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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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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的车?海城吗?”盛鸿年追问。
“昂。”叶清洛回答。
盛鸿年放下手机就对司机说:“掉头上高速,去海城!”
司机一怔,问:“哪儿?”
“海城!”盛鸿年硬声喊。
司机正开着车,只能抽空瞥了盛鸿年一眼,说:“我这是跑市内的,又不是长途车,去海城你到车站坐车啊?”
“给多少钱你才肯去?”盛鸿年伸手去大衣口袋里摸钱夹。
司机又瞄了盛鸿年一眼,见他真把钱夹拿出来了,里面鼓鼓囊囊的有不少现金的样子,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来回的车程跟油耗,说:“一千,不讲价。”
“行!”盛鸿年把钱拿出来塞到车前的储物箱里,说,“快走!”
司机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绕上了出城高速。
路上,盛鸿年给修钢打电话:“你帮我个忙。”
修钢懒洋洋地说:“哎呦,大少爷,怎么敢用帮忙这个词呢?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小的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盛鸿年不理修钢的话里带刺,直接说需求:“帮我查今天所有去墨尔本的航班,查叶清欢买的是哪一班。”
“私下查这个可是犯法的。”修钢说话依旧慢悠悠的。
“要什么交换条件你提”盛鸿年说。
修钢呵呵几声,说:“要你在海城多待几年。”
“成交。”盛鸿年说。
“半小时后给你答复。”修钢说完,挂了电话。
出租车在高速路上狂奔,盛鸿年显得很焦躁,他一心想让出租车追上前面那辆长途车。司机觉察到他不对劲,问:“小伙子,找人?”
盛鸿年“嗯”了声。
“人在海城?”司机问。
“在前面一辆长途车上。”盛鸿年沉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加二百我就帮你追上它。”司机说。
盛鸿年二话不说掏出钱夹拿了钱出来,司机哼哼一乐,踩下了油门,车子呜一声窜了出去。
到了半程的第一个服务区时候,出租车终于追上了正停车休整的长途车,盛鸿年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飞奔过去上了长途车,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不见叶清欢的身影。司机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找人,司机说还有人没回来,让他下车等。
盛鸿年在车下盯着休息区大楼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依旧没有叶清欢。他又上车去问司机,怎么能查到一个人上了哪辆长途车,司机说不知道。这时候手机响了,修钢打来电话,说叶清欢买的是晚上6点的飞机票。
他想她果真是要走的。
盛鸿年立刻从长途车上跳下来,又朝出租车跑,边跑边吩咐修钢:“给我买张同一航班的机票。”
“小子,你的是赴美签证,澳洲不免签,买了你也上不了飞机。”修钢提醒。
盛鸿年烦躁地抓抓头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他站在车前想了想,猜测她是不是坐了前一般长途车,因为文溪到海城是流水发车,15分钟一班。
想到此,他立刻拉开车门上车,对司机说:“直接去海城机场。”
司机“嗯?”了声,说:“去机场?那得多跑二十公里……”盛鸿年掏出皮夹拿了两张钱塞到储物箱里,司机立刻改口说:“走嘞!”
三个半小时候后盛鸿年赶到了机场,他在国际航班安检口的地方等着,脑子里过着各自想法,都是有关怎么留她下来的。可是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六点,飞机飞走了,叶清欢没出现。
盛鸿年摸出手机给修钢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信息有误,修钢说绝对不可能,要再去查。
挂了电话后盛鸿年站在机场放眼四望,这个地方,他跟她道别过两次,每次他都说不想走了,可每次都走了。
他抬起手用力揪住头发,仰起头来,看到机场高大的穹顶,顶上纵横交错的钢架透着丝丝冷意,仿佛在嘲笑他。
他特么的就是个笑话!
很快修钢打了电话回来,跟他说叶清欢确实买了下午六点去墨尔本的机票,但她没有上飞机。
“那她去哪儿了?!”盛鸿年厉声问。
“这我怎么知道?”修钢嘀咕。
“去查啊!”盛鸿年吼,“查出来她在哪儿!”
“小子,你发什么疯?”修钢疑惑地问。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查出来她在什么地方!”盛鸿年吼。
修钢沉吟片刻,说:“我来机场接你。”
盛鸿年用力把手机贯到地上,手机跟电池应时分了家,他捂住脑袋颓然坐到地上。
彼时,叶清欢已经在杭城机场候机了。
她从文溪出发,去的不是海城,而是杭城。她买了海城到墨尔本的机票,也买了杭城到墨尔本的机票。她要叶清洛配合她演出了一场声东击西,把盛鸿年引去了海城。
飞机晚上六点半起飞,已经开始登机了。她把手机开机,瞬间进来一大堆的短信,全是盛鸿年发的。她看着这些短信,慢慢走进登机通道,走入了机舱。
她买的是经济舱的票,座位不比头等舱舒适,不过也无所谓。
行李只是一个小包,她从墨尔本赶回来的时候就什么没带,回去自然也是一身轻。她坐下后,默默把安全带系好,继续看他发的短信。
短信那么多,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不要抛弃他。
叶清欢想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商家的法定继承人,天之骄子,却对着她张口闭口都是求不要抛弃,说出去了还要不要面子?
一位阿姨坐到旁边,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叶清欢一怔,扭头看阿姨,阿姨疼惜地说:“小姑娘,别哭了,你这么年轻,有什么事儿别想不开。”
她摸了摸脸,泪水沾了一手。接了阿姨的纸巾后她说了声谢谢,擦干了眼泪,她在短信文字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
对不起。
摁了发送后,她把手机关了,把sim卡取出来放到了飞机上的垃圾纸袋里面。
叶清欢回到了墨尔本,郑成功夫妇也刚把他们的儿子接过来了。男孩比叶清洛小了两岁,看起来很懂事。
看到这个男孩,叶清欢改了主意。
她本来的打算是辞退郑成功夫妇,彻底拒绝商家的经济援助,自己半工半读念大学。这在墨尔本并不少见。可商家给的薪水不低,如果她辞退郑成功夫妇,这一家三口的经济来源就成了问题。他们想再找到这种吃住方便薪水优厚的工作就难了。
叶清欢跟郑成功谈了谈,她希望他们能开始去找别的营生,毕竟她需要他们照顾的时间不多,最多到大学毕业,他们夫妻不能把生计寄托在她这个孤女身上。
郑成功说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倒是想过开个杂货店,可本钱不够。叶清欢想了想,把之前爸爸打到自己卡上的一部分钱借给了郑成功,让他们去开店,说好给他们一年的缓冲期,一年后她会跟商家提出彻底断绝经济往来。
之后叶清欢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她也给自己一年时间适应。一年后,郑成功的杂货店已经正常运营,叶清欢到相对便宜的街区找了一间小公寓,就跟商妙清摊牌了。
商妙清的孩子快一岁了,心思全在自己孩子身上,叶清欢提出来了要求,她便答应了。本来叶清欢对商妙清而言就是一段痛苦的回忆,这一年她们没任何交流。叶清欢跟商家唯一的牵系是每月卡上即时到账的款项。
至此,叶清欢跟商家彻底断绝了往来。
第一年。
盛鸿年经历了很多。
修钢把他从机场接回来之后; 他一度不肯出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吃了睡; 睡了吃,只做一件事,就是疯了一样地给叶清欢写邮件。
他打她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他明白她是换了号码。他给叶清洛打电话要号码,叶清洛说不敢给他,叶清欢嘱咐过了,只要把号码给了别人; 她就立刻换号。他退而求其次; 跟叶清洛打听她人在哪里,文溪; 海城; 还是墨尔本,叶清洛也是不敢说; 嘴巴严得很。
她做得很决绝; 让盛鸿年误以为是那晚他喝多了对她用了强; 伤了她。只要一这么想,他就十分自责。
他手里有她的一个邮箱,所以他就天天给她写邮件,跟她道歉,跟她说自己有多喜欢她。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只是他想,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还是想挽回。姜姐总是劝他,说他是少年心性,是被甩了不甘心而已。
“我们都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等过两年你再大一点,回头看看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姜姐循循善诱。
老保姆也来看过他几次,倒是没说什么话,摸摸他的脸跟手,叹几口气,在他床边坐一会儿就走了。几天后修钢来了,告诉他叶清欢是从杭城坐飞机去的墨尔本。想总算能确定她人在哪里了,他心里好过了那么一分。
“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在家里耗到死吧?失恋而已,别这么没出息!”修钢说。
盛鸿年身子软塌塌地瘫在躺椅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闭着眼说:“你出去。”
让盛鸿年振作起来的是赵警官打来的一个电话,说他父母的案子有进展了。
盛鸿年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大脑供血不足让他眼前一黑又摔回到床上,忍过这阵晕眩,他捡起手机问:“什么进展?”
“昨天巡夜抓到一个偷车贼,是个六指,讯问的时候问出了点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文溪?”赵警官说。
盛鸿年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衣服套上身,拿着电话跑出了房间。
他叫了司机把他送到车站,然后乘长途车回了文溪。
盛鸿年赶到文溪,赵警官去车站接了他,给他看照片,盛鸿年只看那手,他无比确认那天在车里看到的就是这只手。
“他都说什么了?”盛鸿年急切地问。
“他说几年前的夏天曾经在山顶上撞车出过事,后来找人顶罪了。”赵警官说。
“只有这些?”
“就这些,像是说漏了嘴,再问,就不说了。”赵警官瞟了盛鸿年一眼,问,“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邋遢?”
盛鸿年没心思管这些,问:“他现在哪里?”
“在局里扣着。”赵警官说,“我带你去了以后你别声张,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盛鸿年点头。
然而等两人到了警察局,却被告知六指被市局的人提走了。因为这个偷车团伙是跨省作案,有自有的供应链跟销赃渠道,是个大案子,省里很重视,抓到的嫌疑人都统一关到地级市的公安局去了。
赵警官无奈地把帽子摘下来,瞅瞅盛鸿年,说:“调到市局,我就没办法了。”
盛鸿年用力甩了甩头,说:“我要去市局!”
“去了也没用,你进不去。”赵警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你也别着急,我会盯着这件事,一旦有突破就给你打电话。还有,你能确定他就是那天撞你爸妈车的那个人?”
盛鸿年点头。
“那行,交给我吧。”赵警官说,“我先送你回家,看你状态不太好,你回去休息一下。”
盛鸿年心事重重地被赵警官送回了家,走进屋子的那一刻,看到眼前一片狼籍的景象,才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酒把家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因为去海城走得急,压根没收拾。
接着他就想到了叶清欢。
他慢慢走去主卧室,朝床上看看。被子掀起来堆在床尾,枕头都在地上,床单凌乱不堪,上面有一片片暗黑色的污渍。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抬起手,自前而后把头发向后捋过去,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耳边仿佛又能听到叶清欢哀哀的啜泣跟喘息。
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让他浑身燥热,他转身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头脸。
然后他去了一趟墓园,看着寒风里父母的墓碑,他知道自己不能颓废下去了,除了儿女情长,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她家,在楼下站了一阵子,没有遇到叶清洛也没有遇到他妈妈,最后他回了海城。
接着,盛鸿年履行了对修钢许下的诺言,八月份他参加了高考,报考了海城大学临床医学系,因为当年盛纨提到过想让他当医生,他当时没有其他目标,便就报了医科。
在海城大学,盛鸿年遇到两名室友:关忆北,跟池勒川。
关忆北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长着的就是一张正派脸,怀揣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的心愿,把救死扶伤奉为终生事业,醉心于学习不可自拔。
池勒川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骚,却有老天赏的一副好皮囊跟好嗓子,只要抱着吉他便立刻光芒万丈,撩得整个医学院女学生的芳心不得安宁。
医学系上课见到的都是些颇具刺激性东西,肉块肢体什么的。陌生的环境,脾性迥异的室友,加上颇具新鲜感的课业,都让盛鸿年心里可以把叶清欢暂且放下一些。
过年的时候,他依然回文溪祭拜父母。初一到了墓园,发现父母墓碑周围的杂草已经被清理过了,一束红色的非洲菊摆在墓碑前。他立刻打车去了她家,敲开门看到叶清洛,叶清洛看到他后并不惊讶,直接跟他说:“我姐今年没回来。”
他问:“墓地的非洲菊是你放的?”
叶清洛点点头,说:“我记着你往年都放这个花,也不知道你今年回不回来,就买了一束放那儿了。”
见盛鸿年一脸失落,叶清洛又不忍,就说:“鸿年哥,你还是把我姐忘了吧。”
盛鸿年苦笑,说了句“新年快乐”,便走了。
叶清洛关上门跑到叶清欢房里,叶清欢正在用剪刀给常青藤剪枝,叶清洛说:“姐,他走了。”
“知道了。”叶清欢说,把常青藤的枝子递给叶清洛,说,“把这些插到土里,还能活。”
“姐,你真的对鸿年哥……”叶清洛小心地问。
“真的。”叶清欢淡淡说。
盛鸿年回了海城。四个月后,赵警官打电话给盛鸿年,说六指被判了五年,已经送去监狱了。可是对于撞车一事他翻供了,不承认自己有撞过车。
一切又退回到原点。
第二年。
叶清欢今年春节没有回国,她报了班,利用假期修学分,想把三年的本科课程缩减到两年半。
大学的学费还有墨尔本的生活消费不算低,即使她半工半读,爸爸留给她的积蓄总有用完的一天,她希望尽快工作赚钱。
圣诞节将至,墨尔本的外国游客多起来了,其中又以中国游客居多。中国人喜欢扫货,所以一些精品店需要懂中文的售货员,叶清欢便趁这个机会打工赚钱。就在她打工的第二天,她见到了来澳旅游地乔荔。
乔荔跟着旅行团来的,见着她颇大呼小叫了一番,东西也不买了,拉着她说话。叶清欢只得一边应付她一边给游客们提供服务,乔荔二话不说把整间店的包都买了一遍,要店长给叶清欢一小时假,让她们好好聊聊。
店长自然放行了,叶清欢被乔荔闹得哭笑不得。
乔荔拉着叶清欢去附近咖啡店。说自己高中毕业后去了英国,埋怨叶清欢到了澳洲以后就断了跟她的联系,不够朋友。话题很容易转到盛鸿年身上,乔荔把盛鸿年的现状告诉了叶清欢。得知他学了医之后,叶清欢很讶异。乔荔说:“你们怎么分手的我不管啦,你要是因为不想理他,就连我也不理了,那就不对了。”
乔荔跟叶清欢要了电话,又问清楚她在哪所大学念书,说下次放假专程来墨尔本找她。临走前,乔荔问她:“你的消息能告诉盛鸿年吗?”
叶清欢想了想,摇头。
“依我看,你心里就没放下他。”乔荔说。
叶清欢笑了笑,说:“都过去了,没必要往回看,大家各自好好的就行。”
“你不打算回国了?”乔荔问。
“看情况吧。”叶清欢敷衍。她说了谎,她当然希望回国,希望陪着妈妈,可他至今都在给他发邮件,她不敢回去。
这年正月初六,海城外国语学院原九班的同学办了毕业后的第一场同学聚会,一大半人都来了。乔荔见到了盛鸿年,跟他喝了几杯酒后吐了真言,说圣诞节去墨尔本玩儿见到叶清欢了。
盛鸿年手里的杯子落到地上,碎了。
乔荔眨巴着眼,看盛鸿年脸色都变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她,怪说摹K柿丝谕倌阎赖男畔⑷辖涣恕�
这顿饭后盛鸿年就去申请了赴澳签证,一个月后签证下来了,他跟学院请了假飞去了墨尔本,然后转车去了乔荔说的大学。他有她的电话号码,却不敢打。他还是怕一旦打电话给她,她又会消失不见了。他从乔荔那里知道她念的专业,便到那附近守株待兔。
他想多等几天总会见到她的。
没想到他到墨尔本第一天就见到了她。
不过他跟她之间有一条小河隔着,时间是中午,墨尔本夏季的太阳烤得人难受,她坐在河对面树荫下面的草地上,地上有一个饭盒,旁边有一个男人跟她并肩坐着。
他看不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却能看到她从饭盒里拿出一块饼干送到男人嘴里,从他这个角度看,能看到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她说了句什么,根据口型他判断她在问那个男人:“好吃吗?”
那一刻他体会到心被撕成碎片是种什么感觉,他本以为自己见到她男友之后能够走过去,跟她男友说,他喜欢这个女人,准备跟他竞争,可真的见到她那样的笑,他退缩了。
他想到她在他面前从来没展颜笑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或者淡漠,或者难过,哭的时候永远比笑的时候多。更何况他还对她做过那样的事……他意识到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他没有胜算。
然后他从墨尔本飞了回来,落荒而逃。
对叶清欢而言,有一天开始盛鸿年的邮件便停了。她看了看日期,那天倒是挺平常的一天,郑成功的儿子到学校送外卖,顺便给她带了秦蓉做的曲奇,他们坐在草地上边吃边聊。
第三年,叶清欢修完了学分,提前毕业了,开始找工作。盛鸿年在海城大学医学院继续学医。商妙清又结婚了,第二任丈夫算是门当户对,商妙清的母亲很满意。
第四年,叶清欢在墨尔本一家娱乐公司工作了一年。盛鸿年渐渐发觉自己对于医学没有兴趣。有次海城大学办MBA宣讲,他去听了,觉得这倒是件挺有趣的事儿。叶清洛考了外省大学。
突然有一天,盛鸿年接到了叶清洛的电话,说妈妈被查出脑子里长了肿瘤,拜托他联系个专家给看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想一口气写完10年,看样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手速。明天我放剩下五年的事情,接着他们就该重逢了。
盛鸿年念了四年医科; 专业学术方面没什么长进,人脉方面倒是拓展得很开。他天生是个擅交际的; 跟什么人都能聊得来; 大学里面学生天南海北各处都有,他结交了不少朋友。在医学院内部,他跟学院书记打得火热。
盛鸿年去找书记,书记听了他的叙述,知道叶清洛的妈妈人在文溪,就说:“脑瘤这个病得看活检结果。良性的话切除即可,手术也简单; 文溪那里应该就能做。如果是恶性的就不乐观了。你让他把当地医院做的活检切片送海城来; 我找个专家给看看。”
盛鸿年道谢过后,书记又问他:“留校那个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快到时间了; 校办公室催我好几遍了。”
盛鸿年就笑:“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 我对大学的管理岗没什么兴趣。”
书记并不了解盛鸿年的家世,又实在看好他; 依旧对他进行劝慰加威逼利诱:“你小子别好高骛远; 你那专业成绩你自己有数; 考研你没戏,学术口你走不了,去医院就得从基层干起,你一个本科学历也没啥前途。现在留校名额这么少,今年就一个。海城大学是985院校,你留下来跟着我; 保你将来前途似锦,比你出去乱碰强多了。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的,有了本钱再蹦跶。还有两天时间,你再考虑一下。”
盛鸿年从学院出来,给叶清洛打电话,让他把活检切片送到海城,叶清洛说下午就送到。下午的时候盛鸿年开车去长途车站接了叶清洛,两人一起带着切片到了海城大学附属医院,书记联络了一名脑肿瘤方面的权威专家,帮忙看了切片,说是良性肿瘤。叶清洛问需不需要到海城做手术,专家说来也可以,手术不难,文溪那边也能做,海城医疗条件会比文溪好一些而已。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盛鸿年带叶清洛去吃饭。在饭桌上叶清洛问盛鸿年的意见,盛鸿年说:“手术不难就在文溪做吧,海城消费高,又舟车劳顿,对你对病人都不利。”
叶清洛听盛鸿年这么说,也就下了决心。
吃过饭,盛鸿年送叶清洛去车站赶回文溪的最后一班车。买好票等着上车,盛鸿年接了修钢的电话,让他晚上回商家一趟,商先生要见他,盛鸿年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后盛鸿年手里搓弄着手机琢磨会是什么事儿。
叶清洛在旁边小声说:“鸿年哥,我姐后天回来。”
手机没拿住,掉地上了。
盛鸿年弯腰伸手把手机捡起来,蹭了蹭上面的灰,随意地问:“清洛,谈女朋友没?”
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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