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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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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第一次恋爱,这样也太惨了吧!
  许星洲只觉得自己人生充满了惨剧,平时喜欢撩妹的报应此时全涌了上来,简直想咬着被角哭……
  然后,许星洲在熹微的晨光中,听见了微微的手机震动声。
  那个手机震动肯定不是她的,许星洲从转完账之后手机就关机了一整夜,绝不可能现在有来电。许星洲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在枕头下摸到了程雁的手机。
  程雁的手机正不住地震动,许星洲迷迷糊糊地将手机拿了起来,发现刚刚四点二十,有一个陌生号码在打电话。
  许星洲:“……”
  许星洲戳了戳程雁:“……你来电话了,雁宝,尾号零六……”
  程雁说:“你接,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许星洲:“……可是真的是你的电……”
  程雁起床气一上来,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作势就要把自己手机砸得稀巴烂!
  这程雁也太疯了,许星洲简直不敢正面刚还没睡醒的程雁,无奈道:“好、好……我去接,我去接好吧,你继续睡。”
  许星洲正要接,那个电话就超过了一分钟,变成了未接来电。
  她长吁了一口气,正要躺回去呢,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这他妈哪里来的神经病啊!许星洲看了一眼熟睡的程雁和熟睡的全寝室,简直要骂人了,哪个智商正常的人会在凌晨四点二十打连环call?怕是想被起床气炸死。
  那个号码是上海本地的,许星洲担心吵醒寝室的人,轻手轻脚地下床,拧开了阳台的门。
  那个电话仍在孜孜不倦地振动,像是快疯了似的。许星洲平时连程爸爸程妈妈的电话都能接,接个她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倒不必避讳——许星洲把门关了,以防把可怜的一群室友吵醒,她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那串号码。
  远方东天露出鱼肚白,破开天际的黑暗,树叶在初升朝阳中染得金黄。
  许星洲困得眼泪直流,简直想把对面大卸八块,然后她在晨光熹微之中,怀着满怀恶意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许星洲带着满腔怒火,咄咄逼人地问:“喂?喂喂?谁啊?”
  许星洲一接这个电话,简直忍不住想骂人,还不等那头回答就找茬道:“喂?早上四点打电话还不说话?神经病吧。”
  听筒里终于,传来了那个神经病的声音。


第27章 
  #
  …
  晨光破晓之时,听筒里沉默了片刻,终于,传来了那个神经病的声音。
  “……你……”秦渡低声道:“小师妹?”
  居然找上门来了。
  许星洲立时就觉得眼眶发烫,强撑着冷笑一声:“谁是你小师妹啊?”
  秦渡说:“你。你别挂电话。”
  许星洲于是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准备挂电话的手指……
  “小师妹……”秦渡沙哑道:“师兄道歉好不好?昨天不该手贱给你付账,不该凶你,别生气了……师兄昨天晚上太混帐了。”
  许星洲一听,眼眶立时红了。
  人受委屈时,最怕那个人来道歉。
  他不道歉的话,许星洲还能一口气撑着不落下泪来,装作自己是个铁人。可他如果一旦道了歉,那受了委屈的人的眼泪,便打死都止不住了。
  秦渡艰难地补充:“……师兄从来没想过打你。”
  许星洲只觉得太难受了,也不说话,就咬着嘴唇落泪。她的泪珠跟断了线的串珠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沿着面颊滴滴往下淌。
  “师兄没想过真的打你,你很乖。”秦渡难堪地说:“只是说着玩玩……每次都是。吓到你了,你不舒服了,可以揍我,打哪都行,师兄……”
  他艰难道:“……师兄绝不反抗。”
  许星洲使劲憋着泪水,憋着不哭,但是鼻涕都被憋了出来。
  秦渡说:“我找了你一晚上……”
  “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的生气了……”秦渡低声下气地道:“以后不舒服就和师兄说,我不懂你们女孩子,老是开玩笑没个数……”
  许星洲仍然不说话,无声地在电话这头哭得稀里哗啦。
  “小师妹……”他哑着嗓子说:“师兄早上四点打电话,吵你睡觉了是不是?今天晚点师兄去找你,到时候见了师兄想打就打,昨天晚上你手机关机,我没来得及说,怎么打都行。”
  许星洲:“……”
  许星洲终于说了第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我不见。”
  “我不见你。”许星洲生怕他听不清似的,带着鼻音和哭腔重复道:“我不。”
  女孩子哭得鼻子都酸了,说话都抽抽噎噎的,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都送你了,”许星洲抽噎着说:“伞,小书,我都不要了。你丢掉也好怎么也好,反正学生会我也不会再去了。”
  秦渡急了:“许星洲我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怎么了我也不管了。我就是幼稚鬼,我也斤斤计较。”许星洲哭得发抖道:“对不起那天晚上抢了你的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许星洲啪叽挂了电话,趴在栏杆上呜呜哭了起来。
  …
  秦渡一颗心,在听到她结巴着道歉的那一瞬间,碎了个彻头彻尾。
  那一瞬间,秦渡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面子里子,什么下马威不下马威,他秦渡在这个正在掉眼泪的女孩面前,从来都没有过半分胜算。
  那就是他的劫数。
  …
  秦渡那天一夜没睡,一整晚都在偏执地找人,陈博涛试图劝过他,让他别大晚上扰人清梦。秦渡只说‘我没法让这种矛盾过夜’,然后坚持做一个把睡的没睡的人全部吵醒的老狗比。
  无论是哪个大学,数科院和新院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简直是这辈子都难以产生交集的代表。秦渡饶是人脉网广,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也是理工男居多,找人极为吃力,更何况还是以宿舍为单位找人。
  陈博涛和他并非同校,因而一点忙也帮不上——可他人生难得看这种大戏,索性陪他熬了过来。
  “这次反应太大。”陈博涛冷静道:“不是因为你昨晚对她兴师问罪。那个小姑娘能忍你这么久,平时还笑眯眯的不记仇,脾气佛着呢,另有原因。”
  秦渡绝望地抓了抓头发,道:“……操。”
  “怎么办?”秦渡沙哑道:“我玩脱了,我抱着花去宿舍楼下找她?”
  陈博涛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想知道你真的问她要了一百五十八块钱的账?”
  秦渡:“……”
  陈博涛乐道:“老秦你真的这么小气,你真的问人家小姑娘要了?”
  半天,秦渡憋闷地点了点头。
  秦渡说:“我……我怎么办?回去把自己的腿打折?”
  陈博涛理智分析:“没用,她记的不是你这个仇。”
  “之前见面还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还皮皮的,”秦渡捂住额头,痛苦道:“现在突然就这样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博涛简直忍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是不是跟八点档电视剧一样有人告状了?说你乱搞男女关系?”
  秦渡道:“搞个屁。她哭着和我讲,她就是幼稚鬼,她也斤斤计较,然后把电话一挂,怎么打都不接了。”
  陈博涛说:“……妈的。”
  秦渡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陈博涛。
  “……还是哭着说的?”陈博涛摸着下巴问:“这也太他妈可爱了吧,老秦你栽得不冤。”
  秦渡一句话也不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秦渡突然道:“……我打的是她闺蜜的电话。”
  陈博涛:“牛逼啊,所以呢。”
  “……是她接的,凌晨四点二十,她接了她闺蜜的电话来骂我。”
  秦渡突然想通了这一层,那一瞬间就酸得要死了。
  …
  许星洲身受情伤,一个周日都没开手机,尽管钱都在手机里,而自己已经成为了扫码支付的奴隶,也坚持关机状态——她那天吃饭全靠刷饭卡,订外卖全靠程雁接济。
  程雁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自作多情。
  许星洲深深地以此为然,然而打死都不改。
  那天下午,程雁道:“但是,粥宝,你不觉得有点反应过激了吗?”
  许星洲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什、什么反应过激?”
  程雁:“……”
  程雁心想还能是什么,指了指许星洲,又给她递了一包纸巾过去,说:“别拖着鼻涕和我讲话。”
  许星洲也不接,拖着鼻涕强硬道:“和狗男人没有关系!我是看电影看哭的!”
  程雁心想看皮克斯工作室电影看哭的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位吧,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道:“……擦擦鼻涕。”
  许星洲还是不接纸,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趴在桌子上,哭得更凶了……
  “那么喜欢他你就去追啊。”程雁无奈地说:“又不是对方不喜欢你天就会塌了,全天下这么多女追男,上天给你的美貌你都不会用吗?”
  许星洲立刻扑在桌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程雁:“……”
  程雁把那包纸巾丢回了自己桌上。
  “哭什么哭,”程雁道:“多大点事儿,他就算不喜欢你你也可以追他啊,那个学长看上去对你也挺好的啊。”
  许星洲哭得肩膀都在抖,看上去颇为可怜。
  程雁简直不知怎么安慰,递纸巾也不是怎么也不是,半天许星洲突然冒出一句:
  “这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许星洲哽咽道:“他就算来追我,我都不会同意。”
  她停顿了一下,说:
  “……程雁,是我和他,无法相互理解的问题。”
  …
  凤尾绿咬鹃是一种来自远东的飞鸟,其羽毛色彩绚丽,栖息于山雾弥漫的山崖与峭壁,一生漂泊。
  它们是文明中阿兹特克神的化身,它们被人捉住后会飞快地死去。
  ——它们一生寻觅不到可停驻的港湾。
  可它们振翅高飞时,有如星辰一般,孤独而绝望,温柔又绚烂。
  ——而陆地上的年轻公爵,永远无法理解飞鸟漂泊的绝望。
  他永远对一切都游刃有余,他脚下有封地与庄园,有愿为他匍匐的臣民,有献上的金银宝石,还有这世上所有璀璨的花朵和山雀。
  年轻公爵的目光可以为一切停留,他可以拥有世界上的每一件奇珍异宝。他可以对那样东西展露出兴趣,可那些东西——无论是女孩子,还是别的什么,似乎都与他脚下的泥土与草别无二致。
  312宿舍里洒进来温柔的阳光,许星洲的笔电上放着怪兽大学,屏幕上大眼仔砰地掉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许星洲在那种叽里呱啦的外放声里,眼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往下掉,像是这辈子都没这么伤过心一般。
  应该确实是头一次,程雁想,她的朋友——许星洲,她拉着手走过了六年的女孩儿,这一辈子都还没对人动过心。
  像一张白纸,还没写,就被揉皱了。
  “你——你不用管我,”许星洲哭得嗓子都是哑的:“我明天就、就好了。”
  “等明天太阳出来,”许星洲哭得鼻子生疼,断断续续地道:
  “——等太阳出、出来,就好了。”
  …
  次日早晨,周一,七点钟。
  宿舍楼外熹微阳光之中,女孩子们穿着裙子背着包往外跑,晚春的玉兰晕在了雾里。
  许星洲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洗脸刷牙一口气呵成,扎了个马尾辫,然后抓了个T恤套上,然后随便捡了双帆布鞋穿了。
  程雁:“……”
  李青青纳闷道:“我粥宝怎么回事?现在打算开始走土味路线了?”
  程雁认真地回答她:“都是男人的错,昨天因为人家家里太有钱还聪明而差点哭昏古七,到了今天还不太好。”
  程雁的概括能力过于辣鸡,许星洲也不反驳,揉了揉还有点肿的眼睛,一个人懵懵地去上课了。
  ——秦渡确实不适合她,许星洲一边走一边理智地想。
  许星洲父母离异,家境平凡,除了一腔仿佛能烧灭自己的、火焰般的热血之外,她一无所有。
  可秦渡不是,他拥有一切,一切许星洲所能想象到的和她所想象不到的,他都把它当作了习以为常的事情。
  先是临床的小姑娘,和秦渡对那个小姑娘所展现出的温柔。
  可是,即使他温柔到这个地步,那个小姑娘却也没有得到认真的尊重。对他而言,那个小姑娘几乎像是个不存在的人似的。
  他究竟会对什么事情上心呢?秦渡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在许星洲看来重若千钧的东西,也许在他那里一钱不值。
  ——这点让许星洲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难过,并且让她极为不安。
  那天早上,许星洲一个人穿过了大半个阜江校区。
  阜江校区的玉兰褪去毛壳,林鸟啁啾,柏油路上还有前几天积的雨水。
  有青年坐在华言楼前的草坪上练法语发音,有戴着眼镜的少年坐在树下发怔,还有更多的人像许星洲一样行色匆匆地去上课。许星洲打了个哈欠,在食堂买了一个鲜肉包和甜豆浆,拎在手里,往六教的方向走。
  往六教的路上阳光明媚,老校区里浸透着春天柔软的岁月痕迹。
  许星洲叼着包子,钻上六教的二楼。窗外桃花已经谢了,树叶缝隙里尽是小青桃。毛茸茸的,相当可爱。
  许星洲起床起得早,此时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她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人看——然后她踮起脚,试图摘一个桃下来。
  就摘一个,就一个,应该不会被抓。许星洲不道德地想,还从来没吃过这种桃子呢,青青的那么小只,会有甜味儿吗?
  然而许星洲个子只有一米六五,踮脚都够不到——许星洲挣扎了两下未果后,又看了看周围——周围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就好办了!也不怕丢脸了!不就是爬个窗台吗!
  许星洲正准备手脚并用爬上去偷桃呢,身后却突然伸出来了一条男人胳膊……
  许星洲当时以为是鬼,吓了一跳……
  那条胳膊摘得也颇为艰难,隔着窗台摘桃子绝不是个好装逼的姿势,甚至相当蠢逼……那个人好不容易捉住了一枝青桃,然后使劲儿地、连叶子带桃地扯了下来。
  “给你。”那个人将那枝被捏得烂烂的桃子连叶带果地递给了许星洲:“喏。”
  许星洲:“……”
  许星洲眯起眼睛,也不伸手接,对秦师兄说:
  “——我不要你摘的。你让开,我自己摘。”


第28章 
  #
  …
  “——我不要。你让开,我自己摘。”
  许星洲说完,眯着眼睛打量秦渡。
  秦渡今天倒是半点不招摇,穿得正儿八经,甚至还拿了本书,眼眶下有点黑眼圈——也是,估计他周一早晨是没课的,现在专程起床来给她摘青桃,一定累得要死要活。
  秦渡说:“……”
  许星洲说完,干脆半点形象都不要了,直接爬上窗台,拽了一个小毛桃下来。
  那窗台确实挺高,许星洲站在上头都有点恐高症,她跳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脸着地——但是许星洲敏捷地落了地。
  他来做什么许星洲不得而知,也不想关心,连地二言。她钻进教室,在上次坐的位置坐定,把课本摊开,开始等待老师上课。
  刚刚七点三十五,老教授仍然没来,许星洲打量着自己摘的那俩桃子,发现桃子上被蛀了两个洞……
  禽兽虫子!许星洲如遭雷劈,连这种桃子都不放过!
  许星洲骂虫子时显然没想过自己也在觊觎那个小青桃,也属于禽兽之一,只得将那俩小桃顺着窗户扔了。
  外头花鸟啁啾,许星洲探出头去看了看,那个青青的毛桃坠入乌黑土壤之中,有种生机勃勃的意思,她只觉得明年春天也许能在这里看到一棵新的桃树。
  “……同学,麻烦让一下。”
  秦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许星洲:“……”
  入口处挡住秦渡的女孩正要让位置让他进来,许星洲就抬头看着他,口齿清晰地问:“你来听这个课做什么?”
  秦渡说:“我蹭课。什么时候你校连蹭课都不让了?”
  许星洲:“……”
  那个女孩子狐疑地说:“来蹭新闻学院的应用统计?您上周还和我说您是金牌保送的吧?”
  秦渡:“……”
  秦渡睁眼说瞎话:“统计学难,不会。”
  那个女孩子这下又无话可说,只得给他老先生让了位置。
  “……”许星洲简直又要被气哭了,鼻尖又要发酸,好不容易才忍住。
  秦渡直接坐了进来。他还很有诚意地带了蹭课教材,此时将教材往桌上一摊——十二五规划教材《Mathematical Statistics 数理统计》。
  那绝对是他大二用过的专业书,书封面上还用油性马克笔写着16年秋上课教室。
  许星洲觉得他是来砸场子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人啊!秦渡往旁边一坐,许星洲鼻尖都红了,她现在根本见不得秦渡,一见就想哭,可是偏偏那个见不得的人就在她身边,还坐下了。
  窗外风吹动阳光,晚春时节,天地间月季绣球含苞,层流清澈。
  许星洲将买的甜豆浆放在角上,吱吱地嘬了一小口。
  “没吃早饭?”秦渡低声问:“一会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星洲翻开了一页书,道:“不了,谢谢您。”
  秦渡说:“早茶。”
  许星洲抬起头,茫然地望向秦渡……
  秦渡那一瞬间心都绞得慌,看着许星洲,等她点头。
  不爱吃早茶?早点也行,总归还是知道几家早点好吃的地方……矛盾也不大,吃顿好吃的应该就好了,她说她不爱吃日料……
  ……之前为什么这么小气,早该带她出去吃饭的……
  许星洲面无表情地说:“吃过了,学一的鲜肉包子。”
  秦渡:“……”
  然后许星洲低头开始翻笔记,一头柔软的长发在阳光下,犹如闪烁着金光。
  那时的秦渡还不知道,她正在拼命忍着,不在课上哭出来。
  …
  课上,秦渡戳了戳她,道貌岸然道:“许星洲?”
  许星洲礼貌地嗯了一声,然后这个数科院传奇将一道课本例题推了过去,厚颜无耻地说:“你给我讲讲,我不会。”
  许星洲接过来一看,课后习题第一道,理论上的送分题,求证在满足某条件时这个函数在定义域上是严格凹的……什么?求证么子?严格凹是什么?
  许星洲一看那道题,简直觉得自己智商受了羞辱:“不会。”
  秦渡一转圆珠笔,露出游刃有余的神情,道:“你不会是吧?你不会我给你讲讲。”
  许星洲连想都不想:“你讲给隔壁吧,我不听。”
  秦渡:“……”
  秦渡说:“你……”
  许星洲使劲揉了揉眼角,以免自己又哭出来,开始专心听课。
  过了会儿,秦渡又戳了戳许星洲,颇为理直气壮地道:“你给我讲讲这道,我不会。”
  许星洲看了看,发现是一组八十多个数据,要求用计算器求这八十多个数据的中位数……
  许星洲:“……”
  许星洲又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羞辱了,怎么说自己高考数学都考了个143,绝对算不上低分,但是被秦渡这么看不起,简直是人生的暴击……
  “我不。”许星洲不为所动地说:“你自己听讲。”
  …
  刚刚会不会有点太心狠了呢?
  许星洲趴在桌子上时,难过地想。
  老师仍在上头讲课,秦渡就坐在她的身边,犹如这一年春天最不合时宜的一场邂逅。
  可是,对他而言,哪有什么心狠不心狠呢。
  风吹散了雾,许星洲趴在桌子上,阳光照着她的豆浆杯。
  许星洲平静了许久,终于敢于回头看一眼秦渡了。
  ——她回头一看,秦渡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地坐着,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桌子上摆着他那本数理统计,旁边一团绿油油的,是他在进来之前,给许星洲摘的小毛桃。
  ——这个小毛桃,还是,有点想尝尝……
  她想。
  …
  许星洲眼眶还红红的,趁着秦渡还在闭目假寐,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将小毛桃捉了过来,摘了叶子,用卫生纸擦了擦。
  上头还挺脏的,许星洲趴在桌上,把小青桃擦得亮亮的,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接着,许星洲硬是被酸出了眼泪。
  那桃子又酸又涩,带着一股草味儿,和小青桃看上去的貌美完全不符!货不对板!许星洲拼命找卫生纸想把吃进去的吐掉,然而却完全找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秦渡:“……”
  秦渡终于抓住了机会似的,问:“小师妹,你是不是很想吃桃子?”
  许星洲:“……”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许星洲视线模模糊糊的,酸楚至极,只觉得秦渡是个大坏蛋,是为了把自己弄哭才出现在这里的。
  ——他为什么要来蹭课呢?
  他来是为了道歉吗,还是只为了好玩?许星洲被这个念头一激,只觉得难受得想哭,鼻尖发酸。
  秦渡忍辱负重道:“等会中午师兄带你出去吃?还是带你出去买桃子?都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想干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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