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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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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笑; 脸颊上的酒窝立现,她的心口顿时隐隐作痛。
千头万绪化作一声叹息; 叶清欢呼出一口气; 热气预冷化作白雾挡在眼前,她眨了一下眼睛; 他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低头看着她; 说:“巧啊,又在这里碰到了。”
叶清欢嘴角微微一弯,说:“是啊。”
“最近过得好吗?”他问。
“很好。”她说,垂下眼,仿佛在想了点什么,其实又什么都没想; 她再抬起眼,问他:“你呢?过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他随意地说着,把钱夹揣回大衣口袋,把手套戴上了,又把两只手都揣进口袋里。
叶清欢看了看他敞开的衣襟,见他里面只是穿了衬衣跟马甲,就问:“穿这么少不冷吗?”
“澳洲现在很热吧?”他不答反问。
她点头:“是很热。”
盛鸿年朝公交车站那边扫了一眼,撮了下嘴唇,一小会儿的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你一个人回来的?”
“是啊。”叶清欢说,感觉自己的笑容几乎冻在了脸上。
盛鸿年的肩膀往下一荡,悠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气息瞬间变成一团白雾,风一吹便散了。
他又笑起来,继续问:“你回来多久了?”
“不久,刚回来。”
“去年没回来吧?”他问。
“嗯。功课太多,所以就没回来。”她找了托词。其实她是怕过年回了文溪会遇到他。
“是,出国第一年都比较累。”盛鸿年说,“我也一样。”
“你肯定比我适应得快。”叶清欢说,“你成绩比我好很多。”
盛鸿年嗤笑,往侧旁偏过头,咕哝一句:“成绩好又怎么样……”叶清欢留意到他下颚到下巴处的皮肤隐隐透着一点点青色,以前爸爸刮完胡子后也是这个样子。
他确实长大成人了,她想。
他转回头,神色平常地问她:“你今年该中学毕业了吧?”
“是的。”她回答。
“想要申请哪里的大学?”
“还没定。”她说,“你呢?”
他耸肩,说:“我也没定。”
而后无话,叶清欢抬手把围巾紧了紧,低下头。
他们的见面仿佛旧友重逢,清淡得宛如一碗白水,那让她伤感。
可她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即使她现在是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粉饰太平。
她看到他的鞋子周围的雪积得很厚,便说:“今天雪下得真大啊。”
“是比两年前大多了。”盛鸿年说,语气悠远。
叶清欢紧了紧手指,接着便听他说:“你瘦了。”
她没抬头,轻声说:“是吗?”
“你更漂亮了。”他小声地嘀咕,声音只比风声大了一点点,她心头一荡,假装没有听到,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来看你爸妈吗?”
盛鸿年深深地看着叶清欢,妄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什么,最终却是一无所获。一丝失落从心头滑过,他回答:“是啊。”
“我们到的早,就帮你爸妈的墓地除了草。”叶清欢说。
盛鸿年眸色黯了黯,低声说:“谢谢。”
“这没什么的,老同学嘛。”叶清欢说。闻言,盛鸿年又叹了口气。
叶清欢恍若未觉,指着墓园的入口对他说:“从前面往后数第三家花店的花比较便宜,不过没有非洲菊。这些花店都没有非洲菊。”
盛鸿年眯了眯眼,低低地问:“你还记得我上次带的是非洲菊?”叶清欢一窒。
又是无话了。
雪花随着风翻卷,演绎出一番旖旎景象。叶清欢轻抿着嘴唇,盛鸿年专注地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慌。
她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心跳猛然加速。
传来车子行驶的声音,叶清欢放眼望去,公交车姗姗而来。为了防滑轮胎上挂着铁链,轧在马路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叶清欢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匆忙说:“车来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她跑回了妈妈跟叶清洛身边。
挤上了车只寻到了一个座位,妈妈坐下了,叶清欢姐弟把着扶手站在妈妈后边。车子开出去,叶清欢往车窗外偷觑一眼,看盛鸿年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清欢,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妈妈问。
叶清欢说:“是盛鸿年。”
妈妈讶异地回头看,距离很远了,他成了远处的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变化真大啊,我都没认出来。”妈妈说。
“是啊。在国外待了几年,肯定要有些变化的。”叶清欢说。
“他去年还来咱家给我拜年了,特意买了礼物,心还挺细的。”妈妈说。
叶清欢只说:“是吗?”
“鸿年哥今年也会到咱家吧?”叶清洛问。
“不知道。”叶清欢说,扬起下巴看着车外。两年前写着“拆”字的那些房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栋栋的高层住宅,她问:“妈,咱家什么时候拆迁?”
“谁知道呢?有的说是今年六月,有的说是明年一月,没个准话。”妈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拧着眉头念叨,“咱家房子是90年代建的,现在拆的都是70年代的老楼,估计要拆到咱那儿还早。”
“如果拆迁的话,咱家能拿到多少补贴?”叶清欢问。
妈妈撇了撇嘴,说:“给钱有什么用?拆了还得买新的,占不了多少便宜……你说去澳洲留学一年十万的话够不够?”
“妈我不想出国。”叶清洛说。
“你懂什么?小孩子别瞎插嘴!”妈妈横了叶清洛瞪一眼。
“我干嘛出去给人家当二等公民?我才没兴趣!”叶清洛直愣愣地说。
“你说什么呢!”妈妈扭过身子教训道,“你这样不是骂你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清洛嗫嚅。
叶清欢把脖子上的围巾拉得松了些,她有点喘不过气。不是因为叶清洛说的话,而是因为盛鸿年说的话。
“你更漂亮了。”
初二,盛鸿年上门拜年,叶清欢没在家,她回来之后听妈妈说的。他带了一些礼物,一家三口都有份。给妈妈的是一套保养品,给叶清洛的是一套游戏软件,给叶清欢的是一个猫咪玩偶,很像池年。
“鸿年今年真的大变样了。”妈妈评判道,“以前也挺好的,就是还像个孩子。今年真是长成大人了,他爸妈在天有灵,真能安心了。”
“那我呢?我长大没有?”叶清欢撒娇地问。
“你呀,也就比清洛强点儿,一身的孩子气!”妈妈用手指戳了戳叶清欢的额头,故意埋汰她。
后来叶清欢回了房间,把玩偶放到了箱子里塞到床底下。
时间往前推进十三天,到了正月十五。叶清洛愁眉苦脸的,因为再两天学校就开学了,他寒假作业还没写。
下午叶清欢在客厅陪着妈妈一边看电视一边摘菜,妈妈突然说:“哎呦,我差点忘了。你给鸿年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还在文溪,还在的话叫他来家里一起过元宵节,他家里没有人了,别一个人过节,孤孤单单的。”
叶清欢迟疑着,叶清洛在屋里喊:“我打吧,我有他的号码。”
晚上吃饭的时候,盛鸿年来了,他带了一束花,还有一兜汤圆。进屋后他把东西交给叶清欢,自己轻车熟路地弯腰换鞋,叶清欢拿到东西后就去了厨房,他便也跟过去了。
厨房里妈妈在炸鱼,瞥见盛鸿年进来,就说:“这儿油烟大,你别进来了。”
盛鸿年含笑走进来,朝锅里看了眼,说:“阿姨,您炸鱼前蘸一点蛋液的话就不会溅油,味道也更好。”
“你还知道这个?”妈妈讶异。
“我会做饭。”盛鸿年说着,把袖子挽到肘部,问,“鸡蛋在哪儿?我给您露几手。”
“哎呦我的老天,你还真会做啊?清欢都不会呢!”妈妈笑道。
叶清欢把汤圆塞到冰箱里,又拿出来一盒鸡蛋放到盛鸿年身前的案台上,借口找花瓶便离开了厨房。
晚餐有六个菜,三个是盛鸿年做的,整顿饭妈妈不住地夸盛鸿年,叶清欢吃得很少。饭后叶清洛回卧室写作业,叶清欢陪着妈妈还有盛鸿年在客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吃了水果后,盛鸿年便要告辞。妈妈吩咐叶清欢去厨房把几个菜打了包拿出来交给盛鸿年,又叫叶清洛去送,叶清洛说要赶作业在卧室里不出来。
“早不写,现在知道着急了!”妈妈不满地埋怨,对叶清欢说,“清欢,你去送送吧。别走太远啊。”
叶清欢无法,只好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盛鸿年在前面,叶清欢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 楼道昏黄的灯光营造出说不清的异样氛围; 往事一幕一幕在头脑中回放,暧昧在空气里疯狂生长。叶清欢一直低着头,跟他保持一米的距离,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双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握着。
走到一楼,盛鸿年转回身对她说:“就到这儿吧,车站太远; 怕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叶清欢低着头“哦”了声。
可是他没有走; 过了好久都没有走,一直站在那里。
她也没动; 一直在咬嘴唇。
“清欢; 生日快乐。”他的语调透着无限温柔。
感应灯灭了,叶清欢立刻跺脚; 灯又亮了。
她听到他幽幽地叹息声。
“清欢; 如果我没去美国; 你没去澳洲,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问。
她摇头,轻声说:“人应该往前看啊。”
“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往前看,可是我的心总不肯听话。”他低叹。
叶清欢不语。
“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语气透着艰涩。
“他是个好人。”她说,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起头; 笑看着他,说,“他对我很好,我们打算申请同一所大学。”
“是吗?”盛鸿年落寞地笑,偏过头去望着墙角,低低地说,“他应该比我好很多吧?真羡慕他。”
叶清欢不忍,低声说:“你也很好。”
盛鸿年猛地回过头盯着她,眼里乍然间满是光,叶清欢心头一颤,随即说:“未来一定会有好女孩在等你。”
盛鸿年悲凉一笑,问:“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叶清欢咬住下唇,不吭声。
盛鸿年长叹一口气,说:“明天我叫了几个老同学到家里玩,你跟清洛也来吧。我那几个要好的同学都跟清洛是同一所高中,他们是高三生。叫你们来是为了给你们牵线认识一下,因为他们家里亲戚有的在学校当老师,有的当医生,还有的在政府部门工作。清洛身边没有爸爸,我看你妈妈也不是太有能力的人。让他多认识几个人,以后遇到事儿了也好有个照应。”
听他这么安排,叶清欢心里很感激,由衷地对他说:“谢谢你啊,替我们想这么多。”
“这有什么?老同学嘛,应该的。”盛鸿年说。
“我走了,你回去吧。”他说,把手又抄进大衣口袋里面,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叶清欢也立刻转身跑上楼,一直跑到五楼,她躲在走廊的窗边一直等到感应灯灭了,才偷偷探头往下看。她看到盛鸿年站在下面往楼上看。
他在明,她在暗,他看不到她。
过了十几分钟,他转身走了,她一直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回家,叶清欢把盛鸿年的话复述给妈妈听,妈妈听后颇感慨,夸盛鸿年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更难得的是心术正,为人好。
“他以后会一直在美国吗?不打算回来了?”妈妈问。
“不清楚。”叶清欢说,“这两年我们很少联络了。”
妈妈听后若有所思。
正月十六的晚上,叶清欢跟叶清洛一起去了盛鸿年家。他家里来了十几个同学,男生多女生少,所以叶清洛很快就跟他们玩在了一起。
晚餐是大伙儿一起做的,你一个菜我一个菜,加上盛鸿年提前炖好的一大锅牛肉,倒也非常丰盛。吃饭的时候开了一箱啤酒,人太多椅子不够,干脆把茶几挪走了,在客厅地上铺了一层野餐垫,大家席地而坐围着十几盘菜吃吃喝喝,渐渐的情绪都上来了,有人起哄让盛鸿年承认在美国交了洋妞当女朋友。
“瞎说!没有的事儿!”盛鸿年啐道。
“哎,别不承认啊!你朋友圈里面那么多跟洋妞的合影,长腿细腰大胸翘屁股的,你连暧昧都没暧昧过?”同学一扯着大嗓门质问。
“那都是同学,而且老外不讲暧昧那套。”盛鸿年就着易拉罐喝了一口酒。
“哎呦哎呦,那就是看好了立刻就能提枪上马喽?那你有没有对她们疯狂输出中国文化精髓?”同学二问。
盛鸿年捏扁了易拉罐扬手摔到同学二身上,喝道:“狗嘴吐不出象牙!闭嘴!”
“依我看洋妞哪儿有咱们冯楠好啊,对吧?”同学三用肩膀撞了盛鸿年一下。盛鸿年翻了翻眼皮,伸手又抓过来一个易拉罐打开了仰头灌了一口。
“鸿年,冯楠也去美国了,你们见过面没?”同学四问。
“我们不在一个州。”盛鸿年说。
“我听出来了。”同学一贼笑,用筷子在空气中点划着,说,“你们联系过了对不对?有~情~况~啊!”
盛鸿年含着一口酒,眯着眼瞅同学一,同学一拍手大笑。
同学五说:“对了,那个刘珊珊今年也说要去美国,还特意跟我打听鸿年要考哪所大学呢!”
同学们发出“噢”的嘘声,盛鸿年啧了声,喝道:“有完没完啊你们!?”
“肯定没完啊。”同学六说,“还有那个刘玲娜呢,她全家移民加拿大了,前阵子打电话问我鸿年的联系方式来着。”
“嚯!跨国恋耶!”同学七夸张地喊。
又一阵起哄,盛鸿年气得很,又没办法堵住每个人的嘴,愤懑地抓抓头皮,骂了句脏话,同学一大笑着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扑倒在旁边一女生身上,女生惊叫一声脸上瞬间红起来。盛鸿年赶紧坐正回来,打了同学一一掌,同学一捂着嘴直乐。
同学二摇头晃脑地说:“鸿年,你要是真没女朋友,不如在老同学里面找一个啊。俗话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看身边,粉面桃腮,窈窕淑女,不比大城市的姑娘差哎。”
盛鸿年狠狠剜了同学二一眼,沉声说:“我有女朋友了!”
一语落地同学们炸了锅,逼着盛鸿年问到底是谁。盛鸿年摆出打死不说的架势,期间拿眼朝叶清欢那边瞟了数次,叶清欢默默地喝果汁。
叶清洛想替盛鸿年解围,抓过一个易拉罐敬向盛鸿年,说:“鸿年哥我敬你一杯。”
“你未成年呢,喝什么酒?”盛鸿年教训道,下巴朝地上的果汁点了点,说:“你喝那个!”
叶清洛忙应着,放下易拉罐去拿果汁,结果忙中出错把果汁撒到了叶清欢腿上,叶清欢惊叫一声,坐在她旁边的同学七立刻抽出纸巾帮她擦。叶清欢躲不及,脸上顿时红了,忙用手挡了同学七,把纸接过来自己擦。同学七也发觉不妥,嘴上说着对不起,手里把整盒的纸巾托到叶清欢面前任由她取用。
盛鸿年捏着易拉罐的手停在半空,皱眉看着对面一男一女的互动。同学一眼珠子滴溜一转,伸手掐了同学二一把,同学二领会意思后又推了推同学三,同学三朝同学四嘘了一声,同学四用腿碰了碰同学五,依次传达下来,场面渐渐安静了,大家都看着叶清欢。
叶清欢觉察到了什么,抬头撞见盛鸿年尖锐的目光,弄得她心里一慌。
“叶清欢你在海城的时候跟鸿年是一个班的吧?”同学一八卦兮兮地问。
“是。”叶清欢淡淡回答。
“你现在还在海城吗?”
“我去澳洲了。”
“留学吗?”
“移民。”
同学一用余光撩了盛鸿年一眼,问叶清欢:“那你有男朋友吗?”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叶清欢的答案。
叶清欢微微弯起嘴角,平静地说:“他在墨尔本。”
众人分别双双互看几眼,又都偷瞄盛鸿年。盛鸿年勾起嘴角,晃了晃脑袋,口气很冲地说:“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那劲儿哪儿去了?来呀!继续整我啊!”
同学一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鸿年,你是有点醉了吧?”
“谁特么醉了!”盛鸿年喝道,“来,清洛,接着刚才,你喝果汁我喝酒,咱俩走一个!”
叶清洛赶紧端起果汁杯子伸出胳膊跟盛鸿年手里的易拉罐碰了碰,盛鸿年仰头大口把一罐啤酒全灌了进去。
场面有些尴尬。
叶清欢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清理一下。”说完她起身走开了。
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面,打开了水龙头,然后她趴在了洗手台上。良久后她抬起头,吸吸鼻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眼睛有些红,鼻子也有些红。她捧起凉水洗了把脸,用毛巾仔细地把脸上的水擦干,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外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缅怀初中旧时光上。
原来同学七坐过的地方,换成了一个女生。
叶清欢过去重新坐下来,女生友好地问她:“叶清欢,你喝不喝果汁啊?”叶清欢说了声:“谢谢。”
进行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女生们便都走了,叶清洛跟那几个男生玩得正high,叶清欢只得留下来陪他。妈妈打电话来问几点回去,她说了当下的情况,妈妈觉得让叶清洛跟大家走得近乎些有好处,就没催他们,只嘱咐她不要喝酒,看着清洛也不许喝。她答应了。
剩下一群人闹腾到半夜,也都醉了个七八成。有人喊饿,叶清欢去厨房给他们煮面。
她打开煤气烧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菠菜在水槽里冲洗。
厨房门开了,有人进来,她回头,看到盛鸿年靠在门边。
她心里不由地一凛。
“有事吗?”她佯作镇定地问。
他脸上带着酒醉的红晕,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嘴上却说:“没事。”
叶清欢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面很快就好,你出去等吧。”
“好。”他说,伸手去握住门把。
叶清欢偷偷松了口气,转回头继续洗菜。
她听到门被轻轻关上了,她以为他出去了,可是他却从后面抱住了她,特别特别紧。
她的身子整个地僵了,死死地攥紧了手里的菠菜。水龙头的水冲在她的手背上,水花溅出来弄湿了她的袖子,一股湿意沿着手腕往上蔓延。而他炙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叹息着说:“清欢啊……”
她挣扎了一下,他把双手扣在一起,像锁扣那样紧,让她挣脱不开。他的手用力压在她的小腹处,压得她很疼。
“鸿年!”她小声呵斥他。外面是他的同学们,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清欢,清欢,清欢……”他一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她偏过头,艰难地把手从他胳膊下抽出来,去挡他的脸。
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弄得她很麻,很不好受。
“你醉了。”她说,双手都压在他的脸上,扭着身子还是想挣脱。
“我很清醒,清欢。”盛鸿年说,他摆脱了她的双手,又把脸埋入她的颈窝里,咕哝着,“这两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
“你到底想干嘛啊!”叶清欢难堪得很,只好提醒他,“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他的声音霍然大了,就在叶清欢耳边,震得她耳膜疼。
想是外面的人也能听到,因为空气瞬间安静。
叶清欢死死咬着嘴唇,不再挣扎了。
盛鸿年在她耳边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嗓音粗哑苦涩,他问她:“清欢,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跟他分开了的话……你能再考虑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为防止被削我飞速来更了
后来叶清欢常常会在心里做一种假设。她设想如果那天盛鸿年没有进到厨房找她; 没有说那句话,事情会怎么发展。
大概会是大家玩闹到很晚; 她跟清洛深夜才回家; 被妈妈训几句。当晚她会失眠,盛鸿年应该也会。接着她回澳大利亚,他回海城,他们带着对彼此的眷恋分隔两地,互不联系。
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一切都是淡然琐碎的,起码对他而言是如此。故事又特别老套; 她始乱终弃; 非常决绝又不道德地抛弃了他,作为无权反驳的受害者; 他应该忘记得比她容易些。
她应该也会忘记的。
人一辈子能活多少岁; 得什么病,爱几个人; 都是未知数。爸爸妈妈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爱; 后来爸爸跟商妙清在一起也是真爱; 爸爸的错是在道德层面。
所以事情的发展应该是在接下来的漫长的时间里,眷恋慢慢变成遗憾,遗憾再变成回忆,最后回忆渐渐被淡忘了。
这样子的话,十年后,他事业如日中天; 偶尔想起她的时候,会对他的女朋友或者妻子说:“当年啊有个女的,傻了吧唧的……”
然而他来了,把自己的骄傲跟自尊踩在脚底下来向她示弱,求她给他一个当备胎的机会。
有些话应该埋在心底不能说出来的,因为说出来了会让人心疼到失去理智。
叶清欢被盛鸿年抱着,“不可能”三个字在心里头来回滚了几滚,到了嘴边又被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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