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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徒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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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呢？”
原城觉得，他提起李可薰的母亲时，李可薰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李可薰喝了两口水，吞咽的声音后是短暂的停顿。
“她走了。”
“走了？”
李可薰点头：“我出生的时候正是计划生育抓得最紧的时候，我爸想要个儿子，结果一生出来是我。那时候超生的罚款特别高，普通家庭根本担不起。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对我的态度就特别差，有时候还喜欢动手。”
“我妈护着我，天天跟他吵架，家里从来没安宁过。后来计划生育管得没那么严了，我爸又打起二胎的主意。结果出生的又是可衣，他借钱交了一笔不小的罚款，还没要成儿子，你能想象他有多暴躁。”
叙述的过程的，李可薰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想到什么，话音出现了几不可辩的颤抖：“可衣出生后，我妈的情绪也变得时好时坏，有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护着我，有时候却……也像我爸一样骂我和可衣。”
原城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来，我爸跟他在外面交的朋友一起犯了事，不小心闹出了人命。我当时还觉得这是好事来着，毕竟以后都不用被他影响，但我爸被批捕没几天，我妈就收拾行李走了。把我跟可衣留在家里，告诉我存折密码，再也没有回来。”
原城没太听懂：“阿姨为什么走？”
李可薰仰头想继续喝水，才发现她在刚刚的陈述中早已喝完。她盯着水杯看了会儿，将水杯放回到桌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可能是律师费贵，受害人家属还天天跑来威胁，也有可能……她那么多年都过得不开心，终于也开始把悲剧的根源像我爸一样归咎到我和可衣身上。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真不知道。”
李可薰快速抹了下眼睛，维持着语调：“明明她走前一个星期，我在路边眼红别人小孩的随身听，她还说等她再存存钱也给我买一个。我都说不用乱花钱了，她依然坚持过几天一定给我买。后来很长时间里，我都幻想我妈一定是出去帮我看随身听了，搞不好第二天就会带着随身听回来。可是没有，到随身听都过时了，大家都不听磁带，改用MP3了，我还是没有随身听，也没有等回来过她。”
原城很想这个点能出声说些安慰的话，嘴唇微微张开，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李可薰没描述她面临那种状况的恐惧无助，没有说她哭过多少次，也不说一切有多艰难。越这样，越让原城难过。
“别这个表情，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不高兴的。”见原城听得愁眉不展的，李可薰又伸手去按原城的眉心，“我说这些是因为你想了解我，也是因为我希望我们俩开诚布公，不会有太多心结和误会。”
李可薰说：“我一直想把这件事烂在心里面，反正本身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不想挂在嘴边，父亲坐牢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不会逢人就说。最重要的是可衣……你看我，这么阴暗，我不想可衣也受到影响，变成我这样。于是不到非必要的场合，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父母的真实情况，连子琪，我都没说。”
原城问：“只有南星阔知道？”
提到他们俩都有些忌讳的话题，李可薰抿唇，声音明显变小：“恩。”
李可薰本想绕过南星阔的话题，她不想提起南星阔在过去给过她多少帮助，对她有多重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起只会让原城不高兴。
但原城特地发问，她只能全部照实说：“那时候，我住的地方对我们家有各种各样的流言版本，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爸妈刚走，亲戚觉得我和可衣很累赘，一个院子里的小孩还总捉弄我，我每天都只想躲屋子里不出去，直到后来星阔出现了……”
“欺负我的小孩都被他打跑了，星阔性子很冲，就连说我家闲话的大人他都敢打。星阔那时候年纪小，家里不会给他太多钱。他的零用钱总塞给我，还成天把他家里的吃的、用的，统统搬来给我。”
说到这里，李可薰想起中学时，南星阔扛着几卷卫生纸，半瓶酱油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滑稽模样。
“后来，有段时间太难受，我真的撑不住了，就把这个憋在心里好久的秘密告诉了他。他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正经事上从来不掉链子，这么多年都守口如瓶，给我的帮助也越来越多。所以那时候我很依赖他，要是这些年没有他，我真的撑不过来。”
原城沉默下去。
他仿佛透过李可薰的描述，看到了具体的画面。
在李可薰未成年时，一片阴暗的世界里，突然像光亮一样出现的南星阔。
谁敢欺负她，他就把谁揍走。
问题困扰她，他就帮她解决。
多艰难，多难走的路，南星阔都会替李可薰铲平，陪她一起走。
原城喜欢李可薰的坚韧和上进，但他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没有那时候的南星阔，李可薰在变得这样坚强之前，恐怕早就被黑暗给压倒了。
如果没有南星阔，也不会有原城这么喜欢的李可薰。
赶走她的恐惧，解决她的困扰，安抚她的焦躁，并一点点带她走向光明的南星阔，并不是靠小女生一时的懵懂而获得李可薰的心。
占据了李可薰的心十几年之久的那个人，是真的救赎过李可薰，并且付出过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时间、精力、真诚，才坐稳那个位置。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没管过我爸在里面到底怎么样，倒是星阔有托人给我爸送钱，还找熟人关照他。近一两年，我爸开始频繁地寄信过来，我都没收。那天星阔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事。我也才知道，其实我爸这些年过得挺不好的，在监狱里常常被人欺负，前几天还刚被打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可能就是这样，他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我了。是不是有点讽刺？明明这么些年都没有关心过我的状况。”
“好了，不用说了。”原城拉了李可薰一下，将她拥到怀里。
他手臂的长度环住李可薰绰绰有余。原城想，他知道李可薰为什么这么瘦了。
“监狱这种东西常人接触不了，我也不懂怎么才能申请到探监，于是全部都是星阔帮我安排的。”李可薰靠在原城身上，“好不容易托人弄好了探视，改不了，所以被迫爽了你的约，但绝对不是因为你不重要。对不起。”
原城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我知道了，真的不用勉强自己说了。”
“对你来说，不能叫勉强。我的一切都愿意告诉你，只是我作好告诉你的心理准备花了些时间。对不起，让你不安了。”
“没事。”
“所以……可以帮我保密吗？不管谁都不要说，特别是可衣。”
原城觉得很难受，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能做什么，他既不能回到过去拉李可薰一把，也不能站在现在不腰疼地劝李可薰别难过。
所有的痛苦都是过去时，可又真切地影响着面前的李可薰。
这些铸就了李可薰的优点，也塑造了她的阴暗面。
原城只嫌不能抱得更紧，不能让李可薰感受到他胸腔中的情绪：“现在还会想起来吗……”
“现在不一样了。”李可薰将话接了过去，这次对原城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现在……我有你。”
原城点头，低沉的声音有点沙哑：“嗯。现在你有我了。”
第九十五章 ：刀子嘴，是假的
生日前一天，原城亲自去了第二天要表白的餐厅。
他请好的人正在提前布置现场，原城反复跟餐厅经理确认好场地和流程，又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
拜周禹所赐，上一次的表白糟糕透了，这次绝对得把所有的不足都弥补起来。
场景布置找了专门的人员来做，现场的格调和装饰都采用低调又温馨的风格，做太夸张，他怕李可薰觉得浮夸又尴尬，做得太简单，又怕显不出他的仪式感。原城环视一眼四周，一切都非常令他满意。
陪原城一起来的凌剑扬正坐在餐桌上试明天的菜品。精致的头盘，丰盛的主菜，配合入口即化的甜品，吃得凌剑扬不亦乐乎。一边吃还一边嚎：“自大城，我明天陪你过来吃！”
原城不明显的笑里有着明显的炫耀意味：“不好意思，明天这里，只有两张椅子。”
“见色忘义负心城！”凌剑扬对一脸沉醉的原城翻了翻眼皮表示嫌弃，继续吃他的东西。
一直在四周走来走去的夏天问则还是不放心地皱着眉：“有时候真搞不懂你脑子里想什么，上次医院的事，你真的不介意吗？手都伤成那样了，干嘛不告诉她手臂怎么伤的？”
夏天问说得气愤，原城却完全没当回事，连头都没回地继续忙他的：“告诉她干嘛？”
他不需要她的愧疚，只需要她的喜欢。
跟凌剑扬这种感情都没开窍的不同，夏天问想得比较多：“你确定她对南星阔真的没啥了？”
原城唇角勾起，下巴抬得高高的，就像刚打了一场胜仗：“她已经推掉了南星阔的生日邀约，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回绝了他。”
原城其实很清楚，李可薰以往的每一年都早早开始准备南星阔的礼物，但今年她彻底忘记了这回事。所以当原城说下周去约会时，李可薰根本没意识到那一天是南星阔的生日，直到南星阔打电话说生日请她吃饭，她才记起来。
李可薰这种无意识转变也让原城高兴。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南星阔知道，他不知道的事了。
以后，不管李可薰遇到什么，可以站在她身边的都只能是他。
看完场地，原城决定回家拿点东西。
明天最重要的道具之一，黑色礼盒里那件衣服。
原城回家的时间不巧，又赶上他哥和他爸的对峙。
原世铁青着脸，用命令的语气催促原镇相亲，再次提及让原镇去看看心理医生。原镇则坚持不找，坚持自己对感情没兴趣，想一辈子单身。
百年不变的剧情，原城懒得劝地自己回了房间。
先把黑色的礼盒拿出来，原城打开盒子，抿着笑看了两分钟。站起来后，他决定在衣柜里挑一件适合的衣服。
当原城正心情不错地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时，原镇顶着一双冷然的眼睛，敲响原本就敞开的房门。
原城停住动作：“哥？什么事？”
原镇一看原城的表情就清楚他弟弟到底在乐什么，严肃的面容更添一份严厉：“本来有事要你帮忙。”
原城莫名其妙：“现在没有了？”
“我怕你不舍得你那个李小姐，不肯去。”原镇还是板着脸，扫了眼原城手里的盒子，语气带些教训意味，“拦都拦不住，你就不怕我真动她？”
“以前是怕的。”原城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原镇。
以前，原城总觉得原镇的警告是认真的。
只要他敢接近李可薰，原镇就会像对付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一样，也将极端的手段加诸到李可薰身上。
但最近，原城突然看懂了他哥的态度。
原镇只是不信任李可薰，不愿意原城靠近她，受到伤害。于是故意把话说得特别狠，用佯装出的强硬冷血态度来震慑他，希望原城知难而退，别再围着李可薰转。
可实际上，只要原城真的坚持，原镇不会动李可薰分毫。
他这个哥哥在外面是凶狠了点，对家里人时……刀子嘴，铁皮脸，却是豆腐心。
原城收拾好东西：“能帮的我还是尽量帮的，难得我哥都开口了，说吧，什么事？”
原镇倚在门边：“Y城那边的子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人过去，我走不开。”
“有点远啊……要去多久？”
“不知道，全看问题解决快慢。”
原镇极少开口，这次既然说了，肯定是遇到了难处，原城从小没少受他哥照顾，自然能帮的都愿意帮点。他咧了咧嘴：“行，明天我问问我女朋友意见，她不反对，我就带着她一起过去，保证帮你把问题解决好。”
说完原城还走过去拍了拍原镇的肩膀：“她学人力资源的，我学统计，一起管公司，绝配。”
原镇拍开原城的手，语气冷然：“我还没答应你俩。”
原城一点没因为原镇的态度受挫，语气完全不在意：“没事，你早晚要答应的。”
原镇的视线在原城身上扫了一圈：“等她看起来可靠点再说吧。”
两兄弟聊天间，原城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可薰打来的。
原城立刻不跟他哥耗了，乐呵呵地接电话跟李可薰聊起天来。
原镇看原城那种打电话时不自觉在笑的表情，一时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见了某个时段的自己。
向来冷淡的人竟顿了下动作，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退出去，安静地帮原城关上了房门。
原城走到一边：“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李可薰有些郑重：“我想正式去跟叶轻箐道歉。”
原城有些意外：“好事啊。怎么听你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顾虑？”
“没……只是觉得说一句对不起并不够。”
“那也比不说好。”原城的声音轻轻的，“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吗？”
上次，是指李可薰对过去的自己感到自厌的时候。
【觉得不好，改掉就行了。】
【做都做了，怎么改？】
【以后遇到想要争取的感情了，正常地去争取。已经做过的错事尽量去弥补，不急着求人原谅，慢慢用时间和态度去偿还。】
伤害已经造成，过错已经铸就。
覆水难收，唯有用漫长的时间和态度去还这笔深重的债。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李可薰都庆幸她遇到了南星阔，因为南星阔带她走出了现实的黑暗。
而最近一段时间，李可薰都在庆幸她遇到了原城，因为原城带她走出的是心里的黑暗。
因为遇到了原城，她越来越想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越来越懂她在成长时因为吃苦而养成的部分价值观过于狭隘、自私。
也许没遇到原城，她也会悔过，但一定不会改得这么快，这么深刻。她不敢继续狭隘下去，唯恐那样会配不上原城纯良真挚的性格。
所以……喜欢对了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
那有时候甚至决定了你是不是一个好人。
李可薰下定决心：“那我现在约星阔和轻箐出来。”
原城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是时候作一个了结。
把歪曲的真相抚平，将错误的轨道掰回，让每一个人都解脱。
原城挂了电话，飞速收拾好东西，开门出去。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胡稞稞上门拜访。
黄黎热情，一堆堆水果和零食往桌上摆，还叫原城也来招呼客人。
原城这个点哪有时间搭理胡稞稞，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没管胡稞稞的挽留，又出了门。
路上有点塞车，原城到得比预定的时间晚二十来分钟。
一路上，原城都不太。安心，毕竟李可薰理亏，他不知道一个人面对南星阔和叶轻箐的李可薰会不会遇到什么应付不了的情况。
好不容易赶到餐厅，他循着李可薰提前给他的房号，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七拐八弯的细长过道。还隔着好几米距离时，原城已在走廊里听见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屋里传来李可薰和南星阔的声音。
从语气来看，对话进行得并不愉快。
南星阔的语气带着股怒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喜欢她了？！你就这么希望我喜欢她？”
李可薰则淡然很多：“星阔，我们不能好好地谈吗？”
“不能。”南星阔语气越加不悦，将菜单往餐桌上一摔，“可薰，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叫她出来！”
原城觉得他才晚到一会儿，已经完全理不清楚剧情了。
李可薰在撮合南星阔跟叶轻箐，南星阔不应该求之不得？搁这里发什么脾气？
李可薰的声音还是很冷静：“我以为你们俩是需要这种对话的机会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原城加快脚步走到房门前。
视线一点点转过，原城终于看清屋内的三个人。
“不需要那种机会。”南星阔说，“我喜欢的是你，可薰。”
第九十六章 ：不好奇，是假的
屋里的人都很投入，谁都没注意到悄悄出现在门口的原城。
李可薰的位置背对着大门，原城看不见她的表情，李可薰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回话。
这有些漫长的停顿昭示着李可薰情绪的变化。
原城不知道她用这个停顿的时间在思考什么。一个等了十几年的告白终于变为现实，无数个日夜的苦恋终于走向完结，那个当事人的心里，会不会掀起一番汹涌的巨浪？
好半天，李可薰才说：“星阔，你别说气话。”
原城依然看不见李可薰的表情，他努力在区分李可薰语气的变化。
“我没说气话！”南星阔坐回去，微微咬着牙，“要是你愿意接受，明天就来我生日。”
以前常有人问原城，要是南星阔真的对李可薰表白，他怎么办？
原城设想过李可薰不同的反应和答案，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原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耐性去等待李可薰作出回答。
南星阔这个时候表白，想让李可薰去他的生日？想都别想。
原城大步走进屋内，招呼也没打，一声不吭地拽住李可薰的手腕，直接将人硬拉到站起来，再一声不吭地强行把人拖出屋子。
握紧的大手毫无意识地收紧，紧到原城的手指微微陷入李可薰的肉里。本就腿长的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直到李可薰终于跟不上他脚步，狠狠地绊了一下。
原城回头，李可薰正皱着眉，不舒服地揉着刚刚被他拽住的手腕。
原城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人，想努力从李可薰的表情里分析出一二，但一无所获。
他分辨不出李可薰是真的淡定还是故作淡定，毕竟李可薰就是这种人，越是在意的事，越是努力掩盖，永远表现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原城又想起李可薰刚刚的停顿，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的迟疑，她的混乱，她的不知所措。
原城必须拉她离开，否则，原城觉得他没准会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语，见到他最不想见到的场面。
确定李可薰没有被他拉到摔倒，他第二次抓住李可薰的手腕，继续带李可薰往外走。
离开这家餐厅，离开这个商场，离南星阔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相见。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躲在角落里，早早退场，装作毫不在意。这一次不行，她已经是他的了，不能再抛弃他，不能在这个关键点转头又选择南星阔。
“原城？”身后传来李可薰唤他的声音，伴随着李可薰小幅度的挣扎，和依然有些吃力的脚步。
原城没应声，只死死拽着手心的另一只手，步速飞快。
“你是担心我跟他走吗？”
被说中心思的原城脚步滞住。
终于不用被拖着走，李可薰缓了缓呼吸：“别担心，星阔那是气话。”
“我不信。”原城气恼地松开李可薰的手，“我早说了他喜欢你！”
“那真的是气话。”
“气话也招人厌。”
李可薰明白原城的顾忌，语气变得温柔，她拉了拉原城，原城却赌气地一动不动。李可薰对他笑笑，又拉他：“是你跟我说要用时间和态度去偿还，我也觉得你是对的。既然是我们俩让他们俩产生了误会，那总要对过去做错的事情负责，对吧？拆散了他们，我们却在一起了，哪能心安理得？”
李可薰平时是个冷淡又严肃的人，此时好声好气的，还轻轻摇着他的手，原城刚刚涌上大脑的怒气才微微减退一些。理智回笼，他也开始客观地思考起面前的问题。
是他鼓励李可薰面对过去，承认错误，就算不能获得原谅也该尽力。半路这样跑出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
他把人拖出来的行为又能解决什么呢？
如果李可薰真要向着南星阔，他抓多紧，她终究会走。
如果李可薰真要答应南星阔，李可薰怎么可能这一路都跟着他走？即便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一定都把她拽疼了，她也没甩开他的手。
他应该相信，现在不同于以前，能拥有李可薰全部的人，已经是他了。
原城下意识看向李可薰的手腕，那里微微有些发红，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太大力了吗……”
“没事。”李可薰摇头，“我们回去把话说完吧。交代清楚以后，我们一起回家。”
原城没拒绝，李可薰便拉着他往回走。
走在后面的原城，默默盯着李可薰的背影看，近在咫尺的人影，真实的触感，他终于安心了一些。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餐厅里发来的信息。
原城看了眼手机屏幕，说是明天约会的场地完全布置完了，让他去做最后的检查。
要是万一哪里有问题，或者缺了什么，也好在明天前全部规整好。
原城回了句“就来”，又看着李可薰，没再往前走。
李可薰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原城一脸不高兴地叮嘱：“他要是继续表白，你别理他。”
“不会的。”李可薰笑着否认，又疑惑道，“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原城撇过脸，想起南星阔就没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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