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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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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被人说两句也掉不了几块肉,林宵自己说倦了也就累停了,钟意还没有心思敏感到听不了骂的地步。——倘若她真那般娇气敏感,早便被林氏的各式手段笼络成掌中物了。
但往常林宵再气、再看钟意不顺眼,也至少自矜风度,不会动手打人,而林府剩下的姑娘们个个都比她精明会做人些,林宵都不上手,她们疯了才上赶着给人当枪使呢。——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钟意还有林照看顾着不是。
是以此,钟意面对林府这些“贵族小姐”们的挤兑与恶意,一向秉持着口你随便动,只要你阴阳怪气得不嘴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随你怎么说了。
但若要上手,那便大可不必继续忍了!
钟意已经过过一辈子憋憋屈屈看人脸色的苦日子了,亲身体会证实,做善事也不一定能得善果,与人好意也未必能得人回报,这世上多得是给脸不要脸、你越是忍让着她她还偏以为你是真如何怕了她的“人之初,性本恶”之人。
往日与林宵她们的那些嘴上官司,钟意不想多做计较是出嫁前不想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儿额外开罪林氏,倒不是纯粹怕麻烦,也是觉得不值得。但如今人都要打到她脸上了,钟意要是再忍下去,又与前世那个忍气吞声了一辈子,最后孑然一身、凄惨孤苦地死在雨夜里的“钟姨娘”有何区别?
“真是可怜啊,七姑娘大家出身,林府锦衣玉食的把您养到这么大,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培养着您,最后您呢,却沦落到事事与我这么个目不识丁的不入流货色作比较,可见七姑娘层次与我这不入流货色可差不太多啊。”钟意呵呵笑着,摇头叹息道,“啊,想来想去,真是不知道我与七姑娘两个,到底哪个更烂泥扶不上墙呢。”
“贱人!”林宵被钟意气得头顶冒烟,不顾风度的破口大骂道,“贱婢胆敢如此!你这贱人,连给我洗脚都不配,谁要与你‘层次差不多’?呸!你可真够没脸没皮的!”
“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吧,”钟意冷笑地讥嘲道,“我们可怜的林七姑娘啊,层次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吧,气得跳脚成这泼妇模样,是被我的实话实话戳了心底的痛处,恼羞成怒了么?”
林宵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狠狠甩了下手,把手腕从钟意的挟制下挣脱开,阴沉沉地紧盯着钟意的脸,满怀恶意道:“行,你现在暂且猖狂着,我倒是要等等看,等你没了这张脸,还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来日方长,我们且走着瞧。”
“来日方长?”钟意这下是真的笑了,语调轻轻柔柔地反唇相讥道,“我确实是来日方长等得及,不过就怕林七姑娘你没有,或者说,这等着等着啊,就发现自己连与我放在一起比一比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没有与你比较的资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林宵冷冷一笑,恶意道,“除非是比谁睡过的男人多,这方面,我们这样被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自然比不了你们这些可以随手送人、人尽可夫的从贱女表子。”
钟意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林宵仿佛从钟意的怒气里汲取到了动力,恶意满满地补充道,“你外祖母就是个下贱的暗门娼子,生了你母亲那个倒贴货,等到你,妓女终究是妓女,你们家再生多少代,都是代代男盗女娼的下贱货色!”
钟意缓缓地眨了眨眼睫,然后突然笑了。
“如果这样想能让林七姑娘你心里舒服一些的话,您便尽可继续这么自说自话、掩耳盗铃、自我安慰吧,”钟意温婉一笑,用极尽克制、委婉的言辞缓缓道,“毕竟,不过两年的时间,时至今日,林七姑娘在我面前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出身这一着了。”
“不过想想也真是可怜呢,任随便换了哪一个人有林七姑娘这样的出身、受过林府十几年的教育,如今不说个个都如林大姑娘一般,但至少也都该出落得比七姑娘优秀得多吧?”
“我出身有多差,我心里从来就清楚得很,不过投胎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耀的,也从不为此自轻自贱,只是可怜林七姑娘,您看您现在,除了一个说出去好听的‘林府嫡女’,还有什么东西能与比呢?”
“比相貌,您这样的出身,要是长得能有我一般颜色,怕是也不会上赶着给燕平王世子作妾人家都不要吧?”
“比才学,可怜啊可怜,我不过跟着林姐姐学了两年诗,你十几年的基本功,哦,对了,还带着首早便写好的诗作,不对,以林府姑娘如今的情况来说,怕是在众人眼里,除了林姐姐之外,剩下的姑娘们的诗作是不是自己写的都还未可知呢,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您都能输给我,真是让人大为叹服呢。”
“比未来的夫君,林七姑娘也知我被燕平王府定下了吧,您未来得嫁个怎样的高门,才能比得过燕平王府的门第高呢?要不干脆入宫去吧,不过也不好说,陛下都直接当众说了您的诗作是‘抛砖引玉’的砖石了,林府还有个品行低劣的抄袭者,怕是您在陛下眼里的印象相当不怎么样呢,您还是自己再想想,好好挑一个吧。”
“哦,对了,林七姑娘方才说要等着看我没了这张脸能怎么样是吧?”钟意噗嗤一声笑了,“我要这张脸有何用呢?我从来没多喜欢过自己的脸,不过是世子殿下喜欢罢了,林七姑娘若想动歪心思,您尽可来,只要别我的脸还没被毁,您先被盛怒的世子殿下捉去见官就好。”
钟意轻轻笑着把手里的油纸包拨开,闲闲地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笑到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轻声细语地感慨着:“世子殿下的手艺可真不错,我不过给他做了一次红豆糕,他自己第一次下厨,就已经有了我八分的功底了呢……想尝尝看么?嫉妒么?眼睛恨得要滴血了吧?”
林宵紧紧咬住自己的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乱颤个不停,显然已经被钟意如此露骨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来,快要昏过去了。
“林七姑娘,我要是你啊,”钟意最后俯下身子,附在林宵耳边柔柔道,“握着好牌出生,锦衣玉食的长大,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最后却把自己手里的牌打成这破烂模样,连一个娼妇妓女的后代都比过去……我但凡有半点名门贵女的心气,早羞愧得投了井了。”
钟意温温柔柔地说完最后最恶毒的一段,对着林宵露出了个完美无瑕的笑容,轻笑着转身走了。
只留林宵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打着摆子,站着半天没有反应。
钟意与轻鸿走了一段,然后也不知是问轻鸿还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世子殿下也太会选林子了,偏偏选到林七姑娘的院子边边上。”
——也不知林宵先前暗里盯了醉酒吹风的燕平王世子有多久,结果春心萌动之下,最后等到的却是姗姗来迟的钟意。
最后恨红了双眼跑去对着钟意发疯。
“是啊,不过,”轻鸿一语双关地轻笑道,“世子殿下怕是从来就没有留意过。”
——从地方到人,都没留意过,不过随手选之,从未往心里过,也难怪林宵气得要昏头了。
“我是不是有些太恶毒了,”走着走着,钟意又冷不丁开口道,“那些话说得也太小人得志了,其实她哪里有那么差,起码比我强多了。很多事,不过我运气好罢了,或者也是她说得对,我足够得不要脸,寡廉鲜耻,所以才……”
“钟姑娘,”轻鸿突兀地开口打断了钟意的自我反省,郑重其事道,“您想听我的心里话么?”
钟意怔怔地听了脚步,朝轻鸿望过去。言言
“虽然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说,但奴婢还是想说,”轻鸿微微一笑,眼眶里有一抹莫名的水色闪过,一字一顿地坚定道,“您说得实在太好了,奴婢从头听到尾,心里就一句话,您说得对。”
“出身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运气好会投胎罢了。天生高人一等,也不必像七姑娘那样地轻贱糟蹋人,”轻鸿的语调里带了些微明显的哽咽,她低下头,带着哭腔轻轻道,“都是爹生娘养的,就是出身再下贱的人,也不必自卑自贱,也一样有把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的资格……钟姑娘,谢谢你。”
“轻鸿姐姐,”钟意看着身前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轻鸿,一时有些呆了,手足无措地从怀里掏了块帕子给对方递过去擦眼泪,喃喃道,“倒也不必如此夸我……”
“钟姑娘,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轻鸿仓促地用手背拭了把泪,然后激动地一把握住了钟意伸过来的手,心潮澎湃道,“原来姑娘曾教我们念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当真存在的!”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启蒙恩师,日后您再过来府里,我要跟在您身后一起读书明理。”
“轻鸿姐姐不是早便跟着林姐姐念书识字了么?我如何敢与林姐姐放在一起,”钟意惊呆了,吓得连连摆手拒绝,“当不得,当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林七实际没有钟妹说的那么差劲,只是她心眼小嫉妒心强又嘴贱,赶上了钟妹隐忍多年大爆发,一股脑黑泥全淹给她了。
钟妹:要把我嫁给虐待狂的林氏得忍,老是莫名其妙发神经的皇帝我得忍,你丫还要我忍?去你的吧,我还光脚不怕穿鞋呢!
第25章 偶遇
轻鸿弯着唇含笑摇头,对着钟意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执了一拜师礼,浅笑道:“那不一样的,姑娘和钟姑娘都是良师,不一个的方面。”
钟意哭笑不得地避开一半,无奈自嘲道:“林姐姐倒确实称得上是位良师,至于我嘛,能作个‘益友’就不错了。”
虽然轻鸿的反应多多少少给了钟意心里一些宽慰,但与方才与林宵争执的那一场,成功地把钟意这两年累积的阴郁愤懑情绪挖了个遍,钟意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此后一路,二人都没有再顽笑言语。
回到听粹院的时候,正好遇到在林氏遣人过来这边寻她,说是到时辰回承恩侯府了。钟意便整理了脸色去与林照作别。
林照点了点钟意头上的同心七宝钗与收到荷包里的琉璃金扳指,严肃了神色叮嘱她:“这两样东西,你好好收着,日后说不得有大用处。不要给其他人,就算是姑姑开口也不行。”
钟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林照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再多与她强调些什么,但看时间来不及,外面丫鬟又催得急,最后皱着眉不满地摇了摇头,勉强道:“今日便罢了,你先回去吧。五月二十三燕平王妃生辰,届时王府必会大摆宴席,邀你我过去,到时候你就带着这两样东西一起来,我寻个时机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钟意颔首应是,跟着林氏回了承恩侯府,此后不过三日,燕平王府与长宁侯府退亲的消息便传了开来,在洛阳城的世家贵族里很是沸沸扬扬了一阵,不过看两边还一副和和气气、仿若无事发生的模样,众人也很快丧失了兴趣,目光被紧接着就要到来的殿试吸引过去了大半。
为了骆琲四月二十一的应殿试,整座承恩侯府都忙碌了起来,就连在府里一向如墙上画、壁挂灯般的隐形人钟意,都跟着分担了些给骆琲的文房四宝作护套的绣活儿,其中有一色丝线质地独特,钟意绣了一半缺了货,让乍雨还晴分别去库房催了两回都没寻到。钟意等得无奈,干脆去账房支了银子,亲自去正阳大街的绣坊买了。
买绣线实在是很简单的活计,钟意不过花了半刻钟就挑到了想要的绣线,一刻钟后就从绣坊里出来了。从绣坊门口回到马车上的那短短一段路,恰是正阳大街上人流量最多之处,熙熙攘攘摩肩擦踵,钟意一没留神,便被一个捧了满怀厚实大氅、正埋头疾走的布庄小工给撞了个满怀。
那小工一身短褐,轻便利落,就是怀里抱着的大氅实在是太多太厚太重,似乎是挡着了眼前的路,一个没注意,就把娇娇小小的钟意给撞了个正着。
那小工倒是机敏的很,晃了晃身子还站定稳住了,连手上的数十件大氅都没散落,钟意可就不行了,她倒霉透顶得直接被撞歪了身子,一个力没使好,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右脚踝上,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得,脚踝又给崴错位了。
那股钻心的剧痛啊,直生生地往脑门上顶,疼得钟意一个没忍住,直接低低地痛呼出声。
“这位姑娘,对不住了,我这正赶着去送呢,没注意看,”那小工看钟意衣着平平,身后又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跟着,先入为主地把她当成了来绣坊卖小物件贴补家用的贫家女,直接扔了二角银子过去,匆匆忙忙道,“客人正等得着急了,耽误了时辰掌柜的要骂人的,这就先走了啊,您拿着自个儿去看大夫吧。”
钟意又不好与他一个做工的苦命人计较,只苦着脸点了点头,让人走了,只是捏着那被扔过来的二角银子站定,摸了摸,钟意突然又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布庄小工一个月能挣多少银钱,一个个出手都这么大方的么?
再者,钟意抬头看了四月末明晃晃的艳阳天,这种时节,有这么多大氅急着拿出去卖么?
电光火石之间,钟意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了一个方才自己忽略的细节:方才那布庄小工与自己撞个正着,自己的全副身心被脚踝的痛楚吸引了过去,但眼角余光却瞅到,对方站稳了身子的第一刻,不是去整理手上的名贵大氅,而是下意识地扶了扶腰间的什么东西?!
他的腰间挂了什么?!
四月里的艳阳天下,钟意的额头被毒辣辣的日光照出了一层冷汗,有那么一瞬间,钟意真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想岔了。
但在那之间,钟意先飞快地收起了腰上的荷包,疾言厉色地脱口而出:“站住!抓贼了!前面那个拿衣裳的,说你呢!撞了我摸了我的荷包就想跑!”
正阳大街上人来人往,那布庄小工正艰难地在人流出开辟出一条道儿来,钟意这清脆的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再一听是抓贼的,安逸许久的洛阳民众当即激动兴奋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奋勇争先,很快便把那布庄小工前后左右的路都堵了个满满当当。
那布庄小工进退不得,逃路无门,埋在大氅后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被正正堵在了路中间的他不得不停下了继续的脚步,迫不得已回过身来,神色冷淡地开口回钟意道:“慢着,这位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满手的衣裳正急着送过去呢,如何便偷了你的荷包了?你怎么一出口便污人清白呢?可有什么凭证呢?”
那布庄小工一开口,原先摩拳擦掌着预备上手抓贼的洛阳百姓不由顿住了动作,纷纷望向钟意,等着她开口给个说法。
“我从绣坊门口一出来,便被你撞了个正着,然后一摸腰上荷包便没了,”钟意仰起脸,一瘸一拐地往那布庄小工处走,脸上作出一副骄傲跋扈的姿态来,冷哼道,“除了你,还能是谁偷的?”
“至于你手上的大氅,谁这个时节了还急着要这东西,我看不仅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反而更显得你形迹可疑……谁知道你那大氅是不是用来掩人耳目、遮掩你手里偷的东西的?”
钟意这话一说,围观百姓的目光纷纷朝那布庄小工的手上望去,还有人煞有介事地附和着连连点头,示意钟意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如此,姑娘便是没有任何凭证,”那布庄小工无声冷笑,笑容森森道,“只空口白牙一句话,便要随意指证我偷你荷包了?那以姑娘的意思,现在也是不打算放我走、要报官让人来捉了我去升堂么?”
围观的洛阳百姓听那布庄小工说罢,不由又窃窃私语了起来,马上便有人转而用不甚赞同的目光望着钟意,似乎觉得她才是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那一方。
在离那布庄小工十步以外的地方,钟意一瘸一拐地站定,谨慎道:“说抓你去报官倒也不必,你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放下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究竟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便是……若是我的荷包真不是你偷的,我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赔礼道歉,另赠你二十两银子的赔偿。”
围观的百姓听到钟意愿意出二十两证个明白,眼神也顿时又不一样了,又纷纷朝着布庄小工望去,有那好事者甚至还高声调笑道:“二十两,能抵你在布庄半年多的工钱的,不亏的小伙计!”
“来吧,我们大伙都看着呢,没偷就是没偷,都给你作证着呢,一会儿这姑娘得给你二十两呢!”
钟意静静望着那布庄小工,只等着他作出下一步的回应来。
事到如今,钟意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她已经十成十地确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隔着十步的距离,足够钟意清清楚楚地留意到,这布庄小工左手下透出来的缝隙里,闪耀出的星星点点的白光。
那是属于从冷兵器身上反射出来的寒光。
“好啊,”出乎钟意的意料,那布庄小工竟然半点也不搪塞扭捏,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望着钟意微微笑道,“只是我这手上的衣裳都是贵重物什,要是搁地上蹭着了灰,掌柜的非得骂死我不可,不如姑娘来,替我先拿着?”
钟意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围观的人群里已有一膀大腰圆的大汉耐不住性子等着急了,拨开人群走过来高声囔囔着:“我王老五就看不惯这些贵族小娘儿们欺负人,咱们没偷就是没偷,人穷志不短,哪能让人这么给污蔑了!”
“快,证明给她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娘儿们看,我来帮你拿着!让这小娘儿们的荷包一会儿狠狠出回血!痛快!”
那布庄小工错开半步,脸色霎时有些阴冷,躲开那膀大腰圆的壮汉的“好心”帮忙,把手上的大氅天女散花地往周围一洒,露出手中开了刃的弯刀,朝着钟意的方向直直冲了过来。
钟意白着张脸,腿脚却生了根般在原地死死黏住,眼睁睁地看着那布庄小工眉目狰狞地举着弯刀朝着她砍来,然后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以一种更狰狞的姿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箭自眉正中心穿过,中箭者气息顿绝。
在街上众人一片哗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临街的七八处高高低低的窗户齐齐破开,个个有三两人从里面飞身而出,眨眼间便混迹在人流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下一时刻,紧跟着便有更多的黑衣人缀在其后追了出去,等到街上人群反应过来有人在上面跑、指着他们惊呼出声时,两拨人已经先后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而街边三楼的某个敞开的窗台上,一张让钟意绝对“记忆犹新”的侧影露了出来,对方迎上钟意看上去的目光,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放下了手里正擦着弓的帕子,“啪嗒”一声把木窗拉下来了。
钟意略微无语,暗道既这位主儿是这般反应,怕是也不稀罕她的当面道谢的,自己倒也不必去自讨没趣了……正出神间,钟意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惊惶回头,却见是曾在小北山偶遇过的那位长宁侯府的傅公子。
傅长沥向钟意友善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这里现在还不甚安全,我还要继续带人去追踪贼子,不过陛下还在茶楼三层,钟姑娘不如上去呆着吧。”
“呃,”钟意沉默了片刻,终还是忍不住拿手指了指三层那扇刚刚关上的木窗,尴尬笑道,“傅公子如此说的,固然很好,臣女感激不尽,不过……陛下他知道么?”
钟意怎么看对方刚才的反应,都怎么觉得那上面分明写满了“攀龙附凤之辈,给朕哪儿远滚哪去,别碍着朕的眼睛”。
“呃,”傅长沥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与钟意不相上下的尴尬无奈之色,静默了片刻,巧妙地反问钟意道,“不然钟姑娘以为,又是谁让我过来说这些话的呢?”
于是钟意便一路无言地被傅长沥领上了三层,躲在他身后依葫芦画瓢地行礼问安,等傅长沥拱手告退后,茶楼内的气氛顿时更古怪了。
钟意兢兢业业地站在墙角数蚂蚁,大气也不敢出,坐更是不敢坐。
裴度的眉头便随着时间流逝越皱越紧,忍了半天,终是不满地开口道:“真是越发长本事了,先前说了你‘骨头软’,今天见了朕便干脆一言不发,是打算让朕治你个‘蔑视圣恩’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说,二更还在生成中,十二点未必码的出来,大家别熬夜等,明天起来看吧QAQ
第26章 教训
“陛下方才的救命之恩,臣女感怀在心,没齿难忘,”钟意凝视着裴度的双眼,或许是二人现在一站一坐,且没有其他人在场,彼此可以坦然平视而给钟意带来的无形勇气,让钟意在真心实意地向裴度道谢完之后,还敢十分实诚地解释道,“不过陛下千金之人,怕是看不上臣女这等微末之辈的感激之心的。”
“臣女恐自己多说句话都是污了陛下的耳朵,为陛下耳朵计,故沉默不敢言。”
裴度听了,倒也不恼,只嗤笑一声,冷哼着以八字评价钟意道:“自作聪明,贻笑大方。”
钟意默默闭嘴,心道:她早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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