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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香蚀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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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霄的思绪飞进了九霄云梦里,轻声回忆道:“梦境里有一个姑娘,名叫灼灼,只是我在梦里看不清她的脸,她和一个和尚经常在这禅房里下棋,后来……后来……”
  金霄忽地蹙起了眉,忽然想不起后来的梦境了。
  “你怎么了?”何重樽见金霄脸色不对,忙关心道。
  而在一旁的章佳师父却哑巴了般,只痴看着金霄,神情复杂,让人一时捉摸不透。
  金霄忍着头痛,望着何重樽说:“我头好疼,我想不起来了。不过,为何师父的裁缝铺里会有禅房?难道他以前是出家人?”
  何重樽是相信前世今生之说的,他忽地意识到金霄可能就是章佳师父要等的人,他猛然觉得自己真正的情敌出现了。何重樽并未即刻回答金霄,而是看了看章佳师父的脸色,发觉他的眼神太复杂,有惊愕,有欢喜,有爱怜,但更多的还是痛苦。
  章佳师父忽地冷戾地瞪着金霄,愤怒地严声问道:“谁让你上楼来的?你以前刚进裁缝铺的第一天,我就说过,若无我的允许,任何人是不可以上楼的,尤其是女人不可以上楼来,你不要告诉我这些话你都忘了。”
  金霄看着师父眼底的冷漠,忽地觉得自己不该回来,她觉得师父的情绪变化得太快,他眼底的愤怒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抱着盏儿,压低声音,轻声回道:“近年来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那些梦境甚至把我原有的记忆都打乱了,适才好好回忆了一番,师父的话,我才又记起来。对,你是说过。如今我坏了你的规矩,不配做你的徒弟,我这就带着盏儿离开。”
  “好!你走!”章佳师父怒声回道,眼睛里已布满血丝和泪光。
  忽然来的变故,让何重樽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已确定,霄儿的前一世与章佳师父有着很深的纠葛。何重樽看出章佳师父是在故意发怒,想要气走金霄,虽然何重樽并不知他为何认出金霄后又要撵她走……
  金霄只觉得十分地委屈,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明白为何师父忽然对她发脾气,可她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虽然她很是不舍得离开裁缝铺,可她骨子里倔强,她忍着泪,望着师父说:“走就走!当我今天不曾回来过!”
  “霄儿!”何重樽追着金霄来到了楼下。
  “你别跟着我……”金霄抱着孩子跑下了楼梯,抬眼却看见裁缝铺的大门是关着的,她明明记得她上楼的时候,当时考虑到何重樽还未回去,她就未将门关上。
  金霄抱着孩子愣在楼梯下方,看着大门不再作声。
  何重樽看着金霄着急劝道:“霄儿,你若不愿意待在裁缝铺,就跟我回医馆,外面天已经黑了,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带着孩子出去。”
  金霄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大门,怯声问:“这门是谁关上的?”
  楼上的章佳师父听到此话,意识到大事不妙,恐是他们惊醒了货架上布匹里的白绫女,是那白绫女将裁缝铺大门关上的。
  “原来是你!”忽然,一阵冷风从裁缝铺的深处吹来,风声中夹杂着一个女人冷戾的嘶吼声,裁缝铺里的灯泡霎时间砰砰全炸碎了,黑暗里,冷风狠狠地拍向金霄,吓得金霄用双臂死死地护住了怀里的盏儿。
  何重樽神色凝重,他猜测这裁缝铺怕是有厉鬼出没,他伸开双臂挡在了金霄母子身前,朝着阴风吹来的方向厉声骂道:“何处来的小鬼?竟敢在我面前猖狂?!还不赶紧离开?”
  金霄听完此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是从未见过鬼怪的,未料到自己竟冲撞了邪魅,而何重樽竟不怕鬼……她愈发地觉得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异类。
  “你是何人?!莫要自寻死路!”那女鬼却是丝毫不忌惮何重樽,她的魂附在一段白绫上,魂魄驭着白绫从暗处飞出,狠厉地朝何重樽胸口飞射,何重樽一把就握住刺向自己的白绫,却反倒被白绫拽进黑暗里。
  还未等到章佳师父赶到楼下来,只眨眼的功夫,白绫和何重樽同时消失。顿时,裁缝铺陷入死寂。
  金霄全然被吓懵住,她惊魂未定,回头看着黑暗里走向自己的章佳师父,无助地喊道:“师,师父……”
  章佳师父拉住了金霄被吓得发凉的手,牵着她走到裁缝铺的柜台前,取了蜡烛点了灯,还拿出一把剪刀,让金霄握在手里,他们师徒二人护着孩子坐在烛光下。
  “别怕,有师父在。”章佳师父看着金霄温声安抚道。
  金霄脑海里全是何重樽挡在她身前护她的情景,她担忧地望着师父问:“师父,那条白绫是女鬼么?我看见白绫带走了何先生,他还能回来么?”
  章佳师父盯着裁缝铺深处货架顶端的那匹白绫,幽幽地叹道:“依我所见,那位何先生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会有事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情深义重,若是归来,他定会来寻你。倒是你啊,方才被那白绫女吓坏了吧?”
  金霄又想起刚才师父撵他走的事,心中忽地又难受起来,她低眼看着怀里仍在安睡的盏儿,低声说:“我无妨。方才多亏了何先生挺身而出挡在了我和孩子身前,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和孩子欠他太多,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才好。”
  章佳师父见金霄在念叨何重樽的好,他的脸忽地又阴沉了下来,低声问:“你是对他动心了么?”
  金霄沉默了片刻,她一直怀疑自己就是梦境中那个叫灼灼的女子,可她分不清灼灼与那和尚到底是何种关系,她抬眼望着师父的双眼,试探着问道:“若我说只要他回来,我就带着孩子跟了他,师父会支持我么?”


第20章 凭谁问
  章佳师父摊开的五指不觉猛地捏成了拳,他沉默了片刻,只在心底长叹:“终于明白为何当日见你第一眼就莫名地喜欢你,还破格收你做了小徒弟,原来你是灼灼,可按照你轮回的时间算,你若活着,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吧,可为何你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见师父不作答,金霄再次问道:“师父,师父你会支持我么?”
  章佳师父从前世旧梦里醒来,感伤地痴痴望着金霄的眼眸,冷声说:“你若只想找个男人托付终生,天亮后你就带着盏儿走。你若想待在裁缝铺跟我学章佳裁缝的绝活手艺,你就断了嫁人的念想。我给你一夜的时间好好思量,你想清楚你后半生到底想要什么。天亮后你告诉我,你是要走还是要留。”
  金霄陷入了沉默,她虽失去了尹霄的记忆,可灵魂深处仍旧残留着对爱情的渴望。如今,她对何重樽的感情也仅仅停留在感恩之上,她之所以那样问章佳师父,只是在试探师父的心思……
  夜深时,桌上的蜡烛燃尽,章佳师父又续上了一根新蜡烛,他从脖子里掏出一条黑绳石头坠子,将坠子递到了金霄的手里,低声说:“将这条坠子戴在脖子上,日夜不离身,戴上它,任何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你的卧房我已给你准备好,你带着孩子先去歇息吧。别怕,我就守在裁缝铺,等你明天清早给我答案。”
  金霄端详着手心里的石头坠子,发现这颗石头已经被岁月磨得又光又凉,拇指长的棕色石头上斑斑点点,阙月形的石头,好似缺了一半,捏在手里丝丝发凉……
  “多谢师父。”金霄将石头坠子戴在了脖子上,抱着孩子进了师父为她准备的卧房。
  洗漱完毕后,金霄刚搂着孩子睡下,却发现孩子的小脸又红又烫,她吓得忙起床穿衣。抱着孩子走出房间时,金霄看见师父就坐在她房间的门口,她着急说道:“孩子发高烧了,我得带他去医馆,让老阿柒给他看看。”
  章佳师父站起身走到金霄跟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翻开他的眼皮瞧了一眼,却发现孩子的瞳孔变成了灰白色,这是被厉鬼吸光阳寿的征兆。章佳师父心里清楚这个孩子将很快离开人世,可他不忍心告诉金霄实情。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陪着金霄母子走夜路来到了阿柒医馆。
  子夜时分,他们来到医馆外敲门,老阿柒打开大门将他们引进医馆,给孩子瞧完病后直摇头,对金霄说:“孩子没有救了。”
  金霄根本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抱进臂弯里,哭着望着阿柒求道:“他只是吹了点冷风,并无大碍,你给他熬点退风寒的药,他一定能醒过来。”
  “喵呜~喵呜!”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雪沫儿被金霄的哭声吵醒,它弓起身子朝着金霄龇牙咧嘴地高声嚎叫着,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臂弯里的孩子。
  老阿柒警觉地瞪了一眼铁笼子里的雪沫儿,转而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从医大半生,给孩子掐过脉以后就确诊孩子已无药可救。
  章佳师父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孩子咽气了,他看着金霄眼底不住涌出的泪水,心疼地叹道:“哭吧,哭出来好受点,孩子已经去了,把他交给我。”
  金霄见师父伸手要抱走咽气的孩子,忙使劲抱紧孩子,哭着说:“他会醒过来的!他只是睡得太沉了!”
  老阿柒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还是红了眼眶,他看着金霄无奈劝道:“这孩子跟你没缘分,你看开点,你才十五岁,路还长着呢……”
  金霄强忍悲怆,可泪水还是一行行从她眼底不住滑落,她紧紧抱着孩子,低声问:“若无缘分,那他为何要出现在我的命里?他入夜时还是好好的,为何现在忽然就没了?是不是白绫索了他的命?是不是?”
  说完,金霄抬眼盯着章佳师父的眼睛。
  望着金霄眼底无尽的悲痛,章佳师父心底阵阵发凉,他紧锁眉头,红着眼眶,对金霄撒谎道:“丫头莫哭,把孩子交给我,我有办法救活他。”
  此时的金霄已然丧失理智,她竟相信了师父的话,将怀里的孩子给了师父,师父抱着死去的孩子后,朝阿柒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阿柒拉住金霄。
  接过孩子以后,章佳师父抱着孩子转身就快步跑出了医馆,金霄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欲踱步去追,却被老阿柒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追了!”老阿柒大声劝道,他不忍心对金霄说实话,只是用双手死死拽着金霄的胳膊,任凭金霄如何哭闹挣扎,他就是不放开她。金霄产后初愈,眼下伤心欲绝,加之她自幼本就身子弱,挣扎一番后就哭晕了过去,被老阿柒扶去她之前住的那间卧房里休息。
  清晨,金霄醒来时,人已冷静下来,虽已接受事实,可眼里的泪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眼眶外滚落,老阿柒端了药汤在门外敲门,她抹干了脸上的泪,起身走到房门前,开门看着老阿柒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是说他跟我没缘分吗?那他为何还要出现在我的命里?”
  说完,她眼底的泪又奔涌而出。
  老阿柒眼底泛起泪光,却歪着老嘴凄然笑道:“哎,谁说有缘分的人就会永远不分离呢?丫头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是,有的人走得慢,就在你命里多停留些时日,而有些人啊,他走得急,他容不得你多思量,一转身甚至一眨眼,就是生离死别。”
  听完这番话,一种恐惧突然就闯进金霄心底,她忽然很害怕何重樽再也回不来了,她也不明白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她流着泪看着老阿柒问:“我昨夜看见一条白绫将何先生抓走了,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他还能再回来吗?”
  老阿柒眼角泛着泪光,继续笑道:“我阿爹啊!他死不了的!一条白绫哪能是他的对手呢?”
  话刚出口,老阿柒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用手捂嘴。
  “你阿爹?!你说他是阿爹?!”金霄瞪着她那双大眼睛,愕然望着老阿柒问道。
  “没有!你听错了!赶紧把药喝了,这碗药汤我熬了一个时辰。”老阿柒忙将手中端的那碗药汤递给金霄,努力岔开了话题。
  金霄的心性终究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虽不想喝药,可不忍辜负了老阿柒配药熬药的苦心,她接过碗来,将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
  看着金霄把药喝下,老阿柒拿回空碗,看着她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医馆里还有病人在等着我,我先去忙了。”
  金霄点了点头,老阿柒忙着给病人看病了。
  老阿柒在那碗药汤里放了安神助眠的药材,金霄喝下药后睡到了正午才醒来,她起床洗漱完毕,觉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只是心里却空落落的,她走进医馆大堂,路过关着雪沫儿的铁笼子。
  “喵呜!”雪沫儿见金霄路过,遂用前爪抓着铁笼子,朝金霄凶狠地吼叫。
  金霄弯腰面对着雪沫儿,盯着它的双眼,突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小姑娘在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金霄吓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站直了身子,不敢再直视雪沫儿的蓝眼睛,她侧过脸去看医馆里正在忙着给病人开方子的老阿柒,她发现医馆里的人都面无表情,无人听见方才那个声音,除了她自己……
  巨大的好奇心驱使金霄再一次鼓起勇气直视雪沫儿的眼睛,这一次,她直接蹲在了铁笼子前,近距离地与雪沫儿四目以对。
  “死女人!我才是金霄!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小姑娘的叫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回声竟还在金霄脑海里旋转,她又转头看了看老阿柒和病人的神情,这么大的叫喊声,可是他们那些人却都好似并未听见。
  金霄惊慌地看着雪沫儿的双眼,怯怯地低声问:“是,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是我!”雪沫儿阴狠地盯着金霄。
  金霄紧张地看着雪沫儿低声问:“你说你才是金霄,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
  “你别盯着它看!”突然,老阿柒朝着铁笼子边的金霄高声警告道。
  金霄被老阿柒吼得站直了身子,她怔然看着老阿柒送走了医馆里的几位病人,待到医馆里的病人走光后,老阿柒走到她身前,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铁笼子,并对金霄说:“实话告诉你吧,这野猫吃小孩。它以前还故意伤过你,我的一只眼睛之前也差点被它挠瞎掉,所以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金霄愕然,不觉后退了一步,低眼瞥了一眼铁笼子里眼神阴冷的雪沫儿,转而望着老阿柒问:“你说它吃人,那何先生为何还要留着它,吃人的畜生不该死么?”
  “他不相信我,雪沫儿是他带回来的,他说这只猫只是受了些刺激,不会吃人,我也暂时找不到证据证明这野猫吃了小孩。”老阿柒无奈叹道。
  金霄只觉得脊背发凉,她脑海里还在回旋着那个小姑娘的叫声,她走到医馆门口的阳光下,倚靠着门边,沐浴着正午的阳光,低声对身后的老阿柒说:“我刚才听见它说话了,它说我不是金霄,它要我将身体还给它。那我是谁呢?”
  说完,金霄转头望着老阿柒的脸。
  老阿柒惊得一脸懵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在心底叹道:“完了,阿爹你若再不回来,我一旦说错了什么,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怨我……”
 

第21章 玉女身
  见老阿柒半晌不作答,金霄愈发觉得事情蹊跷; 她转身面对着老阿柒追问:“你们有事瞒着我; 对不对?”
  老阿柒心虚地摇头; 金霄追问无果,念及盏儿的后事,便漠然告辞; 离开了医馆,去往章佳裁缝铺。
  回到裁缝铺后,金霄让章佳师父带她去看孩子; 章佳师父关了裁缝铺大门; 领着金霄来到了郊外的坟地; 带着她来到一座新坟前。
  见坟前立着盏儿的墓碑,金霄难忍悲痛; 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任凭师父如何劝她,她都不肯起来。
  直到天黑; 月亮爬上山头,金霄也哭累了; 睡在了墓碑下,章佳师父心疼地劝道:“丫头; 跟我回去吧; 地上凉,你身子骨弱,这样睡下去会生病的。”
  金霄睁开眼睛看了看夜空中的圆月; 心中猛地又一阵悲凉,她默默流着泪,低声对师父说:“师父,你就让我再最后一次陪陪盏儿吧,等到天亮了,我就回去。有盏儿陪着我呢,我不冷。”
  章佳师父蹙着眉望着躺在月光下静静落泪的金霄,他脱下外衫,将外衫盖在她身上,又在附近拾了些柴火,在坟前升起了一堆篝火……
  夜深时,金霄朦朦胧胧地睡着了,章佳师父守在她身旁,看见她脖子里发出了一束幽幽的绿光,他弯腰仔细端详那绿光,发现竟是她脖子上的那条石头坠子在发光。
  章佳师父也是第一次见这石头坠子发光,他甚是惊愕,双眼直盯着那坠子痴看,不觉脸也凑到了金霄的脖颈前……
  而此时的金霄正陷入一个旧梦里。
  何重樽被白绫女鬼抓去阴间转了一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金霄母子的下落,当他找到坟地时,远远地就看见金霄睡在一座新坟前,恰巧看见章佳师父将脸凑到了熟睡中的金霄的脖颈前……
  莫明袭来一股醋意,惹得何重樽猛地加快了步伐,如猎豹般速移到了坟前的篝火旁,他心中已然发怒,可却极力保持着冷静和体面,只是故作平静地望着章佳师父冷声问:“你在看什么呢?”
  章佳师父看那发光的石头坠子得正出神,竟未注意到身旁站着一个人,他慌地醒过神来,忙从地上站起,快速地整理思绪,转而面对着何重樽冷静回道:“未曾想你这么快就能回来,看来那白绫女委实不是你的对手。”
  何重樽心中的醋意尚浓,脑海里仍是方才章佳师父趴在金霄身旁盯着她脖子痴看的画面。
  “区区一个女鬼,能耐我何?”何重樽冷声回道,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章佳师父,转而大步走到金霄身旁,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进自己的怀里。
  金霄正陷入梦境中,睡得死沉,丝毫未察觉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进了怀里。
  章佳师父见何重樽竟然不顾金霄是否心甘情愿,而自作主张将熟睡中的金霄抱进了怀里。章佳师父有些愤然,但又怕说话声音太大会吵着安睡中的金霄,他极力压低声音,冷眼瞪着何重樽说:“丫头她虽已不是黄花闺女,但也有她自己的名节,你这样自作主张地抱她入怀,怕是不妥。”
  何重樽冷漠地瞥了一眼章佳师父,自顾自地坐在了篝火旁,将金霄抱在怀里,让她的上半身全躺在他的臂弯和腿上,他搂着金霄,温柔地看着她,低声对一旁正对他横眉怒目的章佳师父说:“你的裁缝铺藏着白绫女鬼,你却能安然度日,想必你也不是一般角色。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此时抱着的人是霄儿,也不是霄儿。至于霄儿到底是谁,如果你的真实年纪比我老,我就告诉你。”
  章佳师父凝神细看了一番何重樽,思虑了片刻后,他坐到了篝火对面,隔着篝火望着何重樽低声问:“那你告诉我,你有多老?”
  何重樽用右手捋了捋睡梦中的金霄额前的青丝,轻声回道:“我生于晚唐,距今一千年有余。”
  章佳师父愕然,瞪着篝火另一边的何重樽,厉声问道:“你是妖是人?”
  何重樽淡漠地笑了笑,轻声回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捉妖师?我游走人世上千年,悬壶济世,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是妖,也是一只好妖。”
  说完,何重樽敛住笑,气定神闲地望着对面的章佳师父。
  章佳师父并未深究何重樽的身份来历,他盯着何重樽细看了片刻,低声叹道:“千年不老不死不灭,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唔,应该?看来你是没我老啊。”何重樽淡然回道。
  章佳师父回想起白绫女鬼在裁缝铺欲抓走金霄的事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是想亲自求证,他看着何重樽问:“难道丫头她一千年前是你的心上人?”
  何重樽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低声回道:“霄儿是我的妻。”
  章佳师父看着何重樽眼底的落寞,疑惑地追问道:“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何重樽漠然不作答,只是眼底的忧郁已经蔓延至脸上,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
  章佳师父自知自己可能触及了别人的伤心往事,他不再追问,只在心底暗自叹道:“到底是你跟她缘分更深些……”
  “重樽……”就在何重樽和章佳师父皆陷入沉默时,金霄忽地在梦中叫了一声何重樽,这一声轻叫,惊得何重樽心头一紧,要知道金霄可从未这般叫过他,难道她想起了她是谁?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何重樽更甚心纠心疼,因为金霄在睡梦里落泪了,她眼角不住滑落的两行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至何重樽的手臂和手背上,泪是凉的,凉得何重樽心痛得憋红了双眼。
  章佳师父忽而觉得自己很多余,他想起身离开,可又有些不放心,或者说是不甘心。
  看着在梦魇中落着泪的金霄,何重樽也忍不住也悄然哭了起来,章佳师父看着篝火对面两个落泪的人,终于决定起身离开……
  “和尚!和尚!”就在章佳师父站起身时,金霄在梦中惊叫着喊了两声和尚。章佳师父愕然顿足,望着何重樽怀里双眼紧闭的金霄,可他还是狠了狠心,决意离开。
  章佳师父刚转身走出几步,金霄从梦中醒了过来,她睁眼便看见何重樽的脸,她脖子里的那个神秘的会发光的石头坠子促使她在月光下的梦魇中回忆起自己的前尘往事,她记起自己是谁,甚至连前一世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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