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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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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洲小时候小学外都是这种瓷砖。那时候小小的许星洲还想,那些来贴的人不会觉得累吗?
  她踩在窗台上,湛湛清风中,夏天的草叶顺风流淌。
  然后许星洲想都不想,就撑着窗台跳了下去…
  许星洲折腾自己折腾了许多年,浪的时候连宿舍的水管都敢爬,算不上贝爷那种级别的求生能力,也绝不是个吃素的。
  ——可是问题是,如今许星洲刚刚接受完治疗,脑袋晕晕乎乎,还吃了点儿抗抑郁抗惊恐的药,此时共济失调。
  因此她从一楼的窗户往外蹦,立刻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许星洲:“……”
  许星洲又疼又丢脸,脸埋在泥里,浑身是泥巴,连欣欣向荣的向日葵都被压趴了一棵。
  膝盖估计破了,是不是磕在了石头上……
  许星洲穿着自己崭新的睡衣趴在花圃里,连头发里都是土,她在地上绝望地趴了一会儿,心想以后还是不尝试这种酷炫的登场方式了,还好这里没有人看着。
  没人看见就等于没有发生过!无事发生!
  许星洲安慰自己安慰了半天,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咬着维他柠檬茶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许星洲:“……”
  那个人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尴尬的意思,咬着吸管,问:“妹妹,你也是躁狂?”
  许星洲丢脸地说:“我不是。”
  那个人一头染白的头发,瘦瘦的,个子不太高,许星洲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便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看了他一会儿,辨认出那是那天被绑起来的,隔壁病室的尖叫鸡。
  许星洲不知道怎么回答,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她的膝盖果然破了皮,脸上估计也有点脏,许星洲又把白T恤上的泥点弹了弹,把被她压趴的向日葵扶了起来。
  “你为什么话这么少?”尖叫鸡好奇地问:“你是自杀过吗——顺带一提,你可以叫给我起个名字,妹妹。”
  许星洲不爽地道:“鸡哥。”
  他奇怪地皱起眉头道:“为什么——”
  “——因为你叫起来像尖叫鸡,”许星洲故意说:“我住在你隔壁病室,你很吵,那天我还给你留了一个东南西北。”
  他又问:“你是?”
  许星洲刚刚给他起了个极其糟糕的名字,有点不太敢回答这种灵魂之问,犹豫道:“……我……我叫许星洲。”
  他说:“名字很好听哦。”
  “那我就叫你星洲妹妹,”他温柔地道:“你以后,可以叫我尖叫鸡姐姐。”
  许星洲:“???”
  许星洲:“什么??”
  “——尖、叫、鸡、姐、姐。”他字正腔圆播音腔,其中却又带着一丝难言的骚气:“星洲妹妹,我宣布,以后我们将以姐妹相称。”
  许星洲:“……”
  许星洲颤抖道:“好、好的。”
  大叶冬青浓密的缝隙中落下金黄的阳光,许星洲嘶嘶地倒抽着冷气扯了片树叶,贴在自己的伤口处。许星洲一瞬之间觉得自己仿佛领错了宫斗剧剧本——尖叫鸡姐姐拍了拍许星洲的头,示意她往前看。
  他与许星洲并肩坐着,一起晒着太阳,突然道:“星洲妹妹你看,那里有一只猫。”
  许星洲看了过去。
  阳光下有一只胖橘,耀武扬威地站在古力井盖上,那猫估计得有快二十斤,膘肥体壮,连纹路都被撑圆了,像一只肥胖的棕色大西瓜。
  许星洲突然觉得极其有趣。
  那种感觉,像是她又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这也太胖了吧,”许星洲坐在洒满阳光的花圃中间,浑身是泥,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居然胖成了史莱姆——猫也可以胖成这样啊。”
  鸡姐姐楞了一下:“史莱姆?那是什么?”
  “就是……”许星洲想了想,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笑得模模糊糊地解释道:
  “史莱姆嘛。就是RPG游戏里面的,透明的,黏糊糊的,长得有点像洋葱,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还以为是果冻怪……”
  许星洲比划了一个洋葱的形状,又画了一个小尾巴上去,示意那是史莱姆的形状。
  “——是勇者走出复活点的时候,会遇到的那种怪物。”
  她说。
  小勇者曾经被恶龙打没了血槽,头顶的HP被清零,爆出无数金币和银河之剑。
  可是那位勇者,还是千疮百孔地走出了复活点…
  ……
  …………
  正午的阳光照在许星洲被磕破的小腿上。
  她和鸡姐姐聊了许久。鸡姐姐脑洞大得很,不知道是躁狂的病情导致的还是什么别的神秘原因——总之许星洲和鸡姐姐拿着一只胖成史莱姆的橘猫、三棵开了花的大叶冬青和一截木枝儿排演了一出宫斗大戏……
  鸡姐姐一挥手道:“小星子,把猫贵妃给我拿下!”
  身兼数职的许星洲立刻跑过去,捉住那只肥胖的橘猫,将无辜的、咪咪叫的猫贵妃拖到了鸡姐姐面前。
  “猫贵妃!”鸡娘娘捏起兰花指,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许星洲在一边陪着演,一边撸橘猫的毛,一边狗腿地喊道:“没错!猫贵妃!你可知你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胖橘:“咿呀——”
  许星洲坐在医院花圃里,抱着橘猫大喊:“娘娘!鸡娘娘!猫贵妃招了!就是它往娘娘您的饭食里加了猫薄荷!猫薄荷啊!那是什么东西!比那红花儿还毒!它几次三番令您滑胎——”
  胖橘暴躁地乱挠,厉声大叫:“咪呀——!”
  许星洲继续悲痛地喊道:“那可是皇上的龙种啊!猫贵妃你好狠的心!那可是鸡娘娘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子嗣……”
  鸡娘娘:“……”
  他一巴掌拍在了许星洲后脑勺上……
  许星洲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剧本雷人过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遂松开了那只胖胖的橘猫,尖叫鸡又问:“你刚刚为什么跳窗?”
  许星洲:“……”
  许星洲脸都红了,羞耻地道:“……我想着毕竟是一楼嘛。摔下去也不会有事儿,所以想试试从窗户,闪亮……”
  鸡姐姐眯起眼睛:“哈?”
  “闪亮……”许星洲羞耻至极地把话说完了:“……从窗户闪亮登场。”
  鸡姐姐:“……”
  鸡姐姐冷静地问:“妹妹,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没、没办法的嘛!”许星洲脸都红到了耳根:“我的男朋友今天好像不太爱我,我有点难过,就只能把自己逗……逗得开心起来……”
  鸡姐姐一把捏住许星洲的下巴,问:“男朋友不太爱你?你明明长成这样?”
  许星洲脸都红了:“诶……诶?”
  他伸手点了点许星洲脸上磕破的皮,怜香惜玉地说:“哎哟你看,这脸上磕的,姐姐看了都心疼。”
  “说实话,”鸡姐姐又捏着许星洲的下巴转了转,啧啧两声:“长成这样,还受男朋友的气,以后姐姐带你飞,可给我争气点吧。”
  许星洲刚要回答不是我不争气是敌方太狡猾……
  那扇,她翻出来的窗户里头——
  ——就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第65章 
  鸡姐姐捏着许星洲的下巴,左右一转。
  那个姿势其实没什么说得上暧昧不暧昧的,像是牙医检查口腔一般,鸡姐姐做这事儿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也没带任何旖旎的气息。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许星洲长得确实是秀丽,脖颈纤细,体态柔软,捏起下巴时曲线犹如天鹅。
  许星洲脸红,纯粹是因为被夸好看,和鸡姐姐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见了一声称得上气急败坏的叫声。
  “许星洲——!”秦渡大发雷霆:“你干嘛呢——!”
  许星洲被吼得一个哆嗦,回头看去。
  秦渡一手夹着他的笔电和演草纸,连半秒的犹豫都没,直接从窗户翻了出来……
  许星洲的第一反应是,看这模样,秦渡的初高中时代,绝对没少翻墙。
  第二反应是,我怎么觉得我要完蛋……
  许星洲那时候还被鸡姐姐捏着下巴,鸡姐姐神秘地看了秦渡一眼,又轻佻地在许星洲脸上一拍,道:“妹妹皮肤真好哦。”
  许星洲又想和他交流护肤品心得,小声说:“我、我最近用科颜氏新出的那个……”
  可是她连护肤品名都没能说完。
  “——松手,”秦渡打断了许星洲,冷淡道:“谁准你碰的?”
  秦渡身上有种冷而坚硬的、仿佛最后通牒一般的压迫感,鸡姐姐被这位吓了一跳,并且极其逆反地捏了捏许星洲的面颊。
  “妹妹真可爱哦,”鸡姐姐叛逆地道:“皮肤也是真的好,羡慕。”
  许星洲小声解释:“他有一点点人来疯……”
  鸡姐姐说:“看出来了,哎呀这脸手感真好啊,再捏……”
  秦渡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接着他将鸡姐姐的手扯了下来,拽起许星洲。
  他那时不知道许星洲小混蛋的手腕上还有划破的口子,此时还张着血淋淋的小嘴儿,秦渡一捏,立刻就疼得难受。
  许星洲被抓疼了,发出一声细弱的痛呼。
  秦渡一怔。
  他这才看见许星洲膝盖上的创口里还都是泥,白T恤摔得满是泥点,他捉着的地方也划出了血痕,显然是摔了一跤,还是狗啃泥的那种。
  秦渡:“……”
  秦渡拧起眉头:“你摔跤了?怎么摔的?。”
  许星洲憋闷地道:“我不告诉你。你看不起我。”
  秦渡挫败地道:“师兄本意是让你别糊弄论文……生气也有,可是只有一点……师兄错了。”
  他又说:“你受伤了,师兄背你回去。”
  许星洲扁扁嘴:“你凶我,还让我吐在外面。”
  鸡姐姐忍不住插嘴:“叫师兄到底是什么新情趣啊?”
  秦渡冷冷道:“管你屁事。”
  许星洲其实觉得有点尴尬,有种姐妹被误会成出轨对象的感觉——何况宫斗戏是俩人一起演的。那只胖橘猫快乐得咪咪叫,看着星贵人被王爷拖走。
  秦王爷把星贵人牢牢抱了起来。
  许星洲权衡了片刻,在澄清自己和男朋友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趴在秦渡肩膀上,乖乖地不再动。
  秦渡抱着许星洲,对尖叫鸡姐姐冷酷地说:“——别动她,她有主了。”
  好像有主的许星洲面色绯红,从秦渡肩上探出脑袋,对尖叫鸡娘娘拼命眨眼,示意对不起。
  尖叫鸡娘娘:“……”
  他对许星洲做了个口型,说:你男朋友是个老狗比。
  ……
  许星洲心塞地心想,着我还不知道吗——可是没办法,就是摊上了。他不仅老狗比,而且抠门,更可怕的是好像还不大行……
  ……师兄真的不大行!在一起睡了这么久,他连欧派都没摸过。许星洲想到这个就觉得极度扎心,并且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应该和已婚妇女们取取经,看看平胸女孩怎么才能勾引到他。
  日头炽热毒辣,大叶冬青花骨朵朝天生长。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许星洲编排了好几轮的秦师兄,临走时又撂狠话:“别他妈动我女朋友。”
  尖叫鸡姐姐还没来得及表态呢,许星洲就哇一声尖叫了起来……
  秦渡吓了一跳:“怎么了?”
  许星洲几乎感动落泪,动情地说:“我太、太激动了……!师兄!”
  秦渡:“?”
  许星洲抱住秦渡趴在他肩膀上,开心地说:“你终于肯说我是你女朋友了呀。”
  ………
  许星洲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演宫斗剧。
  这简直是挑战你市醋王的底线的行为,然而秦渡死活发不出脾气来。
  毕竟许星洲那句“你终于肯说我是你女朋友了”实在是太甜了,简直正中心头软肉,秦渡听了之后连色厉内荏都做不到,更别提发火算账了。他看到许星洲就想将这个坏蛋揉进骨血,便把这笔账记下,日后讨要。
  秦渡把许星洲公主抱抱回护士站,在护士站旁要了碘酊和创口贴,摁着许星洲,把她摔伤的地方全用碘酊擦了一遍。
  她摔的并不严重,就是清洗得有些麻烦。面颊上还有一点划痕,秦渡从窗台上掰了一小截芦荟,撕开皮,给许星洲笨拙地揉在了面颊上。
  许星洲难受地哼唧了一声,想去揉脸上黏腻的芦荟汁儿。
  “别动,”秦渡捏着许星洲的腮帮,一边抹一边不爽道:“许星洲你是多动症吗。”
  许星洲:“我……”
  秦渡抬眼看向许星洲。
  “师兄,我妈……”许星洲难堪地说:“她也用……这个。”
  秦渡一怔。
  “我小时候,在我爸妈离婚之前。”许星洲喃喃道:“有一次从托儿所的滑梯上摔了下来,在脸上摔破了一大坑,疼得呜呜哭,我小的时候就怕我长得不好看,害怕毁容。”
  她说那句话时,粗糙而冰凉的芦荟抵在许星洲的面颊上。
  许星洲怅然地按住秦渡的手,说:“……然后,她给我掰了芦荟给我擦脸。”
  “她说这样不会留疤,”许星洲空白地说:“……我还记得她每天早中晚坚持给我抹,伤口是黑红色的,总是被芦荟浸得很润,也不痛,最后痂掉下来的时候,就是很干净的粉红色新皮。”
  秦渡一手拿着芦荟,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
  许星洲看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些话没什么意义:这毕竟不是秦渡所经历过的,也不是他应该负担的,许星洲的过去。
  “没事……”许星洲小声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的,师兄你不用在意。”
  秦渡伸手在许星洲鼻子上使劲儿一捏。
  他手劲挺大,许星洲被捏的吱一声,红着鼻尖控诉地看着秦渡。
  秦渡不爽地问:“你是觉得我是你妈?”
  许星洲:“等等……?”
  许星洲简直无从解释,谁会把他当妈啊!这人阅读理解绝对不及格……
  秦渡又拿着芦荟在许星洲脸上使劲儿擦了擦,许星洲被摁得反抗不得,秦渡粗鲁的动作弄得女孩子满脸是黏糊糊的芦荟汁,许星洲都被他揉得有些生气了。秦渡捏着许星洲的下巴看了看,将芦荟随手扔了,起身走了出去。
  许星洲衣服还没换,脏兮兮匀称小腿上点点的都是红药水,满脸黏糊糊,坐在护士站的凳子上。
  秦渡片刻后拿了支软膏回来,说:“师兄现在简直是个外伤专家。”
  许星洲:“……”
  “天天摔,”秦渡一边拧开软膏一边道:“摔的姿势还不尽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每次都摔很惨。小师妹,没有师兄你可怎么办?”
  许星洲茫然地抬起头望向秦渡。
  秦渡将药膏挤在棉签上,重新给许星洲擦了一擦她的伤口。
  “……不喜欢抹芦荟你就直说。”
  秦渡又说:“师兄和你妈不一样。师兄有什么东西不是顺着你的?”
  葡萄枝叶青翠欲滴地沐浴阳光,又和笑声与茉莉花一处,落在了长长的医院走廊里。
  许星洲笑着眨了眨眼睛,看着秦渡。
  师兄是不是脸红了呢?
  应该是吧,许星洲笑了起来,抱住了秦渡,然后把药膏都蹭在了他的脖子和头发上。
  秦渡显然不喜欢这么做,他不爽地道:“许星洲你浑身是泥,去洗澡了吗?就抱我?”
  “没洗。”许星洲趴在他肩上小声说:“那我洗了再抱抱师兄嘛?”
  她说话时特别乖,带着一种讨好的意思,秦渡闻到许星洲身上有点呛的药味儿,又闻到她上桃子味润肤乳的味道。那味道甜蜜而清苦,她还得寸进尺地把药膏蹭了秦渡一身。
  秦渡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不了,你现在抱吧。”
  然后秦渡直接把许星洲使劲儿摁在了自己怀里…
  ……
  …………
  许星洲到了晚上时,又发作了一次。
  她接受完治疗之后的正常状态其实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内她头有点疼,但其实兴致相当高昂,可是到了那天晚上,她晚饭还没吃呢,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渡从外面给她买了水果回来时,许星洲就蜷缩在被子里。
  那天晚上小雨淋淋漓漓。
  雨水沙沙落在窗台上,灯火黄昏,映着篮球场上的积水。
  秦渡回来拎着他从ole买来的车厘子和形形色色水果零食,轻轻在女孩肩上拍了拍。
  许星洲毫无反应。
  邓奶奶招了招手:“拍她没用,她现在不理人。小伙子,买了什么?”
  秦渡看了看自己提的袋子,觉得买的确实多了,许星洲得留点肚子吃点正经粮食——便在病室里把买的水果零食分了分,只把许星洲最爱吃的那些留下了。
  邓奶奶拿着红心番石榴,捏了捏:“小哥,你买的莲雾——”
  “——莲雾不行,我家星洲喜欢吃,”秦渡袋子里好几盒红艳艳的莲雾,他把袋子口一扎,礼貌地道:“您吃那个就是了。”
  邓奶奶:“……”
  世间淅淅沥沥,白雾弥漫。
  昏暗的灯光中,秦渡坐在许星洲的床旁,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往下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她还是在哭。
  秦渡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温柔地哄道:“宝宝,哭什么呀?师兄回来啦。”
  许星洲躺在床上,微微发起抖,闭上了眼睛,泪水骨碌滚了出来。
  秦渡:“……”
  秦渡一颗心都被绞紧了。
  许星洲伸手拽住自己的枕头,秦渡心疼得不行,光是看她发病都难受。
  于典海医生应当还没下班,秦渡打算让他开点安定,让许星洲先睡过去——她清醒着的模样一看就绝望至极,是个连喘气都觉得痛苦的模样。
  秦渡去于典海主任办公室门上敲了敲,于典海那时正准备下班,见到秦渡后先是一愣。
  “情绪又不好?”于主任一边找药一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渡:“我下午四点出去买东西,十分钟前回来就这样了。开点药,让她先睡一觉吧。”
  于主任点头,回电脑旁开了临时医嘱——两片舒乐安定,让他拿去给护士。
  漫长阴暗的五月末的傍晚,雨声悠长,爬山虎委顿下来。
  秦渡接过医嘱,犹豫道:“……于医生,那个……”
  “嗯?”
  秦渡沙哑道:“……能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于主任说:“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她的社会能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要我说的话其实连期末考试都有可能赶得上……期末考试是六月末?”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渡难堪地说:“医生,能治好吗?”
  于主任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个,我不能保证。”他诚实地道:“但是许星洲患者的康复速度是很快的。”
  于主任看了看表:“但是还有一点……也算是希望吧。我认为她有以后不复发的希望。”
  秦渡:“是什么?”
  “只是有先例而已。”于典海道:“明天我再和先生您详细说一说吧——我的爱人让我下班的时候顺便接孩子放学,只能先走了。”
  秦渡心里难受的要死,于主任背上书包就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件什么事儿似的折了回来。
  于主任:“——对了,秦先生。”
  秦渡抬起头。
  走廊长而昏沉,空气里有股难言的潮气,有患者开始隔着门板大哭。
  秦渡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居住过。这地方直到去年之前,对秦渡而言,都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人痛苦又绝望,崩溃又疯狂。
  有女人因被家暴发疯,有人误入传销,有人吸毒——这里有工作压力大到崩溃的白领、也有不被家人理解的家庭主妇,模考临近的高中生,十四五岁失恋寻死觅活的中二病女孩,无法融入社会的游戏依赖青年人,见到人就惊恐,无法和任何人接触。
  这里是人间最浓烈、最残忍的缩影。
  在一片嚎哭声中,于主任施施然开了口:
  “六月末的期末考试,你劝劝她,让她复习一下吧。”


第66章 
  在漫长的、落雨的夜里。
  秦渡抱着许星洲,她像个顺水飘来的婴儿一般依偎在秦渡的胸口,眉眼绯红,哭得鼻子都堵了。
  精神卫生中心住院部有着极为严苛的作息,八点半准时熄灯,秦渡怕许星洲晚上难过,也是八点半上床。
  黑夜中,他的手机微微一亮,是他的微信群。
  秦渡有几个玩的还不错的二代,其中一个家里搞文化产业的公子哥儿在加拿大读书,前几天刚Final完,他在拉斯维加斯玩了好几天,又飞回了国,此时在群里吆喝着要聚一聚。
  这群人足有小半年没聚在一起腐败,此时一提,炸了个小锅。
  尼采说:世间万物与性有关,除了性本身——性是权力。
  而男人的聚会无怪乎是这两种东西:权力与女人,尤其这群人最不缺的就是放肆的权力。那地点定在了陈博涛家开的江边会所,陈博涛叫了几个熟悉的模特,秦渡一看就知道他们今晚打算照着通宵喝起。
  有人问:“老秦?不来吗?”
  那个在加拿大读书的直接艾特了秦渡。
  秦渡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打字:“你们去吧,我有事。”
  另一个人在群里说:“你不来我们有什么意思?”
  “老秦最近被他们学校的小姑娘勾掉了魂儿,”有人说:“估计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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