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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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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披着马甲,挂你一BBS。”
    …
    …………
    ……
    秦渡带着许星洲出来时,许星洲满脸通红。
    客厅里灯火通明,秦叔叔在懒洋洋地看电视上播放的往年春晚小品集锦。秦长洲已经走了——许星洲暂时没法面对这位秦大师兄,他走了真的是一件好事。
    秦渡春风得意,拉着许星洲软软的小手捏了捏,喊了声:“妈,我们谈完了。”
    许星洲嗫嚅道:“……叔、叔叔阿姨,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叔叔一愣,抬起头望向许星洲,说:“星洲,你道歉做什么?”
    “星洲,”秦叔叔皱着眉头问:“你在家受了这种委屈,叔叔还没道歉,你为什么会来和我们道歉?”
    姚阿姨低声道:“……以后,阿姨保证,不会再有了。”
    “可是受了委屈要说。”姚阿姨沙哑道:“要自己站出来告诉我们‘我很不舒服’。”
    “星洲,家人从来不应该是你行事的掣肘——家人是后盾。”
    ……
    许星洲曾经在很多个除夕夜,偷偷躲在父亲家的阳台上,抽噎得鼻尖通红。
    阳台是唯一一个僻静而寒冷的地方,外面鞭炮震天响,可许星洲还是能听见后面她的妹妹许春生嘲笑她的、将她当作局外人的声音——‘姐姐学习好又怎么样呀,’那个稚嫩的声音说,‘你们不要再让我和她学了,她又不是我们家的,爸爸你总夸她做什么呢?’
    于是许星洲的爸爸会安慰自己的小女儿:‘没有没有,我家春生是最好的,可是爸爸还希望你更好。好到姐姐比不上。’
    那时年幼的许星洲总是憋着满腔的泪水,想冲进去,质问自己的父亲,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过——许星洲死死忍住了,并且每年都会忍住。
    原因无他,因为十几岁的许星洲会想起自己的生活费,想起自己下个学期还要参加的补习班,那都是钱;她还会想起来年的家长信,想起过年的和气,想起无数掣肘她的一切。
    ……
    二十岁的、长大成人的许星洲想起姚阿姨对胡瀚说的那一句‘我家的人由不得旁人侮辱’,突然之间,泪水就要下来了。
    在许星洲还不知道姚阿姨就是姚阿姨时,姚阿姨曾经对她说,‘你这么好,你想要的,都会有的’。那时许星洲认为姚阿姨只不过是场面话,只不过是在安慰她,她只是回以一笑。
    可是如今,秦渡就在身边,握着她的手。
    隔壁院子大概有孩子在放鞭炮,‘咻——啪’地一个窜天猴,接着小孩脆生生的笑声。姚阿姨对许星洲有点调皮地笑了起来,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那一刹那窗外灯火通明,烟花轰然炸响。
    年陲喧嚣异常,隔壁院子的小孩被突然炸响的烟花搞得哈哈大笑。
    姚阿姨从茶几下摸出一个大纸袋,说:“……那天逛街的时候,阿姨给你买了一点东西,就是你在微信上说挺好看的……”
    ……连姚阿姨的声音,都淹没在了烟花之中。
    声音淹没了,可温度没有。
    姚阿姨伸手揉了揉许星洲的头发,那温暖的气息与秦师兄极度相似,那温度从指间传来,犹如春日温柔的阳光,又像是站在阳台的许星洲所羡慕过的、温暖灿烂的万家灯火。
    ——这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年。
    许星洲被姚阿姨揉脑袋时,拼命忍着眼泪,这样想道。
    。
    ——番外:仲冬远行?完——


第103章 番外:汉塞尔与格雷特
    '番外卷:星河渡舟'
    。
    1
    番外:汉塞尔与格雷特
    …
    几年前; 秦渡那群太子爷朋友; 曾在酒后开过一次玩笑。
    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 在座所有人都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可秦渡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第一点是他家里显然不会强求秦渡的婚姻,第二点是因为他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孤家寡人的味儿,第三点是因为秦渡明言他讨厌婚姻这种束缚。
    他们开这玩笑时; 秦渡刚用三句话,把陪酒女郎气走了; 可见这玩笑其实带着一丝寓言的性质。
    ……
    但是; 秦渡觉得婚姻这种存在无聊也是真的。
    他认为这种东西就是社会无效契约——是凭着人的社会性和缺乏安全感的特质而合理化的社会共识; 是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设立的、本身带不来情感支持也带不来进步价值的存在。他不否认自己父母婚姻的幸福,可是同时也认为“婚姻毫无意义”。
    陈博涛的观点则稍微温和一点:“秦渡如果有能看对眼的人,是能和对方过一辈子的。”
    那时候比现在年轻得多、却已经成为狗比的秦渡,对此嗤之以鼻。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想要结婚; 包括连后来遇到了许星洲之后; 秦渡都没有‘婚姻是必需品’的想法——他认为他是要和许星洲过一辈子的; 可是结婚与否似乎也没这么重要。
    这其实是一种属于蔑视世俗者的、近乎天才的狂妄——秦渡那帮凡人朋友都觉得秦渡是一个活体傻逼; 并且建议他去跟自己爱如眼珠的女朋友发表一下这一番言论。
    ——结果他们没想到的是; 许星洲比秦渡还认可‘婚姻无用论’。
    许星洲特别的不受拘束,这种拘束包括‘世俗’; 更包括‘婚姻’二字,当即就和秦渡表示我们以后再说; 过好当前最重要了; 证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个形式; 比起两个缺乏意义的红本本,我还是更喜欢和师兄到处去玩。
    秦渡得意地转述的时候,还有点喜上眉梢的意思。
    那时陈博涛冷静地问他:“这不是渣男宣言吗?”
    “……对啊,”另一个人也道:“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对我前前前女友就这么说过,后来我就凉了。”
    “不仅是渣男宣言了吧!”有人怀疑道:“你女朋友话居然能说到这份上,我怀疑她想渣你。”
    秦渡当时还有点不屑,认为这些人就是嫉妒。
    毕竟能找到这样一个从心灵契合到肉体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像是存在在这世上的、他的半身。
    可是他们谈恋爱一周年时,秦渡就有点不爽了。
    秦渡从小玩到大的那一帮人也好,他的高中大学同学也罢,不少人居然都有点打算毕业就结婚的意思。可是许星洲好像真的不紧不慢的——期间秦渡带她去出席过两次他朋友的婚礼,甚至还包括秦长洲的,许星洲和新娘子闹着认识了,可是回来之后居然连半点羡慕的意思都没有。
    ——极其的,坦然。
    …
    …………
    ……
    秦渡:“……”
    晴空万里,白鸽扑棱起飞,触目所及处处是雪白的、鲜红的玫瑰与花束。秦渡西装革履地站在太阳底下,身边的许星洲遇到了熟人,立刻丢下他跑了。
    那是秦渡一个朋友的婚礼现场。
    他这个朋友挺宠老婆,婚礼举办在他自家在上海近郊的一处度假别墅,下了很大的本,也花了很多功夫——处处是鲜花和扑棱而起的白鸽,满是资产阶级的腐臭气息。新娘则穿着三米的、专人设计的大摆婚纱,在人们的簇拥中快乐地笑着。
    结果许星洲遥遥跑去和一个姑娘打招呼,还和那个姑娘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秦渡看着那俩姑娘,摸着自己的袖扣,陷入亘古的沉默。
    陈博涛凑过来问:“两年了。感觉自己被渣了没有?”
    “……”
    秦渡说:“你滚吧。”
    ……陈博涛就滚了。
    秦渡凝视了一会儿许星洲这个拔吊无情的混蛋的方向:她还和自己的那个朋友黏黏糊糊的,她那个朋友长得也挺漂亮,乍一看居然有些烟山雾绕的美感,一看就是个矜持又冷淡的姑娘。
    秦渡不再去看,因为他一看就知道他和这种气质的人气场极其不合,可能会留下血海深仇。
    接着——
    ——秦渡和一个很熟悉的后辈,视线相撞。
    这个后辈他好几年没见了——这还是秦渡大二那一年去P大参加丘成桐杯时认识的,在P大光华学院学经管,比秦渡晚一年,成绩不错,开朗帅气,人缘极其的好,与秦渡一起打过几场篮球。
    如果不是在休学创业的话,今年也应该毕业了。
    那后辈也是一愣,对着秦师兄一点头,在初夏炽热的阳光中,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秦渡点了点头道:“——沈泽。”
    那叫沈泽的后辈也笑着打招呼:“秦师兄。”
    …
    ……
    骄阳倾泻,树影在风中摇摆。
    上海那天天气不错,婚礼进行曲不绝地响着,小提琴手倚靠在回廊上拉着曲子,远处鲜花穹顶反着万丈金光。
    许星洲在一边小声回复着她的毕设导师。
    ——这是她的毕业年。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秦渡莫名其妙地想。
    许星洲和那个叫顾关山的女孩认识了许多年,而顾关山又正好是秦渡的旧识——沈泽,是他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朋友,这怎么想也太过巧合了。
    许星洲只和顾关山叙了一会儿旧,又各自有事散开了。他们毕竟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而顾关山更是只是来走个过场——她对上海田子坊非常有兴趣,她来上海甚至根本不是为了参加婚礼,是为了来老弄堂采风。
    那婚礼真的极其精致。
    然而许星洲全程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对她那个朋友的反应都比婚礼本身要大。她似乎对婚礼本身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因为这是必要的社交,才出现了此处。
    秦渡想起陈博涛问“两年了,感觉被渣没有”时的样子,一时觉得自己几乎被世界抛弃,忍不住捏了捏许星洲的后颈皮……
    许星洲猫在人家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偷偷改论文,被一捏,呆呆地道:“咦,师兄……?”
    秦渡恨铁不成钢地问:“小师妹你都要毕业了啊?啊?你对我没点什么想法吗?”
    “有的呀?”许星洲语气甜甜丝丝,像花火大会脆甜的苹果糖,说:
    “师兄我工作都找好啦,特别好玩的那种!毕业答辩结束之后就入职!”
    “……”
    我没问你这个,秦渡有口难言。
    有个小孩在附近摆弄着礼堂座位边,垂到地上的白玫瑰,用手搓着玫瑰新鲜的花瓣。
    秦渡突然想起,沈泽几小时前和他说的话。
    ……
    “……秦师兄,你问我结婚的事?你问错人了,真的问错人了。我这两年结不到婚的——就算求她,她也不可能同意。”
    那时婚礼进行曲当当当地悠然响起,许星洲和他的女朋友头对头坐在一处,应该是在一起画画。
    许星洲天生的讨人喜欢,拿着铅笔模仿那个那姑娘,还要那姑娘握着她的手教她。那两个人看起来极其和谐甜蜜,秦渡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个小浪货是在撩妹——还是撩他师弟的女朋友。
    “现在的女孩子哪有想结婚的。”沈泽字字血泪地说:“简直一个比一个渣,睡完就走,拔屌无情,绝不认人。”
    “……”
    然后沈泽看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秦师兄,你管管你家那个行吗。”
    …
    “勾搭别人女朋友勾搭到我师弟头上来,”秦渡一边找车一边对许星洲发泄自己的一腔恶意:“还浪,许星洲你他妈等着被浸猪笼吧。”
    许星洲拽着小包怼回去:“我乐意!我家关山太太就是喜欢我!可是没有奸|情的我们是不会被浸猪笼的!”
    秦渡眯眼道:“放屁,师兄第一个推你进猪笼子里去。”
    然后秦渡把许星洲的小包拎了过来,给她开了车门,让许星洲上车。
    他们两个人打架归打架,受猪笼威胁归受威胁,但是还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许星洲乖乖钻进了车里。秦渡从另一侧车门上去,本来准备发动车子,抬起眼睛时却突然看见许星洲坐在副驾上,看着秦师兄,绽出了个弯弯的、笑盈盈的眉眼。
    ——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她柔软甜蜜的、水蜜桃般的喜欢。
    秦渡:“……”
    许星洲笑眯眯地说:“可是粥粥和师兄有奸|情嘛。我想和师兄一起浸猪笼。”
    操他妈的……
    ……奸|情个屁啊。
    秦渡面红耳赤地说:“我他妈惯得你。”
    然后秦师兄使劲捏了捏许星洲的小脸儿,本想让她安静一下别撩了,却又被小浪蹄子凑过来,啾啾地亲了亲面颊。
    ……
    “毕……毕业答辩是什么时候?定下了吗?”秦师兄耳根通红地问:“有空闲的话师兄带你去莫斯科玩两天……”
    许星洲笑道:“嗯!刚刚终稿交上去啦,ppt也准备好了!答辩在15号,入职在六月十八,还有蛮长的空闲时间。”
    ……秦渡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他毕业后换了一辆新车——秦渡本科时为了低调开A8,可是工作了就不再需要避嫌,便换了辆星空蓝的迈巴赫S600——被许星洲塞了几个有点恶心萌的小靠颈,秦渡此时脑袋后面那靠颈就是个撅着屁股的屁屁桃。
    秦渡还抗议过,为什么许星洲选的这些卡通形象都这么丑——他强烈要求换成别的形象,否则这些东西传出去秦家太子爷的名声往哪搁?往屁屁桃的屁股上吗?
    但是,这位太子爷的抗议,全部被许小师妹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打了回来。
    于是这辆迈巴赫,别说许星洲专属的副驾驶了,连驾驶座,都被丧权辱国地塞了个大红色沙雕企鹅的坐垫……
    ……
    “师兄,”许星洲抱着自己的书包小声道:“可我不想去俄罗斯。”
    秦渡靠着屁屁桃靠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漫不经心地说:“不想去俄罗斯就换个地方,或者想去吃哪家好吃的也行。师兄这两天项目刚收尾,有几天假,能带你出去玩。”
    许星洲犹豫了一下:“嗯……”
    “这、这个,师兄,”许星洲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能陪我回去一趟吗?”
    秦渡那一刹那,微微一怔。
    外面金黄的夕阳落在许星洲的小腿上。女孩手腕细长,不离身的镯子下毛毛虫般的痕迹半点不褪,在那光线下扭曲而模糊。
    “就是,”许星洲尴尬地说道:“师兄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可我得回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得回去见见我爸他们,还……”
    ……还得趁着现在有空,给奶奶上坟。
    许星洲终究没有说后一句话,毕竟那是忌讳,兴许秦渡不愿意去呢?
    然后,她又郑重其事地问:
    “……师兄,你能陪我回一趟湖北吗?”


第104章 番外:荷马墓上的玫瑰
    大多数即将大学毕业的、外地的大四学生; 都会趁交上了毕业论文终稿却还没开始答辩的时间; 回一趟家。
    尤其是大城市的那些学生:他们选择在北上广深工作,而且即将告别学生的身份,从此没有寒暑假,也不会再有能翘课回家的空隙。他们将在这怪物般膨胀的城市中努力扎下根来,试图在这里买房,在这里组建家庭。
    他们和那片养大他们的土地的联系密不可分; 可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他们与那片土地只剩一条血缘的纽带; 并注定永远离开。
    许星洲也是要回老家的,但她显然是这些人里的例外。
    她回去的原因; 最主要是因为湖北是她的生源地; 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 还有不少摊子在那; 其次就是应该回去见见自己的父亲。
    ——毕竟是他出钱给自己上的大学,就算血缘稀薄,养育之恩不深; 也应该让他知道,自己毕业了。
    毕竟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
    六月初高架桥上骄阳如火,秦叔叔的助理秘书给他们当了一次司机——他们周围车川流不息,秦渡手搭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属于许星洲书包上; 许星洲发着呆往外看。
    ——她是真的很喜欢观察车窗外的一切。
    秦渡曾经很不解; 因为他认为自己比外头的行人好看多了; 遂问过一次为什么; 许星洲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告诉他,是因为外面很好玩。
    秦渡当时还不晓得为什么,后来许星洲就专门拉着他讲了一次。她指着路边大树说这个树很适合做小树屋,那个大妈拎着的无纺布包里装着暗杀教室的漫画,那个初中生居然还在用时代的眼泪iTouch……
    总之,许星洲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一场戏,难怪这么喜欢朝外看——总算是缓解了秦渡的好奇心。
    汽车在高架桥上轰鸣,去往虹桥机场的路途坎坷。秦渡摸了摸那个书包问:“这包里有什么?”
    许星洲想了想道:“主要是阿姨让我们在动车上吃的东西。”
    ……阿姨。
    许星洲总是这么称呼他妈妈。这个小混蛋每个周末都会和秦渡一起去他家吃饭,这习惯已经坚持了两年,而这两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她还是坚持叫他妈妈“阿姨”,叫他爸爸“叔叔”。
    但是他妈妈还是宠她宠到不行……恨不能每次逛街都给她买包。
    秦渡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他一直搞不定许星洲的话他妈妈会不会直接让许星洲到他家来给他当妹妹……秦渡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后脖颈,拉开她的书包拉链,里面果真整整齐齐地排着六七个小食盒。
    从小饼干到切得漂漂亮亮的水果,保温杯里他家家政阿姨熬得碎烂的银耳羹与冰镇葡萄汁,再到新腌烤的叉烧和小章鱼香肠和沙拉,花花绿绿,色彩缤纷,一应俱全。
    秦渡:“……”
    许星洲笑眯眯地说:“还有草莓盒子,阿姨给我打包的!不过会分给师兄吃的唷。”
    秦渡眯着眼说:“胖了,回去跟我跑健身房。”
    许星洲呆了一下。
    秦渡恶意道:“昨天晚上我看你小肚子都出来了。”
    “……”
    ……
    许星洲直到检票上车的时候,都沉浸在秦渡那句“你小肚子都出来了”里,她深受震惊,无法自拔。
    许星洲一开始认为,虽然她问归问,但秦师兄是不会愿意和她回去的。
    一来是因为秦师兄假期难得——他们公司里近期破事很多,也快到年中汇报的节点了,他得做总结做汇报。而他前段时间忙到夜里十二点多才能回家,累得不行。二来是因为秦渡对她父亲的厌恶,有时甚至有点不加掩饰的味道。
    他至今认为,如果那对夫妻对许星洲有半分温暖柔软的、属于父母的责任感,也不会令自己女儿在那样年幼的时候,落下这样的心病。他将许星洲那年几乎不受控的发病尽数归结于她的那一对父母——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因此他甚至不会隐藏自己对这两个人的厌恶。
    而如果回湖北的话,他必然要和许星洲的父亲……至少也得吃顿饭。
    秦师兄极其讨厌无用社交,尤其是和他没有好感的人。
    许星洲完全理解秦渡不愿意和她回去的理由,也特别说了一下自己只打算回去三天,处理一下老家那边的摊子就回来。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秦渡只考虑了两秒钟就同意了。接着他买好了回湖北去的动车票,还把行程拉长到了七天。
    骄阳万里,虹桥火车站的月台上头人挤着人,六月初其实还算不得挤,连高考的学生都没放出来——高考假期快开始了。
    车厢里嘈嘈杂杂,还有拽着妈妈的手的小孩。
    秦渡将行李箱塞了上去,又把那个装满了吃的东西的书包放在了自己那一侧。许星洲喜欢靠窗,于是占了窗边的位置。
    列车发动时,阳光都晃动了一下。
    车厢里还是有点闹,小孩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跑来跑去,银铃般笑着。
    流线型的和谐号沿着铁轨滑了出去,许星洲那一瞬间觉得,和四年前别无二致。
    很多人都很讨厌在车厢里无法保证安静的小孩,可是许星洲是个例外。
    ——这世上的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新奇感,都会随他们对世界的了解的加深而消退,可是赤诚的孩子们对一切都是会感到新奇的:旅行、列车和在成年人看来平平无奇的走廊,穿着高跟皮鞋推销动车模型的乘务员,拿着大黑塑料袋收垃圾的乘务阿姨。
    那些对这些孩子而言,都无异于一场全新的冒险。
    许星洲非常喜欢他们。
    ……
    列车员来检票,秦渡将身份证和车票递了出去,许星洲也发着呆,从自己包里翻出了学生证。
    她的学生证封皮通红,印着F大的校徽,毕竟还没有毕业,院里也还没有将证件收回去,上头已经盖了将近四年的注册章。
    乘务员见状一愣道:“商务座没有学生票,您不用出示证件的。”
    许星洲呆呆地道:“诶、诶?好的……”
    “……”
    秦渡给许星洲戳了一块切好的桃子,逗逗她问:“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许星洲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秦渡是在问她,眼睛看着窗外,张开嘴,将桃子乖乖吃了。
    秦渡笑着捏了捏她道:“还真在发呆啊。”
    许星洲仍是看着外面的、阳光下的原野,片刻后说:“……师兄,和我来的时候,好像啊。”
    秦渡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许星洲在说什么。
    但是接着他就明白了过来。
    许星洲所说的,是指她来上大学的那年夏天。
    ——那年晚夏,她千里迢迢地拖着行李箱,怀里揣着录取通知书,孤身一人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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