言身上盖着不知谁的外套,空调开得很暖,她却还是冷得忍不住发抖,面色青白,偏着脑袋斜靠在沙发角落,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
  寂静太可怕,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真心真意想过要这个孩子?如果没有她,康欣就不会死,你也不用这么多年都跟我绑在一起。”
  她说得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就像谈论今日天气般平淡。
  穆皖南双手抵在眉心弓身坐在那里,明明听到了她的问题,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半晌都没有吭声。
  她大概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仰头看着天花板,“那你现在可以得偿所愿了吧?没了孩子,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
  心死的人所说的话,往往令还在乎的人的恐惧百上加斤。
  他的心跳得狂乱极了,极力地平静下来,就怕一开口又是词不达意,过了很久才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从没后悔过作思思的爸爸。”
  只是以前一直都做得不好,现在刚学了一些,刚跟女儿有了一点默契,又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可以,他宁愿今天消失的人是他。
  那场大火也好,车流也好,冲他来,带他走,不要为难他的孩子。
  想到那天送小丫头去幼儿园,她下车前在他脸上响亮的亲那一下,他心如刀绞。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响起门铃声。
  乐言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这时候不管门口站的是谁,她都会觉得是孩子找回来了,不顾发丝凌乱面色苍白,仍是挤出笑容抱着最大的希望拉开门道:“……思思?”
  池睿抬起头来,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抱歉。
  她失望,却又一把拉住他,急切地问:“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池睿扶她进屋,看到穆皖南也在,只瞥了一眼,然后垂眸沉声道:“还没有确切的线索。”
  乐言怔了一下,立马就哭了,整个人都软下去,“怎么会呢?不可能的……思思很乖,她不会乱跑的!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你们看了监控录像吗?”
  “看了,摄像头只拍到她走过同一条马路上的第一个路口,后面就没再出现过。摄像头有很多盲区,我们……乐言,乐言,你振作一点!”
  池睿抱住怀中的人,硬撑了那么久,她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熬到了极限,听到这样糟糕的消息,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穆皖南上前一步,池睿却已经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回沙发上。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昏沉的意识恢复了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仍如滂沱大雨,“怎么办……找不回思思怎么办?我要去找她的,我一定要找她回来……”
  池睿把她拢在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找不回来的,我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等会儿还要出去的。而且思思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他心里也难过焦急,但无论如何跟孩子的妈妈没法比。在这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面前,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无力,除了找到人,没有其他方法能让她安心。

  ☆、第64章 寻回

  穆皖南怔怔地站在客厅另一边,像一个局外人,被他们相拥的姿态拒之千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俞乐言离得这样远,她眼泪中的委屈全都讲给另一个男人听。
  以前他会觉得这样的画面刺眼而难以忍受,也许会上前寻衅,毫不客气就跟池睿起争执,连她的感受都可以不管,反正理应属于自个儿的东西,抢了再说。
  可如今眼见他们相拥,他却只感觉到无尽的哀凉。
  他别过脸去,顾不上自身的狼狈了,他要出去找女儿。
  不管多困难都好,他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否则他这一生都不得安乐。
  所谓妻离子散,这是比生死更煎熬的分离。
  他开车沿着思思上亲子课的那条马路行驶,遇到有胡同和岔路的时候就停下来靠两条腿走,有还没打烊的商店就上前询问,还有店主奇怪地打量他道:“今天已经有人来问过这小姑娘了,真没见着。怎么了,是丢了吗?”
  他当然知道这么多人出来找,这一片区域必定已经被翻遍了,没有线索才继续扩大搜寻的范围,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
  然而失望还是如浪头般一股股扑打而来,他们不让乐言出来找是对的,否则这样的打击要她怎么承受?
  思思丢了,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对乐言此刻的痛苦感同身受,那大概也只有他了,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
  方圆两公里的路他绕了一圈又一圈,孩子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一点消息。
  最后他在没有边际的茫茫黑夜里开着车前行,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又还能做些什么。
  这个城市最值得期待的,不过是太阳升起之后有一望无际的晴空和光明,然而现在他已觉得从明天开始不会再有日出。
  最终他还是回到家里,曾经的三口之家,难以置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诺大的房子,空旷得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怕听到那种寂寥的回声会发疯。
  他站在淋浴花洒下面,水流开到最大,哗哗的热水浇在他的烫伤的后背和手臂上,激得他从混沌中又重新清醒过来。
  疼痛什么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是害怕,害怕到不敢回自己的房间。
  那里有太多他跟乐言一起生活的记忆,而回忆是最大的困局。事实上自从她完全搬出去之后,他都不太敢回到那里去住,几乎都是睡在书房隔壁的房间里。
  今天他推开了思思房间的门,也不开灯,一味地在黑暗中枯坐。
  这个房间他以前也很少来,东西如何摆设,孩子喜欢哪些玩具,他都不太了解,甚至连她生病时该怎么做都是临时抱佛脚地学。
  他忽略的太多,直到有一天发觉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时候才想到要把错失的东西捡回来,而孩子竟然也不怪他。
  懵懂天真的年纪有最宽容的胸怀。
  思思小床有种稚气的奶香,他坐在床边抚娑她小小的枕头,床头还放着他出差前一天晚上讲给她听的故事书,在故事的开端,他字正腔圆地用英文给她念:“it's/a/sunny/spring/day/in/the/park……”
  他念一句,小丫头紧跟着用中文讲一句相对应的情节,也许太熟悉了,精确到跟绘本上一字不差。
  他的女儿,就是这么有天赋。
  书页上啪的一声轻响,他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又是一滴,在书本上晕开痕迹。
  他拳头握紧又松开。多么遗憾,不能好好地揍自己一顿。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他胡乱套了件衬衫,胡子也没刮,就要出门继续去找孩子。经过这一夜,他脑海里稍稍清明了些,该怎么有组织地去找,可能是谁搞的鬼,要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去要人,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
  看到思思放在桌上没有完成的一幅画,他顺手拿起来,折好了放进衣服口袋里,希望孩子能感知到他们正在找她,早点回来与他团聚。
  手机铃声响起来,昨天到今天有无数电话找他,他已经有些疲于应付,看都没看来电就直接接通,“喂?”
  “是我。”那头康宁的声音软洋洋的,似乎还带着早晨的慵懒,不疾不徐。
  穆皖南闭了闭眼,“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没空跟你闲扯。”
  她似乎笑了笑,却没再说话,有那么两秒钟的空白,电话好像被交给了旁边另外的人,然后他就听到思思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就像濒死的人突然注入了强心针,他一下子直起腰来,紧张而急切地问:“思思?思思你在哪里……快告诉爸爸你在哪里?”
  “爸爸,我跟康阿姨在一起呢!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是受到了伤害和胁迫,就像只是去了要好的小伙伴家里玩儿,等着晚归的父母来接她。
  穆皖南来不及回答,电话又回到了康宁手里,“现在有心情听我说话了吗?美心茶楼,我在二楼雅间等你,你一个人过来,咱们好好谈谈。”
  穆皖南赶往茶楼,一路上咬紧了牙恨不得将康宁碎尸万段。
  美心茶楼离乐言和何薰住的地方不远,他把车子往路边一横就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意外地在楼下碰到俞乐言。
  她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子,驾驶座上坐着池睿。
  四目相接,两个人都是一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乐言没说话,匆匆就往楼上去。
  小长假的早晨一半人前往郊外扫墓,一半人还在被窝里,茶楼的早市生意比较清淡,楼上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客人。
  康宁在最里间的雅间里等,乐言和穆皖南冲进去,一眼就看到思思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点心吃得正香。
  “妈妈!”看到他们来,思思很高兴,从椅子上滑下来朝他们跑过来,边跑又边喊,“爸爸!”
  “……思思,思思!”乐言上前一把抱住孩子,蹲在地上,喜极而泣,“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不到你,急得快疯了……”
  她本来是想发火的,想责怪思思这样一声不吭就跑掉,把她过去辛辛苦苦教的安全常识全抛诸脑后,让那么多人兴师动众地去找,害她焦急得差点丢了半条命。
  可这一刻抱着这小小的软软的身躯,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能吃能喝,她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觉得这样就好,只要孩子平安回来了就好,其他什么她都可以不计较。
  思思有点懵住了,手上嘴上还沾满了点心的油,想抱妈妈又怕弄脏她的头发和衣服,轻轻地说:“妈妈,你怎么哭了?你……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儿。”
  她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爸爸,发现他的眼眶也红红的,就一直这么看着她们,抿紧了唇不说话。
  乐言这才稍稍松开怀抱,擦掉眼泪,对她道:“没事,妈妈是见到你太高兴了。我们现在回去,池叔叔和干妈他们还一直在找你,大家都很着急……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乱跑了,很危险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声泪俱下,过去那十几个小时的担惊受怕想起来都让她还颤抖个不停。
  思思这才感觉到自己大概是闯了大祸,手里的点头也不吃了,瘪了瘪嘴,眼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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