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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短最长的恋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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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此时的我们变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失散在命运的漩涡里。
蔺子凉闭上眼,迷离泪光让她更加看不清黑暗中的男子。
“啪嗒”一声,屋里的灯被人打开,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小凉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锦茗惊诧地捂住嘴,“一声不吭地,吓死我了。”
蔺子凉慌忙道歉:“对不起,锦茗,我、我只是想看看他。”
“傻瓜,我怎么会不让你见他呢。”夏锦茗拉住她的手,“小凉姐,我想树哥哥现在最想见到的人,也一定是你吧。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跟你说话。”
两个女孩并肩站在窗前,一同面向那白色的病床。在那上面躺着的,是他们共同的王子。
这真是很奇妙的感觉。本该是死敌一般的对立关系,此时的她们却是同呼吸共进退的知己、姐妹。
风间树的身体被白色被单覆盖。此时的他呼吸平稳,知觉全无。他像是正在一场好梦里逗留玩耍,完全不知醒着的世界里,正有人为他伤心欲绝。
“医生对我说,说阿树的家人不希望我来看望他,说会打扰到他的康复,所以我才……”蔺子凉解释道。
“应该是树哥哥的妈妈吧,她……”夏锦茗低下头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阿树他……还能醒过来吗?”蔺子凉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医生说很难说,从医学的角度上来看,树哥哥他已经算是……脑死亡了……”夏锦茗咬着嘴唇,她多么希望这全都不是真的。
“所以……”蔺子凉难以置信地摇头。
“所以要看树哥哥的决心有多大吧……”夏锦茗握住她的手,体温将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蔺子凉的体内。
“你知道吗,医学上有很多病例,是已经脑死亡的病人又重新恢复知觉,醒过来的。这完全要看病人的体质和求生意志。”看着蔺子凉的眼睛,夏锦茗点点头,“树哥哥他一定舍不得离开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小凉姐,你要相信他。”
“真的……吗?”
“嗯……小凉姐,我一直相信爱情会赐予一个平凡人以伟大的力量,会在庸常的生命里点燃奇迹。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是信念,给予她们坚持的勇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尖利的咆哮将宁静的夜撕扯开一道口子。
“阿姨,你怎么来了。”夏锦茗大惊失色。
“我不是让你看好阿树吗?怎么屡次三番地……被这个女孩子给打扰呢!阿树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是想要他的命吗?”树妈妈几步冲过来,将蔺子凉向外推。
“阿姨,我……”蔺子凉想要解释,却被树妈妈猛地一下推倒在地。
“我不想再看到你!阿树已经为你付出了全部,是你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歇斯底里的嘶吼慢慢变成无力苍凉的哭喊,在这样的夜晚听上去显得尤为可怖。
“对不起,对不起……”蔺子凉低着头,任眼泪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除了道歉,她什么都不能做,她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安慰这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窗外月牙半弯,宛若是谁无法治愈的伤悲。
和风煦暖,光线明媚的早晨,刚刚醒来,病房里便聚满了兴高采烈的朋友们。
“要是我的话,根本就会舍不得出院啊……”田丁见的目光尾随着穿梭忙碌的小护士。
“啪”的一声,萧零然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那我索性让你住进太平间,天天看个够!”
“啊!那鬼地方哪里有小护士啊!好啦,零然不要生气了嘛……”田丁见屁颠屁颠地跑去哄她。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曾斗城和蔺子凉。
“他们两个一直都这样斗来斗去,我看要一直斗到老了。”蔺子凉把衣服杂物放进行李包里。
“是啊……”曾斗城小声应和了一句,又没话了。
“斗城……”想了想,蔺子凉说道,“……谢谢你。”
“小凉?”曾斗城吃惊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很讨厌很讨厌我了吗?
“谢谢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小凉对他点头微笑,目光流露出诚挚。
在那个暴雨肆虐,波浪滔天的海边,曾斗城不顾蔺子凉的抗拒,非要将她早已遗忘的事情告诉她,非要让她彻底狠下心去面对真相。
“小凉,你会不会怪我太残忍?”曾斗城问道。
“不会,怎么会……”蔺子凉摇摇头,“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清醒。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一直生活在多么幸福安全的玻璃房子里,却不知道珍惜。谢谢你让我知道,爸爸、阿树,还有我的那么多的朋友们,都是那么努力地在保护着我,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原来我……真的过得很快乐。”
“小凉,你真的不怪我了?”曾斗城的双唇微微有些颤抖。
“斗城,像你这样的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朋友吧。”
“嗯……真正的朋友,永远的朋友……”曾斗城的笑容也变得轻快起来,看来她真的已经释然,“小凉,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吱”一声,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蔺子凉回头:“爸爸,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点尴尬:“小凉……我……我来接你回家。”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回家的话。”
爸爸的身后,走出一个形容温婉的女子:“你好,小凉,我是……”那女人语塞,不知该如何委婉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好让对方更容易接受。
“啊……”蔺子凉愕然,“你们……”
爸爸见她有些尴尬,连连摆手道:“小凉,如果你不接受的话,也没关系……”
“爸爸,”蔺子凉摇摇头,走到女人面前,对她温柔微笑,“请你……好好照顾我的爸爸。”
“什么?”在场的人都诧异万分。
“阿姨,请好好照顾我的爸爸,”蔺子凉握着她的手,笑盈盈地说道,“爸爸他晚上睡觉很贪凉,要给他盖好被子;爸爸吃饭不太爱吃青菜有点挑食,要提醒他补充维生素;爸爸有时候脾气不太好喜欢抽烟,要多陪他说说话给他准备点口香糖零食什么的……”
“小凉,谢谢你……接受我。”女人感动哽咽。
“不,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重新给我爸爸……一个家。”蔺子凉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
“家”就是那个无论我受到什么伤害,转身就能回去的地方。
“家”就是那个只要天黑下雨感觉疲惫,最想立刻到达的地方。
“家”就是那个当我一无所有哪怕输了全世界,至少还有一席之地容纳我的快乐悲伤的地方。
爸爸,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收拾起满满行囊,被亲人朋友前后簇拥着,蔺子凉终于出院了。
虽然,在这一场意外的灾难中,她彻底丧失了她的味觉,她也再也不能守候在心爱的男孩身边。但是……她终于摆脱了过往岁月里留下的心结,她终于打算将所有记得不记得的沉疴尽数抛弃。
是的。
再也不是那个爱哭的、害怕水的、任性的、不知珍惜的蔺子凉。
变成了一个爱笑的、丧失味觉的、懂事的、感恩惜福的蔺子凉。
更强大、更勇敢的蔺子凉。
漂泊到世界尽头,遗失在年华彼岸,亦不会害怕、不会退缩的蔺子凉。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蔺子凉迎面遇见了正匆匆赶来的夏锦茗,她们只是互相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交谈。
然而,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是夜,汩罗城水运码头。
虽然已是深夜,码头上仍旧人来人往,只因今夜的最后一班游轮即将启程。
运送货物的商人,依依惜别的旅人,背负行囊的工人,购买纪念品的游人……所有的人都在抓紧今夜这最后的机会,兜售思念,贩卖眼泪。
在这如织穿梭的人流中,有一个女孩正引颈期盼,四下张望。她梳着利索的马尾,穿着单薄的秋衣,背着简单的行囊,不时抬手看表,左顾右盼。
她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在这寂寥深沉的秋夜里。
当轮渡的汽笛声长久地响起,催促未至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船,然而女孩要等的那个人似乎仍未出现,焦急神情溢于言表,她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
码头上的游人渐渐散去,起航的鸣笛响到了尾声,看来,她等的那个人今晚是不会来了。
女孩失落地低下头,眼泪打在深色的水泥路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呢……阿树,你知道我在等你啊,你为什么不来呢,阿树……”
出人意料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呼唤:“小凉姐,我……我来晚了。”
蔺子凉诧异地回过头,是气喘吁吁的夏锦茗,正推着一张轮椅向她走来。
而深陷在轮椅中沉沉睡着的,正是……风间树!
“锦茗、阿树……你们来了。”蔺子凉一下子哭了出来,那是惊喜的眼泪,“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要把树哥哥带出来实在太不容易了,我跟保镖说带他去做超声波检测,又在检查室门口把保姆给支出去买东西,这才偷偷把他给运出来的,还有他这么多的药物和器具。”夏锦茗递给蔺子凉一个大包裹,“你们抓紧时间上船吧,我怕树哥哥的妈妈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行踪,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好。”蔺子凉接过轮椅,上面的男子睡得安详深沉,完全不知身边的世界正天翻地覆地变化着。
“小茗,跟我们一起走吧,”蔺子凉说道,“否则,阿树的妈妈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可以,”夏锦茗哆嗦了一下身体,“我不可以离开这里,我还有……自己的家人……”
“可是……”
“小凉姐,总是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的。如果连我都走了,树哥哥的妈妈一定不会饶了我的家人,他们会伤心死的……”顿了顿,夏锦茗继续说,“况且……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已经满得再也不需要别人了。”
“小茗……”蔺子凉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未明城的市立疑难杂症综合病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树哥哥在那里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就是辛苦你了,要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她。小凉姐,如果你在那里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联系啊……”
“小茗,谢谢你。”
蔺子凉推着轮椅,赶在渡轮的甲板收起之前上了船。
“小茗,这次我和阿树一起离开汩罗,什么人都没有通知,包括我的爸爸、斗城还有零然他们。所以,要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请告诉他们,我会努力,我会过得很好,我不会放弃学业,也一定会照顾好阿树,我会……真正地长大。”
“放心吧,小凉姐,我不会透露你的行踪,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如果……如果树哥哥醒过来,一定要告诉我啊。”
“小茗……”蔺子凉哽咽无言。
深夜的海水拍打着码头,轰鸣的船只离岸起航,船上的人和岸上的人相距越来越遥远,然而彼此惦念和牵挂的情绪,却绝不会因为距离的变迁而消失不见。
如同天上星子眷恋着喧嚣人间,一眼万年,亘古不变。
“树哥哥,虽然……虽然这一次,你并没有开口求我,但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和小凉姐一起离开这里,去过你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知道的。你心里一定这么想对不对?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地答应帮助你们。在你的包裹里,有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希望能帮到你们。你们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走,请一定要坚强,要快乐,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树哥哥,你说你会不会欠我太多了呢?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我帮你,你还真是个麻烦精哎……”
夏锦茗迎风挥手道别,热泪倾泻满脸。
阿树,我们就要离开汩罗,前往未明城了。
这一路,将会充满曲折,但我绝不会迷茫软弱,不会哭泣,也决不放弃。
这一次,换做我用生命,去保护我此生最重要的恋人。
请你跟我走。
因为是彼此支撑的两个人,所以就算全世界都崩裂,也请不要害怕。
3
日光耀眼的房间里,夏锦茗终于完成了漫长的回溯,她接过芊笛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所以……后来小凉和风间树就来到了未明城,风间树在这家医院治疗,小凉一边在‘夜纱’打工,一边在大学里念雕塑课程?”这简直就是曲折离奇的电影情节,让阿奏难以置信。
26。第26章 下卷·凉(12)
“是的,”夏锦茗点点头,“其实小凉姐到了未明城以后,并没有立即跟我联系。后来她给我写过一封信,跟我说他们一切都很好,让我不要担心。我凭着信上的邮戳才找了过来,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结果……我就看到了正四处找工作、急得团团转的小凉姐,我知道她一定遇到了麻烦……”
“所以,你就想帮她?你就来找我说要支付给我双倍的钱,只要我肯留下蔺子凉?”阿奏吃惊地问道,“可是你哪里来的钱?你明明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们啊。”
“嗯……”夏锦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于是我就留在了未明城,一边悄悄看着小凉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一边就在一些地方打工挣钱,洗盘子派传单还是送报纸什么的,能挣钱的活儿我都干,只要能帮上树哥哥和小凉姐……”
“啊,原来你付给我的那些钱,全是你打工挣来的,我还以为碰到了个有钱人家的……脑残大小姐……”阿奏惊叹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贪钱吗?”芊笛忍不住瞪他,“赶紧把多收的钱还给小茗姐姐啦,不,全部都还给小茗姐,你这个黑心鬼、守财奴!”
“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阿奏越说越没底气。
“辛苦也好,艰难也罢,这些……都没那么重要。只是希望……”
夏锦茗向前走几步,来到了重症病房里惟一的一张病床前,在那上面躺着的,是浑身插满管子、正处于昏迷中的风间树。
“只希望,树哥哥他能够安然醒过来……”
“可是,风间树的情况怎么会突然恶化了呢?”阿奏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个样子了,向晴空他们刚刚给风间树做了全身检查,现在正在进行研究会诊,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作为风间树的“官方”未婚女友,尹棉见终于开口说话。
“可是,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蔺子凉呢?今天开始,她就没有再来‘夜纱’上班了呀。”阿奏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她,只能打电话给你。”夏锦茗痛苦地摇头。
“她说,她要离开未明城,回到她的家乡汩罗,不知道现在……她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阿奏叹气道。
“怎么可以这样呢,小凉姐怎么可以不管树哥哥了呢?她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在树哥哥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可以离开他?她是个骗子……骗子!”夏锦茗咬牙切齿,语气中难掩痛楚。
“不,不是这样的,是风间树……他想要蔺子凉离开他……”尹棉见摇着头否认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夏锦茗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尹棉见。
“因为……因为……”尹棉见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她。
“因为树哥哥他……活不长了?”哆嗦着嘴唇,夏锦茗的声音在颤抖,“他……要死了?”
轻轻一眨眼,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碎裂在地板上。
宛若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的心脏。
病床旁的治疗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4
我曾爱过一个女孩。
我曾看着她的眼睛,将言语化成匕首,一刀一刀刺在她的心脏上:“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根本不认识你……从头到尾,我只有一个爱人,她的名字叫尹棉见,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曾拼命按捺住心跳,将久别重逢的狂喜化为不动声色的冷漠:“我叫风间树。谢谢你来看我。但是真抱歉,我……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
我曾无所畏惧那狂风暴雨,于天崩地裂中将她紧紧抱住,誓不放手。我在她的耳边温柔呢喃:“小凉,别害怕,我来找你了……”
我曾在她大意走神,或是惊慌失措的时候,不容分说地吻上她的唇,将拳拳爱意和无敌勇气注入进她的身体里,告诉她:我爱你,请你要努力。
我曾在她遇到危险,或是目眩神迷的时候,用双臂为她支撑起一小片天地,告诉她:有我在这里,一定没问题。在她每次思念我的时候,我都可以为她乘风破浪,卷云而来。
我曾满心欢喜地接过她烤成烂糊的饼干,一口一口仔细嚼完,然后装作很满足地对她说:“我喜欢的口味啊,又香又焦,脆生生的。谢谢你哎,小凉。”不,那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甜美幸福感。
我曾将她横抱在胸前,自顾自地向前走。在她抗议时把脸凑得更近,与她四目相对:“拜托,你买那些蜡烛、面具、玩具,难不成是想一个人窝在家里开生日party?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然后,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入夜的时候,我在沙滩上为她点燃最璀璨的烟花。
我曾挑衅地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霸道蛮横地威胁她:“我想要你,送我一个独一无二的雕塑作品。记得,一定是从原料到造型,从颜色到意义,都必须是世间惟一、独一无二哦。”
我曾敲开她的房门,顶着鼻子上亮起的几粒汗珠,俏皮又不经意地说:“我叫风间树,住C栋,有空过来玩。”
我曾在无数次遇见她的海滩,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去,努力对她笑得潇洒又帅气,却又涨红着脸颤抖着呼吸说一句……
“我,喜欢你。”
世界回归原点,宇宙以你为眸。
有人说,当你的生命即将燃尽,那些过往岁月中最珍贵的片段,会如同电影胶片一般,逐格慢放,倒数重播。
那么,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可是来与我道别?
5
未明城市立疑难杂症综合病院,急救室。
各种仪器的运行声此起彼伏,医生护士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器皿工具的碰撞声清脆响亮。而这喧嚣风暴的中心,便是躺在急救病床上处于重度昏迷中的风间树。
“请尽快将输氧量调至最大值。”
“马上给我最新的大脑活跃程度分析报告!”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并伴有呓语等意识模糊症状!”
“……”
急救室里的数个医护人员紧张地忙碌着,而朋友们却只能在外间的走廊上焦急地等待。走廊与急救室只隔着一层透明的钢化玻璃,却像间隔着生与死的遥远距离。
“怎么病情会突然恶化呢?为什么会这样?”夏锦茗泣不成声。
“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风间树他……活不长了。”咬了咬牙,尹棉见如此说道,“应该说,从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生理机能便持续退化。药物也好,物理治疗也好,都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夏锦茗抓住尹棉见的手,无助地看着她,“小凉姐呢,她答应我照顾树哥哥的!而你又是谁呢?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是风间树的……朋友。”
是的,我们永远只会是这样的关系,朋友关系。
我从来不是他的什么“未婚妻”,这只是个自欺欺人的可笑把戏!
“风间树刚刚恢复知觉时,他的脑细胞便马上开始成片成片地死亡,之前是半身麻痹,后来上肢、手臂什么的都不太能动了。但他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坚持着,硬撑着。现在……可能病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最后,他会出现心脏麻痹的症状,呼吸衰竭……而死。”
虽然无比残忍,尹棉见还是一字一句地对夏锦茗说出了真相。
此时的她,心里有一点点后悔。
如果结局早已注定,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开那些无谓的抵抗,好让相处的时间再延长一些,好让温暖的记忆再醇厚一点?
那些自作聪明的小伎俩,不过是让真爱你的人错过更多,浪费更多时间,更添一些伤心而已。
“可是……可是小凉姐,你在哪里呢?你再不来……就无法见到树哥哥最后一面了……小凉姐……你快回来吧……”夏锦茗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再不敢看那玻璃幕墙后的艰辛战役。
……咚咚咚。
芊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没有,我去小凉姐的家里看过了,房东说她已经退了房子,离开那里了。”
小摩也从走廊的另一边跑过来:“医院里也没有……我把住院部门诊部化验部太平间顶楼天台花园厕所统统找了个遍,没有人说看到过她!”
阿奏跌跌撞撞形象全无地从楼梯口冲过来:“汽车站也没有,火车站也没有,轮渡也没有,飞机场也没有……”
众人大惊失色:“什么!难道你这么快就去了这么多地方!?”
阿奏口吐白沫:“是我动用了个人型男魅力发动阔太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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