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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香蚀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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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重樽抓了走廊里一个在端着汤羹送饭的下人,让那小伙子给他领路,将他领到了冯家老爷太太的寝房外,一路上有下人结伴来阻拦他,却被他三拳两脚全撂倒在地。
何重樽一边敲着冯老爷卧房的大门,一边高声呼道:“开门把孩子带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随即,从房内传来婴孩的啼哭声,漫天飞舞着大雪,听着孩子的哭声,何重樽心底的痛苦愈发泛滥成灾,怒火也烧得越来越盛。
冯老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门外有人在生事,他让太太将孩子抱好,他走到房门口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口的何重樽客气地问道:“不知道我们冯家何处怠慢了何大夫?”
何重樽二话不说,只听哐地一声,他一拳砸在了门边上,门边的木头和石墙随即碎出了一个大窟窿,这冯老爷虽是见过大阵仗,却未曾见过哪个人有这般大的蛮力,他怔然地瞪着何重樽,心底明白冯家是惹上麻烦了,他努力地保持着镇静……
何重樽不愿跟冯老爷废话,他横眉怒目,对冯老爷命令道:“把孩子交出来,再写份休书,我暂且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照做,我的拳头就不会对你客气。”
冯老爷虽怕死,但也不贪生,那小儿是他冯家的骨血,他岂是能轻易交出去的?他冷静地望着何重樽,低声说:“不知冯家何处得罪了你,可孩子是我冯家的血脉,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将他交给你。你要我写休书,莫不是霄儿她是你的意中人?若真是,恕老夫迟钝,竟不知道她在进冯家之前还有意中人。”
听见冯老爷竟然唤金霄为霄儿,何重樽胸口醋火翻滚,吼道:“不许你叫她霄儿!你不配!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孩子交给我,写休书!”
房内的冯太太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可不想让冯老爷被人打死,她抱着孩子急急地走到房门口,何重樽眼疾手快,一把将冯太太怀里的襁褓夺进自己的臂弯里,扯过襁褓上的帽檐,将孩子的脸遮盖住,不让风雪吹着他的小脸。
“夫人!你!”冯老爷见自己的太太竟把孩子送了过来,气得怒目圆睁。
冯太太低眉哀声劝道:“老爷,我们还有郁荣!别为了这个孩子和那个女人把冯家给毁了。今夜风雪大,又是小年夜,过几日郁荣就从上海回来了,你希望他看见你被人打伤吗?”
冯老爷冷着脸,默不作声走进卧房里,何重樽以为他是去写休书,未曾料到他从房内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拿起手枪就直接对着何重樽高声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手枪里的子弹快。我们冯家在武昌有头有脸,还轮不到你这个江湖游医骑上头来为所欲为!”
第15章 雪一更
此时,金霄正命几个小丫头将她抬上了小竹轿子,她从风雪里赶来,远远地就看见何重樽怀里抱着孩子,而冯老爷正拿枪指着何重樽,她万万不曾料到事情已经闹成这般地步,她害怕冯老爷开枪伤了孩子,她也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竟从小竹轿子上跳了下去,竟然还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金霄边跑边对冯老爷喊道:“老爷别开枪!”
忽然,金霄脚下失衡,猛地栽倒在雪地里……
何重樽经历了数个世纪的纷乱,又怎会害怕冯老爷手里的枪,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冯老爷,转身背对着冯老爷,将襁褓里的孩子紧紧护在胸口,他背对着冯老爷朝金霄走去,走进雪地里,一把将金霄从雪地上拉起,对她说:“这个老头子都敢拿枪对着自己的骨肉,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跟我走。”
此时,冯老爷拿着枪追了出来,直接将枪指向了何重樽的脑袋,厉声威胁道:“把孩子交出来,孩子和这个女人都是我冯家的人,没有我同意,你休想带走他们。”
何重樽扭过头看着背后的冯老爷,他盯着冯老爷的眼睛冷声说:“你如果敢开枪,我保证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刚才看见了,我的拳头将石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你应该愿意相信,你的枪绝对打不死我。”
冯老爷看着何重樽眼底阴冷的杀气和寒光,竟忽地害怕起来,他行走江湖,黑白两道通吃,可从未见过像何重樽这样的角色,他是真不敢开枪了。
“老爷!你就让他带他们走吧!这女人进了冯家以后就长卧病榻,时常在梦里说些鬼话,好似疯子一般!走了也好!”冯太太小碎步跑到冯老爷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哭着求道。
金霄刚产子,又经历了大出血,脚下根本毫无力气,若不是何重樽一手牢牢抓着她的胳膊,她早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她佝偻着身子,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凄楚绝望的笑,她红着眼眶,凄然笑道:“哈哈哈,若是今夜家里进了强盗要抢走我们母子,老爷太太也是打算这样将我们交出去了吗?”
冯老爷自知心里有愧,并未作声,而冯太太倒是嘴上不饶人,她望着金霄骂道:“你还有脸笑?你自己招来的野男人你心里不清楚?我们冯家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既然早就有相好的男人,当初又何苦答应进我们冯家?”
金霄冷笑着回道:“我从来都不曾答应过要进你们冯家!我当时病得神志不清,是你们的人强行将我抬进喜轿的!你们这些人,像买卖货品一样花钱将我抬进冯家大院里,现在又嫌弃我是个病秧子,想将我扫地出门!我当然要笑,笑你们连自己买回家的女人和孩子都看不住!哈哈哈!”
“你!”冯老爷被金霄激怒,气得拿枪指在了何重樽的脑门上。
“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何重樽阴狠地瞪着冯老爷说道。
“老爷!这女人疯了!这男人也疯了!你千万别冲动啊!快把枪放下!”冯太太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拽着冯老爷的腿,哭着求他放下枪。
冯老爷眼底溢满仇恨,他虽放下了枪,可却不曾放下这段仇怨。何重樽将孩子背在了胸口,又将金霄背上了背,用大斗篷盖在金霄身上,就这样,背着金霄和孩子,一步一步走出冯家大院,走过风雪,回到了医馆门外。
敲开门时,老阿柒看着门口的何重樽背上背着女人,怀里还背着孩子,斗篷盖住了金霄的脑袋,老阿柒并不知道那女人就是金霄,只看见她的长发垂落在了何重樽的肩膀上。
老阿柒目瞪口呆,低声询问:“阿爹,这是你,你从路边捡回来的病人吗?”
何重樽并未答话,闷声背着她们母子走进了医馆里,先是将怀里的襁褓交给了老阿柒,继而放下背上的金霄,将她抱进了怀里,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老阿柒总算看清了女子的模样,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婴孩惊呼道:“阿爹!你找到她了!这孩子,这孩子是她的吗?”
何重樽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喜的老阿柒,低沉着声音说:“唔,阿爹知道你爱小孩,特地给你带回来的,以后你可要好生照料他。”
老阿柒慈爱地环抱着孩子,笑着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对何重樽说:“阿爹放心吧,我最喜欢小孩子了!你怀里的人看起来情况很不妙,你赶紧好好瞧瞧她。孩子就交给我!”
何重樽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金霄朝卧房走去,他自然是放心将孩子交给老阿柒,因为老阿柒养大过三个孤儿。
金霄失血过多,身子极为虚弱,被何重樽带回医馆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何重樽将医馆里最珍贵的药材拿来熬药给金霄补身子。
清晨时分,金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何重樽就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睡着了。
金霄刚醒过来,何重樽就跟着醒来,他见金霄张嘴要说话,立即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孩子在医馆里,我这就去抱他来。”
金霄默然,竟未料到何重樽知道她想要什么想说什么。何重樽出房间抱来了孩子,将孩子放在她身边。
金霄看着枕边襁褓里安睡的孩子,对何重樽低声问:“我睡了多久了?”
何重樽温声答道:“睡了一整夜。”
金霄挣脱开何重樽的手,自己双手撑着上半身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何重樽扶住她坐稳,她望着他低声说:“我要带孩子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儿?”何重樽忽地紧张起来,一边给金霄披上棉披风,一边焦急问道。
金霄伸手摸了摸孩子温暖的小脸,转而望着何重樽平静地说:“去哪儿都好,总之不能待在你这儿。我与你无亲无故,没有理由留在你身边。”
何重樽看着金霄眼底的冷漠,忽地又一阵心酸,忍着泪在心底叹道:“霄儿,你怎会与我无亲无故呢?你可知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我喜欢你。”何重樽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说完便深情地望着金霄。
金霄冷着脸盯着何重樽的眼睛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耍藕沃亻姿担骸暗背醴肜弦褪浅梦也〉妹悦院氖焙颍姨Ы爰遥谖腋呱丈裰静磺迨闭戳宋业纳碜樱也『弥笙胍撸捶⑾肿约壕够沉怂暮⒆樱邓不段遥嵴展宋乙槐沧樱伤挥形使以覆辉敢狻6隳兀磕阋盐伊粼谝焦堇铮掖谀闵肀撸赡阄使以覆辉敢饴穑渴遣皇俏医鹣霰蝗嗽闾A松⒆恿耍兔挥辛搜≡竦娜ɡ课沂遣皇歉枚阅愀屑ぬ榱惆。扛屑つ闶樟粑颐悄缸樱磕愦砹耍∥也换岣屑つ愕摹!�
此时老阿柒站在房门口听见了金霄的这番话,气得推开房门对着金霄骂道:“你这女人!真不识好歹!是你眼前的人冒着风雪去救了你们母子二人的命,是你眼前这个人不顾生死将你们母子从冯家带出来的。你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也罢。可是你却将他与冯老爷那种泯灭人性的人相提并论!你就是一头白眼狼!”
金霄敛住疯笑,冷戾地扫了一眼老阿柒,继而抬眼望着站在床边何重樽的问道:“是,是你救了我们母子,可我金霄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讨厌嘴上说恩情的人。你的救命之恩,我必定铭记于心。可这不能作为你留我在你身边的理由。我被冯老爷关在冯家大院大半年了,我最想要的是自由,哪怕是用性命换来的自由。”
何重樽强忍泪水,痴痴地看着金霄眼底的倔强,他是听出来了,这女子是一丁点也不爱他,对他只有感激之情,他哽咽下泪,望着她的双眸低声说:“不用。不用你们报恩。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放心,等你养好身子,等孩子满月了,你若想走,我一定如你所愿,送你们离开。可现在,你和孩子需要静养,外面冰天雪地,若是这个时候出去,你会害了自己和孩子。撇开我对你的情意不说,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须对你负责。等你痊愈了,我不强留你。”
金霄看着何重樽眼底的泪光,心底忽地有一丝的动容,不过还是瞬间就冷静下来,冯家大院里的那大半年的“囚禁”,让她实在是心有余悸。
“这是谁的卧房?”金霄看着卧房内的衣柜里挂满男人的衣裳,遂冷声问道。
“我的。”何重樽忍着泪低声回道。
金霄抱起了床上的孩子,望着何重樽平静地说:“我答应你暂时留在医馆,但是我和孩子不能住在主人的卧房里。从昨日算起,每日我们欠下的医药费和食宿费我都会记下来,将来一并还你。”
看着金霄对自己如此生分,何重樽只觉得心里委屈难耐,实在是快忍不住泪水,又不愿在金霄眼前哭,怕她会在心里嘲笑他一个大男人整日哭哭啼啼,他猛地转身朝房门口走去,边走边对老阿柒说:“阿柒,你去把医馆里空着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娘俩住,她现在虽然脾气硬,但是身子很虚,你记得做上等的汤羹药膳给他们补身子。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好几日,好几日都不回来……”
第16章 客心愁
话说到此处时,泪水从何重樽那双大眼睛里一滴一滴滚落,老阿柒是看见了何重樽在落泪,而金霄只看见了何重樽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他哭得多悲恸。
老阿柒照顾人是没什么大问题,关键是他怕雪沫儿,这猫的性情古怪,虽然多半时间是乖顺的,可偶尔撒泼发疯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
老阿柒跟着何重樽来到了医馆大堂里,他看着何重樽问道:“阿爹,你真要出去好几日不回来吗?”
离开了金霄的视线,何重樽终于不用伪装坚强了,他满脸皆是愁容,一夜未睡的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医馆门口,看着门外天空中飘洒的小雪,低声叹道:“你没看出来她不喜欢我么?我怕我成日在她眼前转,她心里烦,会带着孩子离开医馆,还是我离开比较好。还有一件事,我快一年未上山去拜见师父了,他给我的药也快吃完了。我上山去拿药,顺便陪他在山上住几日。”
老阿柒遂指着跟在何重樽脚后的雪沫儿说道:“那你带上它吧!雪沫儿上次抓伤了你心尖上的人,这次她住在医馆里,我担心它还会撒疯闯祸,你带它上山去吧。”
何重樽低眼看了看脚边的雪沫儿,他沉思了片刻,他师父独居在孤峰上,从不见陌生人,冒昧地带只猫上孤峰,怕是会惹师父生气。可思来想去,确实觉得自尹霄去世后,这雪沫儿的性情也变得甚是古怪,留在医馆里,怕它真会伤着孩子和金霄。
何重樽抓起脚边的雪沫儿,径直走进医馆角落里的猫笼前,将它丢进了铁笼子里,遂又快速锁上了猫笼,徒留雪沫儿在铁笼子里龇牙咧嘴地嗷呜嗷呜嘶吼抵抗。
“我回来之前,你别放它出来。”何重樽边朝大门口走去,边对老阿柒叮嘱道。
老阿柒看着何重樽走进门外的风雪里,竟连一件行李都不带。何重樽走后,老阿柒将客房收拾了出来,按照金霄的意愿,让他们母子搬进了客房里住。
三日后,何重樽回来了,医馆里除了笼子里的雪沫儿日夜嚎叫着思念着何重樽,其他人对何重樽的归来都表现得很平静,特别是金霄的寡淡和冷漠,让何重樽心头不免又笼罩着阴郁。
何重樽回到医馆后就直接走到了金霄住的客房门外敲门,门是反锁的,他轻声问:“霄儿,我回来了,能让我进来看看你们吗?”
金霄坐在榻上守着熟睡中的孩子,她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一边缝制着孩子的棉衣,一边冷声对着门外的何重樽说:“外面风雪交加,想必何先生这一路来定是乏了。回来了就好生歇息吧,我和孩子要休息了。”
何重樽站在门外,蹙着眉,心里明白金霄就是有意对他避而不见,他刚从师父那里回来,服下了师父替他配制的丹药,精神有些亢奋,那丹药虽是灵药,可是有着很大的副作用,特别是刚服下后的一个月内,人的意志时常错乱,熬过了最初的一个月,接下来的一年的时间里就基本无碍。
想到自己刚服药,不见金霄也罢,至少回到医馆后能听见她和孩子的声音。夜里,何重樽体内的丹药药效发作,副作用随之而来,他狂躁不安,一拳头将医馆里的一张圆木桌给砸得稀碎。
房间里的金霄被门外的巨响声吓得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老阿柒看着何重樽额头渗出的汗珠,看着他双手握拳,知道他很难受,无奈地低声叹道:“既然知道会这样,何苦这个时候就跑回来?万一让她看见你发狂的模样,她该更加讨厌你了。你说你每年去山上师父那里讨的到底是什么药?我一直以为是能让你长生不老的仙丹,可每回你拿了药后回来就会发狂一阵子,甚至,甚至还……”
“不许再说了!”何重樽怕老阿柒说漏嘴,怕金霄会听见,遂瞪着他低声制止道。
老阿柒被何重樽瞪得不敢吭声,沉默半晌后,继续低声叹道:“反正我四十岁的时候偷吃过你那丹药,吃完后我以为我也会发狂,然后会像你一样不老不死,可是我发现那丹药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只是让我去巷子里小红楼里折腾了七天七夜,差点没让我死在小红楼里,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碰你那丹药。”
何重樽只觉身子里有股邪气在乱窜,让他控制不住想拿拳头砸东西,仿佛只有砸碎东西时传进耳朵里的巨响才能让他的心稍许平静痛快些。
“别再说了!”何重樽朝着阿柒怒吼道,说完就一拳砸在了医馆的柜台上,将实木柜台砸出了一个大窟窿,老阿柒忙闭嘴,一旁的雪沫儿吓得不吭声,这一声巨响将金霄怀里的孩子给吓醒了。
金霄实在忍无可忍,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走出了房间,走到医馆大堂内,看着满地狼藉,望着何重樽拳头上的一根根青筋,冷声说:“想不到你性情如此暴躁,大晚上地到处砸东西,不就是因为我拒绝见你么?你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气吗?”
何重樽猛地转身,大步径直走到金霄眼前,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摄魂的眸子,低沉着声音说:“我没有发脾气,更没有生你的气。是药的副作用让我变得如此狂躁,我不是有意吵醒你们的。”
金霄望着何重樽眼底深处的忧郁,她方才的怒气忽地消了一大半,只低声问:“你吃药了?你有病在身?”
何重樽强忍体内的痛苦,压低声音,轻声回道:“原本是要在山上多住几日,待到药效过去了再回来,可是心里甚是惦念你和孩子,就提前下山了。见你和孩子安好,我便放心了。你们别害怕,我今夜去医馆外面住。”
说完,何重樽便走到医馆门口,打开大门,走进冰冷的夜色中,雪沫儿也跟着他跑出了医馆……
“诶,你……”金霄似有话要说,可还是未曾说出来。
老阿柒年纪大了,很是怕冷,寒风从门外呼呼地往医馆大堂内吹,他知道何重樽自有去处,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金霄母子,他走到门口关上了大门。
金霄哄着怀里的孩子安静了下来,她抱着孩子走到老阿柒身旁,低声询问:“何先生到底患了什么病?”
老阿柒一边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碎木块,一边怨声反问金霄:“你也会关心他?他对你的情意,你心里应该清楚,可你对他呢?外面冰天雪地,再过几日都是除夕了,他却一个人在外面……”
金霄心里忽地有些愧疚,她把孩子交给了老阿柒,自己回房间取了件大斗篷,穿着斗篷朝医馆门口走去,边走边对老阿柒说:“帮我照顾好孩子,我去找他回来。”
老阿柒原是故意激起金霄心底的愧疚,却未料到她会亲自去找何重樽,他忙抱着孩子追上前,阻止道:“你还在月子里,别出门去吹寒风,他没事的,说不定天亮就自己回来了。”
金霄侧脸看了看老阿柒,低声说:“是他救了我和孩子,我虽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让他有病在身却还要在外流离。我去找他回来。多亏你这几日悉心照料,我的身子已经无碍了。”
金霄亦是个倔脾气,说到做到,话刚说完便固执地走出了大门,转身还顺手关上了医馆的门。
老阿柒冷静思索片刻,私心里想着,也许让金霄去找何重樽,二人的感情会在风雪里发生变化。
金霄刚走到医馆门外的大槐树下,便看见树下躺着一个人,一团白猫趴在那人怀里,她走近一瞧,那人正是何重樽,他好似昏倒在了树下的雪地里。
“何先生!”金霄蹲在了何重樽身旁,焦急地叫道。
何重樽早就听见了金霄的声音,他故意装作未听见,继续闭着眼睛,想看金霄会作何反应。
金霄见何重樽未醒,急得俯身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何重樽遂屏住呼吸,吓得金霄慌地收手,可她不傻,她将脑袋靠到了何重樽的心口,贴耳听着他的心跳声,听得他如小鹿乱撞似的心跳声……
何重樽感觉到了金霄靠在他左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心底无奈叹道:“哎,看来是骗不过你了。”
何重樽睁开了眼睛,温柔地看着夜色飞雪里正靠在自己胸口的金霄,低沉着声音说:“你在听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金霄嗖地一下立起上身,望着何重樽冷声说:“你没死就好,快起来回医馆。”
何重樽温柔地看着金霄冰冷的眼神,温声说:“你快回医馆,我无妨的,等药的副作用过去了,我就回去。现在进医馆,我怕我又会拿拳头乱砸东西,再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那你也不能睡在雪地上啊!”金霄望着何重樽眼底的柔情,无奈叹道。
何重樽从雪地上坐起,想吓唬金霄,故作邪魅地盯着金霄的眼睛说:“我劝你赶紧回医馆,这药的副作用能控制人的情欲。你心里清楚,我对你情根深种,你别在这个时候在我眼前晃,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把你抓进我怀里来,万一我一冲动强要了你,你可不能怨我……”
第17章 更谁劝
说完,何重樽一把抓住了金霄的一只手,吓得金霄忙将手从他温热的手心里抽离。
金霄急急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蹙着眉看着地上的何重樽骂道:“你这登徒子!你就睡在雪地里冻死算了!”
何重樽伸开双臂踏踏实实地在雪地上摆出一个“大”字,望着金霄催道:“风雪刺骨,别伤了身子,快回去吧。”
雪沫儿蹲在何重樽身旁,朝着金霄呜呜地示威,好似也在催金霄离开。
金霄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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