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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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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欢皱了皱眉,指着一个箱子说:“这个箱子不许碰。”
  盛鸿年点头。
  叶清欢又指着书桌说:“书桌可以用,但是抽屉不许开。书架上的书可以看,其他东西不许碰。”
  盛鸿年还是点头。
  “被褥都换好了,睡衣在床上,所以衣柜也不许开。”叶清欢继续说。
  她第一次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却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盛鸿年撮起嘴唇,朝衣柜看一眼。衣柜立在窗户旁边,他指着窗户问:“那个能碰吗?”
  窗台上有一个盆栽,想是妈妈放在那里的,叶清欢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却立刻说:“不行!”
  盛鸿年溜达过去,低头看了看盆栽,说:“这是常春藤,再不浇水就干死了。”
  叶清欢半信半疑。盛鸿年耸肩,说:“我不骗你,我妈妈以前喜欢种花,这个我认识。”
  叶清欢咬咬下唇,冷淡道:“与你无关。”说完她转身要走,他叫住了她,她回头,盛鸿年侧着身子,偏着头朝她笑,问:“我是细菌吗?”
  叶清欢皱眉不语,转身出去了。盛鸿年立刻去了窗前,把盆栽里的枯叶一一摘下来,心想待会儿去接点水浇浇它,没想到叶清欢去而复返,还带来一杯水。
  “我以为你不会信我的话呢。”盛鸿年说。
  叶清欢没理会他,只默默给盆栽浇水。盛鸿年在后边看着。
  “冬天是常春藤的休眠期,土壤湿润就行,水浇太多会烂根。”盛鸿年又说。
  叶清欢立刻抬起杯子,转身要走,却被盛鸿年挡了路,她往左想绕开他,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她拧眉,抬头瞪着他。他恳切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看见的。”
  叶清欢颊上立刻添了一抹嫣红,低下了头。
  盛鸿年突然有了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他忙把手藏到身后捏紧了。两人这样僵持了几秒,盛鸿年向前倾身,试着靠近她一些,低声说:“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动,书也不动。”
  叶清欢什么都没说,绕过他出去了。
  夜里盛鸿年遵循自己的诺言,什么都不动,只上床睡觉。可在床上他却没法老实,因为枕头没换,他想要的味道在枕头上有。那种隐隐约约的香味儿,跟她头发上一样的味道,他闻到了便想到她也在这张床上睡过。继而会想她穿什么睡觉,是睡衣还是睡裙,抑或是只穿内衣,或者什么都不穿……
  他告诫自己要君子,要遵守诺言,别瞎想亵渎人家,可他的某处却不听指挥,兴奋异常。
  他那处跟他说:你今晚留下不就是为了这个?诚实点儿吧,来,摸摸我。
  他烦躁得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可屋里很热,因为他留宿,叶清欢的妈妈把空调都开了,整晚吹着热风。
  盛鸿年只好打开窗吹了会儿冷风,才算冷静下来。然后他觉得口干,想出去倒杯水喝。
  他从房里出来,摸着黑去了厨房,摸到饮水机想起没杯子,又摸到客厅去找杯子。他凭着记忆摸到放杯子的柜子,伸手进去找了半天发现柜子里面是空的,他疑惑,愣了一会儿想起茶几上也有杯子,他就又摸到茶几,终于找到了,他拿的时候碰掉了两个杯子,杯子落到地板上弄出些响声,他趴到地上去找,突然灯亮了,灯光刺得他抬手挡眼,听叶清欢困倦地问:“你在干嘛?”
  他移开手,看到叶清欢穿着一身艳红色的丝质睡裙站在距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地方,胸口的V领缀着红色的蕾丝花边,他脑子里轰地一声。
  叶清欢揉了揉眼睛,看他手里握着杯子,就问:“你要喝水?”
  盛鸿年干干地咽了一口,嗓子眼儿发不出声音,只能趴在地上点点头。
  叶清欢过来拿起一个杯子,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弯腰递给他。睡衣V领的领口垂下去,衣服下面的内容呈现在盛鸿年眼前。上次不过是匆匆一瞥,这次让他看了个通透,当活色生香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在一些文章里会把女人的那里形容成白兔。他看直了眼,而他身上的某处简直要憋炸了。
  叶清欢本来睡着了,听到外面有响动才起来看看。她睡得迷糊,屋子里又很暖,所以她忘记了身上穿着的是妈妈的睡裙。
  今晚入睡前她才想起没把睡衣带出来,又不想再回自己房里取,因为盛鸿年在那里。妈妈把自己年轻时候的睡衣给了她穿,丝质的面料体感确实很好,就是胸口暴露太多让她不适。想着是跟妈妈在一起,凑合一晚倒也能忍。
  她弯腰等了一会儿,发现盛鸿年的视线落的地方不对,她困惑地低头,猛然用手捂住胸口,扬手把水泼到盛鸿年脸上转身跑回房去。
  盛鸿年叹了口气,顾不上被泼了一脸水,就势趴到地上。
  因为他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后来盛鸿年还是自己解决了一次,用过的纸巾他藏到自己鞋子里,想着明天走的时候带出去扔了,然后他回了她的房间,身心疲惫地入睡。不意外他的梦里全是她,这次她来得生动凶猛,所以又出事了,他把她的床单被子弄得一塌糊涂。天还没亮,他打开衣柜,翻出新的床单被罩换上了,把被子叠好,又去阳台取了自己的衣物穿上,然后抱着一团弄脏的织物狼狈地从她家逃了出去。
  翌日,叶清欢妈妈起床以后发现盛鸿年走了,她奇怪得很,问叶清欢跟叶清洛知不知道盛鸿年什么时候走的,叶清洛打着哈欠说不知道,叶清欢脸色沉郁,也说不知道。妈妈让叶清欢打电话问问盛鸿年去了哪儿,叶清欢不情愿地拨了盛鸿年的号码,结果盛鸿年没有接。
  叶清欢回自己房间查看,发现床上很整齐,而且床单被套都换过了,她打开柜子看果然少了一套寝具。
  盛鸿年那晚为什么会走这件事成了悬案,即使很多年以后叶清欢跟他结婚了,问及的时候他总说忘了,或者诬赖叶清欢记错了压根没有这回事。其实他记得很清楚,那该算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比被叶清欢甩了还要难堪百倍。
  初三,叶清洛又约盛鸿年出去打球,盛鸿年说有事来不了。初四亦是如此。叶清洛很有些失落,叶清欢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儿不敢来。
  然而到了初五,叶清欢心里多了一件事,她知道爸爸今天会来文溪,还会带着商妙清。
  妈妈早晨吃饭的时候貌似不经意地问:“他什么时候来?”
  叶清欢说:“爸爸来不了,事情没办完。”
  妈妈冷哼:“找了个狐狸精把他爹妈都忘了?亏他还标榜自己孝顺!”
  然后妈妈把特意找出来的衣服放回柜子里,那是一件VALENTINO大衣,妈妈最昂贵的衣服。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妈妈都显得怅然若失。
  叶清欢心里很难过,她知道爸爸已经来文溪了,也知道妈妈其实很想见爸爸。
  中午吃完午饭,叶清洛说:“妈,今天有家商场开业,很多东西五折优惠,咱们去看看吧?”
  妈妈咬咬牙,说:“行,一起去,给你姐买几件衣服,给你买双运动鞋。”
  一家三口乘公交车到了新开业的商场前,结果遇到市长剪彩,商场前的广场上站了不少人,一圈警察把群众跟官员隔开成两个区域。市长在上面讲话,妈妈怕冻着一双儿女,便想找个暖和地方坐坐。
  三人从广场下来的时候,迎面遇到了爸爸跟商妙清。
  叶清欢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而妈妈看到大着肚子的商妙清之后就失去了理智,冲上去把商妙清打了。
  一切都乱了套,爸爸护着商妙清,妈妈不断地扑上去,爸爸跟妈妈扭在一起,商妙清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哭个没完,叶清欢跟叶清洛只得也缠进父母的纠缠厮打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也来了,因为今天市长亲临现场,怕出乱子,为了控制场面警察只好把他们一家都带去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里,事情很快说明白了。这种家庭矛盾其实根本够不上定罪的地步,爸爸跟商妙清表示不追究,因为商妙清脸色很差,爸爸急忙带着她走了,留下叶清欢姐弟陪着妈妈。一个女警察一直开解妈妈,妈妈整个人都崩溃了,哭个没完。
  叶清洛求救地看叶清欢,叶清欢觉得疲惫,叹了口气,扭头往外看,意外地看到盛鸿年。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对着一个中年男警察。
  那个男警察给了盛鸿年几张纸,然后拍拍他的肩。盛鸿年拿着那几张纸缓缓起身,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叶清欢一直目送他离开,心里很疑惑。
  晚上,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叶清欢煮了一点面跟叶清洛草草吃了,两人坐着沙发里,开着电视,相对无言了好久。
  叶清洛问:“姐,你知道她怀孕的事儿?”
  叶清欢点头。
  叶清洛憋了半天,小心地问:“姐,你是不是……偏向着爸爸就不管妈妈了?”
  叶清欢神色一凛。,轻喝:“清洛!”
  叶清洛缩着脖子说:“姐我错了。”
  叶清欢觉得心内悲凉,更不想说话了。
  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叶清欢接了电话,听见盛鸿年疲惫地说:“清欢,我想见你。”
  

  第 18 章

  叶清欢披上外套离开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此时距盛鸿年给她打电话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叶清洛在自己房间写寒假作业,妈妈一直在房里没有出来,她没有惊动他们,自己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她给盛鸿年打电话,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他说过的那个地方等着,可是他一直没有接,她走到楼道出口的地方站住了,朝外面看。
  年初五送财神,鞭炮声比除夕响了好几倍,许多人在街上放鞭炮烧纸元宝,火光映照着人们喜悦的脸,烟火味儿给空气添了一些暖意。
  她想起在警察局里看到的神情沉重的盛鸿年。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心里总是不踏实,隐隐预感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清欢捂着耳朵小心地绕过放鞭炮的人们,朝外走去。
  盛鸿年说的那个地方离她家不远,是一家奶茶店。今天刚初五,奶茶店应该不营业,就算奶茶店正常营业,这个时间也该关门了,他要是还在那儿应该是在屋外等的,叶清欢暗忖,加快了脚步。
  到了奶茶店,她意外的发现店还开着,店老板在门口放鞭炮送财神。
  叶清欢远远地绕着奶茶店走了一圈,没发现盛鸿年的影子。她又拿出手机又给他打电话,鞭炮震耳欲聋,他还是没有接。
  她突然有些担心。
  奶茶店老板放完鞭炮,开始往门上贴财神像,叶清欢走过去问老板是否有一个男生在这里等过人,老板说:“有啊,他刚走。”
  叶清欢问:“他朝哪边走了?”
  老板朝南指了指,叶清欢一直朝南走,最后走到了护城的堤坝,她趴到栏杆往下看,河边站着一个人,孤零零的,个子高高的,看背影有点像他。
  叶清欢慢慢走下河堤,走到他身后,她便确定就是他了。她拿出手机拨他的号码。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却没有声音,原来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她打量他,轻轻抿唇,不声不响地走到他旁边。
  盛鸿年这才发现有人来了,扭头一看竟然是叶清欢,立刻转过身面朝向她,惊喜地说:“你来了?”
  叶清欢颔首,“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盛鸿年咧着嘴笑。
  叶清欢发现挺难直视盛鸿年的,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她心里有芥蒂,偏过头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盛鸿年摇了摇头,说:“原来有好多事想跟你说的,看到你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清欢瞟了他一眼,继而转身面对着河面,问:“手机干嘛调成静音?”
  盛鸿年愣一下,忙拿起手机看,发现有她的两通未接来电。他心里暗暗懊恼,忙解释说:“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就调了静音。”
  “那还要我来做什么?”叶清欢问。
  盛鸿年语塞。
  叶清欢又瞟了他一眼,他像只被食物噎住的呆头鹅。她蹲下身子,伸手拂了拂石砖上的灰,坐下来。盛鸿年偷偷吁了口气,也坐下了。
  两人隔着十公分的距离坐着,面对着黑色的河面,鞭炮声远远地传过来,盖过了河水流动的声音。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腥气,还有些冷,叶清欢曲起膝盖用胳膊抱住小腿。
  一波鞭炮声过后,盛鸿年开始说:“我妈妈是我爸爸的油画老师,她在认识我爸爸之前离过一次婚。”
  叶清欢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
  “我爸爸十六岁的时候,爷爷拿了几张老师的照片给他,让他选一个面善的当他的油画老师,他选了我妈妈。他看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妈妈,可是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我妈妈。我妈妈每周六到家里教我爸爸画画,一直教到他十八岁的时候,爷爷想让爸爸出国深造。”盛鸿年慢慢地说。
  叶清欢眨了眨眼,没作声,当做一个故事来听。
  盛鸿年继续说:“我爸爸想带妈妈一起出国,可是爷爷不同意,因为妈妈有过婚史,年纪又比爸爸大了五岁。我妈妈离开了海城去了北方,我爸爸也没有出国,他跟爷爷闹翻了,自己做主选了妈妈所在城市的大学,离开海城去找妈妈,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叶清欢渐渐着迷,可故事讲到一半,盛鸿年不再说话了。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出声,她歪过头看他,发现他在看着她,眼带笑意,她脸上一热,随即扭回头继续看着河面,心里乱七八糟地扑腾了一阵。
  “后来我爸爸大学毕业的时候,爷爷退步了,同意他跟妈妈在一起,爸爸带着妈妈回了海城,办了婚礼。”盛鸿年说,“没多久爷爷跟爸爸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爸爸又带着妈妈离开海城到文溪定居。其实我是在海城出生的,一岁之后才到了文溪。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爷爷没有来找过我们。”
  盛鸿年捡起一颗石子朝河里扔过去,接着说:“去年暑假,爸爸开车带着我们去郊外玩儿,路上我下车方便,我爸把车停在山坡上等我。一辆车冲过来把我家的车子撞下山坡,我爸妈都在车里,我没在。”
  盛鸿年又捡起一颗石子,扬起胳膊奋力扔进河里,叶清欢已经直起了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鸿年却很平静,缓缓说:“那个肇事的司机开车跑了,我报警之后就下山去找我爸妈,结果摔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我爷爷在病房里,告诉我爸爸妈妈都遇难了。那个肇事的司机当天去投案自首了,据查是酒驾,后来判了七年。”
  叶清欢怔怔地看着盛鸿年,她知道他父母双亡,也见过他父母的墓碑。可是当完整地听到这个故事后,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她想是不是该说什么话安慰他,又觉得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失去父母的人不是她,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盛鸿年低下了头,沉声说:“我见过那个司机,我确信,他不是开车撞我们的那个人。”
  叶清欢吓了一跳,脱口问:“顶包?”
  盛鸿年凄然一笑,说:“可是没人相信我。”
  “怎么会?你在现场啊?”叶清欢说。
  “我是未成年人,又是受过伤的当事人,我的证言效力有限。而所有的物证人证都能证明肇事司机是那个人。”盛鸿年低声说。
  叶清欢哑口无言。她终于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在警察局,为什么有那种失落又沉重的表情。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叶清欢轻声问,语调不觉放柔。她开始庆幸今晚出来见了他,她不知道如果今天没来,他会是种什么心情。
  “以后?”盛鸿年双手撑到身后,仰起脸看着天上,长出一口气,勾了勾嘴角,说,“我会查出来的。不管要用多少年。”
  叶清欢不做声了。这个件事早已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她没想到总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他身上会背负这样的枷锁。她偷偷看他,见他面色平静淡然,没有理论上该有的悲苦神色,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无所畏惧。
  叶清欢抬手把头发抿到耳后,若有所思。
  “放完寒假回海城,我就要去美国当交换生了。”盛鸿年突然说。
  叶清欢没有防备,心里头像被什么砸了一下,骤然握紧了手。
  “要在外面待两年时间,两年后的冬天回来。”盛鸿年继续说。
  叶清欢“哦”了声。这些她都知道。这一期交换生历时最长,学校最好,条件要求也最高,交换期结束后可以选择申请美国名校,或者回国,而被美国名校录取的机率是相当大的,所以机会非常好。
  这些爸爸当初都跟她说过。爸爸还说只要她想去就一定能被选上。这话她信,因为靠商家的实力,拿一个小小的交换生名额不是难事。只是她没想过盛鸿年会愿意去。
  跨越太平洋,他要去地球的另一端了。叶清欢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突然会想到如果那时候答应了爸爸会怎么样,然而立刻就被自己否定了。
  她知道她绝不会去的,因为跟商家越近,跟妈妈就会越远。
  其实出国这事,去或者不去都是个人意愿。以盛鸿年的条件,即使没有商家助一臂之力,他也有足够的资本获选。去了美国会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对个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他选了这条路并没有错,是理所应当的。
  叶清欢如是分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年呢,真长啊。”盛鸿年幽幽地叹气。
  “其实可以不必回来,外面的大学比国内好,现在能有机会出去的,很少有人愿意回来的。”她很客观地说。
  “美国没有你,我待在那边干什么?”盛鸿年说。
  叶清欢愣了,面对他这样清楚的表白她突然情怯,不敢看他。她抱着膝盖坐着,感觉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鞭炮声弱了,河水哗啦啦地响,偶尔有小鸟叫一声,弱弱的,像是梦中呓语。
  “清欢。”盛鸿年轻声地唤她。
  “嗯。”叶清欢低低地应。
  “我给你打电话,你要接啊。”盛鸿年说。
  “嗯。”叶清欢应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清欢。”他又叫她。
  “嗯。”她侧过脸贴着膝盖,后脑对着他。
  “别喜欢上别人啊。”他说。
  她没回答。
  是夜,盛鸿年送叶清欢回家,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伴着一路的鞭炮声,他一直送她到楼下。叶清欢转过身看盛鸿年,盛鸿年笑着问:“你一定不会要请我上去坐坐吧?”
  叶清欢抿唇,垂下眼。
  盛鸿年耸肩,说:“你上去吧,看你到家了我再走。”
  叶清欢皱了皱眉,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盛鸿年认真地想了想,说,“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在文溪住到假期结束。之后一走两年,就没那么多机会回来看他们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要跟我一起回海城?”
  叶清欢只说:“只要你想,就可以来我家吃饭,不过要提前说。”
  盛鸿年咧嘴笑,说:“好。”
  话终于说出了口,叶清欢心头一松,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便跟他说:“晚安,路上小心。”她转身要走,盛鸿年又叫住了她,她回头。
  “我就要离开祖国了,你不送我点什么?”盛鸿年倾身凑过来问。
  叶清欢猛地想起初一那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问他:“你想要什么?”
  盛鸿年歪着头看她 ,眼神闪亮,看了她半晌。
  一种张力在空气里渐渐凝聚成型,叶清欢觉得紧张,又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台阶,她打了个趔趄,盛鸿年伸手过来想要扶她,她想都没想把他的手打开了,后背靠到墙上。
  盛鸿年顿时像泄了气一般,把手背到身后,摇摇头,说:“我还没想好呢。”
  叶清欢立刻说:“那我走了。”
  “再见。”盛鸿年笑着说。
  叶清欢跑上了楼,盛鸿年退出楼道站在楼外往上看。楼道里装着感应灯,他看着窗户渐次亮起来,二楼亮了,三楼亮了,四楼亮了,二楼暗了,五楼亮了,三楼暗了。
  四楼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猜测她应该已经回家了。
  五楼的灯光也暗下来,他默默叹气。
  他有很想要的东西,他想在出发去美国之前能够抱抱她。他没说,因为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
  盛鸿年挠挠头,想起爸爸,如果爸爸还在世的话他很想问问:你当年那么喜欢妈妈,到底是怎么忍到十八岁才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 19 章

  叶清欢回到家,发现妈妈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是关着的。她觉察到妈妈的情绪有异,匆匆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
  妈妈开口:“清欢,你过来。”
  叶清欢应了,换下鞋子,走到妈妈跟前。
  妈妈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你坐下。”
  叶清欢听话地坐到妈妈旁边,留心观察妈妈的神色。妈妈的眼睛很红,眼皮是肿的,脸颊也还湿润着,神色却透着一股凛然,让她心内忐忑。
  妈妈伸手把手机搁到茶几上,说:“你爸爸来过电话了。”
  叶清欢把双手搁在膝上,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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