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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孤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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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破裂的,沉缓的语调让人心疼。
顾家,被死寂充斥着,每一寸空气都徘徊着死亡的气息。
推开门,顾晓晨盯着空荡的房子,却而止步。
叶旧陌走上前,告诉她“顾教授他们去了墓园,大概中午才回来。”
墓园
顾晓晨沉痛的阖上双眼,眼泪从她的眼角划了下来。
“为什么”她哽咽的问。
叶旧陌垂眸,盯着她那张白如纸的脸蛋,两段浓眉紧蹙。片刻,他沉音开口“陈教授近些年心脏不太好,那天你小产,她内疚自责,情绪过于激动,整整哭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晕倒,还来不及送进手术室,人就去了。”
顾晓晨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一双干涸带白的唇也抖得厉害,最后她狠狠一笑,睁开悲痛的眼睛,讽刺的问“所以,是因为我吗”
这些悲剧,究根结底,居然是因为她
叶旧陌紧抿住唇,目光凝重,没有回话。
那天,顾晓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人瘫在地板上,手里捧着陈有璇的照片,头靠在白墙上,目光滞讷。
顾放推开门,一束光射了进来,顾晓晨眯了眯不太适应光的眼睛,无意识地抬手挡住部分光源。
顾放沉静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顾晓晨半分钟样子,然后踏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刹那,偌大的空间沉入黑暗。
“晓晨,如果奶奶还在,她也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漆黑的房间,回荡着顾放疲倦而沉重的声音,“你是医学系的,又是学临床,生老病死,应该看淡。”
看淡
顾晓晨觉得可笑。
“你的伤心并不能挽回什么,时间依然在流逝,太阳照样的升起,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情绪变得忧伤,它的华丽岿然不动。”
“奶奶去世的第二天,我有台大型手术,在这个时候,如果是你,该怎么选择”顾放问她。
顾晓晨讷滞的眼睛终于有些波动。
顾放说“我选择进了手术室。”
这样的答案让她诧异,也让她心寒,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奶奶去世了,大家都伤心,顾及你刚小产,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们可以顾及你的感受,那你呢,是不是也要顾及大家,别做让大家担心的事情”
顾晓晨止住眼泪,沉默的低下头,沉暗中,她模糊不清的看着陈有璇的照片,心脏有些疼,一跳一跳,真的很疼。
“一个医者,肩上必定扛着千千万万的生命,如果你肩负不起这沉重的职责,是否要另做他选”
顾晓晨冷冷一笑“在这个时候,您这是要跟我讲大道理么”
亲人去世了,她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顾放重重叹气,留下一句“晓晨,你该长大了。”然后便离去了。
那束光只在她的房间停留一瞬,然后又快速的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就像是她那个无缘的孩子。
顾晓晨安静的阖上双眼,痛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该长大了
好沉重的一句话。
顾放的一番话,顾晓晨并没有听进心里。
她只是觉得奶奶去世了,她很伤心,很难过。这是她的情绪,她要发泄,仅此而已。
那年的冬天,下过两场大雪,整座北京城,被白茫茫的雪层覆盖,埋入深底的,是那些沉痛的过往。
她的孩子,她的奶奶。
除夕当天,顾晓晨去了墓园,看望陈有璇。
墓碑还很新,上面的照片和陈有璇工作证上的一模一样,一头长发束起,笑得和蔼可亲。
顾晓晨蹲在碑前,忍不住抬手去触碰那张冰冷的照片,头缓缓靠近,抵在墓碑前,她轻声开口,低缓又深沉“奶奶,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孩子不愿我做他的妈妈,你也不愿让我当你的孙女吗”
冷风袭来,将她一头柔顺的长发打乱。扇动着眼睫,晶莹的泪滴在墓碑前。
热闹非凡的除夕夜,该是团圆的日子,而她孤独的灵魂只能飘荡在偌大的北京城,无处可依。
元宵一过,顾晓晨便回了上海。
离开北京当天,温如期送她去机场,途中,说了几句话“不怪任何人。如果你觉得心情抑郁,清明放假就去外公家待几天。你和柳睿的事,自己掂量着办吧。”
“自己掂量”顾晓晨有些好笑的,“你是想说我们分手的事让我自己掂量吗”
“你小产,他出现过吗”温如期问。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顾晓晨有些恼怒的反驳。
温如期淡勾唇,压住一抹冷笑,不带一丝感情地“即便知道又如何他念的是军校,由不得他胡来。即便他知道孩子这回事,即便孩子还在,他又能怎么办和你结婚吗”
三个反问,简简单单,堵的顾晓晨一个字都无法反击。
车子缓缓停下,顾晓晨这才回神,往窗外一看,原来到机场了。
下了车,关车门前,温如期还是那句话“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刚飞到上海的两天后,顾晓晨接到叶旧陌的电话,让她回北京一趟。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顾晓晨已是惊弓之鸟,一颗心不由地悬了起来,问电话那头的叶旧陌“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旧陌说“不是家里,是你的事。”
“我的事”顾晓晨疑惑。
“先回一趟北京,详细的,等你回来再说。”
夜来袭,顾晓晨一个人游荡在北京城的街道上。
涣散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她就这样盲目的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南校门的公交站。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出现
那句分手她是赌气的,难道他听不出来吗
蹲在公交牌前,她将头深深的埋进两臂之间,夜风袭过,将她的发扬起。
抬起脸时,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像是一个静止的动态。
刺骨的冷风席卷而来,她冷的抖了抖身,泪滴就这样被吹散了,悲伤往远处急速蔓延。
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重复的响着,一遍又一遍,无休止。
半秒,泪再度涌出,如倾盆大雨,让人无力抗拒。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冲击某根神经。终于,顾晓晨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缓慢抬起,轻轻的将泪水擦去。
接起电话那刻,传来温如期焦急的声音“你回北京了”
顾晓晨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目光依然的涣散,没有回话。
“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柳睿吗”
顾晓晨没回话。
“晓晨,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顾晓晨没回话。
电话那头的温如期急了“晓晨,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再任性了,为了柳睿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理解做妈妈的心,几乎耗尽一生为你操心劳累,你到底明不明白长辈们对你的期望,等到以后你做了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真的很刺耳。
顾晓晨人倏地站起,激动地打断温如期“不会永远不会”手里紧攥着那张b超图,她忍住眼眶的泪水,心灰意冷地低喃,“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电话那头的温如期顿了顿,像是惊吓过后的平静“不会什么”
“不会成为妈妈了,再也成为不了了”说着,两行清泪从顾晓晨的眼眶滑落,她松开手,任由那张b超图落在某地,然后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蹲了下来,一手紧攥手机,一手痛苦地插入发缝,哭声不止,“我不会成为妈妈了”
她是不懂做妈妈的心,而且是永远不会懂,这样的痛,电话那头的温如期也永远不会懂。当一个女人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注定是她生命中的一种缺失,这种遗憾,谁也无法弥补,而她,也不能逃脱。
叶旧陌找到顾晓晨的时候,她已经挨在公交牌上昏昏欲睡,整个人烧的滚烫。
昏睡了一天一夜,顾晓晨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房门被人推开,叶旧陌拎着粥进来,淡淡斜了眼病床上的顾晓晨,告知她“学校那边,你妈妈已经帮你请假了。”
“知道了。”顾晓晨平静的应着,然后接过叶旧陌递过来的粥,掀开薄盖,一勺接着一勺塞到嘴里。
食不知味。
叶旧陌有些担心的盯着她。
喝完粥,顾晓晨勉强提起精神,对叶旧陌说“我没事。”
“是吗”叶旧陌狐疑。
顾晓晨垂下冷淡的眉眼,没有一丝情绪的“当然。”
平静的顾晓晨让叶旧陌一颗心不安的晃动起来。
“能帮我买张明天到上海的机票吗”顾晓晨抬起眉眼,静静的看着叶旧陌。
叶旧陌直视她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要从中研究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她的眼睛过于冷澈,根本无迹可寻。
不等他回答,顾晓晨自径道谢“谢谢师兄。”
还是那平静的语气。
收回心绪,叶旧陌将一部手机搁到桌面“你的手机。”
顾晓晨淡淡看了眼,然后拿起,解锁点开微信,她和柳睿的对话依然停留在去年的秋天。
半晌,她退出微信,点开相册,盯着昔日他们的合照,她勾起温柔的唇角,停在手机屏幕上的拇指轻轻一划,落入眼底的是一张黑白的b超图。
痛,即刻从心头蔓延而来。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这那宛若豆子般的生命体,贴在屏幕上的肌肤有些颤抖。
然后,点下删除,再点击确认删除。
再见了,孩子。
再见了,柳睿。
次日,叶旧陌送顾晓晨去了机场,离开的前一秒,顾晓晨抱住叶旧陌说“再会了,师兄。”
平静如初的语气。
叶旧陌回抱她,说“手术室见。”
“会的。”
顾晓晨安静的刷下眼睫,冬日的暖阳穿梭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融进那双冷艳的眉眼,瞬息万变。
她想,她该成长了。
孩子、奶奶的相继离去,让她沉痛的无法呼吸。
在她最需要柳睿的时候,他迟迟没有出现。或许,他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如果
顾晓晨兀自垂下头。
如果那天他来了南校门的公交站该有多好,哪怕是现在他给她一通电话一条短信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过安检前,她从背包掏出手机,盯着它不知想了什么,三秒后,她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里。
转身,淡冷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了眼冬日里的北京城,暖阳正浓,倾洒在古城上空,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今年的冬天,还真冷。”顾晓晨说。
梦的结束,画面感很柔和,她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褶皱,静澈的眼眸也无一丝波动。
睁开眼,泪水安静地从眼角滑下,打湿了她的鬓发。
抬手轻轻擦去,掀开被褥,光脚踩到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帘纱,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灰白灰白的,好似那天,在长巷,也是如此天色。
整座古城,都飘着深秋气息。
秋近了,冬也不远了。
顾晓晨收回视线,往客厅走去,沙发上,柳睿盖着毛毯,躺的笔直。顾晓晨一步步靠近,就在与他一米之距时他忽然睁开眼。
看他突然醒了,顾晓晨低声问“吵醒你了”
他淡瞥了她一眼,一边坐起一边说“职业病。”
然后问她“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然后醒了。”顾晓晨说。
“什么梦”
顾晓晨没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她一步接着一步的走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柳睿下意识地站起。就在那瞬,顾晓晨慢慢的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抱紧他结实的腰肢。
腰间一紧,柳睿两段浓眉一蹙,低眸,沉稳的目光落在她的发端“顾晓晨你怎么了”
顾晓晨仍然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抱在他腰上的手松了松,然后开始往上爬,最后搂住他的脖子,昂起头,看着他。
她乌黑的眼睛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格外冷。
她说“柳睿,我没有办法带你回家见父母。”
柳睿纹丝不动的眼眸凝在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上,双手扣在她的腰上,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低浅浅的“好。”
一个字,将她这颗心紧紧的攥住了,慢慢的往下拉,然后沉入海底。
“你不问为什么吗”
她答应了,却又反悔了。他是可以生气和质问的。
可他没有,只是轻轻摇头,鼻尖在她的鼻子上左右蹭了蹭,声音淡淡的“不问。”
“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说。”
顾晓晨看着他的眼波猛然一颤。
“顾晓晨。”他喊着她的名字,用低沉醇厚的嗓音,仿若中世纪的大提琴,摄人心魄。
他抬了一只手上来,揉住她的发端,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和他的吻都像难以抗拒的迷魂药,让她入迷,让她沉沦。
弯腰将她横抱而起,直接送进房间,盖上被子的那刻,他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仿佛要倾尽此生所有的温柔和深情。
炙热的唇贴了下来,顾晓晨安心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醒来时,头很痛,也沉,眼睛几乎睁不开,在床上坐了很久才适应过来。
推开门,发现他在客厅讲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是怕吵到她。
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仿佛都藏着他无声的爱。
没有小心翼翼,更没有光明正大,而是这般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柳睿最后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一转身,对上的,是她那双目不转视的眼睛。
澄澈,幽邃,漆黑。
像埋葬于深海里的猫眼石。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他紧绷的唇线忽然一松“饿了没”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我煲了汤。”
“柳睿。”她喊了他一声,往前踱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他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可望着他沉默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说与不说成了一个让她揪心的选择题。
到了最后,她没再继续往下说,避开他的目光,切换了话题“不是说煲汤了吗”
他静默的看了她几秒,似打量,似探究,最后点头“我给你盛。”
看着他往厨房走去的背影,顾晓晨敛下复杂的眼眸。
几乎脱口而出。
怀过孕,流产了,不能再生小孩。
这三句话,她几乎脱口而出。
玉米龙骨马蹄汤。
她爱吃马蹄。可从他们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太触景生情了。
因为,大一那年的冬天,几乎是喝着玉米龙骨马蹄汤过的。
舀了口放到嘴边,轻抿。
甘甜从唇齿边洋溢而来,流淌在口腔的每一寸,像是他的吻,那般霸道。
一如既往地味道,从未变过。
“喝完汤去一趟超市。”他说,“你家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了。”
“是吗”
他点头“除了你房间一箱的卫生巾以外,其他生活用品都所剩无几了。”
顾晓晨倏然瞪了他一眼,低骂一声“变态”
他嗤笑“亏你还是学医的。”
顾晓晨
真是千古不变的对话。
出了小区,顺着街道走到尾就是一个超市。
超市门口放了几排推车,柳睿自觉的去推了一个。
先去了一楼的生活区,买了纸巾、洗洁精、洗发水、牙膏等生活用品。然后去了二楼买吃的。
“想吃什么”柳睿问她。
顾晓晨想了下说“买点零食吧。”
柳睿蹙眉,看了她一眼。
顾晓晨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睛,一脸的求投喂。
认栽,陪着她从饼干区域一直逛到巧克力区域。一圈下来,满满一车,全是零食。顾晓晨心满意足,柳睿颇有微词。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伸张正义。
结账的时候,他将一张卡递给顾晓晨“原来的密码。”
他们的密码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晓晨的生日。
只是未承想,五年,他还在用这个密码。
结过账,她把卡还给他。
柳睿没接,只是说“我的工资和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如果不见了,顾晓晨,我就破产了。”
顾晓晨没好气的睃了他一眼“那你就保护好它。”
他低垂的眼眸轻轻一动,抬眼凝睇着她“可我只想保护你。”
心脏。
有些酥麻。
顾晓晨微诧抬眸,滞滞的看着他。
他斜了眼银行卡“放你那里吧,平时买买菜,交交房租。”
交房租
顾晓晨恍然一愣。
大一刚入学,顾晓晨就听闻复旦有个传说,篮球赛只要数学系和建筑系对上,准输。
一开始顾晓晨还不太乐意“凭什么”
同系的告诉她“这是百年来的一个魔咒。”
顾晓晨好奇“什么魔咒”
“传闻建筑系的一个师兄爱上了数学系的一个师姐,几经表白都被拒绝,后来师兄发现原来师姐心系本系的师弟,从那以后,师兄就处处针对师弟,尤其是知道师弟很喜欢打篮球之后,师兄苦练篮球,从那以后,数学系就再也没有赢过建筑系了。”
因为这个传说,篮球赛的前一晚,顾晓晨还失眠了,抱着柳睿嘟喃“你说传闻会是真的吗”
柳睿半睡半醒,拍了拍她的背“快睡吧。”
顾晓晨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回应她的是规律的呼吸声。
没好气的往他结实的腹部抡了一拳。
某人岿然不动,气得她更是跳脚。
折腾一宿没睡着的顾晓晨顶着两颗熊猫眼进了浴室,正刷牙的柳睿瞧见她,吓了一跳,抬手揉着她的发,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了”
顾晓晨打了个哈欠,满脸疲倦“操心你啊。”
柳睿漱完口,奇怪的睨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给你操心的”
顾晓晨一边打哈欠一边挤牙膏“操心你看上哪个师姐。”
柳睿
合着她研究了一晚上,不是担心他输球,是担心他爱上师姐
系与系之间的篮球赛极受关注,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瞬间激发了各系之间的集体荣誉感。
顾晓晨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挤在篮球场外,踮着脚尖,试图从乌泱泱的人头中看到一丝丝篮球场的位置。
一个拼了老命挤进来的女同学认出顾晓晨是医学系的,忽而大喊“我说你们医学系的挤进来算什么又不是你们系里的比赛”
一句话,让建筑系和数学系的同学都纷纷瞪了顾晓晨一眼,顿时对她这个外来的不速之客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排斥感。
顾晓晨心有余悸的往后躲了躲。
那眼神,如果是把刀,绝对是往她心尖上捅。
柳睿穿过大半个篮球场,拨开人群,找到她,目光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顾晓晨,谁让你乱跑的”
“找、找不到位置。”她无奈。
没好气的拉起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扯,然后拥着她离开人群。
“谁啊她是”
“医学系的”
“怎么柳睿拉着她”
“没瞧出来么人家一对的。”
“不就长得漂亮点,能有什么好”
“切你就嫉妒吧。”
“诶诶诶,我今天可是看见这两人一起来学校的,听说他们没有住在宿舍,在校外住了。”
“发展那么快”
“没听过一句话么”
“啥”
“开始越快,结束越快”
一路被他拉到球员休息区,指着一个空位“我的位置,你坐这里。”
“啊”
他是想她被唾沫淹死吧
“不行。”她说。
柳睿冷斜了她一眼,霸道的坏毛病又蹦了出来“顾晓晨”
顾晓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会被凌迟处死的”
他像是被听见,一手摁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摁到自己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容置喙的口吻“顾晓晨,我让你坐”
顾晓晨抬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暗自叹气。篮球赛结束后,她一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惜,她只猜到开头,没有猜到结局,什么叫做篮球赛结束后明明就是篮球赛还没开始,论坛上就已经传疯了。
数学系天才恋上医学系名不经传的顾某某。
这样的标题,顾晓晨嗤之以鼻。
“论坛的这帮人也太没素质了。”医学系看了不服。
“就是,我们晓晨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成绩更是没话说,配柳睿那是郎才女貌,他们有啥不服的”
顾晓晨大度的摆手“没关系啦。”
就在众人以为顾晓晨就是名副其实的白莲花的时候,她又说“还怕他们没机会进手术室么”
众人后背一凉
一人刷着手机屏幕凑到顾晓晨跟前,一脸羡慕的说“晓晨呀,你男朋友可真帅,你瞧瞧论坛上他的照片,张张都是精品。”
顾晓晨往那人的手机瞟了眼,全是柳睿穿着休闲服配着球鞋的照片,几乎都是随手拍的,可每一张的角度都帅到让人抓狂。
一不留神,男朋友就成为众女心中的意淫对象了,好悲催啊。
“你翻了一下午,找什么呢”柳睿斜在门上,淡悠悠喝着茶问。
顾晓晨又从衣柜翻出一件颜值还不错的衣服,愁眉锁眼“我说你怎么就没有丑一点的衣服”
柳睿
“你知不知道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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