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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与烈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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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意外地抬起头,站了起来。
  卫澜并不想看他的眼睛,把雨伞递给了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郑峻接过雨伞,靠近卫澜,把两个人都罩了进去。
  卫澜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对了,上面有个小六他们搭的棚,那里有个工具箱,我得去拿一下。”
  那个棚,卫澜去过。上次肖烈扛着木头下山路过那里。她还在那里为他处理了伤口。
  郑峻先把卫澜让进棚里,然后收了雨伞,也进来了。
  棚里有点黑,郑峻从旁边摸了一个手电筒出来。是充电的,点起来很亮。
  郑峻四处翻,摸出来一条毛巾递给她。
  卫澜把脸擦了一下。郑峻又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我不渴。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找着了。不急,现在雨大了,等一会儿再走。”
  郑峻把矿泉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大口。
  “我和肖烈是大学同学,他跟你说过么?”
  “没有。”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和她说过。他们也不是那种可以闲聊的朋友关系。
  “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宿舍的学霸。学习特别好,年年拿奖学金。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有一个特别有钱的爸爸,给我们学校捐款修了一座桥。可他从来没说过。”
  郑峻掸了掸裤腿上的泥点子。
  他还有很多话呢,可卫澜不接这个话题。
  郑峻撸直了裤腿,外套脱下了来。
  “我不冷。”卫澜立刻拒绝。
  郑峻拿着衣服,势必要放在她肩膀上。
  “披着吧。”
  他把衣服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一旦没人说话,棚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盆友,留个言,收个藏哈~

  ☆、第 20 章

  郑峻原本想象问她这话的时候口气得冲一点儿; 可这会儿他不知不觉就放低了声音; 倒显得温柔起来。
  “卫澜,都这么长时间了; 你为什么还遭这份儿罪?我听说他还把你从四楼扔下来。”郑峻说。
  就像他想过的情况一样,她还是不肯回答他任何问题。郑峻长这么大也没遇见过这么对他的人。
  “我总觉得你在故意避开我,就像现在这样儿; 我问你什么你从来不说。”
  郑峻的目光落寞又恳切。他转过头来; 看着卫澜。
  他对卫澜有些了解,毕竟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知道她脸皮没那么厚,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她肯定有反应。
  果然,过不多久,卫澜的脸没再绷着,也看了他一眼。
  她好像特别不愿意和他有视线交流似的。
  要命; 又是那种眼神。
  郑峻发现自己完蛋了,他喜欢她,特别喜欢她。哪怕她根本就不爱搭理他。
  他慢慢向她靠近;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郑峻,你——”卫澜推着他; 话还没等说完。面前那道单薄的帘子被人从外头哗一下掀起来。
  一阵雨水携着风甩了进来。
  卫澜挡了下脸。之后抬眼认清了那浑身湿透的人是肖烈。他一脸阴沉与焦急,浑身湿透站在外头。
  他身后还跟着小六他们几个伙计。虽然松了一口气; 大家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小六他们已经做好了肖烈要大发雷霆的准备,可他没有。
  肖烈在帘子外头,直起身子; 看来并不打算进去了。
  肖烈的裤腿上沾得全都是泥,那条不太方便的腿稍微弯曲,支在一个大石头上。他的手掀着帘子,雨水从他的鼻子上滑下来,他冷冰冰地看着里头一对男女,什么话都没说。
  周围只剩风声雨声。总得有人来化解尴尬。
  小六清清嗓子,上前一步,“这下找着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可小六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卫澜迟迟不回来,张婶儿和小六怕她再想不开做什么傻事,赶紧跟肖烈说了情况。肖烈听见这个消息立马把伙计几个召集过来,雨伞也没来得及拿,就上山寻人去了。
  一开始他们去了山里头的大河,上次卫澜就是在那里寻死的。在那没找着人。路过这里的时候,肖烈下意识瞧了一眼。里头居然透着点光。
  果然,她在这里。并且,是在谈情说爱。
  当场情形僵了一会儿。
  肖烈向后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帘子盖了下来。
  帘子是被狠狠地盖下来的,连带着一阵冷风和雨水。
  小六的声音被隔在外头。
  郑峻发现卫澜低了低头。
  “肖大哥……大哥……”
  小六叫了几声。肖烈下山了。
  伙计几个来回看看,也跟着下山去了。
  卫澜并未紧跟肖烈,或者第一时间做出解释。但她也并没有要和郑峻站在同一立场。肖烈走远了,卫澜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了他。
  “我们也走吧。”她站了起来。
  郑峻却没动,“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她并不是怕他,可她也觉得说不清楚。
  不过有件事,她得说明白,“郑峻,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之后,她就掀开帘子,扣上雨衣帽子,步入雨中。
  帘子重新落了下来,留了条缝。她的身影渐行渐远了。
  这一场雨,真是让人觉得措手不及。
  卫澜一回到木屋,张婶儿就来找她了。
  卫澜把雨衣脱了挂在房檐下面控水。张婶儿跟进她房间,一脸担忧地说:“小卫啊,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外头咣当一声响,应该是郑峻回来了。听这关门的声音,是不痛快的。
  张婶儿不知道发生什么,卫澜也什么都没说。
  张婶儿叹口气,说:“小卫,你别怪我多嘴。上次你差点没命,我们都很担心你。刚才我和小六怕你出事,赶紧告诉小肖去了。他当时就急了,带着人什么都来不及拿就找你去了。”
  卫澜坐到床沿,安静地听着。
  张婶儿也坐了过来,“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你别往心里去,小肖这个孩子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有时候说话冲,但是,你心里明白就好,别跟他一样的。他病刚好,肩膀上的伤还没利索呢,这雨一淋……你去看看吧。”
  卫澜颓然坐在床上,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或者压根儿不在意。张婶儿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时候她觉得这个姑娘真是有点倔。
  卫澜没给个回答,张婶儿也不再追着人家烦了。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窗外大雨哗哗下。卫澜坐在床上,久久不动一下。
  坐了好一会儿,她去了肖烈房间。
  他的门锁了。卫澜没能进去。
  她敲了敲门,里头没声音。她就一直敲。
  她的声音一定烦着他了,他开了门。
  不过好像并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意思。卫澜自己动手,把门推开进去了。
  “张婶儿说,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帮你。”
  她自说自话,拿出药箱,在里头翻东找西的。
  门在身后砰一声响,关上了。
  肖烈坐回沙发上,光着上半身。点了一根烟抽。
  “你原来就这样么?”肖烈眯着眼睛呼了一口烟出来。
  “什么?”卫澜不懂他的意思。
  “我真是小看了你。”他翘起腿来。
  “拿着我的钱,泡别的男人。我要是没去,你们是不是得在这么浪漫的天气下私定终身了?”
  卫澜背对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肖烈,我记得我们说过一件事,你可能忘了。”
  她转过身来,头发湿漉漉得都贴在脑袋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可能因为淋了些雨,她的脸有些白,嘴唇发紫。
  “我说过,别管我的事,不要对我好。”
  肖烈好像听见了笑话。
  “你觉得我对你好了?怎么个好法儿?”他冷笑一声,“给你口饭吃,给你点钱花,就叫好了?”
  肖烈站了起来。
  卫澜不是第一次被他羞辱,看着他看他还要说什么。
  肖烈走到跟前来,“我是不想让你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临死之前再害了我兄弟。我告诉你,趁早对郑峻死心,别让我再重复这个问题。你要再敢背地里搞这么多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喜欢受虐,我有的是办法给你痛快。”
  他们的话,何其相似。
  中恒的父母也是这样嫌弃她。卫澜努力地睁着眼睛,始终昂着头,出了他的门,才让眼泪掉下来。
  

  ☆、第 21 章

  卫澜走路的样子僵硬得像僵尸。踢到了走廊里放着的木桶; 发出不小的声音。
  小六听见了声音; 打开门看了看,又关上了。
  卫澜扶着墙; 勉强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她就抱着自己蹲了下来。
  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倾泻而下。
  “我们家中恒从小就老实,是个好孩子; 选了你; 我们也认。儿子喜欢,我们就得喜欢。我们不做拆散人家的那种父母,这玩意越拆越坚固。”王慧茹说话的样子卫澜忘不掉。
  “我们家的情况; 你也看见了,没什么钱。以后结婚的事儿,就靠你们自己了。我们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一天也不知道干活儿,这以后得怎么过日子; 找个什么人回来?”
  “我儿子这么好,以后赚了钱想着给妈花啊!”
  “以后,你们俩买大房子; 我们也借个光住过去。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
  “卫澜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怎么不见你心疼你妈?”
  “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好。这辈子; 算是认了命了。”
  “上次借给你五十块钱,这次再给你五十就行了; 对吧。”
  王慧茹有意无意的话全都听在卫澜耳里。那么多人追求卫澜,把她当个宝一样地捧着,可她不喜欢。她只喜欢中恒; 虽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她的珍贵。
  “我妈这个人挺好的,有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吧。咱们俩好就行。”中恒说这些的时候,也是心疼卫澜的。可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忤逆他妈,站在卫澜这边吧。他离不开父母,他说了要一辈子孝顺爸妈的。还好卫澜懂事理解他。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我这又吃又喝的我说什么没有!一个月给二百够干什么的。”
  “好啦!现在好啦!中恒死了!没有你,他会死吗?没有你,他会这么难做吗?他是个好儿子,就是遇上了你这种狐狸精,被迷傻了!以后你别再让我看见你了!走得越远越好!走!给我走!”
  卫澜抱着头,觉得头好痛。
  雨下了很久终于停了。
  台灯的光亮被屋里的烟雾朦胧着。肖烈摁灭最后一根烟,自己去换药。
  药箱摆在茶几上,纱布已经被卫澜抻出来放着了。
  那件缝补过的麻布衣服也在茶几上搁着,有一股薰衣草的香味儿。
  那衣服补了一块布,针脚也都密实规矩。
  只是领口那儿还缺了一块儿。
  这衣服很快又回到了卫澜手中。
  卫澜看着小六手里的麻布衣服,几不可查地拧了下眉毛。
  小六也觉得有些尴尬,“肖大哥说这衣服领子缺了一块儿,得缝一下。”
  卫澜并没接过来,“你直接拿给张婶儿吧,我不会弄,都是张婶儿做的。”
  这件麻布衣服好久没见肖大哥穿,过往都是穿坏了就当抹布用的。这会儿却格外认真节俭起来。
  小六云里雾里又把衣服送到张婶儿手里。
  张婶儿愣了一下,“这是干嘛?”
  “肖大哥说领子开了个口,得缝一下。”
  “那你拿我这儿来干什么?”
  “那,到底谁会弄啊?人家卫澜说了不会的,是你给弄的。”
  张婶儿听了,把衣服拽过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跟肖烈说这事儿,就当是卫澜缝的。”
  小六模模糊糊地点个头,“哦,知道了。”
  这种简单的活儿张婶儿很快就做好了,不过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张婶儿把衣服拎起来看了看,把袖子给扯了个口儿。
  肖烈的伤口,还是郑峻帮忙处理的。
  一进门他就被一股烟味儿给呛了,把灯和窗户都开了。之后他又叫厨房准备了几个菜,拿着一个白酒坛子进来了。
  小六随后跟进来摆桌子。
  肖烈问他,“我让你办的事儿你办了吗?”
  小六想了想,点点头,“办了。”
  “那你去休息吧。”
  “好嘞。”
  郑峻已经坐在椅子上招呼他,“喝点儿。”
  “你这是怕我的伤好得太快。”
  郑峻拿筷子先夹了花生米吃,“这点儿伤对你来说算什么,不至于。”
  他给肖烈倒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好了。
  “咱们哥俩儿好久没这么喝酒了,上次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郑峻说。
  肖烈喝了一口酒,热辣辣刮了肠子。
  “我不能再在你这儿待着了,我得回度假村去。跟着你这段时间,我这也算是难得放个假。”郑峻拿碗跟肖烈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男人在一起,有酒,就有话。
  喝了一会儿,到位了。
  话题从学生时期到了工作时期,又从工作时期到了现在。
  郑峻深呼了一口气,两手拉开支在桌沿儿上。
  “你今天是不是以为,她又要去死?”郑峻打了个酒嗝,“我看你慌里慌张的,着急了。”
  “张婶儿和小六可能有些敏感了。”
  郑峻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大口酒,略显醉态。
  “肖烈,如果你是想救她,到这儿应该可以了。她需要回到正常社会和人群中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理由要留下她?”
  肖烈点了根烟,分给郑峻一根,为他拢火点着了,“你就没问问她,还有什么理由赖这儿不走。”
  郑峻吸着烟,笑了一下。
  “我要能从她嘴里问出来倒好了。”
  郑峻拿着烟的手指指他,“你他妈真能耐啊你。学霸就算了,这个也比人强。”
  肖烈挑高眉毛,表示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我早说了,你搞不定她。”
  “那是因为有你在。”
  肖烈一笑,鼻子里呼出青烟来。
  他弹弹烟灰,说:“你不是都要带人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带走她。”郑峻带着醉态,认真道。
  “可她拒绝了我,不止一次。”
  是的,拒绝。
  肖烈看着郑峻,他还有话说。
  郑峻的烟头摁了几次才摁灭,“一个施虐,一个受虐。这是斯德哥尔摩上瘾了还是怎么的。我看你要是不松口——”
  “你要是想带她走,就走吧。”
  郑峻稍微清醒了些,“你说真的?”
  肖烈点头。
  郑峻看着他,确定他是认真的。
  外头雨下得透了,山里一股香味儿。
  卫澜推开窗户,望着天空。上面挂满了星星。
  她想起,有过几个夜晚,她和肖烈坐在地板上,各自喝各自的酒。
  没有人像肖烈这样对她,也没有人像肖烈这样和她一起坐着喝酒,却可以一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第二天,卫澜五点多就起床了。
  张婶儿却比她还早。
  她已经穿戴整齐,背着个篮子要上山去了。
  “张婶儿,你干什么去?”
  “去挖点菜。小卫今天起这么早啊。”
  看来她真是懒得太久了。
  “挖什么菜?”
  “曲麻菜,蘸酱吃可好吃了。小肖爱吃。”
  “那我陪你去吧。”
  “行啊。”
  曲麻菜,卫澜也吃过很多次,可她对那菜的印象只限于味道,样子没记住,名字也模糊,还曾因为这事儿被王慧茹取笑过。
  “小卫,你在一边儿休息等着我就行了,弄一手泥,多脏啊。”张婶儿一边挖菜一边说。
  “不用,反正我也没事儿。”卫澜挖了一些,一起放进张婶儿的篮子里。
  张婶儿看看卫澜,“你和小肖和好了吧。”
  卫澜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嗯。”
  张婶儿笑了,“我就知道。来来,你挖那个不是,这样儿的才是,你看。”
  和张婶儿在山上待了好几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山林里撒漏着丝绒般细腻的阳光,很是好看。
  卫澜走在张婶儿后头。张婶儿虽然岁数大了,可身体不错,下了山一点都没累,倒是卫澜有些喘了。
  张婶儿回木屋就开始收拾野菜,卫澜也加入进去。
  两个人正在厨房忙活,肖烈忽然出现了,他站在厨房门口,挡了很大一部分的光,落了个阴影在她身上。
  

  ☆、第 22 章

  卫澜背对着他洗菜; 张婶儿抬起头来。
  “上山挖菜去了。”张婶儿笑说; “哎?你怎么还没走?不说今天进城有事儿吗?”
  卫澜擦汗的功夫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继续洗菜。
  他的眼神总像火团似的,背对着都能感受到后背快被他戳出两个洞来。
  “改到下午了。”肖烈说。
  “哦。”张婶儿抬头看看桌上的饭锅,“小郑走了吧。”
  “吃完早饭就走了。”
  张婶儿把卫澜的那堆菜放拿到自己手里; “我都忘了; 小卫,你先别弄了,你一点儿东西都没吃; 我好歹早上还吃了点饼干呢。”
  上了一趟山,倒是真饿了。
  卫澜站起来抻抻手脚。洗了手,拿了碗筷,把粥放进微波炉里。不知她有意无意; 她只在刚才看了肖烈一眼,之后就再没看他。
  “张婶儿,菜洗好了就能吃吧?”肖烈问。
  “能啊!洗干净了就能吃。”
  “好; 我一会儿过来。”
  “你也没吃呢?我还以为你早吃完了。”
  “还没,刚才有点儿事耽搁了。”
  “哦; 那行,马上就能吃了。”
  卫澜把粥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有点烫。她把手指头放在耳垂上。
  肖烈那一身白,已经进了木屋。
  卫澜坐下来,吃粥; 吃咸菜,味道说不出的好。山里住得久了,饮食变得越来越简单,肠胃,身体,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张婶儿手脚麻利,很快洗好了菜,摆上了桌,酱料也都挑好了,分了两个碟子,一人一份。做好了这些,她说还有活儿干,就离开厨房了。
  肖烈从木屋里出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白衬衫,裤子不是刚才那条,换了一条黑色的。从木屋到厨房的一小段路,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把他照得整个人都亮起来。
  卫澜吃自己的饭,没与他说话。
  一张桌子,一人把一头。谁也不说话,自己吃自己的。
  肖烈吃饭快,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在桌子上推到卫澜面前。
  阳光终于斜进厨房里头,那颗钻石,就在阳光底下闪着斑斓的光。
  卫澜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怔怔地看着那枚钻戒。
  她以为她再也找不到的东西,忽然就冒出来了。她以为她已经在渐渐忘却的人和事,就被他这么一下推到了她的面前。
  卫澜有些恨肖烈,恨他总是这么冷漠寡情。
  肖烈的目光如往常一样,嘴角带着笑容,好像这是他给她的恩赐。
  卫澜的筷子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怎么,不要了?”肖烈问。
  他把右手放在桌子上,好像随时都要把那枚钻戒收回去。
  “肖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为什么?你跪下来求我还给你的东西,我给你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张着手掌,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够了,你如果想看见我生不如死,你已经看过了。你想看见我没尊严不像个人似的活着,你也看见了,你还想怎么样?”
  肖烈冷笑了一声,貌似觉得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不知道,还没考虑过。不愿意的话你可以走,我给过你机会。你今天早上可以跟郑峻走的,他不是早就跟你表——”
  话还没说完,肖烈就被卫澜泼了一杯水。
  他得庆幸,那不是硫酸。
  卫澜啊卫澜,你到底想怎样?失而复得的宝贝在手里。可卫澜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她气冲冲地回了房间,拿着戒指,却没法儿再戴在自己的手上。那个美好的回忆和诺言仿若随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绝望尘封了。那是上辈子的事,那是上辈子的人,不是她。
  卫澜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地在屋里坐着。那枚戒指放在床头柜上,太阳的光影从它身上慢慢走过。直到太阳沉下去了,它不再璀璨,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午饭,晚饭卫澜都没去吃。她已经盯着这个戒指发呆一天了。
  晚间,木屋的人都已休息。外头只有风声和树叶沙沙的声响。
  卫澜打开房门,来到了院子前头的小溪。
  她找来一根木棍,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然后把戒指放进去,用土埋了。
  做完了这些,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上点点繁星,落入她的眼中,又无力地下坠。她不知道中恒是不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看着她。他知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过的这一切,她是怎么像现在这样活着的。
  她擦干了眼泪。点了一根烟抽。
  冷风吹过来时,她抱着自己,把仅有的一点点温暖,给了自己。她很想有一个拥抱,让她安心地在里头歇一会儿,很想。
  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到最后一根,卫澜紧了紧衣襟,走出院子,走上了最初来时的路。
  城市的夜晚和山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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