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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香蚀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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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红鲤鱼将鱼背靠在船边,并吐出一只巨大的鱼泡,待到何重樽、老阿柒和念昔下船走进那鱼泡以后,那鱼泡又自行合上。
就这样,红葵驮着他们三人进了江底,来到了石洞外,可走到洞口,他们就发现洞外满地狼藉,躺着许多虾兵蟹将的尸体……
“糟了!”红葵急急冲进石洞,发现囚禁尹霄的那个牢笼是空的……
红葵抓了地上一只还没死透的黑蛇妖,厉声问道:“牢中那个女人呢?”
“被我们大王抓走了。”黑蛇妖老实回道。
“你们大王?是那条在峨眉山石洞里修行的老黑蛇吗?”红葵猜测道。
“正是!”小黑蛇妖应道。
红葵刚想抓起那条半死不活的小黑蛇,准备让他给何重樽带路,却不料那黑蛇伤得太重,没喘气口气就一命呜呼了。
红葵看着鱼泡里面的何重樽说:“我送你们去江面上吧,你的女人被峨眉山的老黑蛇掳走了,我离不开这条江,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峨眉山救她了,真是对不起。”
老阿柒看了一眼鱼泡外的鲤鱼妖,转而望着何重樽低声说:“阿爹,我年纪大了,多走几里路就喘得慌,你们不要再带上我了,把我留在这江底吧,我想听听娘讲讲我爹的故事。”
“好。听完故事记得早点回医馆。”何重樽轻声应允道。
鲤鱼妖将他们三人送到江面上以后,看着何重樽和念昔上了船,带着老阿柒又回到了江底的石洞里……
何重樽让船夫连夜把船开到了离峨眉山最近的江边渡口,下船后,他们徒步奔往了峨眉山。
红葵忘了告诉何重樽,尹霄有身孕。上千年的老妖精都能嗅到她腹中孩子的味道,可何重樽还不能通过把脉掐出尹霄的喜脉,因为她怀孕还不足一个月。
找到黑蛇妖的巢穴外时,已经正午时分,只是这老黑蛇的洞穴被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藤蔓封闭住,念昔拿出匕首去砍那洞穴口的藤蔓,却被何重樽及时制止。
何重樽拉住念昔的手,冷声劝道:“你看,地上的蚂蚁都是绕开这些藤蔓爬行,可见这些藤蔓不是普通的藤蔓。你稍安勿躁,千万别用手碰它们,我这就去烧一个火把来,将这些藤蔓全数烧毁。”
当何重樽举着火把,将火把扔向那一墙的藤蔓时,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深绿色藤蔓瞬间变成了面墙蠕动的黑蛇,黑蛇吐着蛇信子,朝念昔和何重樽示威……
“霄儿她最怕蛇了,我们得赶紧进去!”被一墙密密麻麻的毒蛇堵住了去路,何重樽一边用火把去烧着那些黑蛇,一边焦急叹道。
念昔掏出了那串佛珠,一边念着佛珠,一边念着佛咒,只见石洞门上那些黑蛇悉数暴毙,纷纷落地。
何重樽遂举着火把快速走进山洞,念昔跟在他身后,几乎追不上他的脚步。
何重樽赶到黑蛇妖的蛇穴内时,念昔还在石洞里赶路……
“你杀了我吧!”何重樽听见了尹霄绝望的哭喊声,心猛地一阵刺痛,他高举着火把,看见尹霄被悬挂在山洞的半空里,牢笼里爬满了各种蛇,那些蛇将尹霄团团缠住,她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不堪。
“霄儿别怕!我来救你了。”何重樽仰面看着半空蛇牢里的尹霄高声喊道。
忽地,一阵风迎面吹来,一条双头巨蛇吐着粗长的蛇信子朝何重樽爬来,何重樽镇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双头黑蛇高声笑道:“小黑子,一别三百年,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
“三百年前,在孤峰上,我的眼睛被师父挖走了,是我师兄把我偷偷放下山的,也只有我师兄会叫我小黑子。难道你是我师兄?”一个粗犷浑厚的声音从双头巨蛇的嘴里传出来。
那双头黑蛇弯腰将两个蛇脑袋凑到了何重樽身前,用蛇信子舔了舔他的脸……
“小黑子,赶紧把我的女人放了。”何重樽用手推开那黏糊糊滑溜溜的蛇信子,朝着老黑蛇高声催道。
“师兄,原来真是你!多年不见,你好像一点也没变。”老黑蛇摇了摇蛇尾巴,低头对着何重樽低声叹道。
何重樽担忧地仰头望着蛇笼里的尹霄,焦急地对老黑蛇说:“你放了我的女人,一会儿我再来跟你叙旧。”
老黑蛇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问:“如果我不放呢?”
何重樽眉峰一厉,眼中露出杀气,他冷眼瞪着老黑蛇,冷声笑道:“你应该知道师兄我的做派,我若要谁初一死,他准活不过初十。”
老黑蛇低声回道:“那也还有十日的时间逍遥快活呢。三百年前,师父不但挖了我的双眼,还将我阉割成废物。我若吃了这个女人,我就能再振雄风。只要能逃出你的追杀,我多活一日,便多逍遥一日。”
何重樽冷戾地看着老黑蛇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丝毫不念当年我救你之恩。你若不放了她,我保证你今日定不能活着离开这山洞!”
老黑蛇叹了口气,无奈问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向来放浪形骸,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跟我过不去吗?只要你肯让我吃了她,我保证给你找十个八个比她更绝色的女人来送给你。”
何重樽看着牢笼里被蛇缠满身的尹霄,心疼又愤怒,他看着老黑蛇威胁道:“她就是我的命!你若不放她,你今日必死无疑!”
老黑蛇知道何重樽没有生育能力,他也嗅到了尹霄肚子里怀着孩子,他厉声嘲讽道:“一个肚子里怀着野种的女人,你要她作甚?不如让我吃了,以后我带着你去找这世间最风情万种的女人。”
何重樽懵然,也猜到了孩子是谁的。他看了看身后,发现念昔还没追上来,他不愿意让念昔知道尹霄怀了身孕。担心再与这老黑蛇纠缠下去,这老黑蛇还要将尹霄怀孕的事大声说出来。
何重樽拔出腰间那根细如发丝的软剑,一剑挥向老黑蛇的一只脑袋,砍掉了老黑蛇的一条蛇信子。
何重樽怒视着老黑蛇,狠声警告道:“你若再不放了她,下一刻断掉的就不是你的蛇信子,而是你的蛇脑袋了。”
老黑蛇疼得直叫唤,怒而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找死!”何重樽愤然挥剑,几个回合下来,斩掉了老黑蛇的一只蛇头。
老黑蛇摇着最后那只脑袋,用他巨大的蛇身去包围何重樽,可何重樽手里的软剑像削豆腐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将蛇身斩得七零八乱……
“啊!啊!啊!”整个山洞里充斥着老黑蛇的惨叫声,他张开大嘴,拼死一搏,将何重樽吞进了他的大嘴里……
念昔循声狂奔而来,对着满地的山蛇念了一段佛咒,那些山蛇遂被佛咒震慑住,纷纷四散逃窜,半空中的蛇牢也崩塌下来,尹霄从空中落下,念昔快步奔去,伸开双手,将已被群蛇折磨致昏厥的尹霄接住,紧紧抱在了怀里……
第40章 有人问你粥可温
念昔抱着尹霄,在充斥着血腥味; 潮湿又阴暗的山洞里高声喊道:“何重樽!你在哪儿?!”
可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念昔的回声在四周飘荡; 念昔没有看见大蛇吞掉何重樽的那一幕; 他抱着尹霄在黑暗里四处寻找何重樽的身影; 寻而不得; 又急着带尹霄离开蛇穴去看大夫; 他只好选择离开。
在峨眉山山脚的一家客栈里,念昔让客栈的伙计请来了大夫给尹霄把脉,大夫告诉念昔; 尹霄只是受惊过度; 并无大碍,好生歇息便能痊愈; 大夫也未诊断出尹霄有孕在身。
夜里; 念昔守在尹霄的卧榻前; 看着在梦里断断续续发抖哭喊的尹霄; 心痛得默然落泪。
想到尹霄这一路上先是被鲤鱼妖掳走; 后来又被老黑蛇抢到山洞里; 他就心痛得不住哭泣……
“蛇!好多蛇!”尹霄在昏迷中恐慌地叫道。
“没有蛇了,霄霄; 你安全了。”念昔坐在床边,将在梦中发抖的尹霄环抱进怀里。
被念昔紧紧环抱的尹霄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念昔爱怜地看着尹霄苍白的脸,悄悄将吻扣在她的额上; 并将自己的那串佛珠戴在了尹霄的手上,哽咽着在她耳边自言自语道:“你戴着这串佛珠,往后任何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夜深时,尹霄在念昔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只是,念昔的嘴角忽然溢出几滴血,他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抿嘴将嘴中的血尽数吞进肚子里,可又有更汹涌的一股鲜血从他胸中奔涌至他嘴里,他噗地一声将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念昔念佛咒时被佛咒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只是他太着急尹霄的疼,竟忘了自己的痛,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放松下来,所有的苦痛便一涌而至……
“咳咳咳……”念昔闷声咳了几口血,双臂抱着尹霄,靠在床头晕死过去。
尹霄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念昔的怀里,而念昔的嘴角和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她悄悄起床,将念昔沾了血迹的外衫轻轻脱下,给他洗干净,晒在了客栈的阳台上。
尹霄去客栈老板那里买了热粥,端来厢房,又打了热水,准备给念昔擦洗脸上的血渍。
就在尹霄拿着湿热的巾帕给念昔轻轻擦洗脸上和嘴角的血迹时,念昔蹙着眉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便看见尹霄在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脸,她眸子里的柔情,好似明晃晃的春光,念昔又看她看痴了……
“师父,你醒了。”尹霄擦掉了念昔嘴角上的最后一滴血迹,温声叹道。
念昔眨了眨眼,岁月的流光散落在他眼睑上的那浓密的长睫毛上,他痴看着尹霄的脸,轻声说:“霄霄,你不要叫我师父。”
尹霄起身,将手中沾了血迹的巾帕放进水盆里,转身走到桌前,将一碗热粥端到了床前,看着念昔苍白的脸,轻声说:“难道要叫你念昔?还是了尘大师?”
说完,尹霄欲亲自给念昔喂粥。
念昔惶恐地接过尹霄手里的那碗粥,自己拿起小汤勺,痴痴地着尹霄轻声说:“叫我念昔就好。我早已被逐出佛门,又何来了尘大师……”
尹霄看着念昔眼底无处隐藏的泪光和深情,轻声说:“念昔,你尝尝这粥,可还是温的?”
念昔尝了口粥,点头应道:“嗯,是热的,你吃过了吗?”
看着念昔还能吃下东西,尹霄便心安了些许,她轻声回道:“我不饿。我方才让客栈里的伙计帮忙去请大夫了,你好像吐了很多血,早晨我醒来时,你身上都是血,地上的血是客栈的伙计帮忙打扫的。”
念昔忍着胸口里火烧般的疼痛,轻声笑道:“你去客栈吃些东西,若是那伙计请大夫来了,你让大夫回去便是。我的伤无碍的。我困了,还想再睡会儿。你出去吧。”
尹霄担忧地望着念昔的双眼,低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念昔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一会儿我睡醒了就带你去找何重樽。”
尹霄疑惑地看着念昔苍白的脸色,对他说:“何重樽有不老不死之身,我不担心他。倒是你,好像伤得很重……”
念昔艰难地哽咽下嘴里的温粥,强作出一副轻松模样,看着尹霄的眸子,轻声问:“你不想去找他吗?”
尹霄看着念昔发白的嘴唇,还有他说话时嘴角里露出的血迹,大抵猜测到念昔伤得真的很重,她忽地有些心疼这个傻和尚,他自己的命都危在旦夕,却还在替她着想,还想着帮她找何重樽……
尹霄蹙着眉忍着泪,难过地叹道:“你真傻……”
说完,她便扭头走出了房间,她知道念昔这么催她离开,是不愿意让她看见他伤重的模样……
尹霄走后,念昔又猛地吐了一口血,连着那一口被血染红透的粥也一并吐了出来……
念昔扶着床沿下地,将地上的血渍清扫了干净,又艰难地爬上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正午时分,尹霄推开了房门,见念昔在榻上熟睡,她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准备将念昔的衣裳收下来……
念昔醒了,看着站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尹霄的背影,阳光穿透她周身的衣衫,将她曼妙的身子勾勒得愈发迷人,念昔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抬起手去触摸那团光影,虽然什么也没有摸到,可他却也好似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念昔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白绫女不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他们,他必死无疑,他不愿让尹霄看着他走,虽然他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将她抱在怀里……
“霄霄,你走吧,不用陪着我了。”念昔望着尹霄的背影,低声说道。
尹霄手里攥着念昔的衣衫,愕然转身,站在阳台上,慌乱地看着床榻上的念昔,尴尬地轻声问:“为,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讨厌看见你。”念昔撒谎道。
尹霄一眼便看出念昔是在说谎话,他嘴里说着讨厌,可眼睛却是盯着她痴看。
尹霄拿着念昔的衣裳走下阳台,缓步走到念昔床前,弯腰俯身,将唇凑到他脸旁,轻声问:“是么?那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尹霄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念昔的脸上,他迷醉地闭了闭眼,慌乱地从床上爬起,靠着床背坐着,不敢再直视尹霄的双眼,只是低眼看着她纤白的十指,轻声说:“你不用认为我救了你,你就得守在我身边照顾我,我不需要你照顾。你走吧。”
尹霄不依不饶,竟坐到了念昔的床边,并将身子挪到他胸前,抬脸望着念昔眼底的流光,笑着问:“你看你,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病得这么重,还想着撵我走,你怕什么呢?怕我为你哭么?”
念昔低眼看着尹霄的眉眼和红唇,忽地猛然吞了吞口水,尹霄的上身就压在他的双腿之上,这样亲近的距离,让他忍不住想要吻她,他看着尹霄的眸子,低声警告道:“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不要离我这么近,不要以为我伤得重,你就可以这般放肆。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将死之人,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尹霄笑着仰面躺在了念昔的双腿上,可笑着笑着,她竟哭了……
尹霄将念昔的那件还透着阳光香味的衣衫盖在了自己脸上,不让念昔看见她哭,她在那件衣衫下轻声说:“我若说我在梦里就爱上了你,还是在那些荒淫的春梦里爱上的你,我之前爱上了何重樽,差点就跟他在一起了,可他脱了我的衣裳就跑掉了,后来我难忍其辱,了断了自己的残生。而今竟又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念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眼看着躺倒自己双腿上的尹霄,看着她用他的衣衫盖住了脸,他感觉到了她在哭,因为她的双肩在微微发抖……
念昔攥了攥拳,俯身一把扯掉了尹霄脸上的衣衫,看着她的泪眼,狠狠地将她抱进了怀里,心痛地对她说:“我不要你哭!”
尹霄看着念昔的脸,凄然笑道:“可我明明爱上了你,却一直不敢承认,还答应了何重樽的求婚。”
念昔抱着尹霄,看着她眼底不住涌出的泪水,他心疼地用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可却怎样都擦不干她的泪水,他慌乱地吻住了她在发抖的唇,一边轻吻着她,一边柔声说:“你不要哭,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尹霄看着念昔眼底的深情,轻声对他说:“我是一个坏女人。”
念昔捧着尹霄的脸,一边温柔地吻着她脸上的泪迹,一边低声嗔叹道:“我就是爱你这样的‘坏’女人!”
可刚用力吻了她,念昔胸口里的鲜血就奔涌进嘴里……
“你……”尹霄的舌尖尝到了念昔嘴里的鲜血,她霎时陷入痛苦的深渊里。她才刚刚鼓起勇气表露心迹,却又要面对失去他的可能。
念昔努力吞下嘴中的鲜血,他恋恋不舍地将唇从尹霄的唇边挪开,忍着痛苦,微笑着痴痴看着尹霄。
尹霄从念昔怀里坐起,紧张地看着他的双眼问:“你到底怎么了?我去给你找大夫好吗?”
念昔捂住胸口,浅笑着望着尹霄的眼眸,轻声回道:“找大夫没用的。我是在念佛咒降妖时被佛咒反噬,只有我娘有办法救我。只是我怕我撑不到她来找我了。”
“你娘?是那白绫女吗?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找她!”尹霄抓着念昔的手,着急问道。
说完,尹霄起身,站在了床边,准备出去寻白绫女。
念昔伸手急急抓住尹霄的手,害怕地说:“你别走!你是找不到我娘的,连我都捉摸不到她的行踪。霄霄,我不怕死。临死之前能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我才刚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就说你要走了。就像曾经我刚准备接受何重樽,他就选择抛弃我。”尹霄的泪再也止不住,她觉得自己好似中了命运的魔咒一般,她痛苦不已。
念昔心疼地将床边的尹霄拉进怀里,吻着她脸上的泪,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哭,我跟他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尹霄轻轻张开嘴,让念昔带着血腥的唇舌温柔地湿吻着她,她用十指紧紧地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好似只有这般用力地抓着他,他才不会离开……
他们就那样缠缠绵绵地湿吻着,从正午到傍晚,直到念昔在卧榻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念昔,念昔……不要!我不要!不要离开我!”尹霄侧身躺在念昔的臂弯里,当她发现她再也叫不醒他的时候,她失声痛哭起来,不停地用双手拉扯着他胸口的衣衫,试图将他叫醒……
第41章 在梦中被你吻醒
呼地一声; 一阵阴风吹开了房间的窗户,一尺白绫飞速地飘到了床榻前。
“哭什么呢?他还没去呢。你可悠着点,别哭伤了胎气; 小心你肚里我的小孙儿。”白绫女对着躺在念昔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尹霄轻声劝道。
尹霄听见了白绫女的声音,遂睁开泪眼; 看着床前悬着一尺白绫; 她忙从床上坐起,下床便跪在了白绫之下,跪着求道:“快救他,我摸不到他的气息了!”
白绫飘到念昔的额头之上; 用末端碰了碰他的额头; 无奈低声叹道:“他这次是被佛咒反噬,伤了五脏六腑; 只有红菩提果能帮他续命。可是我才为了救你去向他师父求了一颗红菩提果; 他师父说下一颗果子成熟还需要三百年。”
尹霄跪在地上仰面望着白绫问道:“什么意思?念昔没救了吗?不!我一定要救他!红菩提果?那些妖怪捉走我也是为了红菩提果; 是不是将我的心挖出来喂给念昔吃了; 他就会活过来?”
白绫女低声哀叹:“你呀!让我如何说你才好。我怎么可能挖了你的心来救念昔?你就是念昔的命; 若是他醒来见不到你了,他恐怕不会独活啊。”
尹霄仰面追问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的骨血都是红菩提果所化,也许用你的血能救他的命; 趁他还有一丝气息。”白绫低声回道。
“好。”尹霄从地上爬了起来; 跑出房间,去客栈的厨房里借来一把水果刀和一只空碗,拿着刀和碗就匆匆跑进了卧房里; 毫不犹豫地就割破了手腕,用碗接住她伤口里渗出的鲜血……
白绫女没有料到尹霄竟然对念昔如此有情有义,她不禁唏嘘道:“孩子,你可知道你有了念昔的骨肉,腹中胎儿还不满一个月,你这样不顾一切放血救念昔,恐怕会伤及胎气啊。”
尹霄盯着伤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小心翼翼地用碗借着血滴,忍着疼,哭着叹道:“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白绫凄声叹道:“哎!但愿苍天怜悯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吧。你记住,一天喂他一碗鲜血就好,等他慢慢苏醒,千万不要一次喂太多,不然你会承受不住的。我乃厉鬼,阴气太盛,就不留在你们身边祸害你们了,我去客栈外守着你们。”
尹霄点了点头,看着碗里的鲜血越来越多……
待到接满了一碗鲜血时,尹霄匆匆用布条包扎住自己的伤口,端着一碗温热的鲜血走到床前,将念昔扶起,一口一口喂着他将血喝下……
喝完一碗血以后,念昔的气色果然有所好转,尹霄心中欣喜不已,也不顾白绫女的警告,又拿着空碗坐到桌边,继续用刀割开伤口给念昔放血……
第二碗鲜血显然没有第一碗鲜血接得快,尹霄也感觉到头有些眩晕。
夜深时,她捧着第二碗鲜血来到床前,喂着昏迷中的念昔喝下鲜血,喂完之后,尹霄已浑身乏力不堪,她上床睡在了念昔的身侧。
天亮时分,尹霄醒了过来,她叫了叫念昔,可念昔还是未能醒来,她发现念昔的脸上竟有了一丝血色,她明白一两碗鲜血估计救不活他,她可能需要长期这么喂他喝血。
为了给自己养血,尹霄清早便去客栈里买了补血的乌鸡参汤,一个人拼命地吃着肉,喝着汤,吃饱后便来到房间里,割开手腕,给念昔放血喝……
约摸一个月后,尹霄手腕上多了几十刀伤疤,新伤叠着旧伤,看着触目惊心,她虽然拼命吃了很多补血的中药和肉食,可人还是消瘦憔悴了许多。有了两个月身孕的她,小腹还是平平坦坦,丝毫没有孕态。
这一夜,尹霄照常放了一碗血给念昔喝下,喂完血后,她就疲倦地躺在念昔身旁睡去了。
初夏的清晨,窗外的喜鹊不住鸣叫,尹霄睡得沉,错过了念昔的苏醒。
念昔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的尹霄睡得正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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