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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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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匡护士多陪小姑娘坐一会儿得了,于主任心想。
毕竟一个那样的小姑娘等一个爽约的男人,该有多难过…
五点时,太子爷还没来。
病区里开始配给晚饭。匡护士很有自知之明地回来帮忙,于主任出门时匡护士正在带教老师面前跪着认错。
于主任拿了饭卡去食堂打饭,在去食堂的路上又有点惦记小病人有没有饭吃,准备过去看看:如果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话,就顺便带去员工餐厅喂一顿。
这位太子爷怎么能还不来呢?
于主任又觉得气愤,从许星洲等他到现在,这都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太阳都要落山了。
他推开住院楼的大门。
门外阳光金红,云层火烧火燎,犹如燃烧的睡莲。
小病人还是坐在外面,只不过现在是坐在树荫里。隔壁病室那个狂躁症民谣歌手在手舞足蹈,那个焦虑障碍的高中生头上顶了一片树叶,不知在演什么。于主任看了一会儿,稍微放心了一点。
……
他吃完饭回来时,许星洲抱着个吉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那群人里有她同病室的邓奶奶,有拿着橡皮球的24号床,有隔壁病室的一大家子,病人家属也聚在那里,还有少许刚吃完饭的年轻医护,将她簇拥在最中间。
夕阳西下,万物燃烧,小病人抱着吉他弹曲子,弹的是张卫健的《身体健康》。
于主任对这首歌熟悉得很,不如说每个从非典年代走来的每个医务工作者都听过这首歌。是张卫健为那个年代唱的——病人在病床上听着落下泪来,医生护士们在医院走廊里听着这首歌绝望地哭出声,而于主任在F大读本科时的上铺的哥们,就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年代。
“我不要做弱质病人,”女孩一边弹吉他一边唱道:“变成负累你不幸,谁想有病,厌恶呻吟……”
于主任眼眶发红。
“我只想身体健康。”
那粤语带着夕阳与浓烈的浪漫,像是在水底燃烧的火焰。
“——要活到过百岁不需拐杖都可跟你相拥。”
她唱道…
许星洲患者非常成功的路演,在六点半时被强行结束了。
那时天黑蒙蒙,医护人员根本负不起哪个病人走丢的责任,便连许星洲和鸡姐姐这个骚动源头都一起同踹了回去。
于主任晚上还有学生的论文要改,为了抵御睡意,去护士站倒热水冲咖啡。科室里那几个夜间值班的研究生看了他犹如耗子见了狐狸,一动都不敢动,并且瑟瑟发抖地收起了绝地求生……
绝地求生有什么好藏的,于主任觉得好笑,谁上研究生还不摸个鱼了?
然后他看见许星洲抱着自己的黑熊玩具,坐在护士站。
“还在等人?”于主任说:“回去看电视吧,你追的电视剧不是要结局了吗?”
许星洲摇了摇头,道:“师兄刚刚和我说,他被抓到崇明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于主任:“……”
于主任对发生了什么,心生了然。
——这么多年,发生在这里的,淡漠又绝望的疏离,他已经见过太多了。
那毕竟是一个那样的天之骄子。
“他都被抓到那么远的地方了。”于主任不忍心挑明,劝道:“别等了,回去玩吧。你都等了他这么久了。”
许星洲摇了摇头。
“你一开始说,师兄看到你等他会很开心,”于主任仍是劝孩子似的劝她:“可是他现在看到你等他等到这么晚,绝对会发火的。你师兄脾气这么坏,你打算气死他算了吗?”
许星洲还是摇了摇头。
于典海:“……”
小病人认真地道:“于主任,我现在不是为了让他高兴而等他了。”
于典海微微一怔。
“于主任……”许星洲喃喃道:“师兄他跑到那么远,也不回我的信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呢?”
许星洲说:“他开车开得那么猛,路上出了车祸怎么办?”
“如果被绑架了呢?”许星洲难过地说:“如果像小说里一样,有人想要他的命可怎么办呀?”
——如果是你的师兄不那么重视你了,如果他有了别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可是他不忍心,于主任见惯了这种钝刀子割肉,这个十九岁的女孩脆弱得可怕。
“所以。”
许星洲坐在护士站外的小凳子上,病区灯光并不太好,昏昏暗暗的,她一手拽着自己的那只破熊,认真地开口。
“……我现在等他,是因为我怕他出事。”…
八点半时,病区准时熄了灯。
许星洲这段日子表现不错,病情稳定,积极配合治疗,加上大家都喜欢她,她也离出院不远了,所以被允许和值班护士一起在护士站等人。
于主任出办公室上厕所时,许星洲孤零零地趴在护士站里。
……果不其然。于主任不忍地想。
她在等待一个能依赖、会把她视为必需之物的人。可是在她的师兄所面对的那些诱惑面前,她应该是够不上‘必需之物’的门槛的。
病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于主任听见许星洲难受得喘气,像是要哭了。
八点半没来,今晚应该就不会来。
毕竟大家都是八点半睡觉,他就算来了,也只是蹭个不太舒服的床铺而已。
于典海扪心自问,哪怕是在自己与自己的爱人热恋期,如果他被抓到崇明,到医院熄灯的时候都归期未定,他也会在事情结束后回自己家睡觉。
回医院太麻烦了。
他又回去给学生改论文,改到十一点二十多。
四十七的岁数已经不好熬夜了,天天巴不得跟自己的病人一个作息呢。于主任困得要死,索性收了电脑回家,把包往肩上一背,出门时,许星洲已经把椅子搬到了病区门口,探头往外看。
于典海:“别等了,回去睡觉吧,不早了。”
许星洲眼眶红红的。
“我……”许星洲沙哑地喃喃道:“我再等一会儿,十二点就回去睡。”
于典海:“别等了,小姑娘,越等越难过。他不会来的。”
——他不会来的,于典海想。
最好是从现在开始放弃幻想。
他以前可能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天天陪床,但是他这样的人总会有腻烦的一天——他可能是把照顾病人这件事当成游戏玩,也可能只是享受感动自己的过程,可是时间长了,这种拥有全世界的男人总会腻烦这种游戏。
许星洲摇了摇头。
不愿意回去,于典海也没得劝,只得推门要走。
可是下一秒,他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
接着车门一开一关,一串属于男人的步伐响起,许星洲大概听惯了这种声音,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病号服的下摆。
黑夜之中,外头的走廊昏暗地亮着紧急通道的绿灯,那步伐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
于典海抬起头,病区玻璃门咕咚一声开了。
——半夜十一点半,那个公子哥儿满头是汗地冲进病区。
他浑身狼狈至极,衣服都皱皱巴巴的,进门看到他的小师妹黑咕隆咚地坐在凳子上,先是一怔。
下一秒,他紧紧地把许星洲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现在不睡……”他抱着女孩子,沙着嗓子开口:“这么晚了,你先上床啊,笨吗?”
许星洲带着几不可查的哭腔,抱着他说:“……可是我担心……”
于典海打断了他们,有些神奇地问:“秦先生,您居然会现在回来?”
——我还以为这么晚了,您今晚就不会回来了呢。
于主任被打脸,有点不太好意思,最终也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回来了。”
黑暗中,秦渡低哑地回答:
“……我怕她睡不好。”
于主任注意到,那太子爷的姿态绝望又深情,几乎称得上是在拥抱一生的挚爱。
第68章
夜深露重,繁星在枝头生长。
许星洲抱着秦渡蹭了蹭,以额头抵在他的脖颈处,那是个极其亲昵的姿态。病区门口穿过呼呼的风声。
“你去哪了?”许星洲搂着秦渡的脖子,不满地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秦渡哂笑道:“胆大包天,你还敢查师兄的岗?”
许星洲:“我还敢掐你呢。”
秦渡伸手在许星洲脸上使劲一捏,道:“实习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把师兄叫过去了。师兄本来就是去拿材料,结果连那边事发突然,让我一路开车过去,工地现场的事故处理完了之后才开车回来。”
许星洲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没发消息,是因为师兄手机掉进水里去了,开不了机。”秦渡埋在许星洲头发丝儿里,“借了别人的手机给你发的短信……”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和泥味儿。
许星洲抱住了他的肩膀,又问:“你没碰别人吧?”
秦渡:“碰了我还敢抱你?”
“——再说了,”秦渡好笑道:“只有你会抱今天被泼了一身泥水的人吧。”
他真的被泼了一身的泥水,头发里都有些泥沙。许星洲笑了起来,但是死活不松手。
病区漆黑而暗淡,唯一明亮的便是窗外月亮。
师兄在门口俯身抱住许星洲,片刻后把那姑娘牢牢抱了起来,动情地闻着她发间的柑橘花香气。
“行了,”青年在她发间吻了吻:“回去睡觉?”
许星洲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他抱着许星洲,穿过幽深昏暗的走廊。
窗上的爬山虎在风中簌簌作响,走廊贴着医护风采照片,每个病室都紧闭着门,里面是熟睡的男人和女人们。
许星洲趴在秦渡的肩上,往他身后看。
秦渡的身上有点脏,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可是,许星洲觉得他是踩着星星走来的…
然而温馨的情景只持续了片刻。
病房中,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月光皎洁,犹如潮汐一般穿过爬山虎,落在许星洲的床上。小破熊被秦渡强行发配陪护床,另外两个病人睡得如猪一般甜。
秦渡眯起眼睛,危险地道:“许星洲,你什么意思?”
许星洲气喘吁吁地说:“别……别!你睡下面。”
秦渡冰冷地说:“想得美,我他妈大老远回来还得睡陪护床?”
然后他将外套一脱,强行要钻上病床,然而许星洲当机立断,蹬了他一记窝心脚……
这他妈脚都用上了。
秦渡有点怀疑人生,简直以为自己招了讨厌,可是许星洲刚刚抱着他的样子,怎么想也没有任何要发脾气的模样。
“师兄,”许星洲难以启齿地说:“……睡一张床倒是没事,我也不是非得你去睡陪护床。不对,不如说我也挺喜欢抱着你睡的。但是——”
秦渡大概也累得不行,打了个哈欠,问:“嗯?”
“——但是,”许星洲说:“你去洗个澡再来。”
秦渡:“……”
秦渡想起这里的大洗漱间,吃瘪地说:“可……”
“我知道只有公用洗手间。”许星洲小声道:“我也知道你不愿意进去洗澡,里面连热水都没有,只有漏水的冷水水龙头,所以你睡陪护床吧。”
秦渡自幼娇生惯养,连大学寝室四人间都睡不得,看到了卫生中心的洗澡条件就发憷,以往都是去上课的时候顺便回家洗澡的。
许星洲直白地总结:“师兄,抱抱可以,睡在一起不行。”
秦渡:“……”
那女孩子话里的嫌弃,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许星洲攻击完他,立刻一卷被子,抱着小黑躺在了床上——并且伸出一只脚示意秦渡赶紧睡陪护床去,别把大家吵醒了。
秦渡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正当许星洲以为他要睡陪护床,就听见他拉开了柜子。
他在柜子里翻出了换洗衣服和毛巾,又取了许星洲平时洗手用的肥皂,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许星洲微微愣住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和漆黑的树藤。
外面的公用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放水的声音,而邓奶奶吃了安眠药,正甜蜜地打着鼾。她听见树叶摩挲的声音。细微的、护士的脚步。
温柔风声浸润长夜。
不知过了多久,病室的门吱呀一开,秦渡以毛巾擦着短发,推门而入。
他已经冲过了澡,套着短裤背心,浑身都是许星洲那块皂的味道——连头发都是用肥皂洗的。接着他爬上了许星洲窄窄的病床,掀开她的夏凉被。
许星洲迷迷糊糊地道:“……师兄。”
秦渡困倦地嗯了一声,将小师妹搂在了怀里,说:“……师兄洗过了。现在很干净。”
于是许星洲翻过身,柔软地抱住了他…
小姑娘的抱抱又软又娇,鼻尖还都是她发间柑橘花的味道。
秦渡被挠得心里发痒。
“师兄。”许星洲还乖乖地问:“你今天怎么了呀?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秦渡惬意地眯起眼睛:“……嗯?也没什么。去公司的时候他们说崇明那边的工地出了点事儿。我得去,也正好整个组里只有我有车,就开车带他们过去了。”
“诶?什么事啊?”
许星洲头一次听秦渡谈论他家那个公司,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秦渡模糊地回答:“……能有什么事,就是民工的那些纠纷……家里那摊子事儿而已。现在要去实习了,我爸就交给我,让我去练练手——结果大概是我穿得最正式,有人以为我是管事的,对着师兄就是兜头一盆脏水……”
秦渡又说:“好在没动手。”
许星洲一愣,敏锐地问:“师兄你不是管事……的吗?”
他这种人,去了肯定是颐指气使的。
许星洲想了一会儿,又有些莫名地问:“现场还有比你级别更高的?”
秦渡:“……”
秦渡把许星洲脑袋往怀里一摁,冷漠道:“呵呵。”…
…………
……
许星洲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如同苹果一般金黄鲜脆的阳光,和靠在她身边的秦渡。
秦渡一手拿着自己的专业书,坐在灿烂的暖阳中,结实腰身为许星洲挡住大半光线,那明明应该是个色气十足的场景,适合拥抱适合接吻适合羞羞羞,可是师兄此时,只是一手牵着许星洲细细的手指头。
许星洲看着秦渡和自己交握的手指:“……”
别说在被子里偷偷摸摸自己的欧派了——起床的时候秦渡宁可牵手都不抱抱。不对,别说牵手了,这还只是勾着手指头呢。
这是什么?这是对许星洲个人魅力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
秦渡心虚地问:“醒了?”
许星洲难过地说:“……呃?嗯……醒了。”
秦渡:“……”
“醒了就去洗漱,”秦渡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现在人应该还不多,师兄再看会儿书,过会再去。”
许星洲点了点头,顺从地下床去拿自己的口杯,趿上拖鞋走了两步,却又觉得十分在意……
她心塞开口:“那个……”
秦渡挑起眉头,示意她说。
许星洲其实想问是不是我的胸太平了你看不上,还想问是不是你对这方面的事情都不太行,但是她最终觉得第一个问题属于自取其辱,第二个问题属于当面找茬,容易被记仇的秦渡记在小本本上慢慢折磨——哪个问题问出来,都送命。
许星洲打死都不想听‘说实话许星洲抱着你时我觉得我是个基佬’,更不想被秦渡记小本本,立刻理智地闭了嘴。
许星洲颤抖道:“没、没事。”
于是秦渡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耳朵,在金黄的、如同脆苹果的阳光中,把脸别了过去。
——‘阳光,犹如金黄的苹果般降临于世。’
这句话是许星洲小时候从哈利波特里看来的,她对这句话印象极其深刻。她小时候就是哈利波特的粉丝,至今记得这句话后面跟着的情节:是十九年后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也就是说,那‘苹果般的阳光’其实是分界了十八岁的哈利与三十七岁的哈利的一句话,代表着十九年的跨度。
他妈的。
我看着长大的哈利,都孩子一长串了……
……我呢?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男朋友还有问题……
全副武装应该会有效果的,许星洲有一丝悲壮地想:大不了自己多拼拼命。
……
…………
秦渡曾经对那个叫鸡姐姐的民谣歌手的存在极为愤怒:
许星洲和鸡姐姐关系好得过头,俩人只要状态还行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开始时甚至令秦渡以为自己被个白毛酒吧驻唱给绿了。
妈的不就是一头白毛——跟谁他妈没染过似的,秦渡当时恶狠狠地想。他连白蓝渐变都漂过,秦渡吃醋时简直想把许星洲脑瓜弹嘣,还想把酒吧驻唱赶走。
结果他正准备去把许星洲拽过来,教育一顿男女有别时——
——听见了许星洲和鸡姐姐以姐妹相称。
秦渡:“……???”
结果秦渡的迷惘还没散尽呢,他又看见了鸡姐姐的前任来探病……
鸡姐姐的前任长得相当不错,衣品也好,紧身上衣包着呼之欲出的胸部,一看就觉得是个相当受欢迎的类型,举手投足间气质十足,温柔又体贴。
——唯独一点,就是鸡姐姐的前任个子和秦渡一样高,健身教练,是个八块腹肌的肌肉男。
后来,秦渡撞见许星洲和他坐在一起擦口红,姐妹坐在一起挑2017春夏彩妆,又坐在一起聊今年的上海时装周……再后来秦渡听见鸡姐姐直言不讳‘我要是敢再骚一点我就抢你的裙子穿’……
……弄了半天是同性交友吗?!
秦渡不掺和了。
…………
……
秦渡早上拿着口杯去洗漱时,正好看见许星洲披着秦渡的外套,和鸡姐姐对头地嘀咕着什么。
秦渡:“……?”
他凑过去听了听,听到那俩人支离破碎的交谈声:
许星洲拿着牙刷叨叨咕咕,秦渡只能听见风里传来的琐碎单词:“……不行……我觉得……今天早上……怀疑不行……男人……”
秦渡:“……?”
什么不行?秦渡一头雾水,他们买了什么护肤品吗?
“……不可能吧?”鸡姐姐拔高了声音:“不是个挺好的身材吗!”
身材?
什么身材?他们在讨论健身?
许星洲拼命捂鸡娘娘的嘴,压着声音说:“你不许这么大声!他也有自尊的!”
鸡娘娘:“自尊……我给你说,还是分手最简单……”
秦渡莫名其妙,什么自尊不自尊分手不分手的?
他拿着自己的口杯和洗面奶男士护肤品去洗脸刷牙,许星洲和鸡姐姐在护士站外头对头地继续讨论着什么不行和身材的话题,秦渡懒得关心。
早晨阳光很好,公用洗手间里一排水龙头,洒进明媚阳光。
秦渡去时,偌大的洗手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放着歌刷牙,一边计划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星洲早上有一次磁刺激治疗,他得陪着到治疗结束,她下午大概会因为头晕而睡觉,他下午再去买个新手机,学校有一门考试,还得再去公司刷个脸。
其实,秦渡对接手他家这份产业缺乏兴趣。
他家里搞的那些东西——那些房地产啊建筑啊之类的,在他看来其实没什么意思。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产业真的非常适合积累基层经验:而基层的经验,作为秦渡这种天生的管理层而言,他真的极其稀缺。
秦渡甚至为这次实习专门腾出了一个暑假的时间,看看这两三个月能不能弄出些新鲜的东西来。
——他不缺钱,也不缺谋生的能力。
秦渡对着墙,漫不经心地思考。
可他还没思考完,许星洲估计就被鸡娘娘嫌弃,悻悻地钻进了洗手间……鸡娘娘身处食物链顶端,应该是把许星洲训了一顿。
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师兄!”许星洲扒着男厕所的门悲愤地对里面宣誓:“无论你怎么样!我都对你不离——”
“——许星洲,”秦渡窒息地说:“师兄在尿尿。”
一阵尴尬的沉默。
许星洲满脸通红地说:“对、对不起。”
然后她立刻拔腿逃了………
…………
……
当天下午。
病室里热浪扑面,邓奶奶不想开空调,整个寝室都又热又闷,高中生去外面继续打游戏,许星洲床头还堆着一打厚厚的教材,外头的世界花儿开得姹紫嫣红,万物苍翠。
邓奶奶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许星洲:“……”
“您说点儿人话吧,”许星洲躺在床上,捂着发疼的头道:“我现在不太舒服,很想吐……”
邓奶奶说:“不如来聊聊男人?”
许星洲:“……”
许星洲懒得搭理,她困倦地在床上滚了滚,摸起了自己的手机。
在医院睡觉并不舒服。
在这里随时会有人喊叫起来,或是惨叫或是扭打成一片,许星洲自我感觉自己如果被吵醒的话,她的心情还是极为不受控——药物和电击只能让她的情绪变成模糊的一片云,却很难让她的心情真正好转起来。
许星洲仍然惧怕情绪的深渊。
尽管那深渊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可怕,会把许星洲活脱脱地剥离出去,控制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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