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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商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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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想做,而且能做到。我,”李媛想了想,“就当是偿还吧,受了恩惠,无法偿还,便施恩给需要的人。”
鉴戒眼中,小小的十几岁少女,眼神缥缈,身姿如兰,周身仿佛散发着淡淡光华,让人眼圈一热。他忙眨眨眼睛,再用力看去,一切又如常,面前的小姑娘,只是看上去老成一些。
“怎么了,大师?”鉴戒看的发呆,李媛好心提醒。
鉴戒笑笑,这样纯澈的佛心,自己多虑了。他自己小人之心,唯恐她做这些是有什么大的图谋,是以一边接受她给的消息为自己造势,一边还在提防着她,将她全家老幼上下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俗了,施主才是真正的大师!”
……
“施主身怀佛心,真正参悟了大道,便是不诵经,不斋戒,佛祖亦会护佑的。”
“大师过奖了。”这样被盛赞,李媛不好意思了,忽的想起刚进屋时鉴戒有些急躁的神情,问道:“大师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
“有。”鉴戒转身又取出一本佛经,从中取出一张纸条,拿给李媛。
李媛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上面写着:正平三年初,陇南地震。
“这从何而来?”李媛慌忙问道。
鉴戒神情严肃起来:“是否属实?”
现在是正平二年,这是明年的事。谁,还有谁?跟她一样吗?还有谁,是谁?
鉴戒没有出声,她自己会镇定下来吧。
慌乱过一阵后,李媛还是急于知道写着纸条的人,是否跟她一样也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还有他知道的是不是比她更多。
“从何而来?”她再次问道。
鉴戒皱了皱眉,心头一动,道:“不知道。托小施主的福,贫僧略有了些薄名。一个早上,这纸条便出现在贫僧床头。贫僧猜测,此人是否跟小施主一样,也是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事情,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说出口,便想借贫僧之口警示世人,有所防范,免得大难临头,死伤无数?”
“大师言之有理。”李媛一时忘记分辨他话中真伪,只无比庆幸,还好,这个人并不想出头。梦中所经历过的不堪过往,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只盼这个人不认识自己才好。
鉴戒再次问道:“小施主知道许多事情,贫僧盼你来便是要请你确认,这消息是否是真的?”
这是件大事。但陇南距离江陵很远,他们这边最多也只是听说,口头上怜悯一番,与他们日常生活来说,没有一丝一毫影响。
“我想想,大师先不要说话。”李媛真的用力回忆着,有没有呢?按照纸条的提示,应该是明年,明年她就十四周岁了。“梦中”十四岁的自己,都在做什么?
十四岁,她会与秦荫定亲,秋后成亲。这样的大事,若是在成亲前后发生,自己应该会印象很深才对,但是并没有,那就不是秋后。成亲之初,似乎也无人念过此事,所以不是秋冬,该是春季或夏季!再想想,再想想……
鉴戒看她时而凝眉,时而摇头,手指或握成拳,或无意识的敲击,想必是很认真的想着什么事情。可是,这些未曾发生的事,是如何被她得知的?这样冥思苦想便能想到?
“……小姐,这是老爷新拿回来的陇南丝绸,快来看一看啊,好柔软,好清透啊,用来做衣服一定很凉快!”
“……哇,这颜色好漂亮!小姐快来看一看啊!”
“哎呀,陇南人饭都吃不上了,还有工夫做这些?”
“这必然是之前做的,现在赶紧拿出来换粮食,一定是这样的!不然,这样的好东西不一定能拿到呢!……”
……
“是初夏!”
李媛猛地睁圆了眼睛看着鉴戒,结束了脑海里纷乱的说话声。
鉴戒情不自禁上身趋近过去:“你确定?”
“确定!”
初夏,大概就是五月。
她的脸上,坚定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还有怜悯,额角有些湿润,像是汗渍。
鉴戒:“死伤如何?”
“死伤数万,房屋倒塌无数,西南地区波及很大!”
第七十七章 欺世不为名
后面的事,李媛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就不得而知了。皇上派人赈灾,因为相邻的西南是相王外祖武氏的地盘,许多朝臣见风使舵,推诿塞责。以致赈灾银迟迟不到,百姓失了亲人家财,连顿饭都吃不上,出了许多乱子。西南大军距离地震发生地稍远,损失不大,只好一面镇压,一面拿了军粮赈济百姓。这一举动虽大大提高了武氏的声望,但饿死的人却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李媛随即想起,官府号召商户为受灾百姓捐银捐粮,李钊也捐了不少,还以严家名义捐了。后来秦荫之母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屡次提及,李媛不胜其烦,终于趁着秦母做寿让父亲送了份重礼这才作罢。
鉴戒静静等着,直到她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才说道:“那个人给了贫僧提示,就是要贫僧及早告诫世人。小施主,你说贫僧要如何行事?”
居然找她商量,拿着她给的消息哄一哄进香的世家贵妇不是很拿手吗!
然而李媛没心思跟他计较,说道:“我只想着救助我身边的人,却忘了这件大事,可见这一位才是真正的大善人!要救更多的人,自然是叫大家搬离陇南避祸最好,可是人们会信我们吗?”一双眸子满怀希冀的看向鉴戒:“大师的名声还不够大啊。”
鉴戒脸一僵:“贫僧自然清楚,此事事关重大,不管是谁说出来,怕都有妖言惑众之嫌!所以才急着等施主来商议解决之法!”
他几乎都忘了眼前是个比他矮了一个多脑袋的孩子,简直将她当做成人,甚或高人来看待了。
李媛也急,但毕竟脑子里多了数年的记忆,也知这事难以避免,看上去倒镇定。嘴中喃喃念叨着:“陇南,西南,西南,武家,相王,相王!”念到这个名字,李媛眼前一亮,可是随即又暗了下来。
鉴戒忙问:“如何?”
“陇南差不多算是武家的地盘,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武家,让他们想办法。”
鉴戒就差说出这是唐丰给他的。唐丰整天跟相王黏在一起,他不说,却告诉给他,什么意思?只能说相王根本不信!
他这是误会唐丰了,唐丰只是想震一震鉴戒,让他知道自己很厉害,好尽快将他收入相王帐下。至于地震如何应对,对他来说不过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他并没有拯救天下的想法。
李媛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相王她不认识,但有一个黄爷近在眼前啊!黄爷是相王的人,他的话应该管用吧。可是她又不好把黄爷的身份透漏给鉴戒,好麻烦啊!问题是,她来说,黄爷肯定不会信啊!
李媛想来想去,最后看向鉴戒。鉴戒不禁身体后缩,唯恐李媛算计他什么似的。看她那眼神,明显的很,一定是要他做什么!
“大师,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一直做下去吧。不如就让你‘知未来事’的名头传的更广!”李媛很认真的说。
鉴戒当然想,但是他有他的顾虑。“小施主,在你面前我无需隐瞒,现在这些虚名都是你给的。这天下所有事你都知道吗?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
“……”李媛哑然,没几年,到她死,也就六年吧。
看她神情,鉴戒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没有错。“万一哪一天,我还活着,但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了,但名声在外,我拿什么为继?”
“当务之急,是救人啊!”李媛巴巴的看着鉴戒。
鉴戒苦笑:“你看到了吧,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不到为了救人一往无前,我要为自己考虑后果!”
有些羞愧,鉴戒说着低下头,亏他还是佛门中人,如此患得患失。但在等待李媛的这些日子里,他想了很多。
李媛没有说什么,为自己着想,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说的。既然鉴戒不想做这惊世骇俗的“神人”,只有另想办法。
“我们找相王或是武家的人,只要他们信了,做出准备,一样可以的。”
“你和我,谁认识他们?或是我们的关系好到,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会深信不疑?”鉴戒无奈。
“如果什么也不做,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李媛有些生气了,他一个赫赫有名的高僧,缩手缩脚的叫人气闷!
鉴戒一直被人捧着敬着,被她一吼,愣了。待反应过来,第一想到的是扭头看向窗外,还好,因为他们说了许久,沙弥们有些不耐烦,靠坐在树荫下打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媛也知道自己失态了,道:“对不起大师,我是急了点,冒犯了。”
鉴戒摆摆手:“贫僧思来想去,此事,我们不宜大张旗鼓的做,但可以悄悄的做。”
李媛忙又坐下,听他的主意。
“施主家中是经商的,可以试着说服令尊,多多在西南地界囤积粮食。这样大难来时,至少在朝廷赈济银两到达之前,有东西可以糊口。哪怕卖贵一些,总比饿死强。此外,我们可以借鉴史书……”鉴戒眨眨眼睛,“假天之手。”
这个李媛懂,可是他们做得到吗?百姓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更不要说,官府说不定还会查验……
“不会被揭穿吧?”
“我们多做一些,做隐蔽些,就算人们不全信,也会知道有这么件事,心里免不了会惦记着。”鉴戒最善于察言观色揣度人心,他肯定的说道。“长虹贯日不好做,鱼腹藏书,奇石天书这些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媛点着头:“找谁来做?”
鉴戒看向李媛。
“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怎么做这些事!”李媛差点又跳起来。
“不声不响搅散了两大世家的联姻,还叫人想不到你头上,做这些小事又有何难。小施主不要太过自谦。”鉴戒坐的端正,双手合十,垂首闭目,一副高僧做派。
“你……”
“放心,若有人来贫僧处问询,贫僧必全力配合。”
你不过动动嘴皮子,那么艰难的事要我来做?李媛看着面前的“高僧”,心里犹豫起来,这才是他找她来的真正目的吧。她做事,他扬名……
第七十八章 冤家路窄
回去的路上,阮文烟好奇的看着李媛,十分好奇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说了什么,看李媛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好意思问,带着满腹的疑团分开了。
佛经交给家中管事,快马加鞭给季恩送去了。
依照鉴戒的意思,她要做一些假的“神迹”,这样的事该如何做?李媛不知道,也不好问人。想了半个晚上才睡着。装神弄鬼不一定靠得住,她还是觉得走黄爷的路子更快捷一些。只是,如何说动黄爷是个难题。
次日一早,李媛照旧出去集市转转,看看其他铺子的经营情况。李家除了布庄,还有首饰,茶叶,酒水。没有粮食,这也是个问题。走着,路边一间铺子走进她的视线,这是一间书铺。
对啊,想不出好办法,可以从书中寻找借鉴嘛!李媛一头扎进去,翻看起来,搜寻改朝换代时期发生的各种故事,还有神异鬼怪故事,看看开头有点意思的,都放在手底下准备带走。
她专心找书,也不曾注意店中其他客人。她还是男装扮相,像谁家的小公子。书铺中多是读书人来往,大都彬彬有礼,互不干扰。一人在书铺老板的陪同下从后堂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商议着什么。一双眼睛不经意停留在李媛身上,看了又看,眉头微皱,这人为何给他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二人走到门口,那人目光还附着在李媛身上。书铺老板有些不悦,低声道:“秦公子?”
秦荫这才收回目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淡淡笑道:“说定了,那两本一定要给我找到。”
“放心。我这铺子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什么时候让秦公子失望过!”
两人拜别,秦荫走到街上,再次看向那个聚精会神读书的小少年,大概是看到高兴处,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粉嫩嫩的嘴唇嘟起,十足的女儿态。秦荫忍不住多看两眼,直到一个一脸凶相的丫鬟叉腰挡在那小公子身前,怒视过来。秦荫笑笑,提步离开。
“怎么了?”李媛问着。
红缨气鼓鼓的:“刚刚一个人模狗样的一直盯着你看!”
李媛摸摸自己的脸颊,她知道自己长相还算不错,但距离让路人停步还有一段距离,可能是女扮男装被认出来了吧。
买了一堆书,让红缨抱着,走过十几间铺子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掌柜,对她点点头。李媛笑着喊了声“陆叔”,欢快的跑过去。陆掌柜看到她本来笑的很开心,突然笑意尽散,脸色古怪的僵硬起来。李媛不解,跟随陆掌柜目光看过去,便看到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此时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一脸冷笑,目光阴沉的不是别人,正是马上要嫁人的严淑仪。身旁跟着一个丫鬟。
李媛当即想起上次坑严淑仪买下一堆布料的事,有些心虚。然而尴尬不止于此,又一个人从后面走来,站在严淑仪身侧。这个人,十四岁的李媛没见过,但却是她“梦中”多年的夫君,秦荫。
一时,李媛大脑一片空白,会面来的太突然了,即便曾设想过无数再见的情形,到此时,仍然手足无措,不知要说什么做什么……
严淑仪只以为她是被自己撞破她和这店里是一伙的事实,冷笑声愈发拔高,道:“这不是盛福源的贵客嘛,怎么,今天还是要包下所有贵货吗?”
她声音尖细,语调阴阳怪气,很容易变引起附近人们的注意。斜对面另一家布庄的伙计听到了,唯恐天下不乱,凑近一些笑着说道:“小姐这是认错人了吧,这一位是盛福源东家的小姐,不是买东西的客人!”
果然是个姑娘。秦荫心里暗暗得意。
严淑仪眼中怨毒更加明显,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敌意。大声说道:“是吗?自家的小姐,怎么还和客人抢着买东西呢?你们不知道,上一次我去照顾她家生意,看过几匹布料,正不知选哪个好,这位小姐就出声催促,说我若是不买,她就都买走了。我一急,只好仓促买了回去。回去后便有些后悔,因为那料子不太适合我用。若不是这位小姐催促,我是不会那么草率决定的!”
她还未说完,四下听到的人便悄悄议论起来。对面的伙计夸张道:“呦!这是激将还是托儿啊!”
严淑仪假意苦笑:“只怪我傻,怕一时犹豫错过了,谁能想到那么多呢,唉,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当心吧!”
伙计:“这位小姐,这可不怪你啊!只怪人家心思太多,咱们老实人被耍了!”
四下议论声嘈杂起来,大多对着李媛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知道没什么好话。
李媛看到秦荫那一刻就失了分寸,还未从惊骇中缓醒过来。陆掌柜看她不出声,以为她被当众戳穿无话可说,前站一步挡在她身前道:“各位街坊听我说,这当中有误会,大家要相信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盛福源怎么做生意大家还不知道吗!”
“谁知道呢,前些日子还有位大婶找来骂你们呢,说你们卖了残次品给她!”人群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说了一句。顿时惹起更激烈的议论声。
陆掌柜知道重点是兴师问罪的阮文烟,走下去抱拳道:“这位小姐,此前多有得罪,您有什么不满,咱们进去店中商议如何?”
严淑仪道:“不去,这街上有大伙儿给作证,看你们如何欺诈客人,到了里面就说不清楚了!我又不图你们什么,就是要大家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不老老实实做生意,净使些鬼把戏糊弄客人!”
“这位小姐,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站在街上与我这伺候人的人斗嘴,被众多乡邻围观,不大好吧。”陆掌柜说话软中带硬,一句说中阮文烟的忌讳。
身后秦荫亦感到不妥,劝解道:“大庭广众之下争执确实有伤体面,我们进去说吧,放心,有我呢。”
严淑仪得意一笑,有男人依靠的感觉果然好。“好,进去就进去,还怕你们不成!”理在自己这边,不怕她胡搅蛮缠!只是她哑了不成,怎么这半天一声不吭?
第七十九章 扮柔弱
严淑仪走上去,经过李媛身边,轻蔑一笑道:“原来是李家的女儿啊,低下的商户人家,果然做不出什么好事来!”既有对李媛坑她的仇,也有李识求娶的恨。
此时秦荫正在李媛面前,低头看过来,李媛连呼吸都忘了,更听不到严淑仪的话了。
“这位小姐好教养,”一个略有些黯哑的声音由远而来,“被人一激就失了分寸,沉稳不足;事后反悔,怨怼他人,没有担当;不喜欢的东西,也不知道拿来退掉,脑筋不够灵活。”说着话,一人走了过来,恰站在李媛身后。“当众口出恶言,侮辱他人……”低头直直看向严淑仪,“这是哪家高门的教养?”
陆掌柜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位兄弟一看就是来帮忙的。惊的是,跟他仅有一面之缘,这样仗义出言,让人不由得琢磨起来。
略有些熟悉的男声就在耳畔,这么近的距离,叫人难以忽略。也终于把李媛从见到秦荫的失态中拉了回来。扭头看到个青色胡茬的下巴,再往上是一张清俊硬朗,有棱有角的男人的脸。
是他!武家的武二!
李媛忙站开一步,刚刚的距离太近了。
刘铮没在意这些,轻声道:“上次见到你还伶牙俐齿的,今日怎么哑了?”
李媛道:“我家跟严小姐毕竟有些牵扯,不好当众攀扯,更何况……”瞥了秦荫一眼,“严小姐怕是也不愿多说的。”
严淑仪脸色一变,怒视李媛。她也怕李媛说出些什么来,那件事虽然不成,当众说出来,未婚夫又在这里,总归是不太好。忙看了秦荫一眼,还好,他并未表现出好奇的神色。
“你欺骗客人,难道还有理了!”
或许是有人站在自己一边,秦荫对她的影响没那么明显了,李媛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转动,说道:“我又没逼着你买。你可以不买的,偏要跟我置气!我也没有骗你啊,如果你不要,我是可以拿回去做衣服的。我家的铺子,自然我想拿哪个就拿哪个。而且我好声好气的让你先挑选,你挑剩下的我才要的,还不够尊敬你这贵客吗?”
她稚气的脸庞做出委屈的神情,加上比严淑仪低了半个头,站远了还不显,此时面对面,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委曲求全,气势上明显的被压制住了,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心里的天枰立时倾斜过来。这是谁欺负谁,很明显啊!
加上方才刘铮的几句话,画风一转,议论的话语已经完全变了。
“官家小姐欺负人啊!”
“就是,瞧不起商户,这一条街都是商户,有骨气你别出来买东西啊!”
“不过几匹布,也值当后悔,这么小家子气啊!”
“是啊,不就几匹布吗,还好意思记仇……”
……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严淑仪耳中,让她登时脸色涨红。
秦荫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娘间斗几句嘴而已,这家铺子的不喜欢,我陪你再找一家,走吧。”
严淑仪跟在秦荫身后走了,不忘回头瞪李媛一眼。
陆掌柜忙请李媛和刘铮进店里,伙计们出来在门口喊着:“散了,散了,没事,大家散了吧!”
终于摆脱了那尴尬境地,李媛对刘铮屈膝一福:“多谢武二爷解围。”陆掌柜也忙道谢。
刘铮可还记得对她李钊耍心眼的神情,一样的人畜无害。此时面上谦恭有礼,肚子里还不定在打什么小算盘。还有方才那小姐说的八成是真的,定是她欺诈了人家。“方才那位小姐和你有仇吗,干嘛骗人家?”刘铮一开口也很直接,一点迂回都没有。
“我看她不顺眼。”李媛答的坦诚。
陆掌柜直使眼色,外人面前,怎么能这么说话!
“哈哈哈……”这么直白的言辞,日常很难听得到啊。“丫头啊,你要作弄别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吧!”
陆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教他家小姐做坏事吗!
李媛歪头想了想:“没错,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陆掌柜觉得有必要跟东家沟通一番了。刘铮再次笑了起来。
李媛道:“武二爷不是去西北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刘铮:“刚回来,不过几天还有走。”
李媛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问道:“武二爷走南闯北,西南去过吗?”
“自然去过。”
“陇南呢,风光如何?”
刘铮:“还好,怎么,你想去西南游玩吗?太远了,李东家怕是不会让你去的。”
“不是,”李媛忙摇头,“最近看了本游记,有些好奇。”
刘铮早看到她的丫鬟抱了一摞书,此时看过去,最上面一本是《楚地神异志》,猜着是写些鬼怪故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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