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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云烟,再爱还是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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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程拾迅速地站直了,满脸都是黏答答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了领口,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吓出来的冷汗或泪。
  “顾时律,你神经病啊!”程拾开口便骂,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度。她双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牟足劲一推,不敢动作弧度太大,深怕再次摔下去。
  顾时律稍稍松下了力道,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神色如常,眼底清清冷冷一片,没有半点动容,更别提愧疚。
  “混蛋,卑鄙,无耻!”
  “如果我真的有事,你就是杀人犯,一尸两命!我看你究竟怎么赔,拿什么赔!”
  “我特么忍你很久了!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人!我说过我不会再纠缠你,你能不能行行好别来招惹我,啊?我只要想到以前自己像个傻逼一样掏心掏肺的爱过你,我就觉得恶心!你到底哪里值得我喜欢了?你这颗心特么的已经黑透了!”
  程拾不太会骂人,几乎把所有能想到恶毒的字眼全用在了他身上。
  但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
  顾时律就静静地听着,一句都不反驳,等程拾骂够,骂到词穷,骂到把她自己的脸都气的一阵青一阵白,他才低笑出声,唇角斜斜地往上一扬,幽幽地说。
  “你继续骂,声音再大一点,让我爸。让下面的赵叔还有其他人,都听得更清楚一点,你继续——”
  说着,他的指尖还恶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胸口。
  程拾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不禁地沉了沉,下意识地望向了远处的黑影,顾三爷肯定听见了,但他并没有动,仍站在同一个位置。大概也是因为太黑,又下着雨的关系,她也不是很确定,顾三爷的脸朝着哪个方向。
  “你骂啊,程拾,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最好把你做的那些个破事一起骂出来。我听着,绝对不打断,但你最好先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尽量简述,否则我怕到天亮,你都骂不完!”
  他抽回了手,收敛住了嘴角的弧度,脸色越发阴郁。
  程拾咬紧了牙关,眯着眸,从齿缝中迸出了几个音节。
  “少威胁我!”
  她抬高了手,一巴掌就想糊在他的脸上,连边都没挨上。就被他反手打开了。
  ‘啪’地一声,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力道极大,她的手背上生生地发疼。
  吸了吸鼻子,将手缩进了怀里,她压低嗓音,冷笑着说。
  “我为什么要提那些事?我现在说出来,都嫌脏了自己的嘴巴!顾时律,你就当做我年少无知,瞎了眼,心被蒙上了一层猪油,行不行?哦,对了……既然我们都闹到这种份上了,有些话我也不需要掖着藏着了。”
  程拾扬起了下巴,胡乱地用袖口擦了一把脸,可能是下手没轻重,弄得眼眶都有些发涩,顿了顿,她继续道。
  “你以为我能多爱你,如果你不是顾三爷的儿子,如果在你身上捞不到半点好处!你以为我还能那么依赖你!我早就跑了!我就是利用你的,干嘛?你现在当真了?觉得我说得话都是发自肺腑了?你傻不傻啊你,连阿骏都看得出我这人没什么良心,你还巴巴地想着我曾经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忘了!你实在要我说,我也可以看在你养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临场发挥一下,你想听哪段?我保证能说得深情意切……啊……”
  她还没说完,脖子就被顾时律单手掐住了,速度之快,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缓步逼近,离她仅一节台阶的距离,讥诮道。
  “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累了?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心里痛快吗?”
  程拾脸颊一阵滚烫,几乎呼吸不能,尽量大口地喘着气,指甲直接扣进了他手背的皮肉之中。顷刻间,她的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夹杂着雨水的血腥味,不是很重。
  可顾时律完全像没有痛觉一样,甚至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紧紧地盯着她,眸光沉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双唇一张一合,虽然发不出声,但从口型能看出她想说些什么。
  顾时律似发了狠,眸中蓄积着她难以捉摸的情绪。
  “还想说是不是?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和你的孩子一起下地狱!”
  她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听他说话都十分费劲,就是想说点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顾时律才松开了手。
  没了他的力道,失去了支撑,程拾踉跄了一小步,曲着膝盖,双手摸在颈间,肩头上下起伏着,剧烈地咳了好久,直到喉咙发干,才缓过劲。
  她想顾时律刚才应该是认真的,指不定真的硬生生地把她掐死。
  按理她应该赶快抬腿跑,但她并没有,挺直了背,再次瞪向他。
  “是你让我说,现在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就不想听了?顾时律,做人不能这样。而且,就算是下地狱,也应该是你!”
  “是啊,是我——”
  顾时律不怒反笑,双手均抓紧了她的肩头,她十分抗拒,挣扎得很厉害。
  “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顾时律的手往下一滑,放在了她的胳肢窝下,唇角好似勾了勾,旋即手臂一抬,一个转身,基本是架着她,让他们换了个位置。
  脚尖挨到地面的一霎,程拾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拽住。“站好!”她猜不透他的意图,可力气又不敌他。
  站在比他高一节的位置,她才勉强和他视线齐平,他松开手之际,很快又攥紧了她的手,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摁得很紧,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由着太用力,他的骨节均泛白,隐隐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挣了挣,程拾只能任由他这么摁着。
  “来,我给你机会报复,你现在把我推下去。要是嫌手上力道不够重。你可以抬腿踹我下去。你放心,我死前会告诉所有人,我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你继续过你荒唐的日子,没人会再管你了。你以后是死是活,有多惨,都不关我的事。”
  顾时律字里行间满满都是讥讽,那感觉就像在嘲笑一个智障。程拾一怔,顿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细微。
  他抿住了唇,她的耳边仅有风声和雨落在地面的声音,雨越下越大,她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竟在这双冰冷的眸中。看出了一丝解脱感。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看错了,这种人,心硬如铁,左手翻云右手覆海。从来都只有他折磨别人的份,他哪会有什么烦恼,又谈何解脱。
  顾时律缓缓垂下了手臂,站着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地望着她。
  良久,程拾都忘记收回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仰着头,不由大笑出声,笑到脸颊似划过了一片炽热,滴在刚才被掐过的位置,灼烧般痛楚。
  隔着厚实的衣料,掌心传来他的心跳声。
  程拾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侧过身,她望着远处一块块墓碑,声音极沙哑地说。
  “顾时律,你别以为我真的蠢,想让我上当啊?我才不会。你真死了,没人会放过我,你的命还不值得我搭上这辈子,我想活着。你要是想死,你死远点。也顺便告诉我地点,我会过去看你的。我不会救你,更不会掉一滴眼泪,我还要在你尸体上踩几脚!”
  话落,顾时律似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淹没在雨中。
  半晌,他扭头,一言不发地缓步下了长梯。
  程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挪开步子,再正过身,顾时律已经走远了,隐隐只能看到一个移动的黑点。
  因为先前顾时律推了她一把的关系,他丢在她身上的外套落在了地上,已经被雨水浸得很湿,她垂眸瞧了一眼,没捡起来,路过的时候,还踩了一脚。
  出墓园,外面已经寻不到半个人影,原先守在这里的赵叔和保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里很偏,四下无人,这么长的道路上,漆黑且阴冷。
  程拾不禁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把几乎湿透的外套紧了紧。
  她不敢逗留太久,顾三爷还在里面。
  她突然就很害怕顾三爷,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且这事好像和她有点关系,回想起他那道冷漠的目光,她加快了脚步。
  她开始想给裴宁知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可思忖了片刻,他若看到她这个模样,她完全无法解释。
  温永华知道她是来找顾三爷的,刚才顾时律那么用力,脖子上的痕迹一定很明显吧,加上一身都湿漉漉的,满脸全是狼狈苦大仇深,裴宁知指不定以为她半路被人强|暴了。
  她该怎么说?
  顾三爷弄的?哈。
  沿着路边走,别说计程车,就连一辆车都没有经过。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道光线从她身边飞奔而过,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雨中,她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拧紧了眉。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要是她此刻蹲在路灯下,估摸着就更像了。
  “上车。”
  顾时律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中,身上仅有一件毛衣,脸色被冻得发青,双唇惨白,显得更冷酷了。
  程拾别开脸,不愿搭理他。
  顾时律半眯着眸,定定地望着她的脸,脸颊上贴了好几根发丝,明明冷得肩头在颤抖,看起来却是那么不服气。
  “程拾,能不能别让我捡你那么多次?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稍微乖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话声音低得就跟自言自语一样,嘀嘀咕咕的程拾只以为他在训斥自己。
  咬紧下唇看向他,默了片刻,她冷声问。
  “还觉得不够是不是?你还想……”
  话还没说完。顾时律眸光一凛,语气非常僵硬。
  “我让你上车,听不懂人话?”
  “我为什么要上你的车,方便你抛尸啊?”
  说着还往一旁闪了闪。
  顾时律用鼻子哼哼了几声,还真就转身了。
  走前,他冷冷地抛下一句。
  “随便你,你慢慢走,等我爸送你回别墅——”
  闻声,程拾背脊一紧,鬼使神差地就跟了过去。
  安全起见,她坐在后排,背紧紧地贴着车椅,试图离他更远一些。
  车子启动后,顾时律屁都不再放一个,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透过前视镜,她能看见他这张阴沉的脸,那感觉,就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似得。
  他的车速很快,但这里距离别墅实在太远,车程颇长,淋了雨,又被折腾了一番,她脑袋沉得厉害,双眼也有些发花,靠在车门上,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其实她睡得不舒服。梦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个人在摆弄她的身子,动作倒是很轻,就是横着竖着都翻了一下,弄得她很难受。她哼唧了几声,眼皮子特别重,就是撑不开。那人还在说话,絮絮叨叨啰嗦了好久,跟只蚊子在耳边绕似的。声音格外温柔,可惜她听不切内容。最后,她的肚子上传来一阵十分真实的炽热,特别暖和,腰后面也抵了坨软绵绵的玩意儿。
  缩了缩身子。她稍微自在了一些。
  期间她也想醒过来,可意识完全不听自己的话。
  …………
  再睁开眼,程拾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等意识渐渐清醒,她一个机灵,就撑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了被子。
  她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新的,外面是一套睡衣,里面竟然裹着一件高领毛衣。
  摸了摸脖子,她才反应过来。
  冲去洗手间,她拉开了领子,脖子上很明显得呈现着几道发青的指印。
  愣愣地盯了好久,她紧张地滚了滚喉咙。
  衣服是谁给她换的,顾时律是怎么把她送进房间的?
  程拾完全没有印象。只是睡了个觉,却跟失忆了一般。
  约莫十分钟左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程拾手一僵,又把领子弄了上去,把那痕迹遮挡得严严实实。
  “少夫人?”
  是杨姨。
  “杨姨,您……”
  杨姨瞧着她脸色很差,有些愧疚地垂下了眼帘。
  “对不起,少夫人,我刚才敲过门的,看您没反应,我就是想上来叫你吃午饭。”
  “已经中午了?”
  程拾这样问,杨姨点了点头,又笑了笑。
  “我是想再早些叫您的,但我想着您昨晚回来的晚,肯定没休息好,睡眠充足,对肚子里的宝宝才好。”
  杨姨也没再多说,转头想先下去。
  程拾紧了紧拳,跟着走了出去,下楼之际,她试探性地问。
  “昨晚,是您帮我换的衣服吗?”
  杨姨很明显一怔,一脸疑惑地侧过了脸。
  “少夫人,您说什么呢?昨晚是您自己换的啊,我都没进过您的房间。”
  程拾还想问,但想了想,又抿住了唇。
  片刻,看着杨姨继续迈开步子,她小跑了两步,站在了杨姨身边。
  “啊,我昨天累了,又淋了雨,不太记得了。一孕傻三年,看来是真的。对了,杨姨,昨晚您和妈没有等我回……”
  “我和夫人是想等你的,但是裴大少说你回娘家,都这个点了,肯定就是住在那边了。所以我们早早就睡下了。”
  “裴宁知?”
  程拾心底疑问更多。
  “对啊。裴大少很晚还出去了一趟,还像是去应酬了,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我是今天早上看到你的鞋在玄关,才知道您回别墅了。”
  话音落下,程拾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干干地笑了一声。
  她昨天睡得那么死,根本不可能自己换衣服,再好好地躺在床上。
  也许是顾时律把她弄上来的。
  但如果不是……
  程拾打了个颤,不敢再去想。
  吃完午饭,她就给裴宁知打了通电话,想试探一下他。
  “怎么了?我在开会。”
  “没事儿,你昨晚一直没回来,去哪了?”
  裴宁知没有立刻回答。先是噗笑了一声,而后痞里痞气地打趣。
  “哟,你还知道关心我了?总之我不是出来沾花惹草的,你放心好了。”
  听着他的语气与往日没什么区别,程拾卡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下。
  那她昨晚肯定就是顾时律送进房间的。
  可是认真想想,她又不禁捂紧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身,包括内裤,都是换的干净的,这么说,她全身不就被顾时律看了个仔细?
  她磨了磨牙,心底一阵厌恶。
  在心底暗暗地骂了一句。
  变态!
  去过墓园之后,顾三爷也没再联系过她,顾时律亦是。
  除夕那晚,裴宁知又带着程拾去了趟裴家老爷子所在的医院。
  裴宁知提了很多吃的,都是杨姨先做了。
  仔仔细细地摆在一旁的桌边,还放了一双筷子,只可惜裴家老爷子吃不了。
  大约是怀孕的关系,程拾整个人都变得很容易矫情,看到这一幕,喉咙就忍不住发涩。
  裴宁知脸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眸光淡淡。
  就是贴在裴家老爷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好久的话。
  他倒是会控制音量,离得那么近,她几乎没听清几个字。但隐隐约约,他还想说了什么,安心啊,快成功了之类的话。
  程拾也没多心,估摸着裴宁知是在跟裴家老爷子回报这一整年的工作,和公司的近况。
  等到他再站直身子,程拾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白了几分,神色极为凝重,眉头紧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了?”
  程拾扯了扯他的袖口,以为他是难过,还安慰道。
  “爸肯定知道你过来了,你看,他好像在笑呢。我听别人说,植物人是有感知的,你和他说的话,对他做的事情,他都知道的。只是他没法儿说,等他醒来,一定会十分欣慰,这个放荡不羁的儿子,竟然那么孝顺。”
  裴宁知表情一僵,但很快,他就嬉笑着转过了身,顺带扬手搂住了程拾的肩。
  “程拾,我真看不出来你那么会哄人。只是这些哄人的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对自己好一点,这样……”
  他声音越压越低,搞得神神秘秘的。
  出了医院,回别墅没多久。这厮又走了。
  温永华颇为不快,问了他好几遍去哪儿,他都不回答。
  吃团圆饭的时候,他也没回来,等看完烟火,程拾准备睡觉,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到家。
  温永华和杨姨已经睡下了,程拾和几个女佣,十分费劲地把他抬进了房间。
  他应该是吐过,衣领上全是污渍,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女佣只是脱去了他的外衣,里面的,就只能交给程拾了,毕竟要避嫌,她们不好帮衬着。
  程拾替他翻出干净的睡衣,还没能把他里面的衬衣脱掉,他反手就挥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就击在了她的鼻头上。
  一阵发晕,忍着鼻子上传来的疼痛,程拾边骂边给他脱掉,但新的睡衣,她实在没力气给他传来。
  他就是这么睡着,也不老实,翻来覆去几次都要摔到床底下。
  反复几次后,程拾俨然失去了耐心,“裴宁知。我知道你肯定没醉,乘机报复还打我是不是?等你彻底清醒了,我再和你算账!你现在爱怎么闹怎么闹,我困了,晚安!”
  用力把裴宁知推到床的正中间,程拾就准备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小盒子,半开着,里面好似放了几张照片。
  都说好奇心会害死猫,如果提前知道,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碰这个盒子。
  悄咪咪地打开,里面放着的,竟是婚礼时拍的。
  这胶装的方式,和夏琼给她的其余照片一模一样,打着哈欠随意翻了一遍,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的,全是裴宁知的单人照,大约有十张左右。
  她起初也好奇,他为什么要抽走这些照片,知道看清照片下面的时间……

  ☆、第072章:从一开始,就错了

  “程拾……”
  程拾正看得认真,裴宁知忽地就叫了她一声,声音听着很清晰,一点儿也不像喝醉的人。
  她吓得一惊,手中的动作也跟着一滞,盒子连带着照片一同甩在地上。‘砰’地一下,缓了好几秒,她才僵硬地侧过身,眸光微微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动你的东……”
  话还未说完整,程拾才发现裴宁知压根没醒,双眼闭得很紧,眉头也拧在一起。
  “我想喝水……”
  说完这句,裴宁知翻了个身,似乎是真的挺不舒服,整个身子都蜷缩着。之后,程拾再怎么摇晃他,他都一动不动的,除了沉重的呼吸声,也没别的动静。
  程拾深吸了几口气,在一旁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久,确认他不会再醒来,迅速地给他倒了杯水,摆在床边的桌子上。而后匆匆忙忙地将照片捡起来整理好,又塞回了盒子里。
  回自己房间的第一件事,程拾就翻出了之前夏琼给她的U盘,里面存着的照片都是完整的,为了谨慎起见,她每一张都看了一遍。
  U盘里的确有裴宁知的照片。
  看完最后一张,时钟恰好转点,新的一年来临,落地窗外又是漫天烟花。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一闪即逝的亮光一遍又一遍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她握着鼠标的手,渐渐收紧。
  保持着一个姿势,她坐了很久,直到外面再次安静下来。
  老天爷真的很喜欢和她开玩笑,新年的第一天,他就送了自己一份那么大的‘礼物’,她承受不起。
  抽掉U盘,牢牢地攥在手心中,程拾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死死地咬紧了自己的袖口。以为用手背捂住眼睛,会好一些,可眼泪顺着指缝便溢了出来。
  裴宁知抽走的那些照片,时间从他们分开的十一点,到最后一张离开夏琼的镜头,恰好是早上五点半。
  早上五点半,程拾胡乱地抹掉一脸的泪,心一点点地沉到了谷底。
  如果她没记错,那天她再次醒来。太阳刚好升起,左不过就六点左右。
  短短半个小时,和前一天深夜的记忆,完全是两个时间。
  原来,她那晚真的得逞了,当时压在她身上的,的的确确是顾时律!她经历过的一切,也不是出自于她的幻想。
  顾时律骗她,就连裴宁知也隐瞒她!
  理由又是什么?
  她不禁摸向自己圆鼓鼓的小腹,觉得格外荒唐。她还真不信,天底下究竟谁会这么好心,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还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伪装得那么好,好到她不曾怀疑过。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
  程拾大脑一片混沌,就跟死机了一般。
  几乎一夜未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一阵苦涩。
  这张脸苍白且毫无血色,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球内布满了红血丝,下面的黑眼圈重到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出房间前,她尽量用粉底遮盖,却无济于事。
  杨姨见到她这副模样,很是诧异,还关心地问了几句。
  “少夫人,您昨晚没睡好吗?”
  温永华恰好下来,蹙了蹙眉,替程拾回。
  “肯定是宁知的关系,除夕还跑出去和那群狐朋狗友喝酒,那么大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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