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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录·裂帛碎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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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魍魂看着倒在地上熟睡的玄冥发愣时,玄煌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身边,冷道:“你觉得如何?”
魍魂一惊,忙回神看向玄煌,躬身道:“吾王。”
玄煌低头望着地上深痕,轻道:“你可是只教过他剑术体术?”
魍魂听后急急道:“属下一切都听从吾王安排,只教过三殿下剑术,其余修仙问道之炼气之术一无涉足,但不想这三殿下天性灵敏,已然无意识运用起自身潜在强大玄功,但力量外强中干,及其不稳,更说不上纯熟,可是假以时日,只怕是天下间第一战将。”
玄煌边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万万没有想到,尚在襁褓之中的玄冥就周身玄火缭绕,用虬龙锁禁锢他多年,只怕会把这股天生的戾气消磨殆尽,不想这戾气被压抑多年,待重新释放而出,却有增不减,反而能媲美苦修多年的炼气之士。思虑良久,方才道:“你觉得冥儿与瞳儿相比,孰强孰弱?”
魍魂斟酌半日,才谨慎道:“现自然是二殿下强过三殿下太多,但……三殿下行事过于偏激独断,更兼潜力惊人,只怕不日之后,会是个大祸害。”
玄煌唇角勾勒出一个费解的浑浊笑容,冷道:“祸害——么?”
★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玄冥被迫学习着如何运用自身强大的力量去毁灭生灵的知识,玄煌只是让魍魂教授玄冥无数繁琐武功招式,并不提他们在虬龙洞面前的承诺,更没有和玄冥正面打过照面。自从那日差点误伤魍魂后,魍魂再不与他对打,而是清晨教他一些繁琐怪异的武功招式,半晚把他带到巨大的玄火门深谷处,在一个密闭狭小的幽境,总会有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妖怪沉睡其中,而玄冥的任务便是等魍魂将其唤醒后,想尽一切方法打赢这只凶厉之兽,从它的利爪中存活下来。
有一次他和一只诸怀兽被关在幽境里,一直打了七天七夜,其中险象环生更不必说,直到玄冥最后一击未中,反把自己手中长剑折断,诸怀兽见玄冥露出破绽,强自提起最后一口真力,如飓风般厉啸着直直扑向玄冥,玄冥惊得伸臂遮住双眸,大脑间一片空白,真切地感受着死亡带给他那无上的恐惧与冰冷,以及心中蓬勃的遗憾与求生欲望。方才弱冠的他已被迫感知着这残酷的一切……
可是良久之后,凶残的诸怀兽都没有给与他最后的一击,玄冥惨白着脸无助颤抖地朝外偷偷张望,只见诸怀倒在了离自己只有三尺之远的地方,已然流血过多,力尽而忘。玄冥缓缓起身向它庞大的尸体走去,望着这原本不可一世的四角凶残巨怪,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他真心想过要至它于死地么?
玄冥……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一次比一次艰险的残杀试练,越来越多的死亡,像一种毒素般悄然蔓延进玄冥单纯的心里,使之渐渐变黑……变冷……
玄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每杀死一只兽妖,他下一次的杀手就变得更加无所顾忌,越来越狠辣。
只因为心灵渐渐麻木了血腥的味道。
★
这日,玄冥早早起身,穿戴好衣物,就像往常一样要去林内深谷与魍魂见面。刚开门跨出自己的居所,就见一个黑衣门众立在门口,玄冥轻轻蹙眉望向他。
那黑衣使者见到玄冥后,单膝跪下,道:“三殿下,吾王唤您过去。”
玄冥心中一紧,随即点头道:“带路。”玄火门在昆仑山之颠的一个深深幽谷内,地形隐蔽神秘,四面环山,加上海拔偏低,湿气颇重,终年雾气缭绕,所以这里丛林茂盛。其占地及为广袤,以玄火门巨大的大门起始,处处幽境如迷宫般呈叶脉状四散开来,蜿蜒深入。玄冥的居所在及其边缘的一条深谷内,他来此多日还不曾走完过这里纵横交错的道路。
使者听命站起身,伸手做个请的姿势,之后起脚向前走去,玄冥跟在其后。
一路上处处森幽得诡秘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就连鸟语人声都不曾闻得,伸头朝前而望,两边绿惨惨的色泽慢慢朝中间大道远处一点上延伸变黑,却又无形的魔力般,诱惑着心智不坚的凡人朝前而去,直到走向未知的梦魇。地上青砖覆盖着厚厚一层青苔,冰冷而滑腻。若是担心摔倒而只顾看着脚下道路,说不准就迷失了方向,只因为这里岔路多得如迷魂阵般,处处流露出寂寥的煞气,宛如行走在一个巨大的古墓中一般压抑。
此时玄冥哪会担心被青苔滑到,但心中却对父亲的传唤而惴惴不安。
前面使者一言不发,只管带路。待走了快一顿饭的功夫,玄冥眼前豁然出现一栋好比沉睡千年凶厉巨兽般的黑琉璃顶大殿,殿门高大异常,最上用一个千年玄铁做匾,匾上是鲜红的“玄玦”二字,气势逼人。
那使者走到通向殿门的石阶角就驻足不前,玄冥望着石阶中沿刻着熊熊燃烧的玄火图腾,映衬着仿佛这冰冷的石阶都在灼热燃烧。——但,世上没有比玄火更为冰冷无情的火焰了。不单单是因为它兼具火与冰的矛盾属性,更是因为它无情的强大毁灭力。
两边延伸开来的黑玉石柱精美地雕刻着只只睚眦邪龙盘旋其上,样貌狰狞呼之欲出,仿佛它被法力高强术士封印入黑玉巨柱之内,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杀气,等待着再次的复出,再次品尝到血液那无上的鲜美。
“冥儿——进来。”
这冷邪的一声从大殿之内幽幽传出,宛若地狱叹息。把出神凝视着睚眦邪龙的玄冥豁然唤醒。
伴随着声音的是玄玦大殿两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玄冥深吸一口气,抬脚一步步踏上高阶,走进大殿内漆黑的玄秘世界。
玄冥缓缓环视四周,只见殿中空旷森冷,好似千年的阳光都未曾沐浴过这里,这里是被温暖遗弃的世界。
里面简单之极的放着十六把古朴石椅,左右各八把。每把椅子上各如雕像般坐着形貌不一,扮相诡异的玄火门人,他们代表着玄火门内不容忽视的权威。
玄冥从他们锐利而不友善的目光中一一走过,只觉像在历练一场奇异的酷刑,没有半分怯懦地直直走到丹墀角。
墀角第一层正中放着一具显得古老而沧桑的青铜鼎,其上生动刻画着玄火图腾与烈焰中盘旋的邪龙相互缠绕,隐隐还能看见邪龙利爪上抓着个形貌痛苦扭曲的裸体凡人,或是用口咀嚼着一具人体,或是残忍地把他们踩于脚下。鼎中熊熊燃烧着昏黑的烈焰,冷冷吐露出月色火舌,把殿内照出一种闷色的阴森光明——这,就是玄火门永恒的标示。
玄冥厌恶地把眼光从比他还高的青铜古鼎上的刻纹处移开,抬眼望向最内的高墀之上,那里孤独地放着一把巨大而华丽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的寒铁龙椅,上面张狂地铺着一层白虎皮毛。
玄煌坐在高高龙椅上,俯首冷冷望着玄冥,淡道:“冥儿自来到玄火门有多少时日了?”
“回父皇,”玄冥抱拳躬身道,“已三年零两个月了。”
“在炼狱幽境杀了几只兽妖?”
“自昨晚那只算起,刚好一百只整。”
玄煌莫测高深地点头道:“你可知为何要做这些?”
玄冥心中一阵抽痛,颤声道:“孩儿不敢忘却。”
此话音落,大殿内又是一片寂静,静得如此压抑而怕人,良久,玄煌才道:“红莲的命,我且为你扣到现在,现你可知欠我多少条性命?”
玄冥过了良久,方才轻声道:“……三十八条。”
(山海经北岳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耳、彘耳,其名诸怀,基音如鸣雁,是食人。)
☆、第十二章:高僧了然
“甚好,”玄煌依然不带感情般,如同交代公务一样道:“明日你且出谷,昆仑山东南方,有一寺,名唤普度,我要你杀了住持了然,灭了普度寺。”
玄冥猛然仰头,道:“他们……他们是些方外之士,并无——”
“住口!”玄煌冷冷喝断玄冥的求情,连空旷森冷的大殿都被他带着莫测高深的真力喝得颤抖不已,在座所有门众都噤若寒蝉。首座天胤堂——魍魂堂主那枯木般的脸上更是流露出冰冷的讥讽笑容,长相异常诡怪的天名堂主瑟魅却莫测高深地望着他。良久后,玄煌才再次冷冷开口道:“难道红莲一条性命还不够理由让你服从于我?”
玄冥缓缓闭眼,苦道:“孩儿不敢。”
玄煌似乎极为满意玄冥的乖顺,淡道:“为父允你,若此次你能在普度寺不留一个活口,我便让红莲来见你。”
玄冥豁然仰头,心头扑扑乱跳,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良久才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诺。”
红莲……红莲……她是他唯一的温暖与惦念,她会记得自己么?她……过得——好么?她一定在庞大昆仑虚,唯一布满阳光的一角悄然绽放着!
……红莲……
他……成日闻着腥臭的血腥,被迫看着残酷阴森的一切,几乎快忘记温暖的触感,快忘记那段短暂而无比快慰的时光。
那冬夜的紧紧相拥,盛夏的灿然一笑,和颊边刹那的吻别……
★
玄冥思绪万千地回到自己住所,开始不疾不徐地仔细收拾起自己简单到有些可怜的行囊,他不知自己到达普度寺会怎么办,亦不知自己会随着大浪漂泊向哪,唯有默默地独自面对,因为,这是他在虬龙阵时,就选择的道路——这个允诺像诅咒般深深烙印进他的肌肤,比虬龙锁更为犀利的枷锁。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开启,素纱望着玄冥在三年间已然变得高挑出众的身影,但是却显得那么单薄纤弱,带着一丝孤傲与倔强,仿佛暴风雪中傲然挺立的苍松,更心惊胆颤地害怕着他突然有一天会失声痛哭。
玄冥回头望望素纱,淡道:“你且歇息去罢,明日我要出趟远门。”
素纱却没有离开,而是娉婷走到玄冥身边,乘着清冷月色仰头望向他美得如梦似幻的容颜,轻道:“三殿下……您还会回来么?”
玄冥超脱一笑,道:“我还能去哪?”
素纱缓缓低下柔美的细颈,幽幽道:“奴婢服侍三殿下有些时日了,您从来都一身是伤回来,而后倒头便陷入沉睡,奴婢总是擅自为您宽衣包扎大小伤口……当您一连数日不归,素纱亦每日为您做好饭菜静静等候,因为总是知晓,您定会回到这里——此次……定是和从前一般罢?”
玄冥侧头,带丝迷惑地望着素纱,明是在此与素纱住了数载,但彼此间的对话少得一只手就可数出,为何今日她会如此反常?
慕容素纱并不希翼玄冥会给与她答案,而是伸手拉住玄冥右手,把他衣袖轻轻朝上撸起,只见上面大小伤痕触目惊心,有些已然痊愈,有些仍包扎着纱布,可见他身上伤处只怕更多。
一滴灼热眼泪突兀地滴落在一条裹着纱布的新伤处,晶莹的泪珠把上面已然干涸的淡淡血渍轻轻化开,如红莲绽放。
玄冥吃惊地望着素纱,有些不知所措。
素纱慌忙放开玄冥的手,背过身悄悄用袖揩干脸上泪迹,道:“时候不早了,三殿下明儿还要出远门,早些歇息罢。”言罢起脚朝门口走去。
“素、素纱。”玄冥第一次唤素纱名字,有些不自在。果然素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身,只侧头柔声问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许久许久后,玄冥方才道:“——你曾告诉过我,你母亲与你失散多年,我……我此次出昆仑虚就去帮你打探,你告知我姓名地址,可好?”他只是想告诉素纱,他会回来的,他不想让这个与他一般孤苦的娴雅少女独自心事重重。
素纱全身一震,颤声道:“三殿下……我早在两年前便设法打探,已知晓母亲去世多年了,您……不必有任何挂怀自可放心离去,我……我在这,天天盼着您……”她后两句话已说得细若蚊声,话音刚落,她便抬脚冲出玄冥卧房,苗条身影逃一般隐匿于一片浓墨似的夜色之中。
玄冥望着她渐渐消逝的身影,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感动。但他怎么知道素纱此时心中莫大的痛苦正是来自于他——如此玄冥,怎么能做冷血无情的杀手呢?他心性纯良得让人不忍伤害……
昆仑虚深谷最僻静的居所内,各自怀着满腔的心事不安入眠,迎来阴郁的黎明。
★
普度寺——与世隔绝的清净之地,在巨大的昆仑山脉一角存在了不知多久,神秘与孤寂笼罩在这座小小寺院上空,祥瑞而安详。
大清早,小沙弥拿着扫帚打开了寺门,打算把昨夜被寒风扯下无数的落叶清扫干净,不想一打开门,就见一位身着黑衣的纤弱少年雕像般伫立于石阶下,仰头望着阴郁的天空,一头长过腰,反射出奇异温润银光的丝缎般黑发随寒风飘舞。
似乎老天正犹豫该不该在这萧瑟的秋天撒下几滴更为惆怅的雨滴。
小沙弥讶异地仔细打量着这位莫测高深的来人,昆仑山角周围零星布满村庄,具是藏民,只信仰藏传佛教与密宗,并不信中原佛教,偶尔重大节气才会有数个生活在藏区的少数汉人来此敬香,所以在如此平凡的一天突然看见一位气质高贵中原打扮的少年人站在门口,却是让人费解。
那少年听到开门声,不疾不徐地转头望向小沙弥,一双琉璃般绝美的双色眸流露出的气息竟超脱得让人难以想象,仿佛天下具亡也事不关己一般。他仔细打量着这本该早已衰败的寺庙,看这里地势,四面环山,羊肠般的幽豁曲折地爬在其中,地形显示出大阴大邪之式,偏偏有这座规模不大的小寺,散发出的阵阵祥瑞,把方圆百里笼罩于一片佛光之中。
小沙弥放下手中扫帚,合起双手,朝玄冥躬身道:“施主,不远万里而来,旅途劳顿,何不进寺歇息一会?”
玄冥轻轻抖落身上露水,他在这已然站了一夜了,听小沙弥如此一说,便起脚进入寺内,小沙弥也随之跟着进去。
寺院占地不大,干干净净,穿过禅院,上得数级台阶便是大殿,玄冥走进大殿细看,里面有两个小沙弥在打扫,刚刚点燃的青香渐渐弥漫而生,闻之只觉心头宁静,不远处正上早课的几个和尚那肃穆梵唱若有似无地传来,大殿正中莲花台上端坐着一位泥胎如来,右手抬于胸前拇指扣住中指,眼睛半开半阖,微微低头望着玄冥,仿若洞悉万物,宝相庄严。
一位小沙弥看玄冥气度非凡,便去取了三柱青香,双手交予玄冥。
玄冥缓缓垂眼望着沙弥手中青香,并不接过,而是朝石佛微微躬身,随即转身而去。事实是,他心中亦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自己并没有拜佛的资格,或许须臾后,他便会血洗此寺。
“施主不远万里而来此,不就是拜佛么?为何又见佛不拜呢?”随着说话声,殿外走进一个老朽僧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米色僧袍,看起来似乎已到耄耋之年,形貌佝偻孱弱,却和蔼万分,气质内敛温润。
玄冥仔细打量着亦同时在打量自己的老和尚,淡道:“你是了然?”他此话问得极为无礼。
不想那老僧却微微一笑,念句佛号,缓声道:“贫僧法号正是了然——施主可是从深山玄火之地而来?”
玄冥微微一惊,反问道:“你知道玄火门?”
“稍有耳闻。”了然微笑道:“小施主心思深重,凡玄火门中人,各个都带着无边煞气,心思更是曲折难测,且只拜玄火,不拜神佛。”
玄冥淡淡一笑,轻道:“我不拜玄火,更不用说拜什么神佛。”
了然听后垂眉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若不是来拜佛,可是有其他更要紧之事?”玄冥单刀直入道:“我只知道,昆仑山一脉绵延,所过当地极为稀少的居民具是信奉天地雪山湖泊,极西北之地似乎信奉一种名为伊斯兰的教派,为何大师偏要在这边远荒凉之地独独立一座汉传佛院?”
了然侧头望望玄冥,显然这位神秘少年性格颇为孤僻,不善与人打交道,所以说话极为我行我素,且不大懂礼法。于是和声道:“佛家只求佛缘,不讲其他,当年贫僧云游来此,但觉此地有佛缘,便在此种了佛根。”
玄冥听后,明白这老和尚是不会告诉自己真话,于是起脚就朝殿外走去,只是想速速离开这里。
“小施主,”了然突然开口叫住玄冥,对着他纤长背影道,“魔由心生,回头是岸——汝本为善,反背道而驰,逆天行之,终脱不了因果报应。”
玄冥心头大震,良久后,他才断然道:“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我不信魔,更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因为神没有救他,魔也对他视而不见,唯有自己拯救自己。
言罢,头也不回就起脚似风般走出寺外。
了然长叹一声,望着玄冥渐渐远去的孤独背影,缓缓轻念:“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须菩提……是名善法”点出金刚经第二十三品:静心行善分;其大意为:诸善奉行,诸恶莫做。藏地密宗盛行于7世纪松赞干布时期藏传佛教。此小说历史背景为晋朝,比期间较远,按理不该有大乘佛教与密宗藏传佛教,但通俗小说,宗教年代会有所混淆,请众位看官万万见谅。)
☆、第十三章:开弓之箭
玄冥像孤魂般在普度寺周围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深深的无助与惶惑袭入心头,低头望着腰间的三尺青锋剑,剑柄已被手中汗水浸得湿淋淋,眼前闪现的全是三年中,在炼狱幽谷玩命般的搏杀,偶尔念及虬龙洞那温馨的一幕幕,心中一阵绞痛,恍若隔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徘徊到子夜,最终,他的双脚再次踏上了普度寺庙门的石阶上,望着漆红的大门,心下一片茫然。
寺门却像感知到玄冥的迷茫般,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个小沙弥,正是白日在此清扫的那位。他并不惊讶深夜有人立于庙门,朝凌然立在浓重黑暗中的玄冥竖起并拢的双掌,躬身道:“施主,师傅请您入内歇息一晚。”
“——不。”玄冥内心一片混乱,他胡乱猜测着是不是了然早已看出他此次所来为何,所以先发制人。
那小沙弥对玄冥的拒绝显得有些错愕,他只好改口道:“那施主夤夜来此,可是有其他要事?”
玄冥听后,良久不出声,但呼吸越来越浑浊混乱,他缓缓伸出千斤重的手,抽出腰间三尺青锋,一片暗夜中,玄冥妖瞳般散发着蓝绿冷光的眼睛反射在锋利剑刃之上,显得阴森而充斥无边杀意,他颤抖的剑尖最终指向惊呆了的小沙弥,沉声道:“我要——你们全寺人一干性命。”
……远在昆仑虚的红莲,那黯然且无奈的轻轻一叹仿佛就在玄冥耳边般,紧紧萦绕着他,也许,这便是宿命。
——莲儿……莲儿……我知道,这是多么的疯狂和愚蠢,但是我向自己允诺过,会照顾你一辈子,不会让你死,即使……即使只有一线生机!
因为……你是我活在世上的全部意义。
★
“啊——”
一声凄厉长啸像利刃般豁然贯穿全寺,听者为之毛骨悚然,惊醒了里面正在熟睡的僧人。他们急忙穿上僧袍,冲入前院,但众人看见眼前此幕,全都定住脚惊呆了……
只见玄冥狂颤着双手把剑从小沙弥胸口心脏正中倏然抽出,那沙弥伤口鲜血刹时溅得玄冥一身一脸都是,尸体缓缓软到在他脚边,一阵艘醴绮胰淮倒患馍倌暄銎鸩园椎貌√木懒撑樱钌钗豢诖叛鹊目掌裁戳贾裁唇础兰涔饷鞯囊磺械囊磺校哟丝唐穑岚阉苤磐狻�
既然注定沉沦,注定疯狂——那就让自己万劫不复罢!
玄冥缓缓低下头,朝一众僧人豁然睁开泛出惊人惨绿色光芒的双眸,那小沙弥溅在他脸上的血液,像泪般轻轻从脸颊划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并不觉得有多苦,反而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难以磨灭的快慰,那沙弥的血仿佛把玄氏血液中存在了千万年的凶厉之气解咒般,惊天邪煞的戾气根本不听使唤,从玄冥心中疯了一般蜂拥而出。
天上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哀愁的秋雨,普度众生的普度寺,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阿弥陀佛!小施主为何执迷不悟!”突然一条金光闪现,只见殿前石阶之上决然屹立着一名老僧,他威严的声音连大地都为之震颤,“倘若不问缘由而伤及无辜,这便是魔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行此不义之事!”
这庄严的问话刹时把玄冥从疯狂的杀意中吼醒,他缓缓垂下手中滴血长剑,转过头,茫然望着了然,轻道:“……我不知道。”
了然那洞悉心灵的清澈双眼亦紧紧望着玄冥,叹道:“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已被心魔牢牢困囿,为今之计唯有弃手中凶器,速离玄火邪地,再也莫要回来——贫僧便为施主超度在此所犯过错。”
玄冥失神地望着空洞远方,良久后,才思绪混乱地喃道:“远走高飞?——远走高飞……那谁来照顾她?……她若知晓我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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