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出版]天堂里的陌生人-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的,我一定去买。”他谢过莱切尔的推荐,又对常山说,“肯扬,你和妈妈很像,有文艺细胞,她会唱越剧,你的嗓子也很好听。”
  常山摇摇头说,“我不行,云实才有文艺细胞,她学的是艺术,也会唱越剧呢,跟着录影带学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说得我都想见一见这位云妹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云先生?”海洲把话带回正题。
  常山却问:“你可以逗留多长时间?”
  “两周,因为中间有这个复活节。”海洲说,“我的会议在下周五结束,回程的机票是周日晚上的。”
  “不可以改签吗?好不容易来了,多留两天吧。”莱切尔对常山这个大哥很有兴趣,“你们兄弟两个应该多聚聚,我倒觉得我该回去了,我在这里,是占用你们宝贵的时间。”
  “莱切尔亲爱的,没有你,我说不定就没有勇气去见海洲了,你是我们的幸运星。”常山说,“你这时候回纽约,城里也没有人,大家都回家过节去了。你还是留在这里过节吧。”
  “胡说,”莱切尔笑说,“你不去找他,他会来找你的。我说得对吗?”她转头问海洲。
  海州点点头,“是的,这次会议是我争取来的名额,我跟爸爸一样,是军人,没有官方出具的行政命令,不能出国。肯扬,云先生那里,要是觉得为难,我来给他打电话。父亲在世时,他和父亲联系,父亲过世后,信便由我拆收了。肯扬,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孤苦这么久,我和父亲都深感愧疚。”
  常山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挥挥手说:“别说了,怪肉麻的,我不是狄更斯笔下的雾都孤儿,我没那么惨。”
  海洲的脸色十分暗淡,他说:“妈妈的情形,其实真的有点像奥利弗的母亲。”
  “是的,在这一点,我怎么都没法原谅父亲。我不是为我自已,我是心疼母亲。我始终认为母亲的不幸是父亲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不负责任,她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
  常山对茵陈的怨气一消,越发对甘遂不满。
  “如果她能再活十年,到我长大,我就可以照顾她了,我会送报纸剪草坪铲雪道。如果不是生你时受刺激过度伤了元气,她不会把身体搞坏。你站在父亲的角度,认为他情有可原,可是我不这么想,我不会原谅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自己妻子怀孕的时候,又去挑逗招惹年轻姑娘?除了坏人,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肯扬,”海洲温和地说,“他已经死了,并且他为他的过错,忏悔了二十年,直至他生命结束,他都在惩罚自己。即使在美国,在法庭上由法官来判,也不会判得更重了。在中国,我们习惯上会认为死者为大,已经过世了的人,就不要只记得他的过错。再说,他是我们的父亲,再怎么样,他也赋予了我们生命。如果你认为活着是一件悲惨的事情,那么一切的命题就都是伪命题,不值得谈论了。”
  常山虽然认为他的话有道理,但多年的心结还是横亘在他的心里,一时三刻化不了,听了海洲这么恳切的话,鸭子死了嘴还硬地说:“你当然帮他。我站在妈妈这边。”
  海洲笑笑不再说话。
  常山还不依不饶地追一句:“你看妈妈也没原谅他,不然,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的存在?”
  海州喝他的咖啡,气定神闲地接―句,“女人若要藏起个把孩子,男人还真没法知道。男人的生育权在男女平等的这个话题上,也是个伪命题。”
  莱切尔停下她手里的刀叉,研究了一会儿海洲,对常山说:“他很有趣。”又愤愤不平地说:“比你有趣。”
  “亲爱的,你是我这一边的吧?”常山笑问,“你可别倒戈过去了。”
  “我是女人,当然站在你们母亲这一边,你是你母亲这一边的,我当然和你同一战线。”莱切尔眨眨她的蓝眼睛说,“不过他比你有趣,他身上有种神秘感。”
  “因为他来自神秘的中国吗?”常山不乐意了,“巫术、鸦片、缠小脚的女人、留辫子的男人、末代皇帝、蝴蝶君……你所知道的神秘的中国,不过是从好莱坞那里贩来的零星碎片,由西方人拼凑起来。他是拥有神秘气质的中国男人,我只是一个中西部的红脖子乡下人,我当然没法跟他比。”
  他酸溜溜的口气,连海洲听了都笑了。
  “啊。”莱切尔更是满意。常山一直都表现得十分含蓄有礼,他会这样口出怨言,也只有在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面前。当小弟的乐趣,他像是找到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做出陶醉的样子,“有兄弟姐妹真好,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复活节。完美。美丽。如此令人……沐浴在爱的阳光下。”她把她面前蛋杯上的白煮蛋敲破,说道:“复活节快乐。”
  “复活节快乐。”常山也致祝词。
  海洲的节日里没有复活节这个概念,不过既然他们都说了,那他跟着念一句也不要紧。
  “复活节快乐。”他跟着敲碎他的复活节蛋。


  Chapter 4 色香俱散

    海洲回酒店去洗澡换衣,莱切尔坚持要送他去,她说她对海洲感兴趣,想多跟他聊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假期结束她就要回纽约了。海洲说欢迎女士过访,两个人先离开,说好等常山的电话。
  常山收拾干净餐桌和厨房,借此平复一下心情,打一下腹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云先生的手机。电话接通,常山先是听见一阵笑声,是湥с鲢龅暮⑼男ι椴蛔越叵蛏贤淦鹆俗旖恰5缁澳峭废炱鹪葡壬秃翊缘纳簦贸I饺滩蛔⊙劬Ψ⒊薄U庖桓龀聊睾竦暮萌耍怂囊痪涑信担鼗ひ桓龊⒆樱ご锒嗄辍�
  “云先生,我是肯扬,复活节快乐。〃常山先祝他好。
  云先生在那头呵呵笑,说你也复活节快乐,问他出没出去玩,还在大学城里待着?
  常山一一回答,然后迟疑了一下,说:“云先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关心我,我和海洲都十分感谢。”
  云先生在那边停了一下,才激动地问:“你和海洲?海洲……你都知道了?”
  “是的,云先生,海洲昨晚和我聊了一夜,刚回酒店换衣服了。云先生,你对我们两兄弟的好我们铭记在心,你就等于是我的第二个父亲。”常山再三表示感激。
  “别这么说,甘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云先生说,〃你们的妈妈对我母亲也很好,我们母子同样感激你们。“常山再客气两句,问:“云先生,我想问一下妈妈葬在哪里?趁海洲在我这里,我们想去祭拜母亲。”
  “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去了。”云先生感叹地说,“我总是想带你去,可是无处说起。和海洲一起去也好。”
  “是的,我们也这么想。”常山说。
  “肯扬,你们的母亲,茵陈女士,她葬在西雅图湖景公墓,和她的姑母姑父葬在相邻的墓地。”
  云先生估计是换了个地方,电话背最音里再没有孩童的笑声。
  “在西雅图。”常山喃喃地说。
  “是。她病重之后,自行入院,过世之后由院方和当地华人联合会出面,依她的口头遗嘱把她葬在那里。”云先生说。
  “我们的姑婆也是葬在那里了,也好,她终究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那么,云先生,”常山问,“丧葬费用由谁支付?”
  “茵陈女士的姑母在去世前留下小笔遗产,茵陈女士用来购买了湖景公墓的墓地和棺木,以及养老院的费用,付清后已所剩无多。茵陈女士出售杭州的房屋得到的财产在她赴美之后及入院生产时用去一半,由于没有加入全民医疗保险,她的财产因为生病住院耗费得比较迅速,以致她不得不出售最后几件首饰来付最后的医药费和丧葬费。所有的财务都在她身前支付完毕,他们只是按照她的指示去做而已。“常山听了说不出话来。那一对他记忆中的翠绿色耳坠,就是这样没有的吧。
  “肯扬,你们的母亲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在生前把身后之事安排得那么完美,干干净净,一点不拖泥带水。”云先生对茵陈赞不绝口。
  常山从茵陈留给他的信一事中已经知道她是怎样冷静和有条理。那对垂荡在茵陈耳下的碧绿吊坠,印在他指头上的那一圈绿晕,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也应该是她外婆或姑母或母亲的遗物,但在后来都一一变卖了。
  茵陈赴美后像是没有再出去工作,她到了美国便照顾病重的姑母,安葬完毕,她去医院生下婴儿,照顾他到两三岁,寸步不离。最后自知大限将至,她找到曾经对她伸出过援手的维方德,把幼儿交给他,留下最后的红宝石戒指作为抚养费,回到西雅图,去华人联合会安排好后事,然后安然辞世。
  她去世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
  他的脑子里把整个过程过了一遍,忍不住湿了眼眶。
  云先生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不放心地叫了他两声。
  常山回过神来,清清嗓子说:“我在,云先生,谢谢你。节日里给你打电话问这样的问题,实在过意不去。我知道了,西雅图湖景公墓。我和海洲会尽快过去的,他下周末就要离开了,我们想趁节日里去。”
  “肯扬,不用跟我客气,你就等于是我的儿子。我看着你长大,曾经还以为你会真的成为我的既然……”云先生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明白,”常山说,“你……和云太太,这会儿是和露丝在一起过节吗?我像是听到有小孩子的声音。”他试探着问,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和云实联系过,这时从电话里听到她在那里,连他自己都被心跳的节奏吓着了。十年过去了,他的心依然为云实悸动。
  “是的,是囡囡带了妹妹回来过节,妹妹三岁了,正满屋乱跑。哎呦。”云先生在那边叫了一声,接着听见他用家乡话和一个小孩子说话,常山在这头听得清清楚楚,云先生说的是“撞痛外公哉”,那边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学他说话,说的是“哎呦,撞痛妹妹哉”。云先生哈哈大笑,把电话递到小女孩嘴边说:“和肯扬问好。”
  “哈罗肯扬。”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软软地透过电话传过来,一如云实当年。
  常山恨不得把手从电话里穿过去好抱住那个孩子,他颤抖着声音说:“哈罗妹妹。”
  云先生收回电话,常山问:“几岁了,叫什么?”云先生说:“马上就三岁了,五月生的,英文名字就叫May,中文名用的谐音,叫梅,云梅。妹妹就是梅梅,是小名。”
  “云梅,好中国的名字。”常山说,“露丝过完节,还回西班牙吗?”
  “是的。要跟她说话吗?”云先生好心地问。
  “不用了,过节呢,别让不愉快的事情打扰她。那我挂电话了,谢谢云先生。”
  “再见,肯扬,问海洲好。”
  “我会的。”
  常山放下电话,闭上眼睛,想象那个像五月春天一样的女孩儿会是什么样子。黑头发黑眼睛,那是一定的,她的父母都有漆黑的头发和眼睛。有西班牙人的血统,那她的皮肤会比一般白人和华人的混血儿略深,神眼凹目,纤细骨架,美得不似真人。
  正遐想间,他的手机提示有邮件进来,他打开来看,是一个三岁小女孩的招片,大头像,撑满整个屏幕,笑得露出一排细细小小短短的牙齿。她有卷曲的黑发,圆圆的眼睛,和尖尖的小下巴。
  他看了一楞,忽然明白这是云先生用他的手机拍下梅的照片发送给他,云先生知道他的心思,便当即拍下照片发过来,他爱护他一如当年他还是个少年。常山这下眼睛真的湿了,他抹去眼泪,发送了三个字:谢谢你。
  回头他打开电脑登录售票网站,订了两张下午去西雅图的机票,打电话让海洲把护照号码报上来。海洲问,我们两兄弟去西雅图,莱切尔怎么办?莱切尔就在他旁边,听见提她的名字,便说,我也要去,帮我订一张,我回纽约也没事可做,这里又没人。
  常山一想也对,便说好。又说,那我直接去海洲的酒店,我们在城里见面,然后一起出发。莱切尔你要带些什么吗?我给你带过来。莱切尔说,我就一个包,昨天聊得太晚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睡了,你拿上就行。常山说我知道了。
  订好三张机票,再订了三间酒店房间,常山带上莱切尔的包,自己收拾了两天的衣服,锁上门开车去和海洲碰头。在楼下酒店吃过午饭,三个人出发去机场。在飞机上,莱切尔闭上眼睛睡觉,常山和海洲并排坐着,聊些个人的小事。他们都想知道对方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
  在聊天和沉默的间隙,常山说,有一次我也是在飞机上,梦见过妈妈。海洲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常山想起那次去詹姆斯敦取苏瑞的骨灰,他在一万米的高空,梦见有美丽的女子叫他的名字“常山”,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常山,他不知道他的生母会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她在云天之上现身,对他说“常山,儿子”。她的灵魂一直在他的身边,在合适的时候,她出现在他的梦中。
  常山又说:“我在七八岁之前,还记得有一个女人抱着我,轻轻摇晃,唱歌给我听。你说一个人的记忆最早会在什么时候产生?会不会两三岁的幼儿就有记忆?还是那些都不过是我的想象?”
  海洲静默了一会儿,回答他说:“有个专业名词叫婴儿期失忆。其表现为,让大多数成年人去回忆自己最早的记忆,他们通常不记得学龄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遗忘贯穿在整个童年期,缓慢进行。研究表明,幼儿在四五岁时,百分之三十九的记忆会消失,到六七岁时,会有百分之二十四的记忆消失,过了十岁后,儿童几乎可以记住所有事情了。除非某一件事情对个体的刺激特别深,否则零到三岁幼儿的早教基本都是白费心力。“常山看他一眼。
  海洲笑一下,“我研究人类同源学,这个问题正好与我的专业有关。我就记忆这个问题做过专门的研究,因此我不支持太早对幼儿进行教育。那些培养早慧儿培养天才的行为其实是毫无科学依据的,实验证明,婴儿期失忆的一个可能原因是,要到五到六岁,大脑的关键部位——海马体和内侧颞叶成熟时,记忆才能保存下来。”
  常山笑他说:“你不是说你三岁就能数到一千?是不是被白薇女士当成天才摧残过?所以你才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是的,我听他们说,我三岁就会背一百首唐诗,可是后来还不是重学一遍?短期记忆肯定是有,不过能保持多久就不见得了。当然不排除时尚有天才儿童这种类型,不然不能解释莫扎特四岁作曲,海飞兹六岁就会演奏孟德尔颂的小提琴协奏曲。总得来说,六至九岁儿童的早起记忆可以追溯到他们三岁左右,十岁以后,有记忆的则多事四岁以后发生的事情。你到现在都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情,只能说——”海洲停了一下,卖个关子。“我把愿望和事实搞混了?”常山自嘲。
  “不”,海洲说。〃你是天才儿童。“常山听了笑着捶了他一拳。
  飞机飞到西雅图,他们先去酒店把来西放下,略作休整,问酒店要了一辆出租车,开到湖景公墓去。死机回头看看他们两张东方面孔,问坐在旁边的莱切尔说,他们是去拜见李小龙的?
  莱切尔不解地啊了—声,司机说:“李小龙就是葬在湖景公墓,每年都有李小龙迷来拜见他,期中以东方人居多。”‘莱切尔哦了一声,说:“不是,其实他们是陪我来拜见李小龙,我才是双节棍迷。”
  常山和海洲听她胡扯。都微哂了一下。
  到了公墓,他们找到了茵陈的墓,那不过是最常见的没有一点装饰的一小块石碑,上面简单的写着她的名宇和生卒年,落款是“华人联合会敬立”。
  常山和海洲献上从城里花店买的白菊,两人垂首而立,常山说。? “妈妈,我是常山,我把海洲带来了。”才说了这么一句,眼睛已经红了。
  他想念他的母亲几乎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伴随着他的记忆一起成长。如海洲所说,成年人最多能记住四岁之后的事情,而他真真切切记得茵陈的音容笑貌、和她怀抱着他摇晃时哼唱的歌谣。那一定是茵陈与他分开时,他对她的依恋太过理烈,以至刻在了他大脑的海马体和内侧颖叶里。
  同样的打击在他十八岁时再次重演,过了十年,他都不肯从那个时刻长大、失人母亲的恐惧已经深植在他的记忆里,而在那以后,他又失去了他爱恋的姑娘。他这一生已经无法再爱别人,他的爱已枯竭,所幸兄弟是天生的,。不用去爱。他就在那里,只等适当的时机出现。
  海州肃立良久。才说:“妈妈,我是海洲。我和弟弟来看您。爸爸让我告诉您。他爱您?从第一眼看见您就爱您。他这一生,过去和将来,都只为您受相思之苦。不过我想您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他和您已经在天上重逢,再没有任因可以让你们分开。妈妈,谢谢您把弟弟送给我,世上没有比这更伟大的母爱。”
  两人的眼眶都红着,哽咽不能出声。莱切尔早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海州说完在墓前跪下,磕了九个头。常山只在华人电影里见过这种仪式,他笨拙地学着海州的样子,恭恭敬敬磕了九下,磕一下说一声“妈妈安息”。莱切尔在一旁也鞠了三下躬。
  磕完头,两兄弟在墓前席地坐下,海洲说要重新刻宇,常山说马上就去通知管理处,让他们加班干,明天我们冉来,就写我们两兄弟的名字。
  海景公墓的墓道上种植着粉色的一球球下垂的日本晚樱,这一年的复活节迟至四月二十一日,正是晚樱盛开的时节,春天的晚风里,一片片粉色的樱花花瓣从树上飘下,不多时已在他们身周铺满地面。
  海洲看着墓碑上落满的樱花花瓣说:“从樱花的飘坠可感知生命的短暂,所以古代日本人面对一开即谢的樱花盛景唱歌说:”色香俱散,人事无常,。“常山痴望了许久,开口说:“我也记得妈妈唱过歌,我后来还把调子记下来,可惜没査到是一首什么歌曲。”他轻声哼那个调子,那调子时常在他的脑海中回旋,他也曾经记下来告诉云实,云实没有答案。
  海洲听了一会,也哼了起来,用他低沉的中音和着他的调子。常山一惊,回看他。海洲点点头,把歌词唱出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规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常山把歌词听得湥宄僖惨种撇蛔。餍苑派罂蕖:V尥蛱炜眨劾崛戳髁艘涣场�
  这首古歌是甘遂带茵陈在南京一间书场里听一个弹琵琶的女子唱过的,她当时转头对身边的甘遂微微一笑,像是在说:听,那是我的心声。而甘遂也回之以傲笑。这个情景一定深深烙印在茵陈的脑海里,她一直不能忘记。缒记住了那个曲子,在想他的时候,就会唱起。
  而甘遂,也没有忘记,他同样记得。他和茵陈一样,在他们的儿子面前哼唱过。两个人都已经魂归天际,而海洲和常山,却由此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思念,像太平洋的海水一样,永不枯竭。
  他们的父母,一个说,不管过去和将来,他都只为她一个人受相思之苦;一个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爱得那样深,却只能人各一方,在极致思念中,郁郁而终。
  莱切尔陪着他们,眼泪没有干过。她说她这一生,没有听到过比他们的父母更感人的爱情故事。她以为那些爱情传说,只存在于书本之上,原来人世间真的有这样一对相爱不能相守的情人。
  第二天墓碑上已经是新刻的字:慈母茵陈安息。追忆延绵,至死方休。儿海洲、儿常山泣立。


  CHAPTER 5  双重惊喜

    海洲回国后,常山一直保持着联系,两人在电脑边工作的时候就挂着语音聊天工具,他们要补上过去三十年留下的遗憾。海洲给常山看他和父亲的照片,还有沙湖的景色。常山给海洲看他和云实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云实的结婚照,以及梅的照片。
  他把梅的那张照片手机里导出,做成了桌面。他对海洲说,我真希望这个女儿是我的,我想要一个家庭很久了。海洲说,现在努力也来得及。
  常山说,不了,谢谢。我做不到像我们的父亲那样可以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我要结婚也只和云实。我还是比较看好你,你赶紧结婚吧,结了婚给我生几个侄儿侄女,长大后送到我这里来读书。
  海洲哈哈哈哈大笑,说,你不知道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吗?
  常山就问:那怎么有我们两兄弟?
  海洲再次哈哈哈哈,说,你真是糊涂啊,你不是在美国出生的吗?不算在国内的账上。
  常山哦了一声,说,那好,你们就来美国生,爱生几个生几个,我来给小家伙们换尿布。我十八岁时就会给婴儿换尿布了,那时云实在暑假替人照顾婴儿,我在沃尔玛打工的休息时间里,就去帮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