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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与烈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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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而后又松开,尽量轻快地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卫澜抹了把脸,“不用,我回家吃。”
“回家吃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个鬼吗?天天抽烟喝酒,瘦得就剩一副骨头。”
江城说这些的时候口气很冲。
卫澜不言语,这样子更让江城生气。
“去我家吧。”
这次卫澜没说什么,江城发动车子,带她回了自己家。
江城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些后悔为什么昨天没去超市购物。他拿了钥匙看看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卫澜,“你困了就先睡一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算了吧江城,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她站起来说。
江城没回答她,开门就走了。
在这些让江城生气的事情上,他很少再进一步与她沟通。卫澜坐回沙发上,困意来袭,很快,她就睡着了。
又是一连串的梦。
可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他腿上时,她恍惚又高兴地觉得,她的噩梦醒了。他抱着她,她正在抱着她。
卫澜握着他的手,从他腿上爬起来,她很激动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她紧握着他的手,去看他的脸,可是……原来真的是梦。
她握着的是江城的手,她立刻松开了。他的裤子被她梦中的眼泪弄湿了一片。
他看着她,把手伸过来,想要抱住她,可她躲开了。
“对不起,我睡着了。”卫澜匆忙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江城看着她坐过的地方,她躺过的地方,默默无语。
卫澜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无声地哭,哭得很难看,五官都揪在了一起,她忍着不发出声音,忍着。她需要再一次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还在人间,距离她的爱人最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卫澜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江城正在厨房热菜。饭菜已经早就做好,等她等到凉了。
他背对她说:“马上就好,你去坐着吧!”
卫澜还是帮忙摆好了碗筷,他也端着菜上桌了。
四道菜,荤素搭配。江城很会做菜,她早就知道。
阻止她吃饭的不是任何人的厨艺,而是她自己。
江城的桌子很长很大,他没有坐到她对面去,那样不方便给她夹菜盛饭。江城喜欢这个场景,希望她能常来,他盼望这样的时刻很多次了。
可卫澜显然并不高兴,他知道,她是痛苦的。
江城想起前几天拿备用钥匙开她家门看见的场景,心有余悸。他敲门没人开,进去发现人在地上躺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天,地上堆满酒瓶,窗帘也都关着,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他只是出差几天,她竟然这个样子。
江城将门窗全都打开,把已经烂醉如泥的她拎起来,叫了几声,她醒了,迷迷糊糊叫了他的名字。江城把她塞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下面,浇个清醒,如果狠得下心,真想扇她一个巴掌。
她被浇得像落汤鸡,抱着他哭,哭得抽噎,“江城,帮帮我……帮帮我……”
她似乎真地把他视作救命稻草,一边哭一边求他,由希望到绝望,一直求他。江城抱着她,心如刀割,只恨此刻身为凡人,不能主宰生杀。
江城看看一脸憔悴的她说:“卫澜,你不能再喝酒了。如果你真想喝,找我陪你。”
卫澜放下筷子,说:“江城,我想离开这里。”
与她的对话永远不在一个时空。她的饭扒了几口,菜也都没怎么动。
“去哪儿?”江城问。
“不一定。”
“出去走走也好,想去哪儿,我可以陪你——”
“不是旅行,是离开。”她轻飘飘地打断他的话。
江城放下筷子,吃不进去了,身体卸了所有力气,靠后坐着,看着她说:“你已经决定了?”
“恩。”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今天才告诉我?”江城口气有些硬,他实在是气急了。卫澜低着头。
“离开是什么意思?再也不回来了?我们这些朋友你一个都不要了么卫澜?”
他很生气,可他也知道,卫澜不会给他一个答案。
卫澜离开的那天,江城来送她,表情不太好看。江城知道卫澜的习惯,出门最讨厌带东西,所以只给她买了一点零食,她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只有一个书包大小的背包。
江城被卫澜堵得半个月气不顺,却也没办法。
“卫澜,你有必要跨省吗?”临行前,江城依旧想让她回心转意,她没反应,他叹口气说:“我在那头朋友不多,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好帮你安排。”
“你放心吧。”卫澜把头发搂到耳后,扣上帽子。
“那边连个亲人朋友都没有,怎么放心?”
“我该上车了江城,我一到就给你打电话。”她转身朝车门走去。
“卫澜——”
江城早就想问,问问她,可不可以有这样一种可能。
“恩?”她转身,是一张苍白清瘦的脸。下眼睑被眼泪泡得肿出了大眼袋。扣上帽子看得就更明显了。
江城鼓起勇气说:“如果我请你留下,你愿意吗?”
这是个注定会得到否定回答的问题,卫澜对他笑笑,说了再见。江城的注视,总与她的背影遥遥相望。
卫澜走后,空中花园的房子交由江城帮忙打理。江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很不好受。她还要为那个逝去的人,逝去的年华做多少傻事才算够了。
他只是希望她好,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
江城站在客厅里,对空气踹了一脚。
他开了窗户换气,没再多做停留。
江城一出门,刚好电梯停在这层,里头站着一个男人,帮他按了开门键等他。
江城点点头,快步走进去,与人打了招呼:“你也住八楼?802?”
“对,你住801?”
江城没做正面回答,笑了一下。
两个男人彼此琢磨着。
肖烈上次在餐厅见过江城,他和卫澜在一起。他住802的事并非刻意,他原本就打算搬家,随便让肖扬给安排个空房,结果就住到了801对面。如果他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801住的是卫澜。
江城不认识肖烈,可他知道这个男人以后会是卫澜的邻居。
这个邻居长得利落精神,个子高,眼神温和也锐利,是女人会喜欢的类型,不过不是卫澜喜欢的那种。
电梯很快到一楼。
肖烈说:“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那是一定。”
肖烈让了一下,让江城先出去。两人就此道别,各自离开。
肖烈很久没再见到卫澜,可每次见面都是莫名的巧合。第三次遇见也是一样,仿佛有上帝之手在指使她玩什么欲擒故纵的老套戏法。
肖烈和肖扬外地出差,肖扬喝了很多酒,肖烈给他当司机。
晚上饭局吃不饱,肖烈又找了个饭店,俩人好好填了肚子。
吃完饭已经半夜十一点多,路上行人寥寥。刚才下了点小雨,风有些凉。肖扬在车里睡着了,肖烈把车窗关了,音乐声也关到很小。
路上行人少,有一个跌跌撞撞横冲直撞的就比较明显,何况她引起了小规模的交通障碍。
肖烈也跟着前头车停了。前面的司机开门下来骂人。
“有病啊!大半夜的找死啊你!”
排在后头的人一个劲按喇叭。那司机插着腰转过身来,指着那个女的,意思是,大家看看,不怪我,是这女的找死。
后头的好几个司机都露出头来看,他们都看见了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一步两晃,自言自语的。走了半天还在原地晃悠。
有人看热闹似的吹了口哨,还有人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妹妹,跟哥玩儿去吧!”
说话的人是他后面那辆车的司机,胖乎乎油头粉面的。一边说,还一边按喇叭。
肖扬被喇叭声吵醒了。
肖扬醒醒神,懵了一会儿才明白怎么回事,他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护工,“哎?不是那个女的吗?是我看错了吗?”肖扬看向肖烈。
到底是相识一场,肖扬想过去问个清楚,大街上站着总不是个事儿。肖烈却握住他的胳膊没让他下车。
“不管?”肖扬问。
“不管。”
“都这个时间了……”
“所以才不用管,人家既然专门挑这个时间,就别去多管闲事。”
她终于晃到人行道上,堵着的车挨个走了。肖烈也走了。
巧遇红灯,车没开多远。肖烈瞧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她晃到了桥上。
桥下面是这座城市的重要河流。河面上映着路灯的光影还有一轮弯月。
卫澜望着河面,望着月亮的影子,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了。
她没有去擦眼泪,像个被洗脑的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腿。跨出那一步。
她觉得自己很累,她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身体很轻,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第 5 章
她喝了足够多的酒赶走理智,这次明明可以成功的,可是,她并没有等来落水的那一刻。
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她尚在人间,原地没动。她感觉不太对劲,低头,有人勒着她的腰。
危急时刻,有人把她抱了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花了那么多钱,喝了那么多酒。
“干嘛?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卫澜挣扎道。
肖烈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拎下大桥,一直拎到安全地带。她很醉,很聒噪。
刚站住脚就被他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一直跟着搭把手的肖扬,彻底醒酒了。
肖烈第一次对女人动手。
卫澜险些没站住,肖扬及时扶住她。
“哥,算了,她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卫澜低着脑袋,仍旧醉醺醺软绵绵。并不知道被人狠狠地盯着。
肖扬太久没见哥哥这么生气。他忽然扣起卫澜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下次想死的时候,找个人少的地方。”肖烈狠狠地放手,弄得她很痛。
肖扬吞口口水,扶住摇摇欲坠的卫澜,“我扶你,你别怪他。刚才那样实在太危险了,慢点慢点,注意头。”
肖扬把人放入后座。
卫澜醉得人事不省,软趴趴倒在后座。头发乱糟糟铺了一脸。
肖烈像在开火箭,肖扬深感命悬一线,一个刹车,后面咕咚一声,卫澜像面袋子似的从后座上滚了下来。
肖扬回头,她躺在前后座空隙里,居然还没醒。
肖扬私自做主把卫澜带回酒店。他坚信肖烈不会反对,因为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寻死。
他们的套房还有间屋子,里头两张单人床都空着,肖扬把卫澜扛进去,轻轻放在床上。
肖扬正想晚上该怎么办,肖烈说:“你去睡,我在这。”
“她今晚要是死,也是睡死过去的。”
肖扬拍拍肖烈肩膀,回房休息了。
卫澜窝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盖着脸,只露出半截儿鼻子和一张嘴。睡得倒沉。
肖烈洗了澡回来,卫澜还没动地方。肖烈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没多久也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多,肖烈醒了,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拱他,醒来一看,卫澜挤在他旁边,俩手抱着他。
想把她弄走,她却像个宠物,使劲往他身上钻。
肖烈只好动手,一边拍她的脸一边喂喂地叫她。
她可能被打疼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咕哝,“还不睡呀。”
一句话,又睡着了。
肖烈再把她弄醒。
“还认识我吗?”
她眼睛睁了条缝就闭了,手指头在他脸上摸了几下,“中恒,别闹。”
“谁?”
“好了中恒……别闹了。”她又缠过来抱紧他,闭着眼睛把嘴唇送过来,往他嘴角亲了一下。鼻子也在他脸上轻轻地蹭。她很温柔地在亲他,肖烈被这样纠缠了好一会儿。
趁人之危不太好,他们俩纠纠缠缠地已经挤到了床沿,快要掉下去了。
她抱他抱得实在,手脚并用。想掰开她的手,反被她踢了一脚。刚好踢在他那条受伤的腿上。肖烈吃了痛,腿一打弯,滚下地板,连同卫澜一起跌了下来。
肖扬夜里听见声音,怕有什么意外,立刻跑了进来。
他们俩倒在两张床中间儿的空隙里,肖烈被卫澜压在下面,抬着脑袋向他求助,“帮个忙。”
肖扬不担心也不着急。
“压着我腿了。”
只有这句管用。
折腾到后半夜,卫澜仍在梦里。她连日喝酒,日夜颠倒,身体精神都很累,这日大醉,睡得很沉,又在梦里和中恒团聚,更是不想醒过来。
卫澜睡着,肖烈却没法儿再睡了,他起来吃了点东西,翻了本肖扬的书出来看,时不时查看床上的女人。
他大概猜到了卫澜的遭遇,不是被男人甩,就是男人死了。联想到卫澜在医院里的表现,他比较偏向第二种猜测。寻死的人,真是最傻的傻瓜。她就是真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已是清晨,肖烈合上书,在卫澜床边说了一句话,“半夜爬到别人的床上,中恒不可能要你了。”
肖烈和肖扬白天还有工作,两人简单吃了早餐就走了,走前拜托了一个酒店工作人员多留意卫澜,有什么情况及时给他们打电话。
肖烈在二十岁的时候,有过一个女朋友。清纯可爱,人也挺好,就是脾气有点倔,占有欲太强。那女孩子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一遇见肖烈就全完了。在家什么都不会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居然肯为了肖烈洗衣服做饭,这事儿那女孩子的家人很有意见。
女方父母找上门来要肖烈放了他们家女儿。过来人看得出来,肖烈是一匹还没有被驯服的野马,而他们女儿绝对不会是可以驯服他的那个人。
肖烈其实挺喜欢她,只是那个年纪的肖烈,恋爱对他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件事会是一个悲剧收场。那女孩儿因为父母反对,肖烈又不肯带她远离世俗,伤心欲绝之下跳楼自杀了,而肖烈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之后,肖烈就被父母逼着出国,离开了好几年。
这个卫澜的经历背景,也不比肖烈好到哪里去。肖扬花了最短的时间更进一步地查了她的底细。
他有种直觉,肖烈与她会越来越牵扯不清。
卫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宿醉让她的头很痛。
她扶着脑袋起床,很晕很懵,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没关系,每次醒来她都不知道。
她口渴,爬起来找水喝时,意外地发现房间里四处都有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客厅烟灰缸里有烟蒂,不是她抽的牌子。卫生间里摆着男人的须后水,刮胡刀,刀上的水还没干。沙发扶手上有一条蓝色领带。大衣柜左右两半空间,左边挂了几件男士西装,几件不同颜色的衬衫,几条领带。右边西装只有两件,其余是清一色的同款白衬衫。
牙刷,拖鞋,衣柜……卫澜已经认定,这里住的男人不止一个。
最后从衣柜里勾出来的是一条男人的内裤。卫澜还没醒透,实在想不起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如果放在过去,看见一只蟑螂都要尖叫的过去,这种情况之下,她怕也怕死了。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一身酒气难以忍受。她决定先去洗个热水澡。
洗过澡,有客房服务来送餐。
卫澜穿着浴袍,顶着一头湿发去开门。
“我没叫过这个。”
“是肖先生帮您安排好的。”服务生推车进门开始摆盘。
肖先生……肖烈?
卫澜想了想,脑海里有零星片段闪过。是他。她所认识的姓肖的只有他们兄弟俩,这么巧,他们又见面了。
“请问您还有其他需要吗?”服务生结束任务。
“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推着餐车退出去。
与这个人遇见,总是在糟糕的时候。卫澜举着筷子出了一会儿神。
自从中恒不在,她时常这样,行动迟缓,大脑迟钝,经常在一个地方坐一天,没少当别人口中的神经病,不过她根本不在乎。
饭才吃了几口,嘴角疼起来,刚才洗澡的时候就有感觉,不过也没留意。这会儿照镜子一看,嘴角裂了,左脸有点肿。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她记得被人打了一耳光。这么疼,应该不是梦。
肖烈打的?
卫澜撂下碗筷,心里非常不痛快。
她慢慢想起前一晚的事,她差一点就能死了。
她不想在这里待着,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要去哪里。她开始找自己的东西。
背包是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咧着大嘴朝她看,里头空空,什么都没有,底儿被人喇了一刀,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出门需要钱,可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能换的干净衣服都没有。怎么办?
肖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返回的路上。本来半天可以结束的行程硬是拖了好几个小时,挨到了晚上。
肖扬先回房了,他要准备行李,明天飞北京开会。肖烈拐到酒店八楼的餐厅。有人跟他汇报卫澜正在那吃饭。
这里吃饭很贵,一餐饭人头上千块,卫澜挂了肖烈的账,一个人点了一桌子,吃好了就在阳台上站着抽烟。
过不多久,他来了。
原来那一排白衬衫是他的。
她靠着阳台围栏,又点了一根烟。
虽然包房开着窗户,可肖烈还是被一股扑鼻的烟味儿熏着了。
这个女的还真是惊喜不断。
她身穿浴袍,趿拉着酒店的拖鞋就来了。
她好像什么时候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之前在医院一副穷酸样,衣服好些日子没换过。这会儿又像拍广告似的。浴袍裹身,廉价拖鞋,长发披肩,竟能拼凑出怪异的时尚感。
香烟在她唇边暧昧燃烧,奔着她的红唇急去,却被她轻轻捏在指间。
她娴熟地呼出一口烟,眼睛从他身上转向别处。
“你回来了?”
☆、第 6 章
肖烈看看桌子上的吃食,各个都是好菜,一样只吃一点,果壳垃圾什么的都放在一边盘子里,筷子,勺子放得很有秩序。
“你回来了?”这是卫澜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在等他回家的人似的。
“你在等我?”
“对。”她看着他,呼了一口烟圈出来,手夹着香烟放在耳边的位置。
肖烈从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她,她好似并不介意。
“等我干什么?”肖烈插了一块水果吃。走到阳台那道门槛,歪着身子靠在那和她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让卫澜觉得不怀好意。
卫澜不怕他,靠在围栏上,说:“你是不是打我了。”
肖烈吃完了水果,笑了一下,点点头。
卫澜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她知道昨晚喝多的时候,想过要做傻事。这种事,清醒的时候没胆量,醉酒的时候胆子也没壮够,她心虚,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那个勇气。不过昨晚上要是没有他,这时候,她应该已经成功了。
如果她真死了,来看她的人会是谁呢。
几个朋友,几个远房亲戚,几个同事。十个人,应该算多了。
她兀自想着这些,深深吸了一口烟。
肖烈看她不说话,翘起嘴角,那样子很坏,“昨晚上的事儿,都忘了?”
卫澜像是在与香烟说话,“我不是和你聊家常来的。”
她把烟头摁灭在围栏上。手指头一弹,烟头飞了出去。
肖烈点点头,“行,既然这样,你等我干什么?”
“我没钱。”她说。
“昨晚东西都丢了,我现在需要钱。”
“要钱?”肖烈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侮辱和蔑视的态度,卫澜垂下眼睛。
“你没亲戚没朋友吗?”肖烈走到桌边又插了一块水果吃。
等了半天,没人回答。
肖烈瞧瞧她,“怎么?真没有?”
卫澜抱着肩膀,表情很明显,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抱歉,你就当我没问过你吧。”卫澜说。
她拢拢衣服,从阳台走进来。
走过肖烈身边时,肖烈说:“可你问了。等我好几个小时了吧?你就这么甘心白等?”
“那是我的事,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钱,不用还。”
卫澜转过头去,他的脸近在咫尺。
肖烈走到她对面,说:“你和我借钱,还的可能性太小了,谁知道你会活到什么时候?我收不到钱又找不到人,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我说还就会还。”卫澜说。
“怎么还?继续做护工?还是找个人养你?”肖烈又想起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干粗活的人。饭桌上的规矩和仪态也是能反映问题的,她就是再作践自己,大都市里养出来的味儿也还是盖不住。
卫澜对他的质疑不满意,用眼神告诉他,不关你的事。
他明白她的意思,说:“所以,我给你钱,不用还。但我有条件。”
成年男女之间,谈钱和条件,无非就是那些事。
卫澜不答应,“我不答应。”
“条件我还没说呢。”
肖烈好笑地说:“想什么呢?我要真想干,昨晚就干了。”
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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