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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录·裂帛碎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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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两人才万般不舍地缓缓停下这激烈的吻,红莲迫切地望着玄冥,深怕他突然消失,永不归来,喘息地吞吐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错的,理智告诉我正确的该怎么做,如何才能让你让我在黑暗冰冷的玄火门内安然躲过劫难。但我做不到。——我早已知晓自己做不到,所以抗拒你,现下抗拒你也不能做到。只好对你说——别走,别走。别再抛下我……”
“我不走,我一辈子照顾你。”玄冥再也不愿多做思虑,太累了。他几乎都不知道,不约束自己,想做什么就做的酣畅感会美好得如斯致命。一时间,玄冥觉得谁也无法阻止他与红莲在一起的决心,即便是神魔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三殿下!!”琅邪再也忍不住,恼怒与焦急地暴喝出声,再次打断他们空中楼阁的美好。“您就不怕玄王亲信突然入昆仑虚么!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怀中的红莲多想想!”
玄冥全身一颤,琅邪的话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淋下,他近乎绝望地闭上双眼,那些发自肺腑的诺言,看来是何等的虚无飘渺。于是狠下心肠,对着红莲的耳轻道:“七日内,我还会来。”言罢,猛然推开红莲,大步向朝虚门而去,连头也不曾回下。
“……冥哥哥,冥哥哥。”红莲伸手想把玄冥再拉回自己身边,但他的脚步是那么迅捷如风,红莲唯有长长一叹,目送玄冥消失在一片飘摇风雪中。
琅邪看玄冥走远,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见红莲落寞神情,不禁软下心肠,问道:“莲儿,你恨么?”
红莲望着玄冥消失的地方,许久不曾回话,仿佛她的灵魂也跟着玄冥一道走远,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声道:“——我不知道。我讨厌成日提心吊胆过活,讨厌心口不一地说话,讨厌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憧憬外界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这一世,注定被玄火门操控。所以,我最讨厌的……似乎还是自己。倘从来不与玄门有瓜葛,又不可能遇到冥哥哥……冥哥哥,却是我憎恨的玄火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为了我变得人鬼难分。——越这样想,就越恨他。——越恨他,便越想去爱他。”红莲仰头看着阴霾的夜空,长长一叹:“我在——干什么啊!”
琅邪收回目光,缓缓闭眼,苦笑道:“我明白的。玄火门中的男人,总是让人恨极爱极。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
如此,寂寞而枯燥的日子在昆仑虚内艰缓流逝,红莲每日神不守舍地企盼着那个紧拉着她一切思绪不放的绝美少年的身影能够再次出现在昆仑虚苍白冰雪一隅。
一天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他的半点消息。
七日已过,玄冥依然没有来,第二个七天过去,玄冥还是没有出现。
红莲活在了深深绝望与恐惧之中,她不可遏止地开始憎恨起失信的玄冥,害怕他已把自己遗忘,另一方面,却找了千百个借口去原谅玄冥,害怕他遇到什么可怕的意外。最终过得倍感折磨,以至于开始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接受下玄冥的情感。
红莲成日除了坐在角楼顶端,把玩着一管洞箫或一把瑶琴外,只有痴痴望着远方,希望自己演奏出的音律能把一去便杳无音讯的玄冥唤回。
黑压压的夜空又开始下起纷飞雪花,红莲仰天长长一叹,口鼻中喷出的白雾刹时消散。她无奈收起瑶琴,才发现僵冷的手指不知何时已被琴弦划开数道口子,隐隐作痛。
红莲苦苦一笑,抱着瑶琴跃下角楼顶,走入巨大迷宫般的冰晶长廊,胡思乱想地嘲笑着自己竟这般痴傻。
“喂,丫头。”突然从长廊一侧传来个男音,红莲忙转头望向声源,渴盼的神情不言而喻。却见尽头逆光处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背上背着一把火光缭绕的大刀。
红莲热切的眼神霎时转为惊异,奇道:“是你?你怎么——?”他怎么能轻易潜入昆仑虚?
“你想问我怎么来了?”玄瞳哈哈一笑,走进红莲,“告诉你,天下间可没老子不能去的地方,别说这区区一昆仑虚。”
“你可是不要命了!倘被琅邪大人或玄王瞧见,那怎么了得!”红莲那日玄祀祈舞,心中满满装的全是玄冥,并未留意皇族席位上的人,所以一直把玄瞳当作玄门中一个小小祭司或堂主。
玄瞳稍稍弯腰以便直视红莲,心情大好,“你这是在担心老子?”
“难道不该么!”红莲有些生气,“怎么你们都把昆仑虚当自家后院闯?除了玄王与大祭司,任何人无故闯入昆仑虚都是死路一条,难道你不知晓规矩?”
玄瞳包含痞气地侧身摆手道:“知道知道,啰嗦死啦!你喊啊,告我去啊,本大爷在这等着钻死路。”
红莲哑然,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浑而不讲理的人。
玄瞳见红莲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无限甜蜜,口中却狂傲笑道:“瞧你这小胆子,不敢告我了吧?”
红莲脸上一红,抱着琴侧身闪过玄瞳朝自己居所而去,“害死你,本姑娘不但没好处,还会做噩梦,你自己好自为之。”
“哎哎!别走。”玄瞳一把拉住红莲手臂,无赖道:“别不好意思呀,你看中老子,想救老子性命就明说嘛!倘你真想叫我速速离去,也可以,用你手中素筝弹段曲子给我听,我立马走人。”
红莲停下脚步,侧眼望望他,爽快道:“一言为定,且此后也不许再来昆仑虚。”
“这可不成!”玄瞳放开红莲,“倘你这次弹的不好,我便天天来听,直到你弹得老子心花怒放。倘你弹得好,我便日日来听,要不没了知音,岂不可惜了琴技?”
红莲听玄瞳这么说,皱起眉白他一眼,心道他也只是耍耍贫嘴,于是更不多话,坐到长廊一侧的长椅上,打开琴盒取出瑶琴,把琴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抚摸七根琴弦,不由得惆怅一叹。
玄瞳望着红莲娇美容颜近日平添出难掩的忧思,不同于以往清水芙蓉的淡漠,却更加人性化地展露出红莲柔美一面,不由得在一边看得如醉如痴。
☆、第三十八章 灼吻幽兰
红莲调罢琴弦,也不多想扬手便弹起来,虚徐与清急穿插而成的幽幽音律回荡在空旷的冰晶长廊上,格外空灵寂寞。
玄瞳垂下眼睑,脸上一扫狂傲与玩世不恭,有些伤感地淡道:“好一朵深谷幽兰。红莲,为何你要这般紧闭你的心房?你怕我从琴音中听到你些许思绪?——想不到你这般防备我。”
红莲讶异地停手不弹,问道:“你竟懂音律?”方才她所弹得曲子便名唤幽兰。
“我娘,弹得一手好筝。”玄瞳侧头,困苦地皱起眉。
红莲点点头不再言语。
玄瞳突然蹲□,一把拉过红莲双手,望着她泛出血丝的指尖,恼火道:“你的手都成这样了,却一声不吭地弹曲子给我听?你这丫头当真蠢得很!”
红莲忙抽回双手,奈何玄瞳握得太紧,只好急道:“你放手!与你无关!”
“有关!!”玄瞳恶狠狠地吼回,猛然埋头在红莲掌心深深一吻,那吻似乎也带着万丈烈焰,把红莲掌心灼得滚烫似火。红莲吓得慌忙站起身,膝上素筝豁然跌落到地,摔得粉碎。
玄瞳愣了愣,缓缓放开红莲双手,站起身,望着红莲气得通红的娇美脸庞,忍不住坏坏一笑。
“你滚。”红莲冷冷丢出两个字,转身便走。
“我把你的琴弄坏了,你不要我赔你?”玄瞳快步追上红莲,与她并肩而行。
“不用!”
“由不得你!”玄瞳伸手狠狠拉住红莲手臂,强势地仰起红莲臻首,霸道万分地道:“红莲,老子看上你了。老子是个急性子,便给你十二个时辰,明日此时,你给老子到此地,我要你亲口答应,你这辈子非我不跟!——我玄瞳,等着你。”言罢,邪邪一笑,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出冰晶长廊范围,更不给红莲抗议的机会。
红莲诧异与恼怒地狠狠瞪着玄瞳背影,良久,她脸上怒色渐渐退去,担忧地皱起眉,回忆着玄瞳烈焰似的眼眸,以及俊美非凡的样貌,苦笑:“他竟是玄门皇族……他竟是冥哥哥的——哥哥?我却愚蠢得不曾发现……此次,我当真闯大祸了。”
★
与此同时,昆仑山一幽闭山谷处。
十翼望着玄冥把近五尺的长发掠起,用布条胡乱扎住,露出那美得妖异的五官,不敢多看,垂眼问道:“主子这便要动身了?”
玄冥草草点头,“近日体内强制炼化的妖蛊之力与白虎巫术之力相互蚕食,害得我早先苦苦炼化的巫力大减,此次去中原为玄煌卖命,差点把命搭在那里,想起来,委实窝囊。”
“也罢。这魔仙同时修炼,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二者相左,互相掩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主子已修得一身高深巫术。但主子运功万望不可太过激进霸道,要不乱了真气,极易走火入魔。魔仙同修,自主子起,十翼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务必小心为是。”十翼颇为担忧地对玄冥说道。
“死不了人。”玄冥习惯性地淡淡一笑,笑容却不包含人性的温暖,“玄煌的胃口当真大啊,都把魔爪伸向中原腹地了,他区区一名修魔炼气士还想当人界天王不成?”
“难说得很。”十翼郑重道:“此昆仑山脉,已经有一成山头被御鬼占据,数量不下数千,却是让人担忧,御鬼与玄火门的壮大,无疑有着直接联系。”
玄冥点头道:“我晓得你的意思,御鬼越多,玄火门势力便紧跟着大了起来。修炼白虎御鬼术的人,我心中已有数了。”
十翼凝重点头道:“主子切不可大意,更不可与玄火门任何人有瓜葛,这关乎你自身性命!”
玄冥轻皱下眉,方冷冷一笑:“知道。”
十翼立马察觉到玄冥脸上瞬逝的神情,皱眉道:“主子,玄煌命你归去复命之日还为时尚早,何不在这里多住几日,以便好好调息体内二种巫力?”
玄冥摇头道:“不,我现下便动身。”言罢,难掩急切地起身朝幻界外围走去。几缕没绑好的银黑长发随着他雷厉风行的动作轻划过苍白俊美的脸颊,竟是美得心惊。
十翼忘我更是贪婪地凝视着玄冥越发撩人的气魄和优雅雍容的举手投足,豁然间,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便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玄冥那纤弱的身体,苦苦哀求道:“别走!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让你去!我不让你去……”
“你疯了?!”玄冥恼火之极地狂吼而出,“你胆敢如此无礼相待,莫怪我无情!!”
这冷凝绝情的寥寥言语,如当头一桶冷水把十翼高热的理智降温,他痛苦万分地咬牙把头埋在玄冥银黑长发中,片刻,终于放开玄冥,单膝朝玄冥跪下,羞愧莫名地苦苦哀求道:“主子息怒,十翼……十翼不敢有半点恶意……”
“够了。”玄冥仰头轻轻一叹,“十翼,你乃是天下间,我唯一信得过之人,五年主仆之情不可磨灭。我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娘巴毓一网深情,屡屡把我当成她。”
十翼痛苦地侧头闭眼,玄冥句句言语,宛如钢刀插入自己心房,如果……他现下爱的真是巴毓,那可才好呢。
“我知道你独居深山,寂寞孤苦无以言表。”玄冥背对十翼,用徐缓的声音冷道:“但这都不是你冒犯我的理由。十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俩注定一生主仆相伴,有些情愫,最好在此便扼杀,倘若你做不到,那别在我面前出现罢。”
十翼站起身,深深望着玄冥那优雅的背影。玄冥的一举一动,包括他长发的飘动,都能撩惑人心。何时,他竟比他的母亲巴毓还要来得神秘夺目。这样的玄冥,十翼怎么抗拒得了?十翼怎能不为他心襟动摇?
深吸一口气,十翼狠狠皱眉,苦笑道:“难道,作为你的追随者,竟不能存着常人的情感?”
“对,你只是我的一把利剑,亦只有我才能命令你出鞘。”玄冥侧身,对十翼微微一笑,那笑容,空前残酷。
十翼闭上眼,不愿玄冥再次蛊惑他的理智,长叹道:“罢了……或许,这便是背叛玄冥白虎神的代价吧。——唉,玄冥,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无情而聪慧的人,我除了包容你只想掠夺而不付出的心情,还能做什么呢?但愿将来某日,十翼这把剑被无数的杀伐磨钝,甚至折断,您不要绝情地把我抛入深谷。”
“那,你就一辈子都做我没有感情的利剑罢。”玄冥已然知道十翼做出了让他最满意的选择。
★
玄冥匆匆回到玄火门已近子夜,他刚洗去身上风尘便有一黑衣使者传话,要他速速赶往玄玦大殿面见玄王。
玄冥领命后便即刻动身,待走到门口时,只见慕容素纱面含忧愁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件貂绒外袍。她忙拦住原想避开她的玄冥,苦道:“三殿下,天气太凉,您虽不愿领素纱的好,但还是要多多顾虑自己身子。”
玄冥侧目淡淡一扫素纱,不由得心下一软,拿过她手中长袍,自身上草草一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纱满怀着悲凉的欣慰沉醉地望着玄冥渐渐离去的优雅而纤瘦的背影,伸手捂住自己脸庞,闭上眼长长一叹,希翼自己的叹息能够缓解她对玄冥铭心刻骨的思恋。
不多时,到达玄玦殿门前,玄冥颇为诧异地发现这里没有一个守卫,还听到殿内竟有两人在低声争执,虽然两个声音的主人极力克制说话间激昂的语调,但以玄冥生为白虎族的耳力还是听到只言片语。
一个中性声音严峻吼道:“别以为我不出昆仑虚,便不知道外界气候,那些半妖半鬼的僵尸定是有人悄悄躲着修炼白虎御鬼术而出来的!”
另一霸道男音道:“本王命你开启燎日玄龙封印,不是要你来这里拉家常的!甚么白虎御鬼术,那些就是冤魂幻化的尸鬼!昆仑山乃本王地界,有些什么东西作祟,本王会有不晓之理?——琅邪,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屡屡干涉本王!”
“玄煌!你以为白虎御鬼术是儿戏之谈?说炼就炼,说不炼就不炼的?那邪术不但会荼毒天下生灵,更会要了修炼者自身性命!你是我一手扶持大的君主,我不能让你疯狂的野心把你自己推向深渊!那燎日玄龙,我是不会解印的!”
“哼,好嘛,都开始向我摆老资格了。”到了此处,殿内说话声戛然而止,却响起一阵悠闲得怪异的脚步声,半晌,脚步身止住,只听玄煌前所未有地轻身细语,那声音,就连身耳力非凡的玄冥听得都格外吃力,“琅邪,别忘了,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并不是你想得钻心噬骨的玄火圣祖。你是因为恨我才处处与我作对,还是因为……仍对我抱有龌龊的非分之想?”
琅邪像受奇耻大辱般,尖锐地深吸一口气,涩声道:“你答应我不会再提及此事的。”
“哈哈哈哈——!!”玄煌一连串嚣张的笑声带着无形的压力,要把人逼迫窒息。“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妖怪,只要是玄家的男人,你都不会拒绝罢?还满口甚么春秋大义,甚么天下苍生,你不觉得虚伪么?你只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畜生,却对吾等神族指手划脚。——无论你要如何作态,燎日玄龙本王一定要得到,如若不然,莫怪本王鱼死网破!”
“你!!你你——”
突然间,玄玦大殿门豁然开启,只见琅邪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胡乱施出御风诀便朝远处腾云而去,白衣身影看上去是那般的惊惶失措。
玄冥远远望着,心中胀满惊异,脑中不自禁浮出诸多疑虑,过了半晌才隐藏好混乱的思绪,从黑暗中走出,深吸口气进入玄玦殿面见玄煌。
☆、第三十九章 幻爱将来时
一个时辰后,玄冥向玄煌巨细交代完此次踏入中原的事项看法便出了玄玦殿,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玄火门,被弥蒙冰冷的大雾笼罩得一片昏聩。轻轻侧头望望此时坐在高墀宝座上,神色阴沉的玄煌,玄冥唇角不自禁仰起淡淡却充满怨恨的嘲笑。他的父亲近日除了像用杀人工具般利用自己外,平日里连看他一眼也算多余,包括曾经严酷的惩罚也不再施加到玄冥身上了。
玄冥深邃的目光缓缓投向远处一浪接一浪的阴霾浓雾,他的眼神仿佛能透过厚厚雾气,一直看到极远,极远。
片刻,玄冥谨慎地看看四周,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悄然潜入雾中,直向朝虚门而去,他漂亮得心惊的面容终于洋溢出一个柔情似水的淡淡怯笑。
★
昆仑虚依旧那般寒冷难耐,但从小住在此处的百位冰肌玉骨的巫女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冰冷与黑暗,就连心也随之变得麻木而冷漠。
格格不入的红莲此时瑟缩在自己卧房的暖阁之内,愣愣望着琴盒内碎成数片木屑的瑶琴,脑海中不禁再次回想起玄瞳刻在她掌心那灼烈的亲吻,他的吻像玄火一样能烧焦人的灵魂。红莲痛苦地把手紧握成拳,下意识涩声道:“冥哥哥……冥哥哥……”
她想他想得撕心裂肺。
“——我在。”玄冥突然像夜间的鬼魅般,从红莲紧闭的窗棂潜入,动作迅捷地伸出双臂狠狠把红莲扣入怀内。
红莲刹时吓得倒吸口冷气,惶恐地侧头回望,只见夜色下,玄冥一双妖异的眼眸泛出淡淡冷光,一瞬不瞬地紧凝着红莲。红莲心中瞬间涌起千万狂喜,随之被另一种深忧取代,强自压抑心情,垂下眼睑,淡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居所?”
玄冥失望地伸手爱抚着红莲脸庞,柔声道:“你在呼唤我。”
红莲推开玄冥怀抱,眼光又望向支离破碎的瑶琴,良久不做声。
“——看来,我的到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让你欢喜。”玄冥唇角淡淡一笑,隐藏住心中的愤怒和悲苦,“第一次来昆仑虚,你一头撞入我的怀抱;第二次,你幽怨的箫声指引我来找寻你;第三次,是一片漆黑的冰宫,独有你的卧房亮着烛火,而我却像飞蛾扑火的傻子那般狂喜难抑。我以为……这些都是你给我的,爱我的暗示。”玄冥轻甩长袖,转身大步走向开启的窗沿,优雅地扶住两边,回头脸上显现出一个镇魂摄魄的微笑,道:“我以为的——却,只是我以为的。”他纤美的背影,他轻拂的长发,都是那般的脱俗而……忧伤。仿佛玄冥从不是世间之人,随时将要踏风而去。
“回来!!”红莲焦急地伸出双手死死拉住玄冥貂绒大氅的长长衣摆,透红着脸气恼道:“你好可恶!你好可恶——连给我气你,恼你的机会都要剥夺么?我苦苦呼唤你的名字何止千万次,你却狡猾得只回应了我一声。你骗我说七日后便来看我,而我却痴痴等了你近一百七十多个时辰!……冥哥哥,冥哥哥,我恨煞了你……”
玄冥感受着红莲死拉着他衣角的手都紧张得微微颤抖,不由得扬起个计谋得逞的悄然微笑,缓缓把开启的窗沿轻轻关起扣好,转身蹲下,望着红莲气恼却焦急的生动脸庞,不由得轻笑道:“都说,女人家最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口是心非,我看不是。倘若真是如此,那吾莲儿说恨煞我,那言下之意便是——想煞我?”
红莲脸上酡红更深,丢开手中紧抓住的衣角,只觉说不是也不对,说是更为不妥,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半晌,红莲方幽幽道:“琅邪大人此次准许冥哥哥呆多久?”
“琅邪不在昆仑虚。”玄冥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红莲望着玄冥难得凝重的神色,奇异道:“大人会去哪了呢?她一向把昆仑虚的安全视作最首要,怎会轻易长久擅离职守?”
玄冥摇摇头:“昆仑虚没有她的半丝灵气,包括一向笼罩在阴森昆仑虚上空那平和安详的气流也已然消失无踪。”
红莲一时想到,此时整个昆仑虚,整个玄火门都布满了玄煌的眼线,处处都是杀机四伏的敌人,不自禁全身轻颤。
玄冥感受到红莲内心传来的不安,立时脱□上貂绒大氅披到红莲身上,把她揽入怀内,柔声道:“没事,咱俩死也在一起。”
红莲摇摇头,长长一叹:“小时不懂事,与你许下这儿戏般的诺言,现下我却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活着感受到生命的阳光雨露。——冥哥哥,趁天还未亮透,你快走罢。”
玄冥轻轻摇头,道:“我想多陪陪你。”
“不!”红莲急切地苦苦哀求道:“我不愿用一时的贪欢,来赌冥哥哥的安全!”她把头埋入玄冥怀内闷声道:“我不会要你再冒半点风险,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可好?”
玄冥轻轻一怔,仰起红莲那生动而坚毅的容颜,心中的感动与无奈刹时盈满,猛然低头吻住红莲的唇,红莲毫无保留地启口接纳响应着他,二人的鼻息火热地纠缠在一起良久良久。
半晌,玄冥才苦苦寻回一丝理智,万般不舍地结束这迷乱而激狂的亲吻,紧抱着红莲轻道:“终有一日,我定会带你逃离这万魔窟,远走他乡。去到一个没有雪和冰的世界,那里四季如春,阳光洒在茂密深幽的竹林中,清澈的泉水环绕着我俩居住的木屋,只有清风荡漾,鸟儿鸣唱,你柔美的琴音,与我俩厮守一生的呢喃。”
红莲听罢忍不住噗嗤一笑,想不到连万魔窟的魔头们都惧怕的玄火杀神竟会说出这般不着边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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