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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祭-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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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门铃的时候,隔壁正给草坪浇水的白人大汉跟我亲切地打招呼:“你是穆的朋友?他们家最近很多朋友过来呢,大概都是来看宝宝的。”
  我挑了挑眉。
  “你也从中国来吗?这几天有位美丽的太太住在他们家,好像也刚从中国来。”
  我笑了笑,“嗯,那是我太太。”
  大汉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我有点儿得意又不得不谨慎,之前通电话的时候晋北就跟我说:“你就这么放心让大嫂一个人来啊?我可告诉你,三十岁出头、单身漂亮的东方女性在这儿最受欢迎,她从机场出来就有人搭讪你信不信?”
  我当然相信,西方男人普遍抵挡不了金发大波美女和神秘温柔的亚裔女性,在国内司空见惯的黑色头发、黑色瞳眸到了他们那里就成稀罕物,更不用说乐言那样漂亮知性,又有玲珑窈窕身段的轻熟女。
  我当然想陪她一块儿来,但梁沉的夜店新店开张,这么多年朋友,我总得去捧个人场,乐言要送女儿到阿拉斯加参加夏令营,就顺便先行一步。
  这些年思思也习惯了到国外参加各式各样的夏令营,她的英语有漂亮的口音,自己可以收拾出门的行装,回来也总是不忘带礼物。
  上二年级的小丫头,自信、独立、优雅,比以前更加活泼可爱。
  晋北和念眉也生了一个女儿,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取名叫静瑜,穆静瑜,寓意大概是安静的美玉。
  也许年纪越长,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蜕变,就怀念起他们还是软绵绵的小肉球的时候,越发喜欢更小的孩子。乐言就是这样,一听说念眉生了个闺女,几乎立马就设想到粉刁玉琢的胖娃娃形象,两眼冒着红心,迫不及待地要来探亲。
  我虽然也高兴,但只觉得晋北这小子手脚快,这才完全康复了几天?算算日子,语言功能还没恢复、说话都不利索的时候就忙着播种了吧?可怜见的,把卧床昏迷的那些日子也算上,真是憋挺久了,瞧这迫不及待的样儿。
  新婶婶在家忙活了好几天,大大小小的礼物准备了无数,光是小衣服小裤子就摆满一张床。我也觉得可爱,那么小的衣物握在手里,细细软软的,真想不到我们的小公主也穿过这么小巧的衣服,她现在都能跟她妈抢着臭美了。
  “这些东西美国也有,去了再买就行,不用带这么多吧?”
  她一偏头道:“那不一样,这是心意啊,哪能去了才买?”
  长命锁、金镶玉的红手绳更是不能少,最后有专门一个行李箱装礼物。
  其实我就是怕她东西带的太多受累,但这么些年的职场打拼,她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长途跋涉。
  更多的,她是享受迎接新生命的这个过程,她喜欢小孩子。
  我抱紧她,沉默地温存,有些话过去提过不止一次,近来已经很少说了,比如复婚,比如如果喜欢孩子咱们自己也可以再生一个。
  我有点害怕她的反应,她的眼神会躲闪,或者笑一笑就过去了,又或者用别的话题来打岔。
  我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不,没准备好这种说法只适用于零经验的人,我们已经结过婚,有过一个孩子了,这样的说法或许并不合适。
  人心的空间很小的,受过伤害的人总给自个儿留有余地。
  然而她对我好,像婚姻最初的那五年一样好,我不能把这种余地称之为芥蒂,那对她不公平。
  我只是不再提了,好朋友们有的一直没有结婚,有的没有再婚,比如梁沉,问起来,他们也只是说顺其自然,——并不见得没有合适的对象,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要顺其自然。
  是啊,顺其自然很好,其实有时想一想,固执地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已经算是一种强求,我不能太贪心了。
  乐言跟念眉去了华人超市买东西,晋北一个人在家陪着孩子,正包尿布呢,见我到了还来不及高兴,先招呼我:“大哥,赶紧来帮把手,我锅里还炖着菜呢!”
  这就把孩子和尿不湿扔给我了。我看了小丫头一眼,果然是糯米团子,又白又结实,这才两个月大吧,小胳膊小腿就像藕节似的了,眼睛比清水湃过的紫葡萄还要亮。
  我伸个手指给她小手拽住:嘿,叫大伯。
  小丫头吧唧吧唧嘴,看着我竟然笑了。
  心里有块地方顿时软塌塌的,仔细搜寻记忆深处,类似的感受还是在思思上幼儿园以后才有过。思思像她这么大,正是我内心纠结,犯浑最厉害的时候,不要说包尿布、冲奶这样的事,就连抱她都很少。
  我总是在逃避,不敢看乐言的眼睛,忽略了她所有的委屈和温柔。
  静瑜不知道我的纠结,默默用力,然后瘪了瘪嘴,哗啦一声响,我本能地用手接住,一堆便便糊了我一手。
  我哭笑不得,大声喊:“穆晋北,过来看你宝贝女儿!”
  穿着超萌白色公主裙的你,就这么招呼初次见面的大伯啊?
  晋北大笑,然后两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打热水、重新找换洗的衣服和干净的尿布,七手八脚地给她重新穿戴好了,其实尿布我就随便包的,完全不能看。
  终于熬到两个女人回家,见我臭着脸,念眉叫了声大哥就绕道走。乐言看起来倒是热情,大大的拥抱了一下,结果我都还没来得及回抱她就已经松手,忙着去逗糯米团子了。
  哎,心累。
  吃饭的时候,有烤鸡和面包得靠手撕,我简直下不去手,因为不管洗了几遍,都好像还是臭烘烘的。
  现在的孩子都吃什么东西长的,拉得这么臭!
  晋北个混小子还当笑话讲,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没好事儿了,这以后得变成穆家传家的笑话了,搞不好得说个十年八年的。
  乐言是淑女,笑得比较含蓄,把鸡肉切好了放我盘子里,面包蘸好汤塞我嘴里:“快点儿吃,不然等会儿宝宝又要拉了,你更吃不下了。”
  对面的贤伉俪又是一阵爆笑,她也再绷不住地跟着他们闹。
  我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这到底是干嘛来了,真是够了!
  晚上跟她睡在阁楼房间,很北欧的风格,有一扇小窗可以看到外头的暮色,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我终于感觉到满足与欣慰。
  时差没有倒过来,我睡不着,思维奔逸,想到她曾住在何薰那里的阁楼,也跑去跟她挤过。
  那时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经年之后竟也有这样的平静与幸福。

  ☆、第92章 番外:我和你(2)

  俞乐言
  我手中捧着ipad,这回到美国拍下许多照片,有阿拉斯加的自然风光和洛杉矶的城市景观,还有杜克大学的校园全貌,一一拿出来与穆皖南分享。
  他本来也兴致盎然,直到看见大学校园里那些照片嘴角才一点点垮下来。
  此番特地到北卡罗莱那州参观杜克,他其实是知道的,可他不乐意,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离得那么近,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感觉得出来。
  “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吗?”我故意问,“你看这校园的风景和硬件,比我想象的还要棒。”
  “全美顶级学府,怎么可能不好。只不过你能选别家么?我不想你和池睿读同一所学校。”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我忍俊不禁,“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呢?他都回国了,我就算过来也遇不上他啊!”
  他轻哼一声,“要不是受他影响你能选这个吗?全美法学院排名靠前的大学那么多,再挑别家就是了。”
  “留学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眼下来看杜克最合适啊,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是你想太多。”
  他不说话了,这些年他也学乖了,两个人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并不一味坚持,这样能够避免因一时之气说出伤人的话来。
  大约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毒舌的性子到了该收敛的时候,其实忍一时也没什么不好,谁的执拗都有限度,很多事情最后大家都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他得逞的时机反倒比我多。
  他耐着性子陪我继续看照片,这么深沉忍让的态度让我有点没底,不知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到美国读llm的事我还没有最后决定,但田卫已经明确与我谈过,明年就升任合伙人,这层金是必须要镀的。
  离开校园多年,说实在的,我也有些向往回归那样的生活。
  可如今毕竟不是一个人,有他,有孩子,有家庭,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窗外夜色迷蒙,他渐渐有了睡意,我靠在他臂弯里,小声道:“一劳永逸不好吗?读完书回去……我也许不会有以前那么忙了。”
  他含糊地应:“嗯。”
  “孩子也喜欢这里,咱们不如在这儿多待一些时间。”
  “嗯。”
  “干脆你申请过来陪读啊,这样咱们一家人不用分开,你也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唔……”
  他好像确实困了,紧了紧手臂,“先睡觉,我好累。”
  他身体缠住我,不让我再继续唠叨。
  啧,越洋电话里总像有说不完的话,见了面又是这个样子。我偏过头看他,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姿态已经悄然发生变化,变成他在我怀里,脑袋抵着我的肩窝。
  热腾腾的呼吸平静熟悉,深邃好看的轮廓,因习以为常的不苟言笑而在眉间和鼻梁以下留下了淡淡的纹路,褪去了年轻时那种飞扬的英俊,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池睿依旧管他叫老男人,被思思听去了,有次公然问他到底比池叔叔大几岁,怎么总被叫成老男人,把他生生气得够呛。
  想起来有些好笑,池睿心性也是孩子似的,童言无忌,他还犯得着为这个生气吗?
  不过这一瞥,又惊见他发间的一丝白,不忍心生生扯去,只伸手轻轻碰了碰。
  华发早生,仔细想想,从我们初见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这世间,愿无岁月可回头。
  …
  晋北和念眉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小静瑜十分可爱娇俏,跟思思小时候又有些不同,我总是恋恋不舍,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穆家的老人们看见了还不知该如何高兴。
  但他们或因身体状况或因特殊身份无法长途跋涉到大洋彼岸来,只能等孩子再大一点抱回去给他们瞧。
  晋北和念眉这回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我们被迫保密,暂时不能与家里通气。
  他们在洛杉矶注册结婚,没有花哨的仪式和奢华的宴请,仅有我们两个见证人。
  当然,还有打扮成天使模样的小静瑜,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把指环套进妈妈的无名指并且郑重热情地接吻。
  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我百感交集,悄悄抹泪,穆皖南在身边默然揽紧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也深受触动。
  我们在美国一起待了十二天,小静瑜成了实验品,穆皖南靠她熟练掌握了各种花式包尿布,并且get了新技能——为婴儿把屎把尿,并且留下了一个传家的笑话,可谓收获颇丰。
  我对达勒姆之行也十分满意,心下已经默默做了决定。
  我们回国之后才把晋北他们结婚的消息告诉家里,可想而知几位老人家的反应,穆伯伯更是拍着桌子说这婚结得不算!
  不算也得算了,这段佳话已受法律承认,同行世界无阻。
  鞭长莫及,眼看对晋北小俩口是没办法了,矛盾的焦点又转移到我们身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复婚?
  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本来是没什么,我和他都已经习惯应付,四两拨千斤就能搪塞过去,这种事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共识其实外来压力都不算什么。
  可穆皖南的反应跟以往有些不同,不仅如此,我还察觉了他好像有心事,回国后的这段日子总是若有所思。
  感觉不太妙,我尤其敏感,这样的感觉像什么时候呢……有点像思思刚出生不久那段特殊的时期。
  同床共枕的人,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突然变得无法靠近是件很可怕的事。
  不管我们经历过什么,这段感情都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何薰拿芊芊玉指点着我的脑袋,“你呀你呀,怎么到现在还没领会精神呢?维护两人感情最要紧是沟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穆皖南闷骚,他的嘴巴你得撬开啊,难道你还指望他跟你交心啊?”
  那得什么极端情况下才有可能,我们都很清楚。
  我叹口气,其实她说得没错,可是他最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来不及跟他谈呢,心里的不舒坦就反应到身体上了。
  我去了趟医院,回来更难受了,抱着被子滚到床上,大半天都没再动弹。
  晚上穆皖南回来了,好像没看出来什么,只是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乐言,有件事我要跟你谈谈。”

  ☆、第93章 番外:我和你(3)

  穆皖南
  我跟乐言正襟危坐,其实怪我,一心斟酌该怎么向她开口,没太留意她的不寻常。
  “……乌克兰的光伏项目,我必须得亲自去。这一年,应该是会有些日子要待在那边的。”
  话说了一堆,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这两句。国家刚跟那边签下的建设协议,南华一旦中标前途不可限量。
  青海的项目已经并网发电,我们都还记得那样的艰苦的过程成就了我们的爱情,光伏项目对我们都有特殊意义,所以我以为这次她也一定会理解。
  可能要委屈她推迟到美国留学的计划了,总要有人顾着家里,我和她至少得有一个陪着思思。
  她一时没说话,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这段日子我们俩都忙,交流好像不如之前多。我看她累,睡得早,也不想再拿工作上的事情来烦她,自己做好决策才来知会她,说实在的,我也不知她是不是会生气。
  “你要去多久?那么大的项目……应该不止一年吧?两年,三年?还是五年十年?”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氤氲着泪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为了项目要出国,还是仅仅不想见到我?”
  我愣了,这从何说起?先前我想过她的反应,可能会生气,要据理力争先去美国,毕竟她这计划在先;也可能只是温柔平和地一笑,表达她的不舍和依恋。可我怎么能想到她会哭呢,说什么……我不想见到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我再也坐不住,赶紧走到她声旁坐下,把她抱进怀里:“你这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还哭了?”
  我的安慰没起一点作用,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全都抹在我胸口:“你要走了是不是,你始终觉得我不再全心全意对你,不想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是吗?穆皖南,你对我的耐心就这么一点儿,还不到四年……你的痴情从来就没用在我这儿!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回头,谁稀罕你回头呢!……你不是要走吗,现在就走,用不着跟我商量!”
  她拽着我把我推到门口,这女人这两年玩健身,我都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门一开我没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反手扒住门框才没跌出去。
  我震惊极了,“你到底说什么呀,着三不着两的!我什么时候……”
  她哭得凶,好像完全听不进我的话,一个劲儿把我往外掀:“你走,去陪你的小情儿去!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呜呜……”
  我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扶额,好好的怎么又提起这茬儿了。我哪有什么小情儿,这些年,名分也没一个,我拿她当老婆,宜室宜家,外界却说我金屋藏娇,小情儿老婆不都是她么?
  女人闹起来真是不可理喻,不管多温柔贤惠的人儿都是一样。
  我火气也上来了,“这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愣了一下,眼泪还在啪啪往下掉。我心疼得不行,刚想说两句软话,她已经转身进了屋子,她出差用的小行李箱就放在门后的储物橱内,顺手就拎过来打开,噼里啪啦开始收拾东西,边收边吸着鼻子说:“你不走……好,我走!你以为我带着两个孩子就没处去了是吗?你别小瞧人!”
  又到我傻眼了,“什么两个孩子?”
  她不理,箱子里已经扔了一堆衣服,开始抱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往里扔,连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也没落下。
  我急了,攥住她的肩头把她拉过来面向我:“俞乐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又哭了,一手抚着小腹,“我什么意思……是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天底下哪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宝宝还没出生你就不想要他!”
  我简直头晕目眩,用仅有的一丝理智问她:“你……你怀孕了?是我的?”
  她终于崩溃,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这都问的什么鬼。
  我高兴疯了,扑过去半跪在地上抱住她,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俩人不知谁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赶紧拿袖子去擦。
  平时这样闹一场我就剥了她的衣服把她就地阵法了,可眼下不行,她肚子里有脆弱的小豆芽。
  我打横抱她到床上,拍着她的背,“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哭得打嗝,“我也今天才知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反正要放弃……”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吼完这一嗓子,我心想算了,跟个孕妇叫什么劲儿啊!难怪她情绪失控呢,都怨她体内作怪的荷尔蒙啊!
  不管这是个小子还是个丫头,刚在妈妈肚子里成型就给老爸吃挂落儿,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可我还是高兴,高兴得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
  但头一桩,我知道乌克兰去不成了。
  这机会让给别人不要紧,钱是赚不完的,南华有今日我愿意守成,愿意守着老婆和孩子。
  乐言大概也知道是误会一场,孕妇性子拧,软话是没有的,还故意撇撇嘴:“我说真的,你要反悔还来得及。”
  我把食指放嘴边儿,“嘘,什么反悔不反悔的,别让孩子听见。”
  我倒是怕她反悔,这么得之不易的宝贝,我真怕她不想要。
  可我忘了她是那种特别有母性的人,对晋北家的孩子都喜欢得要命,怎么舍得放弃自个儿肚子里的小生命?
  何况怀孕让她更漂亮了,脸色像晕开了胭脂,红润丰腴了些,身材却不走样,整个人生出一种温柔的光环。
  我常常摸她的肚子,也会忍不住心猿意马,但坏事是甭想做,家里的长辈知道她又怀孕了,已经把她当稀有动物给保护起来,要不是见我还有点用处,恨不能把我也隔离。
  真是,没我她能怀孕吗?
  乐言倒没那么娇气,开始的两个月好像还没什么妊娠反应,她的工作是一点都没放松。
  我私下特地找过田卫一次,请她适当减轻乐言身上的工作量。
  当然,不敢让她知道。
  这个情绪化的孕妇,一旦发作起来就泪眼婆娑的,折磨的还是我自个儿。
  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她收到了杜克大学的offer。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候去留学比留在国内工作要好。
  我很认真地跟思思谈了一次,告诉她妈妈现在的情况,我们可能要到美国去待一到两年的时间,她在国内的学籍保留,先去美国读书,之后再回来。当然如果她长大后愿意到美国深造,我们也会为她创造足够的条件。
  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已有了思想、看重友谊,对于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和小伙伴们肯定还是有些不舍。然而思思很懂事,没有什么异议,只问:“爸爸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我点头,“当然。”
  “那就好,我怕没人照顾妈妈。我听奶奶和太奶奶说,妈妈生我的时候就很辛苦呢!”
  我心头揪痛了一下,摸摸她的头。
  不怨她,怨我。所以这次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乐言。
  我放下那些俗务,乐言却有点犹豫:“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我笑笑,“有什么关系,你怕我不在,权力被架空?那也没关系,你养我就成了,你不是明年就升合伙人了吗?我这是长线投资,你没看出来?”
  她好气又好笑,“你派头太大,我可养不起。”
  “我很好养的,你试试看呗!”
  两情相悦的人呐,怎么就这么幼稚,却又甘之如饴。
  刚到美国安定下来,乐言还是有一些妊娠反应,她的脚怀孕五个月就肿了,多走几步就吃力。我开车接送她往返学校和住处,用我有限的烹饪技巧伺候三个中国胃。
  这些事情,我并不擅长,但这段日子却的确比商场沉浮要轻松很多。
  临产预产期的时候,她妈妈也来了,其实乐言和思思都适应得很好,全家最紧张的人反而是我。
  因为第一胎的情况不好,这趟仍是选择做手术。她临上手术台之前,我后悔了——我不该让她再冒这样的风险,再有一个孩子又怎么样呢?孩子并不是她郁积在心里的心结,我的反应才是。
  我只是图捷径,终究还是我太自私。
  她像是看出我的想法,手心碰了碰我的脸:“你别太大压力,我也喜欢孩子。有个弟弟妹妹跟思思作伴多好,她一个人长大,太孤单了。”
  “对不起……”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这会儿将半张脸埋在她手心里,千言万语涌上来却只哽咽说出这三个字。
  等待手术的时间让人焦虑,思思和乐言妈妈都安慰我,我却半分钟都坐不住,一直倚墙站着。我也看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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