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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上的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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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只消一个回头,他无时无刻不在原地等她。就像小时候那般,她只要闯了祸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父母,不是亲人,永远……是他。
“怎么?”他幽幽转过身,手里的半杯水也连同他一并转身,翻动的水平面在玻璃杯里来回震颤。
相比于他的神情自若,她显得有些支支吾吾。
“那天在朝日屋……抱歉。”她别扭地垂着眼睑,眼神飘忽不定:“我只是一时情急,担心你的公司会出问题,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我没做过建筑,也没开过公司,甚至连一天正经的班都没上过。但我好歹也知道,公司对你来说无比重要,所以才会没了分寸得想要帮你。如果那天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就原谅我一次成吗?”
她刚说完,脑袋上就蓦地多了一只手,温温热热地附着在她的发顶,力道温和地揉着。他原本就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姿势,委实恰当地不得了。
“没生你气。”他声线低沉地笑着。
她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真的?”
“真的。从小到大,你哪次犯错我生你气了?”
她嘟唇,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你怎么这几天都不理我。”
“这几天公司里有点小事,所以连着忙了好几天,没能顾得上你。祝安辰和周律他们个个待在公司,熬夜加班忙的没正经睡过觉。我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不是还答应着梁叔和岑姨监督照顾你,所以每天只好把工作带回家,晚上在书房里加班了。”曾亦舟认真解释。
两人隔得近,近距离之时,梁语陶能看清曾亦舟眼底的乌青,大约是多日未有好眠了。
梁语陶知道他工作辛苦,故意岔开了话题将他往卧室那边推,一边推搡着他,一边说:“那正好,今晚我一定把书房给霸占着了。你现在就给我去睡觉,睡醒了再工作,否则我就再也不把书房还给你了。”
“好,听你的成了吧。”他无奈。
“这才差不多。”她推着他一步步地走,在他身后嬉笑着嘟囔:“你也知道,我爸是检察官,碰见了那么多的犯罪嫌疑人,自然也心细得紧。要是我爸妈哪天忽然到到访审查,看到你眼睛低下黑乎乎的,指不定就以为是我痛打了你一顿呢。”
终于将他挪到卧室门口,梁语陶才如释重负地揩了一把额头的汗,说:“好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现在赶紧去睡觉,睡完什么都好说。”
“好好好。”
他笑得无奈且宠溺。
**
等曾亦舟进了卧室之后,梁语陶就径直跑进了书房里。距离julia的回复已经有近半个小时了,梁语陶怕她担心自己,忙不迭地打开了电脑,待输入开机密码后,分秒必争地打开了网页。
邮箱登陆页面飞快弹出,接着在输入栏又跳出了一串邮箱地址及隐藏密码。处于急躁中的梁语陶还以为是自己的电脑,下意识地点下了自动登陆的按键。
不到半秒,进入了邮箱。
邮箱页面均是一连串梁语陶看不懂的建筑名词,诸如设计蓝图、土建、水暖之类。她往页面的最上方看去,全拼的“曾亦舟”的拼音字母,令她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登错了邮箱账号,上了曾亦舟的账号。
她正打算关闭邮箱,登陆自己的,却蓦地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属于个人*,况且涉及商业秘密,她断然是不会看的。刚准备关闭页面,可偏生她手一抖,那封邮件却又忽然弹出来,一不小心就被她打开了。
是一封来自银行的回信。
待梁语陶看清回信内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她又挪动鼠标,往下方抄送的内容去看,才终于原原本本地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这是一封来自银行拒绝贷款的回信,内容死板而刻薄。因为企业贷款额度巨大,加之风险太大,银行理由充分地拒绝了贷款的要求。
鼠标悬停至邮件最底下,是曾亦舟原始的发件内容。邮件内文语气诚挚,甚至还带了一些隐隐的……恳求。
当“恳求”这两个字,初初从梁语陶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怒火中烧的。
从小被父母捧着的梁语陶,从不曾低三下四地求过别人。即使那些年,奋不顾身地追逐谢绍康的脚步时,她也不曾放下过自己矜贵的骄傲。她不允许自己低声下气地求别人,更不允许她无比珍视的曾亦舟求助无门。
她并不懂得,在生活和金钱面前要低头。她只知道,她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曾亦舟的真心和骄傲。
从这封邮件里,她也意外知晓,由于之前的工程已注入大量资金,目前曾亦舟的公司资金周转已经十分困难,若没有及时的帮助,怕是就有危险了。而曾亦舟这几日每天熬夜做事,估计也是为了在这件事上寰转出余地。只可惜,银行的拒绝,等于是将他们逼上死路。
贸贸然地就有念头,自梁语陶的脑子抽离出来。既然曾亦舟不想让她帮他,那换一个人帮他不就得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困难挺过去,就大功告成了。那样,他也不用去求别人,也不用每日熬夜工作了。
思及至此,梁语陶不由地将书房门锁死,背转过身,在靠近窗台的地方,拨通了手机。
零星的“嘟”声没有持续很久,对面已有人接了起来,是成熟稳重的男音。对方似乎不确定是否是梁语陶的来电,声音里还带了几分讶异的质疑。
“是陶陶?”
梁语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声:“表叔,是我,陶陶。”
得益于梁语陶爷爷梁振升的身家背景,在加之父亲梁延川在司法界的名誉,梁这个姓,在远江市就意味着人上人。也得益于梁家的关系,作为旁支亲戚的周家,也逐渐开始兴旺起来。远江市的商业格局早已被梁家包揽,近些年,周家的掌门人周延昭便开始将企业版图往久江市扩展。这不过才不到八年光景,周家已然在久江市崛起了。
周延昭时年四十三,与梁语陶母亲相仿,至今未婚,亦无子女。梁语陶因为早年父母分开的缘故,五岁以前一直跟随周延昭在美国长大,两人的感情若比之父女,自然也毫不差劲。
电话对面的周延昭,用老谋深算的眼睛盯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国内区号。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让我给你摆个接风宴。是不是小姑娘翅膀长硬了,连表叔都不在乎了?”
周延昭吃软不吃硬,梁语陶深谙这一点,便一股脑地跟他撒娇:“表叔,这个事情我待会跟你好好解释行不。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
“哟,我们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客气了,连麻烦都用上了。”
“这不是有求于你嘛。”梁语陶娇俏地嘟囔着。
周延昭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说吧,什么事。反正你从小闯过那么多的祸,不都是你表叔我给你兜着的吗?”片刻后,他又径自打断了自己的话,说:“不对,还有你那个小竹马曾亦舟。从小你闯的祸,都是我们俩轮番给你兜着的。”
听周延昭提及曾亦舟,梁语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问道:“表叔,你知道斯达建筑吗?”
“当然,最近势头挺火的,挺不错的一家小公司,只可惜是刚成立不到五年,财力方面没什么底气……”周延昭恰似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了顿,狡黠地笑着:“对了,那家公司是你的小竹马曾亦舟开的吧。”
“是。”梁语陶开门见山:“他的公司现在出了点问题,我想让你帮他,给他的项目注资。”
“这个事情可不好说,你表叔我在商言商,没有把握的买卖做不得,亏本的买卖也做不得,赚钱这东西就像打仗,一旦赔了钱,公司人员士气不足了,以后就会一直难振旗鼓。”
“可我相信,如果你愿意投资他的计划,一定会大赚一笔。而且,你要是看过他的计划书,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梁语陶笃定。
“这么有信心?”周延昭调笑道。
“当然。”梁语陶信誓旦旦:“我有认真看过他的计划书,不信的话,我复述给你听一遍。”
“正好,好久没听我们家大小姐跟我说话,就当打发下时间也好。”周延昭不由地眉开眼笑。
于是,梁语陶将曾亦舟的企业转型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给周延昭听。她以为周延昭听完,有可能会拒绝,所以她早就做好了下一步撒娇的准备。可没想到,她刚一说完,就激起了周延昭浓厚的兴趣,恨不得现下就要同曾亦舟签署合约进行合作。
周延昭问:“说起来,我明天正好有个股东大会。曾亦舟的项目现在有计划书吗?有的话给我一份,我正好准备一下在明天在会上宣讲。”
“没有耶。”梁语陶娇憨地笑着:“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去他们公司的官网上下载。”
“我还是第一次碰上,主动要求合作还得上官网下载资料的,这得是多大得派头。”周延昭笑道:“你这么拼了命地为你的小竹马招揽生意,他知道吗?”
谈及这里,梁语陶不由地多了个心眼,跟周延昭嘱咐道:“表叔,你别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介绍你跟他合作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
梁语陶低垂着眉眼,跟他解释:“我前几天想让爷爷帮他,他不愿意要。你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主动找他,不要让他知道是我暗中牵的线好吗?表叔,就当是陶陶求你了。”
梁语陶的嗓音里带着沉闷的压抑,听得周延昭有些心疼,他连忙应下:“好好好,当然好。我们家大小姐开进口,哪能不行。”
“那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梁语陶再次嘱咐。
“好,一定。”周延昭思考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问:“你特地拐了个弯求助我,是不是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是你在帮他?”
“嗯,反正你不准说出来。”
“那是一定,你看表叔我从小答应过你的,哪次反悔了。”说道这里,周延昭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戏谑地说:“陶陶,你长这么大,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在乎一个人的感觉,这等待遇怕是你爸妈、景初,还有我都没有过。因为怕他知道是你再帮他,自尊心受挫,所以故意藏着掖着,变着法地帮他。”
提及自尊心这三字,梁语陶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猛地一顿。片刻后,才细声细语地问:“你说……我这样做真的会伤到他的自尊心吗?”
“当然。”周延昭不以为意:“只要是个男人,知道背后是个女人在帮自己,心里肯定窝囊。”
还未等周延昭说完,梁语陶便忍不住地打断他:“可是我根本顾不得了,表叔你知道吗?他不能失败的。”
“你知道他不能失败,怎么就不怕你表叔我赔钱呢?”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让你失望的。”梁语陶笃定万分。
周延昭从小就像亲生女儿似的捧着梁语陶,既然知道她心里惦记着要帮曾亦舟的忙,想让曾亦舟出人头地,他就不由地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于是,他折中了个法子,说道:“对了,正好你回国,过几天我办个给你接风洗尘的宴会,到时你把你的小竹马一起叫上。我顺道带他认识认识久江市的厉害人物,好歹现在他在圈子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了,多认识些圈内的人,总能让他以后的路子也走得顺畅些。”
“那就谢谢表叔了。”梁语陶笑得酣甜。
“傻姑娘。”周延昭宠溺道。
与周延昭聊完后,梁语陶才终于想起了回julia邮件这件事。她刚登陆上邮箱,就接连跳出来了julia的好几封来信,julia大约是着急了,起先还用中文打着字,到后来直接变成全英文版本的了。
梁语陶慢条斯理地看完了所有的邮件,才将所有的回复都包含在一个邮件内回答完毕。末了,她还不忘在最后一段用英文告诉julia。
“我现在每天都能见到那个我很想念的人,很高兴。”
发完邮件后,她才往书房空墙东面忘了一眼。心里想着,他应当是安然地睡下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曾亦舟与梁语陶从小形影不离一同长大,自然对她为之依赖的表叔也熟悉非常。周延昭无子无女,加之幼年时期梁语陶长期生活在他的身边,他从小娇惯着她,恨不得将她捧上天。
于是乎,当梁语陶告知曾亦舟,周延昭举办了庆祝她回国的接风宴会,邀曾亦舟与她一同参加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应下了。毕竟,现如今周延昭的工作重心全在久江市,梁语陶又恰好要长久待在这里。曾亦舟经常忙于工作,多个背景雄厚的周延昭庇护着她,也总是好事。
往中环别墅区的路上,梁语陶坐在曾亦舟的车里,撑着脑袋,将脸贴着车窗,鸟瞰高架桥下的人影匆忙。
曾亦舟轻咳一声,颇为无奈:“你待会就打算穿这一身去了。”
闻言,梁语陶才终于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着装,白色t恤衫,加之一条水洗色的牛仔裙,清新又利落。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要不然呢,我总不见得变出一身礼服出来吧。我又不是灰姑娘,况且现在才七点,也还没到十二点的变装时间。”
“没带礼服回来?”
“带了。”梁语陶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了会:“从美国走的时候,轻装上阵,所以只随手带了件参加演奏会用的黑色礼服。我总不见得穿黑色礼服去我表叔的宴会吧,以他的嘴皮子,保不准就要数落我是去参加他的葬礼呢。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穿了。”
“也好。”
“好什么呀。”她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昨天我还盼望着你早点回家,然后带我去买礼服的。结果你又老晚回来了,害得我计划都泡汤了。”
“那倒是我错了。”他鼻息低沉,淡淡地笑出了声。眼前,高架桥的岔路口近在咫尺,深蓝色的路标在稀疏的黑夜里发着光。曾亦舟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急打着方向盘,往地面出口的方向去。
路线偏离了原始计划,梁语陶不由惊讶地扯住安全带,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你不是抱怨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吗?趁现在还早,我带你去买礼服。”他一本正经地开着车。
她赶忙侧过身扯住他的手,急道:“别别别,咱们重新上高架成吗?我刚才骗你呢,礼服我早让我表叔准备好了,巴宝莉最新款礼服,全球限量版,我特地让他给我买的。我表叔有的是钱,花他的我一点都不心疼。曾亦舟你可千万别给我花钱,你赚的钱都不容易,用你的钱我会羞愧的。”
曾亦舟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才稀松平常地说:“嗯,知道了。”
“那你怎么还往下开。”
“现在是在下高架的路上,哪能倒退回去,我们再从下个入口上高架就好了。”
“是这样啊。”
梁语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现如今曾亦舟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她万万舍不得多花他一分钱。她本就没帮他什么忙,若是无妄的钱再花在她身上,她一定会羞愧至死的。
**
周延昭的别墅设在中环富人区,苏式庭院式建筑。梁语陶和曾亦舟抵达的时候,宴会恰好开始不久。别墅内灯火辉煌,约有百人聚在大厅中央,悠扬的古典乐在人群中流散,气氛舒缓而轻松。
曾亦舟与梁语陶一同走进去,周遭人多得很,梁语陶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倒是令许多人侧目。她倒也知道尴尬,正打算低头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迎面而来的服务员恰好和她装个正着。一身白净的t恤衫,瞬间沾满了酒渍。
梁语陶连声抱歉,曾亦舟也从她身后赶来,查看她的情况。
“没事吧。”他问。
“没事。”红酒黏在手臂上,莫名狼狈。周遭乐声洪亮,将人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她顺手拿起餐巾纸揩了揩,附在他耳边说:“我去洗手间整理下衣服,等整理完了我就上二楼换礼服,你先在大厅里等会我,我换好衣服就来。”
说罢,梁语陶就迈着碎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深红色的红酒染在纯白的t恤上,沾了水之后,虽然颜色稍有缓解,但散开的水晕已然将受害范围又扩大了一圈。眼见衣服是拯救无望了,梁语陶就放弃转而去洗手臂上的红酒了。
她蹭着洗手台,整个人往水龙头上凑,刚把水捧到手臂上,身后就蓦地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脚步声,大约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
梁语陶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镜面反射,她已然看见身后多了个人,正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
来人梁语陶恰好见过,正是那天在曾亦舟公司遇见的那个刁蛮刻薄的李总监。
她冷冷地瞧了她一眼,走到洗手台的一边,打开镶满零星碎钻的手包,取出口红,细致地涂抹着。一边涂,一边嗤笑着:“哟,你是跟曾总一起来的?”
梁语陶知道这人对曾亦舟的心思,心下不爽,但也懒得理会。她估计是见了她从曾亦舟的车上下来,故意来找茬的。梁语陶虽然平时任性妄为,但父母一直是以名媛式的教导方式教育着她。因此,碰上这种人,她第一反应就是无视之。
然而,梁语陶没想到,自己的视若无睹,反而引来了此人更多的嘲讽。
她抿了抿唇,鲜艳的口红在双唇的叠合之间,变得妖冶无比。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我倒是纳闷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哪个小公司的员工吧。瞧瞧你这一身样子,浑身不知道是杂牌还是地摊货,该不是走错了地方吧,这是周氏集团掌门人周延昭周总的宴会,可不是你们那种小公司可以参加的。”
过了会,她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转动着眼球,语气轻佻:“哦对了,你该不是下班之后兼职来当服务员的吧。那你可要当心了,你走错地方了,这是宴会大厅,不是服务后台。待会你们老板找不到你了,可是要扣你工钱的。”
梁语陶已将手上的酒渍洗得差不多了,她自然地走到一旁,从纸篓里抽出擦手纸,仔细地擦着。
那名李总监大概是没得到梁语陶的回应,倒是有些恼火了。她径直凑了上去,从手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摆在她的面前:“来,我给你点小费,待会回去可不要再搭曾总的车回家了。他是我看中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著名建筑商李启声的女儿,我跟他门当户对,像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上班族,根本配不上他,可别妄想做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了。”
听到她提及“根本不配不上他”这几字时,梁语陶隐忍的怒意终于勃然爆发了。
她淡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钱,之后,连带手上的擦手纸一同扔在那名李总监的脸上,简洁明了地吐了三个字。
“神经病。”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也懒得再看李总监暴跳如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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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陶自二楼换好衣服,恰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表叔周延昭。周延昭硬是拉着她,跟她说长话短。可偏偏梁语陶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她还惦记着曾亦舟还在楼下等着她。刚和周延昭说了几句,就转头抛下一句“表叔,曾亦舟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一步了”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周延昭无奈,只能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背后嘱咐:“你这姑娘,穿着高跟鞋呢,跑慢点。”
梁语陶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一心找曾亦舟去了。
她站在楼梯中央,借着几层阶梯的高度,俯瞰低下稠密的人群,寻找那个她最为熟悉的身影。待到终于寻到曾亦舟的方位,她的眸子才像是忽然亮了,像是找到了黎明的曙光。
她拎起纱裙,踏下阶梯往曾亦舟的方向去。曾亦舟的背影近在咫尺,梁语陶正想着要以如何的方式吓他一跳。却意外地在他身旁发现了某个紫色礼服的身影。那一刻,她灿烂的眸子,一下子失去了光华。
站在他旁边的人,正是刚才在洗手间里奚落她的李总监。
思及那日前台小姐小陈说过的话,曾亦舟为了利益,将一个满心觊觎他的女人放在身边。梁语陶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提不起劲来往他身边去。
人群开始流动,推搡之间,梁语陶离曾亦舟和李总监更近了一步。近距离观察时,她才发觉李总监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两人举止亲昵,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似,不难猜出,中年男人正是她的父亲,那名传说中大有名气的建筑商。
隔着半米距离,梁语陶不难听出他们三人的对话内容,几乎都是围绕着工作展开的。
李总监拉着父亲的手,一味地跟他介绍:“爸,这就是我们斯达建筑的曾总,最近他在投资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我觉得特别发展潜力,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特地想介绍我们曾总跟您合作呢。”
“原来这位就是曾先生啊。”李总监的父亲笑了笑,抬眼打量了一会曾亦舟,目光从容:“我常听小女蕙兰提起你,什么一表人才,精英人类,全都往你身上去了。之前还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小女这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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