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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香蚀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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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病,不治之症。一般人听见这两个词都会闻之色变,他们不是大夫,他们怕这个病,这很正常,我不怪孩子的爷爷,因为我自己都害怕自己会不小心把这病传给了孩子。”尹霄收起了报纸,低声叹道,也不再有勇气抬眼去看何重樽的神情。
而何重樽此时却在心底暗叹:“我都在这世上活了几百上千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有学识,她能读懂西方的医学刊物,而我却只能等着她给我做翻译,我这么多年都是白活了么?”
“你丈夫就是患这个病去世的吧?”何重樽低声问道。
“我怀孕后,他就去了美国,两年前他刚从美国游学回来时,我并不知道他染上了艾滋病,他自己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却还跟我在一起,我是在他的公文包里看见这份报纸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特意带着孩子,拽着他去香港同我一起做体检,我们都确诊患上了艾滋病,好在孩子没事。那时候孩子才一岁,我很绝望,他承认自己在美国有过情妇。后来半年后,他又往美国跑,等我去美国找到他时,他已经自杀了,他抛下了我跟孩子。”尹霄默默流着泪回忆着往事。
何重樽心疼地抱住了尹霄,在耳旁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是我来得太迟了,我,我应该早点找到你。”
尹霄听不懂何重樽在说什么,她凄然笑道:“何先生就是这样骗女人上床的吗?我可没吓唬你,我是真的有艾滋病,而且我这里没有美国人习惯用的安全套,我已经两年没做过爱了。”
忽然坦诚相待,尹霄忽地不再害怕何重樽了,说完后,她便抬眼望着何重樽的眉眼,她凄然地浅笑着,泪还挂在她苍白的脸上。
何重樽并未反驳,也不打算跟尹霄解释,他心痛地凝望着她的眼眸,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哽咽着温柔地叹道:“对,霄儿猜对了,我就是想跟你上床。”
“你不怕死么?”尹霄眼中溢满泪水,轻蹙着眉头,望着何重樽的眼睛,轻声问道。
“不怕。”何重樽忍泪摇了摇头,猛地深吻住了尹霄的唇,尹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何重樽按在怀里强吻住了,她是一个近三十岁的成熟女人,且自从前夫离开她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爱,若不是何重樽这般痴吻着她,她几乎快忘了做女人是何种滋味。
第4章 香蚀骨
“霄儿,你在发抖……”痴吻一阵后,何重樽发觉怀中尹霄的身子在打颤,很明显她很渴望得到何重樽的亲吻和爱抚。
当何重樽不顾一切深吻住尹霄时,尹霄便清楚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突然闯进她牢狱般的生活中的陌生男子,她爱他,便愈发不想害他,她不希望他被传染艾滋病,她使尽浑身力气,狠狠地推开了何重樽,哭着骂道:“无耻!你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霄儿,你撒谎!你明明想要我,你刚才在我怀里,在我怀里发抖了。”何重樽含泪望着尹霄眼底的泪水,心疼地轻声叹道。
尹霄蹙着眉哭着催道:“你出去!离开我!你走啊!”
“我不走,我知道了,你在害怕,害怕我会被传染,对不对?”何重樽捧住林霄的脸,哽咽着柔声问道。
尹霄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邂逅爱情,她与前夫都是世家门第,虽都受过高等教育,可他们的思想并未彻底开放,他们的婚姻是父母商定的。她不会告诉何重樽他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因为她觉得这很荒谬,她认为何重樽也根本不会相信。
“你走吧。你已经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你知道吗?”尹霄忍住泪水,蹙着眉痛苦地看着何重樽,轻声叹道。
“你不用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现在需要人照顾,我懂医术,让我照顾你。”何重樽轻轻用手擦着尹霄脸上的泪,温声回道。
尹霄望着何重樽眼底的柔情,她浑身被他盯得酥软,她私心里还是舍不得让他离开,但她也不打算跟他上床,她哀婉地望着何重樽,轻声说:“我请求你,请求你离开我的房间,可以吗?”
“好,我去外头等你,等你出来同我一起吃午饭。”何重樽含泪浅笑,捧着尹霄的脸,温声回道,见尹霄点了点头,他才肯放开她,转身走出了卧房。
何重樽离开卧房后,尹霄独自坐在床边闷声痛哭了一阵,哭完后,她脱下了睡衣,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真丝旗袍,她爱美,特别是她如今遇见了爱情,她更是恨不得日日都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给她的心上人,梳洗打扮好后,她又踩着细跟高跟鞋,优雅地走出了卧房,来到了餐厅里,同何重樽一起用午餐。
化上了淡妆的尹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何重樽住进客栈后就再也未吃过生肉,也未喝过鲜血,岁数越大,他越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想吃生鲜肉食的欲望,看着尹霄拿着刀叉切割着五分熟的牛排,何重樽忽地有些想出去觅食了……
午饭后,何重樽便悄然离开客栈去觅食了,直到天黑也未归来,这一个月以来,尹霄已经习惯了何重樽的早晚问安,忽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她的整颗心都慌乱了。
夜深时,何重樽仍旧未归,阿叔和阿姨都回家了,客栈里只剩下尹霄一人,她关掉了客栈里所有的灯,独自一人坐在院中角落里的竹制吊篮里,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何重樽回来,等着等着,她竟靠在吊篮里睡着了。
院门是虚掩着的,何重樽深夜归来时,轻轻推了推院门便走进了院子里,借着如水的月光,他看见尹霄穿着那身宝蓝色的真丝旗袍,正卧在吊篮里安睡,他心中暗自叹道:“霄儿这是在等我,连院门都未闩上,她心里是有我的……”
何重樽将尹霄从吊篮里抱了出来,一路抱着她朝她的卧房走去,半途中,尹霄醒了过来,可她并未睁开眼睛,而是继续闭眼假装睡着了,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听着听着,她不觉落泪了……
当何重樽抱着尹霄来到她的卧房,将她放在床上,打开灯时,他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他心疼地轻声叹道:“真是我的霄儿,我的霄儿睡着了做梦也会哭。”
尹霄静静地听着何重樽的叹息声,听着他给她脱下高跟鞋,给她盖上了蚕丝被,听着他关上了灯,听着他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对,他走出了房间,还将房门关上了。
尹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黯然地看了看夜色中的卧房门口,她终于明白,没有爱情的人生只是孤独,可是,有了爱以后,人只会更寂寞。她起身下床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自己坐在卧房里自斟自饮起来,一边喝着酒,一边闭眼轻声叹道:“他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正人君子,不会趁我睡着时乱摸乱碰,还是他另有所图?为何赖着不走呢?难道是看上我的家产了?唔,不像……”
“你还没睡呢!”忽地,房门被推开,何重樽站在房门口瞪眼望着坐在贵妃椅上喝着红酒的尹霄叹道。
“诶!你这人,怎么偷听人说话?”尹霄捏着高脚杯,怔然望着房门口的何重樽轻声怨道。
“什么?偷听?我只是去洗了个澡,我刚到你房门口。”何重樽轻声回道,满脸皆是无辜的神情。
尹霄凝神细看,透过卧房昏暗的夜光,看见何重樽确实换上了睡衣,且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你,你洗澡,你洗澡完来我这里作甚……”尹霄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明知故问”。
何重樽走进卧房,猛地关上了房门,大步走到尹霄跟前,一边用手里的巾帕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看着她轻声问:“你怎么可以躲起来喝酒,而不叫上我一起呢?”
说完,何重樽便伸手夺了林霄手中的高脚杯,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就喝光了。
“诶!你怎么用我的酒杯喝酒?我这儿还有干净的酒杯……”尹霄蹙着眉从酒柜里拿出一支干净的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递与何重樽。
可何重樽并未接过那杯红酒,而是拿起酒瓶,继续往自己手中的酒杯中倒酒,倒了满满一杯红酒,又一咕噜地将一大杯红酒喝光,喝光杯中的酒后,他望着尹霄动情地叹道:“用霄儿吻过的酒杯来喝酒,酒的味道更让人销魂。”
尹霄虽是少妇,可她不曾听过这般动人而真挚的情话,她的少女心顷刻间被何重樽撩拨得炸裂开,她一时不敢直视何重樽勾魂的眼眸,她强作镇静地低眼看了看自己手中酒杯里的红酒,细细品了一口红酒,轻声叹道:“这是从美国带回来的酒,1813年美国知名葡萄酒庄园产的红葡萄酒,这种酒需要细品。”
“一百年前的酒罢了,味道很一般,我喝过的酒比这酒的年份要老许多倍。”何重樽轻声说着,说完便一把将尹霄从贵妃椅上捞起,紧紧地搂着她的细腰,将她搂抱进自己的怀里。
尹霄迷醉地闭了闭眼,遂又睁眼痴痴地望着何重樽头上湿透的发丝,只觉胸中春心荡漾,她觉得自己真的快把持不住了,何重樽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捏过她手里的高脚杯,将两支高脚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搂抱着尹霄来到了床边……
“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我既然两情相悦,就不要再磨磨蹭蹭浪费大好时光了。霄儿,你就从了我吧。”何重樽浅笑着望着眼神有些慌乱的尹霄,柔声叹道。
“何重樽,你好不知死活!我这病可是不治之症,万一传染给你……”尹霄忧郁地望着何重樽,无奈地轻声叹道,可她话还未说完,何重樽已经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我活得够久了,我只求能同你一起死!”何重樽将尹霄吻倒在床上,压在她身上,动情地对她说道。
这样一句至死不渝的情话,此时此刻对于尹霄来说,是能致命的,她根本承受不住何重樽这般猛烈的撩拨,她浑身的爱火皆已被他撩燃,她酥软地躺在他身下,任凭他的手指在她身子上游走……
一阵痴吻过后,二人缠抱在一起,在大床上翻滚起来,何重樽将尹霄压在身下,激动地解开了她脖子上第一颗盘扣,当何重樽剥下尹霄身上的旗袍时,他如狼似虎般开始吻着她的身子,吻得尹霄在他身下不住地发抖轻叫……
可是当何重樽看见尹霄白净的胸部时,他懵然愣住了,他竟发现尹霄胸部并无血色莲印胎记,她的胸部白嫩细滑,连一颗痣都没有。
就在尹霄爱欲泛滥成灾时,何重樽给予她的所有亲吻和爱抚顷刻间戛然而止,尹霄睁眼看着身上神情复杂的何重樽,轻声问:“怎么了?”
何重樽看着身下这个女子,心中痛苦万分,他闭上眼睛,只在心底愕然叹道:“怎么可能?我分明感觉到她就是霄儿!可是,可是她为何胸口并无血色莲印胎记?难道我认错人了?啊!我竟然将陌生的女子当成了霄儿的转世,我竟然还吻了她,竟然还差点染指了她!我,我背叛了对霄儿的誓言!”
尹霄看着何重樽闭上了眼睛,看着何重樽脸上痛苦的神情,她忽地觉得异常地尴尬,她觉得可能是何重樽半途后悔了,在嫌弃她有艾滋病,或者是正在挣扎要不要染指她,她清楚,这不是她要的爱情,她觉得她这辈子都可能等不到她要等的爱人……
“你走吧。”尹霄拉过丝被盖住了自己的身子,看着坐到了床边上的何重樽的背影,轻声催道。
何重樽垂着头,背对着尹霄沉沉地叹道:“对不起……”
只说完这三个字,何重樽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尹霄的卧房,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衣服后,趁夜匆匆地逃离了“陌上花开”。
尹霄坐在床上,听着客栈里的动静,她知道何重樽离开了客栈,她只觉自己的心和魂顷刻间都被这个男人带走了,整个客栈终于只剩下她一人了,她终于可以放声痛哭了……
何重樽并未走远,他坐在了客栈的大门口,坐在门槛上闷声痛哭着,他听见了客栈内传来尹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可是他并无勇气走进去面对她,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叛徒,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上千年来对林霄的誓言,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他爱上了陌生的女子……
何重樽没有勇气走进去,可他更没有勇气远离,他狠不下心来离开尹霄,他坐在客栈的门槛上,从深夜一直坐到清晨,后半夜还能听见尹霄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她卧房里传出来,天亮时分,客栈里忽地就变安静了。
第5章 悔当初
何重樽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听不见她的哭声后,他开始紧张,变得心神不宁,念及她有病在身,他猛地一头扎进了客栈,走到尹霄卧房门口时,他敲了敲房门,发现无人应答,他使劲推了推房门,发现门被反锁上了,他忽然意识到不妙。
“霄儿!!!”何重樽惊呼地高声呼道,一脚狠狠踹开了房门,一进房门便看见尹霄闭目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她手腕伤口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下洁白的床单,她割腕自杀了!
尹霄死之前用自己的鲜血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重樽,我爱你。
除了这几个字,再无更多的遗言,她活得太孤独太痛苦,她有家不能回,有孩子却不能抱,好不容易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邂逅了爱情,可她爱着的这个男子却好像也厌弃了她,她陷入了绝望,她想了此残生。
当何重樽抱起血泊里的尹霄时,她的身子已经冰冷,她终于离开了这个凉薄的世界,整个客栈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何重樽歇斯底里的哭吼声,他抱着尹霄的尸体,看着她在纸上用血写下的“何重樽,我爱你”,他高声痛哭着,甚至觉得比当初失去林霄更甚心痛百倍千倍,因为他怀里的这个女人这一生还未真正完整地得到过他的爱。
“啊!啊!啊!”何重樽疯了一般,抱着尹霄的尸体跪在床上嘶吼着……
直到死,也无什亲人来处理尹霄的后事,因为她的亲友听闻她是割腕自杀,听闻她的卧房里到处都是血,血,艾滋病人的血,比毒药还可怕。
何重樽亲自处理完尹霄的后事,在客栈里整理她的遗物时,他发现尹霄生前养的那只白猫一直蹲在一本画册上望着何重樽凄厉地嚎叫着,何重樽疑惑地抱起那只白猫,拿起了那本画册,白猫忽地就变得安静下来,何重樽发现画册里全是油画,原来尹霄的前夫是位油画画家,当何重樽翻开画册中的一幅裸体油画时,他的手和脸同时僵住了……
画上的裸女正是尹霄,而画中的尹霄左胸胸口清晰地显现着一块血色莲印胎记,这胎记,何重樽再熟悉不过了。
何重樽拿着画册找到了尹霄的生母,从她的生母口中证实了那块血色莲印确实就是尹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只是她结婚后,她的婆婆嫌她胸口的血色胎记晦气,还特意找算命先生算了算,算命先生说那种胎记有煞气,会带来血光之灾。尹霄本人是很喜欢那胎记,可她磨不过婆婆的催促,最后出国去美国给自己的胸口做了美容手术,去掉了那块血色莲印胎记……
他抱着她的猫,坐在客栈的吊篮里,看着夏日树荫里斑驳的光影,等着她在她的来世归途上落入他怀中,他发誓,他要用他全部的生命去宠溺她,让她再也不会孤独,让她再也不会害怕,他发誓,再也不要错过她。
几日后的深夜,尹霄的白猫忽地像疯了一样,在客栈里跌跌撞撞地鬼哭狼嚎,哭声凄厉,好似一个女子的声音,何重樽将疯猫抱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它,猫在何重樽怀里瑟瑟发抖,声声低鸣,直到天亮才变得安静下来。
尹霄前夫的父亲来接手客栈,何重樽自知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他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客栈,刚走出客栈的大门,那只白猫边从客栈内跑到他脚边,白猫瞪着一双水盈盈的蓝眼睛,仰头望着何重樽,喵呜喵呜地轻声叫唤着,还是在祈求何重樽带它一起走。
何重樽放下行李,弯腰抱起白猫走到客栈内,看着尹霄前夫的父亲客气地问道:“她的猫想跟我走,我可以带走这只猫吗?”
老头子冷眼看了看何重樽和他怀里的白猫,鄙夷地摆着手低声回道:“拿走吧,你不嫌脏就好!”
何重樽抱着白猫回到了他的医馆里,刚进门,一个戴着古铜色圆框金属架眼镜的白发小老头叼着烟斗,站在门口瞪着何重樽怀里的白猫嘟囔道:“阿爹,你这又是去何处风流快活回来了啊?怎么带了一只‘脏’猫回来?”
说完,小老头接过何重樽手里的行李箱,并对着他臂弯里那只蓝眼睛的白猫吹胡子瞪眼了一番,白猫遂竖起猫尾巴,冲着小老头喵呜喵呜地低吼了一阵。
“哎呀,你还生气了?这是我家,虽然你是我阿爹带回来的客人,可你记住你是客,我若不喜欢你,你就没肉吃!”小老头放好行李后,坐在深棕色古木茶几前,一边给何重樽沏茶,一边对着何重樽怀里的白猫轻声嘀咕道。
“阿柒啊,这只白猫最是爱干净了,我清早刚给它洗过澡,你方才却说它是脏猫,它这是跟你生气呢。”何重樽将臂弯里的白猫放在了医馆的地板上,坐在了小老头阿柒对面,同阿柒喝起了茶。
“阿爹,您说您都是上千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后知后觉呢,这只猫不正常,难道您还没看出来?”阿柒盯着咖啡色地板上的白猫,低声叹道。
“一只刚刚失去主人的猫,能正常吗?动物也是有感情的。阿柒,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可有你处理不过来的疑难杂症啊?”何重樽喝了口热茶,望着小老头阿柒轻声问道。
被问起疑难杂症的事,阿柒的神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着何重樽年轻俊逸的脸庞,低声回道:“阿爹,那位一年前出车祸昏迷不醒的金家小姐,昨天夜里忽然醒了过来,您说蹊跷不?您之前都去她家亲自给她诊断过了,说她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当时还唏嘘可惜了这娇花般的年纪,才十三岁,含苞待放啊!就在昨日深夜凌晨三点,她家的管家来敲医馆的门,说他们家的大小姐醒了,让我赶紧去看看,我去看过了,人确实是醒过来了,可却变成了一个小哑巴,可惜啊,生得跟个瓷娃娃一般可人。”
“变成哑巴了?可能是车祸所致。”何重樽平静而寡淡地回道。
“阿爹,被您判了死刑的病人突然活了,您可是咱们医馆的活招牌,金家小姐一醒,您这活招牌就被她毁了,您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还有啊,金家夫人说了,让您回来后赶紧去金家府上一趟。”阿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着何重樽低声叹道。
此时何重樽正回想着尹霄自杀之前同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他想得出神,想得心疼,根本未在意阿柒说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像我这种岁数的人,只随心而活,不在乎外人如何看我。”
“可我在乎啊,阿爹,我可是跟着您学了一辈子的中医,一辈子摸着良心救死扶伤,我可不想在进棺材前被人骂成庸医。”老阿柒嘟着老嘴在何重樽跟前低声怨道。
何重樽起身整理了一下他平日里出诊时习惯背在身上的老木药箱,单肩背着药箱,看着阿柒低声说:“我去金府走一趟,你记得帮我喂猫。”
“唔,快去吧,金太太一直在等着您去给她的女儿看病呢。”阿柒起身应道,低眼瞅了瞅那只白猫,发现白猫竟跟在了何重樽身后,好似打算跟在何重樽上街去。
“雪沫儿,别跟着我!”何重樽看着跟在自己脚边的白猫轻声喊道,他就这么灵机一现,给这只古怪的白猫取了个名字,叫它雪沫儿。
阿柒走过去弯腰抱起了地上的雪沫儿,驼着背抬眼望着身材俊逸挺拔的何重樽低声问:“血,血沫儿?这大清早的,我怎么听着没牛俊�
“傻儿!是白雪的雪,我去看诊了,看好雪沫儿啊!”何重樽背着他的老医药箱出门去金府了。
“喵呜!”雪沫儿在阿柒怀里挣扎着想要跳出去追何重樽,却被阿柒狠力用臂弯禁锢在了怀里,雪沫儿气得一猫爪挠破了阿柒的手背。
“你这脏猫!太不懂事了!我阿爹是去治病救人去了,你瞎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为了不让雪沫儿追出门去,阿柒用手提着雪沫儿,将它关进了医馆后院废弃的狗笼子里,雪沫儿气得在笼子里嗷呜嗷呜地一直叫个不停。
何重樽在街边拦了一辆黄包车,坐着车来到了金府大宅门外,看门的老管家一眼便认出了何重樽,客气地引着他进了大宅内,走过种满合欢树和紫藤花树的大宅院,何重樽跟着老管家进了金家里屋,穿过蜿蜒的朱红色长廊,来到了金家小姐的闺房外。
老管家敲了敲闺房的门,轻声对房内的人回道:“太太,何大夫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自从金家大小姐醒后,她的母亲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闺房内,一听闻何大夫回城了,脸上遂露出喜色,自觉救命的活神仙来了。
老管家轻轻推开了房门,何重樽应声走了进去,他一进门便看见金家大小姐正坐在闺房的书桌前写字,小姑娘出车祸时才十三岁,昏迷了一年,而今整好十四岁,她扎着两只高高的双马尾,马尾辫从头顶一直垂落至腰间,上身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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