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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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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博涛:“……”
  秦渡看着屏幕,漫不经心道:“……老陈,你看,单身真的挺好。”
  “——可以在客厅里抽烟,不用天天早上被小混蛋磨醒,上自习的时候也只需要顾着自己就行了,不用为了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怕她受了欺负。没有软肋,浑身都是铠甲,周末跟着你们出去玩。”
  “可是。”
  秦渡一边摆弄着手柄,瞳孔里映着电视里在蓝天划过的飞机。
  “——好又怎么样?没有许星洲。”
  他说完,顺手将手柄丢了。
  ——电视屏幕黑了,任务失败。
  陈博涛那一瞬间意识到,秦渡根本没在玩,他只是在等楼上的女孩子出来。
  客厅里仅剩的那点烟味被风冲得一干二净,秦渡倒了块木糖醇嚼着,冲淡嘴里的那点烟味,又试图给陈博涛递一块,结果惨遭拒绝。
  陈博涛:“你都没什么烟味儿……还吃呢?”
  秦渡嚼着口香糖,得意地说:“等会她要亲亲的,你渡哥从来不让她闻烟味。”
  陈博涛:“……”
  陈博涛顿时有点后悔,为什么今晚要来找秦渡喝酒……
  楼上咔哒一声响,浴室门被推开了,许星洲洗完了澡,揉着还有点湿淋淋的头发走了出来。她见到陈博涛笑了笑,跑下了楼梯。
  “陈哥好。”许星洲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啦。”…
  …………
  ……
  那天晚上,陈博涛是来找秦渡喝酒的。
  他似乎只是孤独,就像汪曾祺的挚友在雪天带着酒肴来拜访一般——他就这样带着酒带着下酒菜,还给许星洲带了一点小礼物:一本原版的《Furiously Happy》,接着和秦渡在餐厅将门一关,嘀嘀咕咕地喝起了酒。
  许星洲没有打扰他们,坐在客厅一个人啃原版的书籍。
  外头雨声如诗又如诉,许星洲在雨声和昏暗的灯光中看了一会儿书,又想起陈博涛带的是茅台,担心他们那点下酒菜不够,会喝坏胃,就起身去了厨房。
  许星洲很会喂自己。
  她的奶奶从小就经常教她做饭。像是怕自己走了之后会饿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许星洲从小就被奶奶摁在厨房里教了一堆湖北菜——她从冰箱里找了些许牛肉,在火上炖了。
  餐厅里传来两个青年压低了声音的交谈,许星洲听见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听见。
  他们应该是在谈论他们的人生吧。
  许星洲想。
  她坐在厨房里听着雨声看书,锅里的牛肉被八角和酱汁煨着,咕嘟咕嘟地冒着孤独的泡泡。
  过了会儿,秦渡拉开了餐厅的门,吃惊地看见了许星洲。
  许星洲挥了挥手,对他笑了起来。
  “怎么在这儿?”秦渡面颊有些发红,似乎酒也有点上头了,就这么蹲下来与许星洲对视。
  许星洲揉了揉眼睛,迷糊道:“怕你们东西不够吃……”
  秦渡和许星洲亲了亲,道:“那师兄帮你……”
  昏暗的灯光中,青年的唇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许星洲被亲得面颊发红,秦渡只是白酒上头,看上去像是有点醉了。他又在许星洲额头上小心地吻了吻,乖乖地等在一边打下手。
  许星洲莞尔道:“这个……只要等着炖好就行了。”
  秦渡执意道:“那不行,你再炒一个,师兄给你打下手。”
  许星洲:“……”
  真作啊。
  许星洲觉得自己应该宠宠他,就去给师兄炒鸡蛋。
  秦渡在一边给她打下手,有点黏着她不撒手的意思,非得贴着许星洲不行,过了会儿,成功地把鸡蛋和青椒连着鸡蛋皮一起,扔进了锅里。
  许星洲:“……”
  秦渡大怒:“册那!”
  然后秦渡就要伸手去锅里捞……
  许星洲被这种自杀式做菜法吓了一跳,吓得拉住了秦渡的手,秦渡就要得寸进尺地亲她抱她,陈博涛似乎是听见外头骚乱的声音,出来一看。
  ——许星洲脸都红透了,灯光暖黄,厨房里牛肉咕嘟响,秦渡借酒装疯。
  刚刚在里头还是个清醒的好人,说话做事都条理分明,现在就在耍流氓的边缘试探,一斤白酒的酒量喝了两盅就开始装醉欺负自家女孩儿。
  “你为什么不亲我?”借酒装疯的秦渡把女孩儿抵在料理台拐角,灯光昏暗,又痞又俊,有点诱哄地道:“你亲亲师兄啊。”
  陈博涛:“……”
  许星洲看到陈博涛也在,登时羞耻得几乎要上吊……
  陈博涛:“老秦,别闹人家。”
  秦渡装疯装个没完:“关你屁——”
  陈博涛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将秦渡拽走了…
  许星洲又一个人坐在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牛肉。
  过了会儿,她手机闹铃响了,提醒她去吃药。
  许星洲去拿了药,又倒了杯温水,对着窗外的冷雨一口闷下。
  餐厅里的两个人似乎开始喝闷酒了,不再说话。许星洲想起她奶奶以前也喝醉过,甚至还经常约了好姐妹一起喝,许星洲想起那时候年纪还小,经常和喝醉酒的老奶奶们一起跳舞,扭屁股扭腰,她奶奶还会鼓掌说‘洲洲跳得真好’,如今那个爱她的老人已经离她而去多年了。
  许星洲看着手里的药瓶。
  世间那些那么爱她的人,最终都离她而去了。
  ——还会复发吗?
  在铺天盖地的雨水中——在世间如今她所拥有的,唯一温暖的港湾里,许星洲这样质问自己。
  也许会吧,许星洲说——不对,肯定会复发的。
  许星洲仰头望着玻璃外的雨滴,下雨的夜里雨滴映着灯,像是玻璃上疯狂生长的彗星。
  眼前的幸福多半是短暂的,他们犹如流星汇聚时璀璨的光,可是平面上两直线有且只有一个交点,许星洲想不出她和秦渡的未来在哪里,却知道他现在非常爱她。
  可是,爱都是有时效的。
  每个旅行都有终点,这场迷恋也会落幕。
  就像山谷将止于广袤平原,月季花期终于止于盛夏,时间开始并停止在宇宙质点唯一的爆炸和坍缩。
  这一切,在许星洲看来,是总会结束的盛宴。
  秦渡说不定哪一天会发现他和许星洲不适合,说不定会遇上更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指不定还会遇到来自他父母的阻挠。来自华中小城的、家境平凡的许星洲,连心智都算不得健全的许星洲……和他实在算不上合适。
  可是,许星洲窝在角落里擦了擦泪水。
  她的泪水里映着万千的世界、阑珊灯火和窗外芸芸众生,许星洲看见云层和它背后的广阔孤独的宇宙,她听见呼呼的风声。
  无论秦渡最后会不会离她远去,许星洲想。
  他在当下,都爱着自己。
  那些温暖的爱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能支撑着那个病弱的许星洲前行。
  令她探索世界,看见人生角角落落的遗落花朵,令她活到八十岁牙齿掉光——尽管残缺不全,但那是连物理定义都无法扭转的力量。
  复发也好,分手也罢,无论是什么,许星洲都不再脆弱。
  许星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餐厅看了过去…
  …………
  ……
  两位男同胞其实没喝太多。
  秦渡简直是清醒本醒,在厨房只是借酒耍流氓,陈博涛也不可能在他家里当着他家妞的面儿把秦渡灌得烂醉,秦渡喝了四盅,刚刚填了个牙缝——倒是吃了不少下酒菜。
  陈博涛就不一样了,喝得比秦渡高,面色煞白,说话语序都有点儿颠三倒四的。
  秦渡扯着陈博涛,给他叫了个代驾,和许星洲粗粗打了声招呼,说要送一送陈博涛。
  许星洲应了,秦渡就拽着陈博涛下了楼。
  陈博涛醉眼朦胧地问:“……谈、谈恋爱真的有这么好吗?”
  秦渡:“……”
  “妈的……”陈博涛痛苦道:“她说、说谈就谈……不是说要游戏花丛吗……”
  秦渡中肯地道:“按肖然的性格,对这段感情不会认真的,只有你和她较真。老陈。”
  陈博涛痛苦地说:“我不明白,谈恋爱到底有什么、什么好的……”
  秦渡想了想,终于中肯地说道:“这我就没法安慰你了,老陈你跟我说有什么意义呢?我是不会为单身站街的,这恋爱我不可能不谈啊。”
  陈博涛:“……”
  陈博涛衷心说:“操你妈,老狗比东西,我走了。”
  秦渡也不恼,将陈博涛刷卡带了出来,把他拖到他的车边,陪他等代驾。
  外头淋淋漓漓地下着雨,绣球花怒放,秦渡撑着许星洲那把小花伞,老陈则扶着自己水淋淋的车,半天突然带着一丝揶揄的醉意,问:
  “老秦,你真的不打算碰你小女朋友啊?”
  “……”
  “星洲年纪太小。”秦渡一揉鼻梁,带着一丝难耐地道:“……才十九岁呢,随便动一下都觉得挺要命的,不太舍得,等过了二十再说吧。”
  陈博涛:“……”
  陈博涛:“……还真他妈有你的风格。”
  “说实话,我之前就觉得你不会下手,”陈博涛说:“就算同居都能忍着,但是我先给你说好。”
  秦渡眉峰一挑,漠然地嗯了一声。
  “你看看我的前车之鉴……”陈博涛醉意朦胧地道:“……想这么多干嘛?还是先圈牢吧。”…
  …………
  ……
  俩大老爷们走后过了一会儿,许星洲放下书,去收拾碗筷。
  餐厅没什么东西,就是秦渡和陈博涛两个人喝的酒和吃剩的下酒菜,许星洲掂了掂酒瓶,里头还剩着一大半,倒是桌上的牛肉和炒蛋被吃得精光。
  许星洲好奇地看了看盘子,发现好像连汤汁都被刮干净了……
  他们这么饿的吗?
  可是不是吃过晚饭了么?难道是陈博涛没吃?许星洲看着两只盘子有点迷茫,刚将碗碟摞起来,秦渡就推门回来了。
  许星洲笑眯眯:“师兄——”
  秦渡看了许星洲一眼,随口应了声,将雨伞的水一抖,走进了客厅里来。


第75章 
  许星洲笑道:“师兄,喝醉了没有呀?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灶上醒酒汤微微冒着泡,秦渡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暗地看着她。
  “牛肉是不是很好吃嘛?”许星洲笑眯眯地道:“我看到你们都吃完了,好吃的话师兄我下次还给你做!是以前我奶奶教给我的配方……”
  秦渡:“是我吃完的。”
  许星洲一怔,秦渡随手将门关了。
  “陈博涛想吃,”秦渡将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我没允许。”
  许星洲微微一愣:“诶?”
  秦渡耍流氓般伸手道:“来抱我。”
  许星洲没反应过来,诧异地啊了一声,接着秦渡直接走了上来。
  那女孩穿着宽松的薄红T恤,小小一只,对着秦渡仿佛从来没有半点防范意识,小腿又细又白,可是在那天晚上秦渡走上前时——她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秦渡嘲道:“许星洲,你不是钻师兄怀抱很积极吗?”
  许星洲嗫嚅地说:“可是你看、看上去不对劲,是不是真的喝大了呀……”
  秦渡一把捉住了许星洲,捏着她的脖颈,逼迫她仰起纤细的下巴。姑娘家几乎是立刻就被吓到了,被秦渡捉着重重吻了两下。
  秦渡粗鲁地揉捏她的细腰。
  ——先圈牢再说。
  秦渡被陈博涛那句话烧得不行,那句话令他充满了征服欲。
  是啊,怎么能不圈牢,难道以后要给他人做嫁衣裳?
  看着许星洲去找别的男人,还是看着她去勾搭别的女孩?这问题都不需要回答。
  他的星洲太甜了,生的柔嫩又漂亮,偏偏还皮,尤其热爱投怀送抱。秦渡摁住许星洲,问:“师兄疼不疼你?”
  许星洲有点害怕地、乖顺地点了点头。
  “师兄不做到最后,”他在许星洲唇上亲了亲,带着丝温柔地道:“……所以你乖点。”
  许星洲一呆:“真的?”
  许星洲眼睛里映着秦渡的面孔,那是个专心又柔情的模样——秦渡那一刹那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简直想把许星洲按在怀里,不让她冒出头去。
  真的,他想,你这么漂亮,师兄怎么舍得现在碰你?
  “可、可是……”许星洲红着面孔,不好意思地说:“师兄,不行就算了吧,我不勉强的。”
  秦渡:“……”
  …………
  ……
  尽管许星洲那话都嚣张到了这个份上,秦渡还是没做到最后。
  可是,许星洲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弄死了…
  ——先圈牢再说。
  夜雨糊在窗户上,满室静谧。
  温柔的小夜灯亮起,秦渡伸手摸了摸睡在旁边的许星洲的面颊,她眼睫毛还湿润润的,带着些许被蹂躏出的泪水,秦渡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这么,应该也算圈牢了。秦渡想。
  十九岁,其实真的不是个多小的年纪。
  秦渡十九岁的时候——也就是两年前,就几乎已经自立。确切来说,他从十四五的时候,就没再把自己当孩子看待过。
  十九岁时秦渡周围的人该开苞的都开了苞,踏实一些的人和自己的女友偷尝禁果,那些天生的混球或是包了嫩模或是搞了什么主播,极少数的还有和小明星开上车的,秦渡是唯一的异类。
  他连碰都没碰过。
  秦渡的十九岁,已经相当成熟并经济独立,和如今都相差无几,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个“恶臭有钱的成年人”……
  可是十九岁的许星洲,在他眼中,却是个干净的年轻女孩。
  他把iPad放下,关上灯,黑夜终于降临。被欺负了大半晚上的许星洲在睡梦中感应到了黑暗,也感应到了秦渡终于躺下,便乖乖地依偎进了秦渡的怀里。
  秦渡嗤地一笑,在许星洲头发上摸了摸,问:“不怕师兄欺负你了?”
  许星洲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了他。秦渡亲昵地把许星洲抱进怀里,在她唇上温柔地一吻,许星洲微微睁开眼睛,确定是秦渡之后又把面孔埋在了他的颈间。
  秦渡那一刹那,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许星洲是在害怕,自己会把秦渡这个人弄丢一般。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秦渡奇怪地想…
  …………
  ……
  六月上海,黄梅细雨。
  许星洲坐在光线敞亮的文科图书馆里,对面是程雁和她如山一样厚的课本——李青青抱着书带着小马扎出去了,说是要出去背两章新闻学。
  程雁好奇地问:“你昨晚没睡好?”
  许星洲没回答,打了个哈欠,砰地栽在了书本里。
  “他不是人。”许星洲趴在自己的课本里,困倦地说:“早上七点半就把我摇起来了,说再不复习就要挂科,我说我不想去,他就吓唬我说距离下一门考试还有四天。”
  程雁:“……”
  程雁说:“他对你很宽容了,我叫你起床的话我会告诉你还有七十六个小时。”
  “……”
  许星洲痛苦地将头砰地栽进书里,拿两边书页包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学长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吗?”程雁对那一包书发问:“怎么我今天没见到他?”
  许星洲发现十六开的课本包不住自己脑袋,又去拽自己的书包,将脑袋塞进了书包里头——一边逃避世界一边闷闷地道:“他公司有点事,今天白天不能折磨我了,他对我表达了最深切的慰问和如果我挂了应统他就会打断我的腿的决心,然后把我送来和你上自习。”
  程雁由衷叹道:“你别说,他真是个好男人。”
  许星洲气愤地大喊:“他好个屁股!”
  文图和理图不同,文图的自习室里说话交谈的人多得多,许星洲仍然埋在书包里,甚至还把拉链拉上了。
  片刻后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之中,那团书包闷闷地道:“……雁雁,我不开心。”
  程雁一愣:“嗯?”…
  程雁和许星洲撑着伞,在校园里行走。
  许星洲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紧紧跟着程雁的步伐,初夏的雨水连绵,枯黄的法国梧桐叶落在地上,顺着流水卡在了下水道沿。
  程雁突然道:“……洲洲,你在不开心什么?”
  许星洲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自己的手,说:“……雁雁,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早到我和他在一起之前,就觉得,我和他不可能走到最后。”
  程雁:“……”
  “一开始,是觉得我喜欢他这件事,特别不自量力,”许星洲眼眶微微发红地道:“觉得秦师兄不可能看上我。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许星洲又伸手去接外面的雨水。
  “后来我又觉得……”许星洲眨了眨眼睛:“……他对我不认真,逗弄我就像逗弄一个好玩的东西一样,我太害怕这样的事情了。”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对我认真就行了,能不能走到最后无所谓,我告诉我自己,我能接受分手,但是我不能接受玩笑。”
  许星洲揉了揉眼眶,小声道:“——就是,别把我随随便便丢下。”
  程雁微微动容地唤道:“……星洲。”
  “雁雁,我太害怕了,”许星洲哽咽道:“我怕他对我不认真,更怕他发现我是个很糟糕的人之后就会开始糊弄我,想和我分手……你知道的,谈恋爱三个字能有多坚固呢?我害怕到,他和我表白,我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程雁低声说:“……嗯。”
  “再后来我发现,”许星洲眼眶通红:“他好像……真的很爱我啊。”
  “我想逃离世界的时候,是秦师兄在满世界找我。”
  “因为我没法一个人睡觉,他从此再也没关过卧室门。也从此无论多晚、发生了什么,都会回来陪我。他把吃了安眠药的我背出宿舍,还陪我在医院里住着。大半夜里我嫌他脏……雁雁你知道他有多娇生惯养么?他原来洗头都要用温度计固定四十度水温的,因为我嫌他,他就去公厕冲凉,就为了回来陪我睡觉。”
  路边的剑兰指向天空,雨水沿着叶脉倾泻而下。
  许星洲说:“……可是,我总是觉得,他和我是走不到最后的。”
  “家庭……”许星洲挠了挠头,又揉了揉通红的鼻尖儿,说:“还有现实。我总想问自己,他会愿意为了我争取吗?”
  程雁动容道:“粥宝你不能这么想……”
  程雁生怕许星洲又不开心,试图安慰,可是还没安慰完,许星洲就说:“万一来个什么不得了的女配就会完犊子。”
  程雁:“???”
  许星洲凝重地道:“比如说生意伙伴啊什么的,或者他爸爸公司要倒了必须得让他娶一个官二代白富美救场——如果这种真的发生了,你的粥宝比钱比不过人家,比家世更比不过,还人穷志短。给我两千万我就滚蛋了。”
  程雁:“……”
  许星洲想了想,又诚恳地说:“我觉得我说高了,扪心自问,二十万我都滚。”
  ……
  分针一动,一分钟后。
  许星洲捂着被程雁揍的脑袋,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程雁揉了揉指骨,对着指骨吹了口气,眯着眼睛望向许星洲。
  “雁雁……”许星洲委屈地道:“我不是在故意欺骗你的感情啊!我是真的这么想,雁雁,你要听我的解释。”
  程雁:“……”
  程雁忍无可忍又揍了许星洲一下:“你他妈有点出息行吗,二十万是什么垃圾数额?现在拆迁每个人头都八十五万,你男人连拆迁户都比不上?”
  许星洲小声道:“他真的不太值钱。”
  程雁:“……”
  “但是,”许星洲又说:“我毫不犹豫的原因,不是因为二十万,而是因为他本人。”
  “——说实话,雁雁。”许星洲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脑袋,嘀咕道:“他如果和我提分手的话,我都不会挽留的,我甚至连条件都不会和他谈……尽管我那么喜欢他。”
  程雁不忍道:“你……”
  许星洲自嘲地说:“我觉得我没有资格。”
  “从家庭上也好,人格上也罢,”许星洲叹了口气道:“我都没有解决它的能力,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争取的资本,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取其辱。”
  程雁:“……”
  许星洲强行扣题:“所以我今天心情不好。”
  程雁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个问题太硬核了,许星洲这种人别看平时飘得飞起,其实在思考现实问题的角度上能吊打程雁十条街——程雁从小家庭幸福,而许星洲从小见惯人情冷暖,她不说则已,平时也并不放在心上,但是一旦分析起来,心里那杆秤就不是程雁能解决的东西。
  程雁突然道:“许星洲。”
  许星洲哎了一声。
  “你这问题。”程雁严谨道:“我是解决不了了,但是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未来。”…
  ……
  …………
  五角场,盛夏细雨蒙蒙,步行街上的某奶茶店门口。
  许星洲撑着伞:“……”
  许星洲窒息道:“程雁,你的看未来就是这个……”
  雨点刷刷落在程雁拿着塑料杯子挥舞道:“你喝啊!”
  “喝……”许星洲简直要被气死了,“你他妈!程雁!你就是和我过不去!”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十二点多时,程雁宣称要带许星洲看看未来,然后花了二十分钟宝贵的自习时间,步行,把许星洲带到了临近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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