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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再爱还是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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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医生建议缝两三针,一听到要剪掉伤口周边的头发,顾时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毕竟他是个十分注意形象的人。
“可是如果不缝针的话,伤口会愈合得很慢,发炎且不提,指不定会留下些后遗症……”
“不用了。”
顾时律沉声拒绝,落在程拾眼里,却莫名地觉得他有些孩子气。
医生面露难色,试图继续劝他,程拾便打断道。
“您就先给他上药吧。”
医生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缓了,只是站得那么近。看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程拾的心还是会不自觉地发闷。
站了良久,她终是移开了目光,说。
“我去给他办住院手续。”
“不用麻烦程小姐了。”
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肖骏,他十分适时地就出现了,手里捏着本病例,目光在程拾和顾时律之间来回流转。
程拾默了默,侧目看了顾时律一眼,低声说。
“阿骏,你来了正好,我先回去了。”
才跨出一步,顾时律又把她扯了回来。毫无征兆地被这么一带,她踉跄了数步才站稳。怒视着顾时律,咬着牙问。
“顾先生,你还想干嘛?”
程拾口气极差,说实话刚才她的确心软了那么一丢丢,但完全不后悔做出这样的举动!如果她选择忍耐,后果才会不堪设想。
顾时律没出声,眸光十分平静,拉过她的手,掌心朝上举在医生面前。
别说医生,连程拾也才发现自己也受了伤。
上药的时候手心传来阵阵刺痛,她咬紧了下唇才努力没发出声音。
回想起刚才顾时律上药的时候,程拾打从心底佩服他。
到底是有多能忍,就是再痛,他还是能保持一脸淡然,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在她疼得几乎忍不住时,顾时律的手掌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头。由着医生握着她的手,她无法挣扎开,更没法儿别着手扫开顾时律。
她根本不需要他这种有意无意的安慰,这跟打她一巴掌,再问她疼不疼,毫无差别。
折腾完,医生和肖骏就把顾时律扶进了病房,他走路并不是很稳,隐隐似在忍耐着些什么。
医生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没一分钟,肖骏也寻了个由头出了病房。
说不是故意的,程拾都不信。
偌大的病房只剩程拾和顾时律。
数秒的无声后,程拾说。
“你好好养伤。”
话音一落,顾时律霍然坐起了身,程拾眼看着自己小腹上横出了一条手臂,迅速地躲了开,一退三步远,站在确定他伸手够不着的地方,才停下。
事不过三,她胸口压抑着的火气顷刻爆发。
“顾时律,你是不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
顾时律的手顿在半空中,久久都没收回去,嘴角斜斜的往上勾了勾,眸光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里,可没什么能砸的东西了。再者你想继续,我也不会替你挡。”
程拾微微扬了扬下巴,双手握紧了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笑道。
“哈,那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但是怎么办?换成我伤到了,也舍不得剪头发,毕竟我这头发已经足够短了。”
退一万步,让她这么狼狈的人,就是他。
他的眉头稍稍一拧,目光冷漠,文不对题地说。
“程拾,你欠我的真不止这些。”
说完,他就躺回了病床,并侧过了身,仅留了一道背影给她。
这感觉,似乎在生气。
可他气从何来?
程拾深吸了一口气,才挪开了步子。
肖骏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似乎是在等她,跟着她的步伐,与她并肩出了医院。
“程小姐,我送你回去。”
程拾没有拒绝。
一路上几乎无言,车子驶进别墅区,肖骏才缓声说。
“顾总的伤,就当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会这么和余小姐解释,也请程小姐别说漏嘴了。”
程拾闻言冷冷地哼笑了一声,没有看肖骏,脑袋别向了窗外。
“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出口。”
其实不用问具体发生了些什么,看他们的样子,明眼人也能猜出几分。
下了车,关上车门之际,望着肖骏微微轻启的唇,程拾先一步说。
“阿骏,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花瓶砸下去,不管受伤的是谁。”
推开别墅铁门,肖骏从车上也跟了下来,他走前了几步,说。
“程小姐,你误会顾总了,他也是为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的话意味深长,哪是程拾能猜得透的。
顿了顿,她并没有转身,只说。
“我不需要什么总有一天,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只相信自己的感受。”
…………
到别墅的时间恰好是晚上九点。温永华和杨姨均在正厅等着她,她一回来,便是一阵嘘寒问暖。
就是心情再不好,程拾也必须强颜欢笑,说些违心的话。
这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进了房间,脱去外套,程拾才发觉自己里面的毛衣都穿反了,毛呢裙的拉链也只拉到一半。
可她当时明明这么冷静。
裴宁知回来的很晚,程拾没有等他,先睡了。
睡前,她把手上的绷带解开,藏进了垃圾桶里,用水冲洗了伤口很久,并不想让裴宁知看出一点端倪。
可能是真的累了,脑袋一挨上枕头,她便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阵争吵声吵醒。虽然声音刻意地压低了,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格外刺耳。揉着眼睛遁声走去,斜对面房间的门虚掩着,在漆黑的走廊中,透出一道微弱的光线。
“宁知,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瞒下来的,我知道你也是心疼你爸,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妈的感受?小拾是你的妻子,现在还怀了孩子。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去……”
温永华的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哽咽,说话断断续续。
裴宁知似乎毫无所动,语气十分冷硬。
“妈,你能忘,但是我不能。这些事情原本就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程拾是程拾,他是他。我也和他不同,不会把仇恨一并强压在别人身上。”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拾整个人都是一僵,透过并不大的门缝向里面看去,温永华十分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均捂着脸,肩头起伏得很剧烈,应该是在哭。
良久,裴宁知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像哄孩子一般拍了拍温永华的肩头。
“妈,我不会和爸一样,把自己也搭进去,你实在没必要操心,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你就是再劝我,我还是会这么做。你过来,也看到了,我对程拾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至于孩子,你护着他,我也没话说。”
“真的吗?”
温永华缓缓移开了手,眼眶很红,眼角还带着泪迹。直直地与裴宁知对视着,像极了要一个保证。
“那个孩子,我也需要。”
这话从裴宁知口中说出来,却变了个味,大抵是他的声音太冷。
“嗯。”
望着裴宁知起身,程拾快步地离开了走廊,刚躺回床上,就听见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房门带上的声音。
程拾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也尽量平稳地呼吸。
半晌,周遭都没有一丝动静,在她忍不住想睁眼的时候,房间的灯被按开了。
习惯了黑夜,眼睛突然被光线这么一刺,她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别装睡了。”
裴宁知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程拾手心瞬时冒出了一片冷汗,她躺着一动不动。数秒后,裴宁知就捏住了她的脸颊,轻轻一扯。
“我知道你听见了。程拾,你就这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程拾睁开了眼睛,却还是不敢出声。
裴宁知的目光看似毫无波动,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程拾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蕴藏着的一抹她看不太懂的怨恨。
相识无言,裴宁知唇角微微一扬,单手支着下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程拾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毫无底气地回。
“我只是被吵醒了,不知道你和妈在说话……”
话音落下,裴宁知就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既然你听到了,我也不瞒你了。”
裴宁知换了姿势,褪去居家服,自然而然地躺到了程拾身边。
程拾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移,还没移开多远,裴宁知手臂一扬,就搂紧了她的肩头。顺势扣着她的后脑勺,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心跳很快,淡淡地说。
“你从跟我结婚,就一直没看到我爸吧?也是,我们一直对外宣称他出国了,事实上他一直在国内,就在B市。只是没办法回家而已,快三年了,他始终躺在医院里。”
好半天,程拾都没消化下他说的话。在加上之前她听到的那些不明所以的对话,更是一头雾水。
“你肯定很好奇,他为什么在医院。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出了场很严重的车祸。老爷子也算命大吧,也没死。只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生活。说来也可笑,程拾,你知道吗?我爸从小就对我十分严格,不苟言笑,但凡我有一点没做好,他都会生气,几乎没个好脸色,我还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现在他没法儿生气了,五官都显得柔和了不少。我看着他,都觉得亲切了几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悲。”
裴宁知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起伏。说起这种事情来,连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般。
“程拾,你说,一个那么骄傲的人,要是直到自己和残废一样躺着,会不会难过?”
裴宁知冷不丁地这么一问。
身处高位,落差感肯定是会有的,可如裴宁知所说,如果裴家老爷子真成了植物人,又哪来的感受呢?一个没有感受的人,又何来难过之说。
程拾没经历过,没办法感同身受。
张了张唇。她只能安慰。
“如果爸爸看到现在的你,独当一面,那么优秀,一定会十分欣慰。他总会醒的,不会一直……”
裴宁知稍稍垂下眸,目光幽深的望着程拾,脸上始终荡漾着的笑意,甚至还埋汰了一句。
“程拾,你有没有医学常识,一般的植物人,哪可能那么轻易醒过来。”
这话堵得程拾抿紧了唇,默了片刻,她想问。刚才他为什么会提到她的名字。
可裴宁知就像会读心术一般,似是看出了她所想,竟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我爸还在老宅的时候,就叨念着让我赶快结婚,现在我真的结婚了,他也没无法来参加。现在你怀孕了,他也不知道。”
裴宁知环着她的力道紧了几分,隐隐约约,手臂微微地颤抖着。
“程拾,我明天带你去看我爸吧,顺便把你怀孕的消息也告诉他。说不定他听了以后,舍不得在继续睡了。”
“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裴宁知反手就关上了房间的灯。
黑暗再次袭来,程拾却无法入睡。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总是会想很多。对于那段对话,始终无法忘怀,并非裴宁知三言两语就能敷衍过去的。
就是这么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裴宁知当初答应和她结婚的时候。她根本也没费多大功夫,仅凭腰上的一道疤痕,就成功地嫁入了裴家,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利。
起初她单纯的以为是顾家势力的关系,毕竟她的身份是顾家的养女,两家联婚,只有利无弊。但现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可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就是绞尽脑汁都猜不出来。
她缩在裴宁知的怀里,也不敢轻易动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几乎一夜未眠,裴宁知醒得很早,穿得也颇为正式。
他没催促程拾一下,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梳洗,用完早餐,才出了别墅大门。
温永华该是不知情,也不会想到裴宁知把裴家有意隐藏的秘密告诉程拾。
“宁知,你这么早要带小拾去哪?”
大约是哭过的关系,温永华今天的气色十分差。感觉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岁。但面对程拾,她还是扬着适当的笑容,轻易不让人看出自己心中压抑着的痛楚。
“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陪她。上回我答应她,带她去吃我高中附近的汤粉,她爱吃,你也知道。”
程拾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温永华也深信不疑。
但不同的是,明明也只是一个借口,裴宁知还是带着程拾去了他从前上学的高中。
恰好赶上上课前的点,这会儿小店子里的学生特别多,他们等了很久,才找到座位。还是和高中生拼的位置。
他们并肩而坐,对面是两个学生,这所高中是B市著名的重点中学,哪怕是早饭时间,他们手上还是捧着一本书。
裴宁知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稚嫩的脸,汤粉上来,他始终没有动筷。
程拾吃饱后,才侧目看向他,他的嘴角,似乎噎着一抹笑。
“再不吃就冷了。”
裴宁知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就付钱拉着她离开了。程拾看了一眼汤粉,几乎没怎么动过,还是满满的一碗。
出了小店子,裴宁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以前我爸老是陪我在这里吃,想想也是十几年前了,时间过得还挺快。”
上车前,他刻意站在离程拾很远的地方,抽了好几根烟才折回来。
兴许是他抽得太凶,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裴家老爷子所在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地址很隐秘,车子开出市区很久,都没到。
看着一路的风景,程拾不禁按下了点车窗。
“还是郊区空气好。”
她有意搭话,不过是为了调节一下此刻僵硬的气氛。
然,裴宁知好像没什么反应,语气里也听不出半点忧伤。
“是啊,没有雾霾,鼻子也通气了点。”
“你少抽点烟,大概会更通气。”
裴宁知低笑一声,空出了一只手,揉了揉程拾的脑袋。
“好,我会少抽,尽量陪你久点,不先进土里。”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私人医院很安静,一路上了最顶层,程拾都没见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医护人员。
她第一次见裴家老爷子,和想象中的差别还挺大。
约莫一米八出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却是瘦瘦小小,脸上几乎也没什么血色,露出的那只手臂,骨瘦如柴,能清晰地看清手臂上的经脉。
呼吸罩上有一层雾气,足够说明他确实活着。
裴宁知拉了张椅子,让程拾坐,自己则蹲在病床边,俯身附在老爷子耳边,轻声说。
“爸,我老婆怀孕了。您差不多也可以起来抱孙子了。”
他的声音真的十分轻,饶有一副怕吵醒老爷子的模样。
看到这种情景,程拾鼻子莫名一酸。
如非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玩世不恭的裴宁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程拾深吸了几口气,一本正经地跟着说。
“爸,初次见面,您好。我叫程拾,是裴宁知的妻子。我现在怀孕快三个月了,再有个半年,宝宝就出世了。到时候,我和宁知还会来看您。如果可以,我希望宝宝的名字,您能帮我们取。”
说完,裴宁知忽地站直了身子,顿了数秒,转头嘲笑。
“程拾,你幼不幼稚,和一个植物人说话,他能听见吗?”
他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形,笑得是这么自然。
他永远不忘戏弄她,可唯独这一回,程拾不想回嘴。
病房安静了良久,程拾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开始并不想接。但电话不断地响着,即便切换成震动模式,在这么寂静的环境下,还是很明显。
裴宁知背对着她,不冷不认地说。
“没关系,你出去接。”
程拾认真地想了想,接电话也好,也可以给裴宁知和他父亲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才起身。
从包里摸出手机,是肖骏打来的,犹豫着按下接听键,肖骏在那头说。
“程小姐,今晚回一趟顾总的别墅。”
程拾缓声拒绝,“我今天没时间,就不过去……”话还未说完整,他又说。
“顾三爷回来了,你必须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程拾的心咯噔了一下。
其实断断续续,她和顾三爷也有联系,上次他还说,没个几年,应该不会回国。
为毫无预兆,为什么他会突然回来?
☆、第062章:真的会怀疑你是故意的
程拾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顾三爷出国的那年。
算起来也有两三年了,具体原因她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是去静养,好像是生了场病还是哪里受伤了,应该是挺严重,她依稀记得,他当时面色十分憔悴,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且心事重重的。但他不愿和任何人说,顾时律没问,她也不敢开这个口。
那会儿是顾时律和她一同送顾三爷去的机场,过安检的时候,顾三爷还转身拉着她的手问她。
“小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到了那边,你依旧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他问的时候,目光还有那么几分认真,并不像随便说说,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
那时的程拾,一门心思全在顾时律身上,哪愿意和顾时律分开那么多年,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顾三爷也没为难她,很快地就收回了手,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就留下了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也是从那天起,顾三爷不在别墅了,她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少,光明正大时不时地就去顾时律的房间溜达,尝试过很多次‘霸王硬上弓’,没有成功过一次。以至于到现在,都被顾时律当做小辫子揪着不放。
“程小姐,你在听吗?如果你有事情,也请在五点之前办好。”
“嗯,我知道了。”
听到了程拾的回答,肖骏也没立刻挂电话,简单地告诉了她顾三爷到别墅的时间。
从肖骏的语气中,程拾能听出来,顾三爷回国并非突然决定的,他很早之前就告诉过顾时律,只是顾时律压根没跟她提过。
也是。这是顾时律的父亲,她一个养女,原本就没什么地位可言,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刻意提前告诉她。
再折回病房,程拾的脸色明显白了几个度。没有缘由的,她的心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裴宁知双手环胸斜靠在病房门边的墙面上,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程拾都没看着,错过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眉头蹙得十分紧,裴宁知瞧了她半晌,她都没发觉。
站了良久,裴宁知就兀自转身出了病房,故意没叫程拾。
等程拾回过神,才发现病房只剩她了。
礼貌性地和裴家老爷子道了别,她才出去。
一路从医院到停车场,都没找到裴宁知的影子,他的车还停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先走。
站在寒风中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裴宁知才悠悠地走过来。
“你去哪儿了?”
裴宁知伸手搓了搓她被冻红的小脸,随即亲自替她拉开了车门,在驾驶位上坐稳,系好安全带,才回。
“我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看你不在病房里,就四处找了找。”顿了顿。他又道,“看来以后我必须时时刻刻地盯着你,否则你一个转身,就能不见。”
说话时,他唇角的弧度渐深。
程拾侧目剜了他一眼,压根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直接拆穿。
“你真的找我,会连电话都不接?”
裴宁知眉梢微微一挑,装模作样地摸出了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十分诧异地说。
“你还打了电话给我?我都没听见。”
程拾磨了磨牙,不再搭理他,总之不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找到奇奇怪怪的各种理由堵得她哑口无言。
回到市区,程拾让裴宁知找个好停车的位置把她放下来。
她刚推开车门,裴宁知忽地摁住了她的肩头,目光好似在她的小腹上停顿了几秒。
“你不回别墅?”
程拾想了想,便把顾三爷回国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养父回来了,我今晚得回去吃饭。很久没见了,空着手也不好看,毕竟我也工作了那么多年。”
裴宁知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少,什么都没再问,松开了手。
下车前,程拾正对着他,附身问。
“你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他好像还没见过你吧,刚好趁这个机会……”
一句话还未说完整,裴宁知就摆了摆手,“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结束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而后,财大气粗地把皮夹递给了程拾。“你随便买,刷我的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程拾正犹豫着要不要收下,裴宁知身子一斜,伸长手臂,直接把皮夹塞进了她的大衣口袋中。
“你就别跟我假客气了,你是我的妻子,我养你,也是应该的。”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是微笑着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拾也没再推脱,她想,只要是个女人,都没法拒绝被养着宠着的感觉。退后了几步,关上车门,她回,“晚上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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