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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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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敛洢心想,她要的又何止是那最后一份体面,她要的是能尽可能的维持往日的荣光,最起码,也得落个二人能平起平坐的地步吧!
  ——毕竟她傅敛洢才是正儿八经在侯府受了这么多年教养的人啊!
  一时认回来一时亲近,往后越是相处,越是还不知道能暴露出对方多少穷酸毛病来呢。
  “可我总也不能只眼巴巴的等着外祖母来谅解,”傅敛洢作痛彻心扉状,朝着大夫人孙氏哭诉道,“我原去找二哥提起此事,二哥道,我若是想要日后继续清清白白地做人,总得先求了那钟氏的谅解去……大舅母,您就帮我这一回吧,让我入宫去与那钟氏面对面的说清楚,要我跪她也好、求她也罢,脸伸出去让她打都行……总得要先与她把这事儿说个清楚,遇上这种事儿,我们两个可也都是无辜的受累者啊!”
  大夫人孙氏听得不由犹豫了,忍不住纠结道:“陛下当真是与你这般说的……?”
  “再是真不过了,”傅敛洢见大夫人孙氏心动,觉得此事有门,忙不迭的补充道,“大舅母您也知道的,二哥他素来不喜以出身血脉论人高低上下,外祖母恐是要因这事恶了我去,二哥却不是那等人……他性子素来板正的很,既都与我这般说了,只要我能求的那钟氏松口说句谅解,这事儿在二哥那里也就算彻底翻篇儿了……只要二哥翻了篇,外祖母那边,更不会如何忤逆着二哥的面子了。”
  “大舅母,您不想送洢儿入宫了吗?”话至最后,傅敛洢又重重地添了一把火,近乎于明示地对大夫人孙氏道,“大舅母帮洢儿这回,洢儿日后做牛做马,也必会报答大舅母今日的恩情的!”
  ——其实前面说的,都是场面话,唯有最后这一句,才是叫大夫人孙氏真真正正的动了心思来。
  长宁侯府毕竟已经被打压得太久太久了。
  ——自武宗皇帝驾崩后,府里就没有再过过一天的顺心日子,大夫人孙氏在闺中时,那也是名门闺秀、大家千金、江东豪强之长房嫡女,嫁到长宁侯府来,有侯府宗妇之名,外出赴宴、迎来送往,就没几个敢如何轻看她的……但那也仅仅只是她初嫁过来的那些年了……眼看着侯府的境遇每况愈下,大夫人孙氏如何能不心急。
  而自静淑皇后之祸后,地位尊崇的两国大长公主又是显而易见地不欲再多插手侯府后辈之事,若是想求得侯府百年荣光,还不是得要他们自己使把劲儿。
  傅长沥是侯府的长房嫡孙,长宁侯亲嘱的接班人,宣宗皇帝的亲表兄……但他的位子,已经是侯府未来肉眼可见的顶层了,大夫人孙氏还想让自己儿子走得更高一点、更远一些,而前朝后宫,本就是完全难以分割的一体两面。
  自家小姑的那位亲生女儿脾气秉性究竟如何,大夫人孙氏却并不甚了了,但就以当初在慈宁宫的一面之缘来看,多半也是个轻狂而不知礼数的,能得得了宣宗皇帝的几时宠爱尚且两说,更何况那时候钟氏出身平平,尚且敢待自己一行尤为傲慢,等到真认了回来,有两国大长公主在后面她撑腰,怕是也未必会如何把他们这些舅母之类的放到眼里去……
  而傅敛洢就不同了,她被两国大长公主放到孙氏跟前,在孙氏膝下养了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更何况,傅敛洢与宣宗皇帝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比寻常人,只要能让她入宫,后面的事,孙氏倒是并不如何担心的。
  这样一想,现今傅敛洢的身份出了问题,无依无靠,日后倘真得了宠,难倒是更好由自己拿捏、为侯府出力了。
  这么一番思索下来,大夫人孙氏便很快就拿定了主意,直白道:“若是陛下真是如此想的,那这事儿倒也简单,舅母我这便要你四妹妹去给宫中的康敏公主去封信,得了帖子来,便带你们一宫去……只是你可要先想好,见了那钟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可得先琢磨出个章程来。”
  “这是自然,我既是去赔罪,见了她那自然是任打任骂,”傅敛洢感动的热泪盈眶,握着大夫人孙氏的手感恩戴德道,“我已想好了,见面便先赔罪跪下,她若是不消气,我便一直跪到她消气为止……最后总是要求得她一句谅解的。”
  “你心里有数便好,到时候定要忍住脾气,多赔些小意来,不管她说什么、骂什么,你可都得好好忍着……不然真闹出来,就算是你再占道理,母亲那边恐怕也……你可别因一时意气,再把这一切都弄得前功尽弃了啊……”孙氏又细细地叮嘱了傅敛洢几句,然后便急匆匆地出门运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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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孙氏与傅敛洢到来前,钟意正携着刚刚入宫的林照坐在花厅里说小话。
  “……总之,事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钟意言简意赅地将之前发生的事与林照说了一遍,然后苦笑着低低道,“看着老人家们如此苦心孤诣地遮遮掩掩着逗我开心,我纵是心里清楚,却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与老人家们挑破的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的人,就是可惜,我没有能再早些遇着他们了……”
  ——若是上一世能遇着他们……
  林照听着便悠悠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钟意身旁,轻抚着她的乌发道:“傻阿意,你现在才多大,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呢……慢慢来,什么都会有的。”
  “但我觉得现在这时候已经是我能感觉到的自己最最幸福的时候了,”钟意仰头望着林照微微笑着道,“有林姐姐,有陛下,还有外祖母与外祖父……”
  ——亲人、友人、爱人,一时竟全都俱备了。
  钟意竟想不到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奢求的了。
  “你这还差了一样呀,”林照笑着逗弄钟意道,“常言道全福之人,上有长辈健在,中有夫妻恩爱、姐妹和睦,下有儿女双全……我姑且厚颜一回,算是你的姐妹,可这‘上‘和‘中‘你是有了,但也还差个‘下‘吧?”
  钟意一下子被林照的话外之意逗红了脸,轻哼一声,拂开林照的手,含羞带嗔地瞪了她一眼,抿着嘴道:“林姐姐这话说的……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啊。更何况,林姐姐你这都还不急呢,我急什么呀?”
  “是是是,我约莫着年底出嫁,届时你可能抽出空来出宫去林府陪我一程么?”林照笑着又坐回了原位,比起自己的婚嫁事,面上反而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多大欢喜,也没有什么即将出阁离家的惆怅,看钟意如小鸡捣米般频频点头应了,林照这才微微一笑,转言又道,“说起来,我今日来,本还是有一桩好笑的事想说与你听……你在这深宫里,恐怕还不知道,余姚杨氏这回是彻底遭了灾了,倒也不用我再去对付那杨四娘替你出气了。”
  “啊?还有这种事?”钟意先前还真不知道,但一想着林照日后不必与杨四娘日日相见、后院争锋,钟意便忍不住高兴道,“快说快说,他与我说来听听,我在宫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个杨石德自个儿作死,贪心不足蛇吞象,觉着自己的文章不够好,便找了一个寒门书生宋戴方来代笔,”林照端着茶微微冷笑道,“那宋戴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自己家里都没有半口余粮,还敢出门狎妓,活生生将自己老娘饿死在了家中……他为人往常也是恃才傲物,仗着自己有才华得罪了不少同窗学子,此事一出,便被同门捅到了府州的学政大人处,这事儿实在是太过泯灭人性,那学政大人便下诏勒令宋戴方终身不得参与府试、求得功名。”
  “……那宋戴方后来过得浑浑噩噩,落魄不堪,便只得以替人作弊来糊口求生,本来就事儿做的尚且还算隐蔽,一方求名、一方求财,二人都不会轻易将对方捅了出去,谁知道那余姚杨氏这些年是到底树了多少敌、得罪了多少人,有那看不惯他们家的,硬是生生的将那宋戴方挖了出来,也不知道私下予了他多少钱,硬是从他手里挖得了那卷子的初稿,以及整个交易过程中两边来来往往落下的痕迹……”
  “这事儿一闹出来,整个余姚杨氏的名声都臭了,陛下已下令革除杨石德功名,将其暂且收押刑部,杨家父子纷纷上书请辞,不过瞧着陛下现在这意思,三五日了倒也没有准,只怕这杨家还有的好查……余姚杨氏眼看着便要彻底倒了台,以那位王妃娘娘的精明算计,那杨四娘……怕是燕平王府也再不会要了。”
  “这可也真是……”钟意听得心思百千,“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往常我与陛下说起,陛下尝道,我这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旁人犯了我,我且先忍着,就等着瞧她自作死的想法,很是有些消极无趣,”钟意抿着茶轻笑道,“不过,今个儿杨四娘这事儿,倒是让我觉得,亲自动手有亲自动手的乐趣,笑看她塌台亦有笑看她塌台的乐趣……不足以一概而论。”
  “噗,这倒也是,”林照被钟意这一句也给逗笑了,沉吟片刻,笑着与钟意道,“我往常最是不屑于去‘幸灾乐祸‘,这回才总算是觉出味儿来,这‘幸灾乐祸‘也自有‘幸灾乐祸‘的妙处……想着日后不能再对着那杨四娘亲自动手,心里还是有些不甚爽快,但再想想,这以后一辈子都不用再与她们那些恶心人打交道,也未必不是一件畅快事儿。”
  “这可也真是应了那句‘人在做、天在看‘,她们那些恶心人的手段,把卑劣当成自己的利器,将旁人不屑与她们计较的,反当成旁人都如何怕了她们……真是叫人十成十地倒足了胃口,就是与她们相争相斗,都嫌要脏了自己的手、辱没了自己的品格……不过也还好,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我以后总是会越过越好的,而至于那些人……我们再多瞧她们一眼,都是给她们占了便宜去。”
  “俗话讲,这书生骂人,最是刻薄,”钟意望着林照止不住地笑,手里的茶杯都要端不稳了,“我今个儿也算是在林姐姐这里领教到了,日后可万万不敢得罪您了。”
  “你能得罪我什么呢?”林照轻嗤一声,探过身来捏了一把钟意的侧颊,“倒是你这张嘴啊,整日里好的不学,单学着我越来越促狭了……你只要不是日后故意去糟践自己的身子,我又能与你生气到哪里去……?”
  两人正是嬉笑着,外间有宫人来报,说是长宁侯府大夫人孙氏带着三姑娘傅敛洢来宫里拜见贵人娘娘。
  钟意闻言便怔了怔,下意识回头与林照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神色皆是一沉。
  “既然来了,那便叫她们过来吧,”钟意恍然觉得自己一整个上午的好心情都瞬间被毁了大半,端着茶冷冷淡淡道,“也是不知道,这两位有什么好来见本宫的。”
  林照坐在原处犹豫了一下,还是稳稳坐着,没有刻意避出去。
  ——她还是有些担心钟意的性子太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会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长宁侯府的大夫人孙氏领着傅敛洢前来,一进门,二人便规规矩矩的向着钟意下跪请安:“臣妇臣女见过贵人娘娘。”
  钟意慢条斯理端着茶轻呷了两口,没有叫起。
  孙氏的脸色当即便有些不太好看,她到底还算得上是钟意长辈,几次三番被钟意如此轻慢,阴着脸抬起头来,再看花厅内不只是坐了钟意一人,还有一个林府的小辈……自己这一跪,硬是将两人都跪了,孙氏顿时深觉受辱,僵着脸主动道:“娘娘可还有何吩咐?”
  ——却是在并不隐晦地提醒钟意,该叫她们起来了。
  “本宫是没有什么吩咐的,”钟意仍稳稳坐着,轻撩眼皮,冷冷笑道,“只是不知道,你们过来却是有何贵干?”
  ——钟意一想到长乐宫内留着的柳儿,想到自己上一世至死都不知道的那些隐情……心里便很难不对着傅敛洢生出三分恶意来,更遑论是与她亲亲热热地来往寒暄了。
  本来这事儿,傅敛洢若是不自己主动往钟意面前犯,钟意一时半会的,还确实是对她做不了什么……只能暂时眼不见心不烦地叫自己先忽略过那一遭。
  倒也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不想闹出姐妹相残的惨剧来,叫两位老人夹在其中为难。
  ——钟意并不想去尝试着知道:在两国大长公主与长宁侯的心里,自己这个刚刚得知的孩子,与那位曾在膝下养了十五年的相比,究竟是孰重孰轻、孰近孰远。
  因为钟意怕自己太过较真,更怕自己好不容易感觉到的幸福,便又这么轻而易举的从指尖溜走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傅敛洢不主动放到钟意眼前的前提下。
  ——但她为什么就偏偏要来恶心自己呢?钟意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一见了傅敛洢,心里头就冷静不下来,更再难“伪饰太平”了去。
  “钟贵人,”傅敛洢膝行两步,朝着钟意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面带诚恳道,“先前不知,你我在襁褓中时便被人强换了身份……让你在外面吃苦受罪这么些年,臣女心里真是十分歉疚,不过你放心,日后你回到侯府,便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臣女绝不会与你争抢半分,侯府长辈,臣女也定会与您一同侍奉他们到老……”
  “你这话说的真是有趣,”钟意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定定地望着傅敛洢,微微冷笑着道,“你绝不会与本宫争强半分……可你,难道本来有什么资格来与我争抢么?”
  傅敛洢被噎得一窒,瞧着钟意面色不善,知对方恐怕不是个多么好相与的,今日之事未必能完全按自己的计划走……心头顿时略感烦躁,但还是忍着性子缓缓道:“钟贵人,臣女知你心头有怨气,这怨恨您就对着臣女一并发了吧,可千万别再牵连到了侯府的其他长辈去……虽然当年之事,你我届时皆是在襁褓之中,也各自都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钟贵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长宁侯府的大夫人孙氏亦跟在边上劝解道,“这事儿是那毒妇做的不对,可洢儿也是无辜的。她在侯府规规矩矩地长到这么大,孝敬长辈、友爱姊妹 ……一日之间,突然知道自己竟不是臣妇那小姑子的亲生女儿,她自己心里恐怕也是天崩地裂,未必能好受得了哪里去。”
  “但仍是能想着您受的委屈更多些,急急地寻了臣妇来与您登门致歉,您心里的不痛快,我们也都能理解,但冤有头债有主,您的委屈也不必对着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发吧……说来这也未必不是一场缘分,想来贵人也是明事理的,与洢儿这也算是做了半道姐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都过去吧,以后你们姐妹齐心、同心和睦,和和美美,成就一段佳话,才最是叫世人称赞的……”
  “傅大夫人,”林照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大夫人孙氏面前道,“常言道,‘未知人苦处、不劝人大度‘,您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叫阿意现在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呢?”
  孙氏被林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想着自己这小辈一跪一站,顿时心头更为不悦,忍不住反呛了林照一口:“臣妇至少还是他们的大舅母、侯府的长辈……反倒是林大姑娘你,这事儿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又与你何干?轮得到你在这里开口?”
  “你是谁的大舅母?”钟意猝然回头,冷冷地望着大夫人孙氏道,“这里轮不到开口的,那不是林姐姐,而是你吧!……谁愿意叫你一声‘大舅母‘,你且去谁那里摆你大舅母的谱儿,你难道还没发现,自你进来到现在,本宫可叫你坐了吗?”
  大夫人孙氏被钟意这丝毫不留情面、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噎得面色铁青,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意的眼泪和柔软是留给爱她的人啦,不要嫌弃她眼泪多啦,对着渣渣一滴泪都不会留的!握拳!


第70章 处置
  钟意却连看都懒得看孙氏一眼,直接走到傅敛洢身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对方嘲讽道:“本宫说句实话吧,今日要不是你们来,本宫还未必能把一切事情都搞得清清楚楚呢……先前侯爷与公主过来,还一句内情都没有与本宫提起呢,这事儿本宫能知道,还是多亏了你们呢!”
  “早知道晚知道,总还是要知道的,”傅敛洢怎么也没有想到,两国大长公主与长宁侯竟然这么沉得住气,闹得自己这一出反而显得十分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了,但事已至此,傅敛洢也只能强撑着仰头对着钟意祈求道,“只是臣女希望钟贵人能记得,虽然这事儿臣女对您也十分歉疚,但当年事发之时,臣女尚在襁褓之中,并不知情……真论起来,你我二人也都是一般无辜啊,又何必同室操戈了去,再叫外人看了笑话……”
  “你无辜?”钟意上前两步,逼得傅敛洢连连后退,嘴角挂着的是止不住的冷笑,“那是如今侯爷与公主都先知道了,你便也就只能‘无辜‘了……若是换了侯爷与公主还不知道,你便先知道了,你还能再一直‘无辜‘下去么?”
  “钟贵人又何必把话说的如此诛心,”傅敛洢心头一沉,眉眼间生出隐隐的阴郁来,她倒是真希望自己能早觉出端倪一步,便能不露声色地斩断了这隐患去……可现在不是一步迟、步步迟,被对方反抢占了先机去,便无论如何也只能讨好卖乖了……傅敛洢颤抖着嘴唇,作泫然欲泣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女没有做过的事情,贵人便已在心里给臣女定了罪了,若是如此……贵人难道是定要逼死臣女、半点也容不下臣女过活了吗?”
  “究竟是本宫心里容不下你,还是你心里容不下本宫,这事你我各自都清楚,也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钟意冷笑道,“本宫也懒得与你多言,你既觉得自己无辜,便自去寻那觉得你无辜的人说去!不要到本宫这里来,脏了本宫这地界!……在本宫这里,你永远就与‘无辜‘二字沾不上什么干系!”
  “本宫也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宫现在不动你,不过是看在外祖父与外祖母的面上,不想叫老人家们伤心,”钟意冷冷地望着傅敛洢道,“但你最好规矩些,不要莫名其妙的来本宫这里碍眼……你再来下一回,便绝对没有本宫这么好的态度了!”
  ——这等劈头盖脸得了一顿骂的态度还算得上好吗?傅敛洢心头隐隐有些窒息,她见钟意当真如此不留情面,心里一时也慌了神,忍不住反向刺激钟意道:“钟贵人心里这么大的怨气,二哥知道吗?……您这般怨气冲天、容不得人的话,敢在二哥他面前说吗?”
  “你还叫他二哥?谁是你二哥!”傅敛洢不提宣宗皇帝倒还罢了,她一这般亲昵地提起宣宗皇帝,钟意心头顿时更为火大,怒不可遏道,“你就连这一句二哥,也是占了本宫身份的便宜!你到底还哪来的脸叫他二哥!”
  傅敛洢这下便清清楚楚的瞧出来了:感情这位钟贵人对自己这么大的怨气,竟是有因这等风月之事而争风吃醋的缘故。
  ——这不得不让傅敛洢心头隐隐生出了两份优越感与得意之情,钟意越是为此跳脚愤怒,便越是让傅敛洢觉得自己在宣宗皇帝心里不一般了。
  “钟贵人不想臣女叫,臣女以后不叫就是了,”傅敛洢笑意盈盈地顶了钟意一句,“不过,先前也叫了有十五年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就是臣女改得了口,怕是二哥也听不习惯的……钟贵人您这又是何必呢,先前之错,皆是长辈之过,又与你我无干。”
  “……二哥他是何等板正严明性子,您入宫也有段时日了,想必也多多少少能瞧得出来,坦白讲,臣女本是无意与您争锋的,可您若是处处针对臣女,怕是在二哥那里……您也未必占得了什么理去吧?”
  “就是在为了在二哥面前装份模样出来,您又何必不能对着臣女大度一回呢?”傅敛洢柔柔笑道,“这也让您的名声也好听些、在二哥心里的模样也柔善些……不至于整日横眉竖目、怨气冲天的,一日两日便也罢了,日日如此,臣女纵是得不了什么好,可钟贵人你最后难免不也是叫二哥厌烦厌弃了去么?”
  “是么?”钟意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面无表情道,“照你这么说,本宫今日还该‘谅解‘了你,道你一句‘无辜‘,这边才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和美美,携手共赢的一件事了吗?”
  “钟贵人你若是能如此想,”傅敛洢一时竟然没读出钟意语调里的阴沉反讽之意来,还慢条斯理地悠悠接口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话音未落,钟意便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那本宫倘若是偏偏不呢?”钟意冷笑着,不等傅敛洢再如何惺惺作态,直接扬声对着乍雨道,“去慎思殿,请了陛下来……就说本宫在这里打了傅三姑娘,叫陛下过来好好看着,本宫今日打便打了,一下都不会在陛下面前装着,叫陛下好生地‘厌恶‘了本宫去!”
  “不至于,不至于啊!”傅敛洢尚且捂着脸,因为太过震惊错愕,被打得呆呆地没有回过神来,另一边憋屈地跪了这么久的长宁侯府大夫人孙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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