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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是爱手背是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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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军编排的这个舞蹈,取材于一个简单而凄美的爱情故事:一对真心相爱的人,正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女孩忽然得了绝症。男孩和女孩与疾病展开了一场顽强的搏斗,但最终以失败告终。当初王军对我说他的构思的时候,我故意逗他说:“你太残忍了,我不干。你是不是也盼着我死呀。”
  王军说:“我怎么舍得?只有悲剧才容易打动观众的心,为了我们的成功,你就壮烈牺牲一回吧。”
  整个舞蹈的背景音乐是《梁祝》,开场时的节奏比较快,随着舞蹈剧情的发展逐渐变慢,直到最后的愁肠百结,如怨如诉。
  音乐起,一束雪白的聚光灯投射到我的身上,观众席上经过片刻的鸦雀无声,响起嘤嘤嗡嗡的议论声。我舞动起来,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很自然地就进入了角色。不过我把王军当作了李一,把疾病造就的生离死别当作了李一对我的无情背弃。音乐仿佛成了具有实质的水流,我如一条鱼随波逐流。我挣扎在一张冰冷而无形的网中,我一次次撞过去,想破网而出,一次次被反弹回来,最后无力地躺在王军的怀里。在那一刹那,我恍惚是躺在李一的臂弯里,我心甘情愿真的死去。我下意识地解下骷髅面具,露出我泪流满面的脸,然后从王军得臂弯里跌落,优美地躺到地上……
  掌声,经久不息的掌声。
  王军拉起还沉浸在剧情中的我,站在舞台上等评委们打分。王军欣喜的偷偷地看我,并用力地攥了一下我的手,传递成功的兴奋和喜悦。我们得到了9。81分,暂时位居第二。一位评委老师点评时还特意提到了舞蹈中道具的灵活运用,说骷髅面具的应用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却恰到好处,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退到后台,王军跑在前面,帮我披上风衣。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想到的?太绝了,太棒了。”
  如果说我做得确实很棒的话,这也不能说明我很聪明很有创意,只能是歪打正着。在走上舞台之前也许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就是因为我恋爱了,爱上了一个拒我于千里之外的人。骷髅在舞蹈中起到了一个暗示绝望的作用,而我戴上骷髅,不仅仅是因为绝望,还包含了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
  当然这样的话我无法和王军解释,只得灵机一动,一句嬉皮笑脸的“无可奉告”暂时敷衍过去。这时,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丢失了什么。我左顾右盼,期望我能看见那件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几个同学围过来,向我们祝贺。王军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自己的创作思路创作过程,仿佛是面对媒体的采访。在我四面八方找遍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只好求助于王军。我把谈兴正浓的王军拉到一边,低声告诉他:“快帮我想想,我好像丢了件什么东西,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丢了什么。”
  王军作苦思冥想状,然后豁然开朗的样子,“你丢了骷髅面具。”
  我恍然大悟。“是的是的,我把它扔在了舞台上。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别费心思了,别说一个,明天我给你买十个八个都成。”
  “不,就要那个,这很重要!起码它为我们的舞蹈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怕王军在找面具时不出力,所以特别强调它对我们共有的重要性。
  “是啊是啊,我怎么会忘呢?不过找回来,就把面具送给我作纪念吧?”
  “不行,这个我不能送给你。明天咱们去商店,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好,咱也有绅士风度,你咋说咱咋办。”王军很大度的挥挥手,我好像看见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
  比赛结果出来了,我们获得了表演二等奖和优秀创作奖两个奖项,我因为念念不忘丢失的骷髅面具,成功并没有给我带来应该有的快乐。上台领奖的时候,我仍然忘不了在舞台上四下搜寻,可是一无所获。
  
                  
02
  我和王军被一群同班同学簇拥着走出学校礼堂,在一片请客的呼声中,王军决定慷慨解囊,请大家宵夜。我没有兴致去,刚开口就引起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戴倩!”有人在身后喊我。
  大家不约而同停住,回头望去。从路旁的树影里闪出一个魁梧的身影,双手捧着一束花,向我走来。我差点儿喊出声来,天啊,竟是李一!
  他落落大方地走到我面前,全然不顾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照耀着我们,把花送到我手里,说:“祝贺你,戴倩!”他又把头转向呆若木鸡的王军,说:“也祝贺你,王军!”
  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的我,一时间悲喜交加,失去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只木讷地说:“谢谢。谢谢。”
  和我紧挨着的同学李雪英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大惊小怪地说:“倩,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我下意识的摸摸脸,摸到一把热乎乎的泪水。鬼使神差的,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逃。
  身后传来几声尖叫,我管不了了,我只有逃;身后传来王军的一声怒吼,我也管不了了,我只会逃。跑到没人的地方,我才慢慢停下来。看来老天对我真得不薄,见我丢失了他送给我的骷髅面具,又让我得到了他送来的鲜花。我把花凑到鼻子上,想闻闻花香,却闻到一股塑料味儿。走到一个亮着灯光的窗前,我看清楚了,手里握的不是鲜花,而是一束做工很精致的塑料花。
  宿舍楼的走廊里,不断有人向我表示祝贺,在一片言过其实的誉美之词里,我不禁有些飘飘然。我谦逊地向她们点头示意,保持一种优越的矜持,穿过她们,走向我的宿舍。我好像记得,看过这样一个镜头,一个大腕级的明星走在铺着红地毯的星光大道上,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态。
  我的突然出现,使宿舍里的笑语嘎然而止。室友们凑在床前的书桌旁,好像刚刚还在举行一次热情洋溢的茶话会。她们在收敛笑容的一刹那,一些慌乱在她们脸上短暂停留。我隐约感到,她们的话题与我有关。我把花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加入她们的圈子,亲热地抱着李雪英的肩膀,表面上的亲热,并不证明我不记恨她,因为我怀疑我刚才流泪的时候,她的大惊小怪是故意的。李雪英长得比我漂亮,但距离绝色还差那么一大截,糟糕的是她却时时刻刻把自己当作绝色美人,恨不能真得倾一个城亡一个国,仿佛只有那样才不至于浪费了她的大好资源。
  我漫不经心地问:“刚才说什么呢?那么高兴,让我也听听。”
  李雪英笑嘻嘻地望着我的脸,我知道她在寻找我刚才流泪的证据。
  “还能说什么?说你呗。你现在可是一炮走红了,想不红都不行了。”李雪英说。
  我没有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直接,仓促间有些窘,“这有什么,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赛的二等奖罢了。”
  “不用谦虚吗?你这样谦虚让我们听起来,好像是笑话我们,连个小小的二等奖都摸不着边。你呀,现在想不红都由不得你了,你知道现在同学们都说什么吗?”李雪英说话真有一套,不愧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她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就把我画到了和大家对立的面上。我发觉其他室友的脸上都挂上了些不屑。
  听出李雪英的话里有话,我追问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又能说什么?”
  “他们都说:大奖赛杀出骷髅,迷死评委一片;帅哥哥殷勤献花,拼命横刀夺爱;薄情女见色忘义,转眼移情别恋;痴情男捍卫尊严,血洒午夜校园。”李雪英说得眉飞色舞,毫不隐瞒她的幸灾乐祸。
  我坐正了身子,感觉到热血直往我的脑门冲。“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谁是帅哥哥?谁是薄情女?谁又是痴情男?”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李雪英用一种夸大了的茫然口气说。
  我紧盯着李雪英的眼睛,想一直看到她的心里,还藏着什么鬼花样。“这些话不是别人说的吧,一定是你。”我坚信我的这个判断。
  “你怎么能这样说?”李雪英义正言辞的说:“我好心告诉你,你不要狗咬吕洞宾。好好好,算我狗拿耗子。”
  她们几个听了李雪英的话,哄堂大笑。平时和我关系最好的林莉强忍着笑,出来打圆场,“你们俩别说了,绕来绕去都成了狗了。”
  李雪英怔了怔,也嘿嘿地笑了。我可没有心情陪他们笑,一把抓住林莉,追问她:“你快告诉我,什么叫横刀夺爱?什么叫血洒校园?”
  林莉说:“我们要出去吃宵夜时,你突然跑了,王军和那个给你送花的同学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王军被打得流鼻血了,那个同学也挂了彩。”
  “好好的,他们打什么架?他们怎么说?”
  “我当时离得远,没听清。”
  我坐不住了,掏出了手机。李雪英说:“就是么,早该了,快点儿打电话一个一个地安慰吧。”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轮风走到走廊里。
  听到王军的声音后,我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好好的,你们俩打哪门子架?”
  “还不是为了你?我看他根本就没安好心,所以要教训他。”王军的火气还很大,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杀伤力。
  “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李一不是那样的人。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人家为了你都被打伤了,你还这样说。”我听出王军好像急得要哭了,“算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硬撑什么英雄好汉。”
  我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关切地问:“伤到哪儿了?要紧不要紧?”
  “鼻子流了好多的血,当时把我吓坏了。眼睛也肿了,现在还疼呢。不过知道你关心我,我流再多的血受再大的疼,也值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话听多了,非把我肉麻得瘫患了不可。“早点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挂上电话后,我又开始担心李一的情况。可惜没有李一的电话号码,否则可真让李雪英不幸言中了。
  回到宿舍里,室友们都已经躺在了被窝里,闭着眼睛睡了。不过我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她们谁也没有睡着,就在刚才,她们一定都支着耳朵,听我在走廊上的电话。
  等她们真的睡着了,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甜美的鼾声时,我却越来越清醒,翻来覆去。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就看见李一鲜血淋漓的脸。我安慰自己,李一人高马大的,应该吃不了亏。我被这个想法下了一大跳,我怎么会这样想?如果让王军知道我这个想法,他不跳楼才怪。应该找个机会和王军好好谈谈了,这样下去,对他实在不公平。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确实受到了最广泛的注目,吓得我不敢在大庭广众面前抛头露面。非出去不可,我一定要王军陪同,一来给我壮壮英雄胆,二来可以击破所谓的移情别恋的谣言。本来我想尽早和王军说明白,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便决定等这件事被大家淡忘了的时候再谈。
  我不厌其烦地向王军打听他和李一打架的过程,王军做了最详细的叙述,我想即使我不问,他也会主动告诉我的,挂着我的幌子打架,是他的无上光荣。他说这是他步入大学以来第一次打架,也是活了这短短的二十年寥寥无几中的一次,他讨厌打架,认为喜欢动用武力是街头小混混们的嗜好。他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让我明白,他不是一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为了我,他宁愿堕落到小混混的行列里,也在所不惜。
  其实他只和李一说了一句话,就大打出手了。我跑开以后,他质问李一:“你想对戴倩做什么?卑鄙的骗子!”
  李一说:“如果我是骗子,那么你和我一样,也是骗子!”
  士可杀不可辱,王军冲上去和李一扭到了一块。在被同学们拉开之前,他狠狠地教训了李一几下,同时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李一的老拳。
  我终于问到李一的伤势如何,问了许多关于他们打架的细节,其实李一的伤势才是我最关心的,可是王军说对李一的伤势他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很自信,李一肯定比他伤得重。王军的话使我的担忧又增添了几分。
  王军的伤很轻,没几天就恢复好了,现在他把自己当成了功臣,有时候我们偶有小摩擦,他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到受伤的事,生怕我忘记了他曾因我而光荣负伤。实在没劲,看来不能再等了,和他的事情必须要彻底解决。
  我仍旧牵挂李一的伤情,背着王军去网吧打算给他留言问候,屋漏偏逢连阴雨,我的QQ号码被盗了。重新申请了一个,才发现没有记住李一的号码,搜索他的昵称,却活见了鬼,怎么也搜不着。
  大约过了一个来月,天气已经很冷了。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想找王军帮我去出租屋整理一下东西,因为我决定要搬到那儿去住,因为这段时间李雪英吃错了药似的,老找我的茬,并且不知怎么搞得,和其他的室友的关系也越来越不融洽,我怀疑这也是李雪英在弄鬼。
  电话打了N次,总是打不进去。我决定到王军宿舍里走一趟。我一般不去男生宿舍,那里面混合香型的味道几乎能把人扑倒,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三天吃不下饭。我用丝巾捂住鼻子,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豪壮,上了男生宿舍楼。因为是星期天,走廊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我敲敲王军宿舍的门,好久才听见孔翔宇说:“敲什么敲,进来!我正在做梦娶媳妇呢,你赔得起吗?”
  我推门进去,发现他们都没起床,孔翔宇看见是我,躁得用被子蒙住了头。大概他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有女生造访。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王军看见我很高兴,说:“你怎么来了?麻烦你先出去等一会儿,让我们穿上衣服。”
  我尴尬地退了出来,带上了宿舍门。只听屋里稀里哗啦一阵乱响,这些傻小子,穿衣服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宿舍门再度打开,他们已经都人五人六地穿戴整齐,在门两边列队相迎。孔祥宇和我最熟,他抢着说:“以后不兴搞突击检查,你的王军总的说来也算是个乖孩子。”
  “是啊,他是很乖,可惜他做什么梦我可管不着。”我笑嘻嘻地瞅着他的脸说。
  孔翔宇有些不好意思,在一片笑声里嘀咕,“一点儿也不淑女,人家淑女不该听见的话都装作没听见。”
  “淑女好玩吗?我可不知道淑女是什么东西,好看还是中吃?”
  我边说着,边坐到一张床上,赫然发现对面墙上挂着一个骷髅面具,和我比赛那天丢失的一模一样。我过去拿在手里,翻过来一看,背面画有一颗红心,一支黑色的箭穿心而过。那颗红心是我亲笔画的,而那支箭估计是王军的杰作。
  我把面具用双手捧着,生怕再次得而复失。我责备地瞥了王军一眼,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下了男生宿舍楼,我们信步走着,没有什么目的。我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天马行空地想着心事。王军喜气洋洋的,他也许把我突然到他的宿舍,看作是一个暗示,一个转折。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篮球场,在向阳一面的阶梯看台上坐下。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举行着小型比赛。大冷的天,尽管他们穿着短裤和挂肩背心,却仍然打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他们臂膀上隆起的肌肉,时而反射出一片阳光,好像他们的皮肤下也流淌着液态的阳光。我忽然想李一也一定和他们一样,有着那样健壮的臂膀,在皮肤下面流淌着液态的阳光。
  王军在我眼前挥舞了几下手,说:“看什么看,你的样子很花痴!”他说话的时候,我听出一些醋溜白菜的味道。
  我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就把目光转到球场边上的法国梧桐上,继续发呆。那棵梧桐虽然掉光了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白花花的树干,居然也很灿烂。我正在考虑,是不是到了和他说清楚的时候了。
  王军又说:“大清早的,就跑到宿舍找我,不是让我来陪你发呆吧?还有面具是我的,你玩会儿可以,但是必须还我。”
  看看失而复得的面具,冥冥中我如同接到一个指令,一点儿没错,时候到了。
  
                  
04
  “不,这个面具从来都没有属于你,它过去是我的,现在是我的,将来也是我的。”我不容置疑地说。
  “这不像你,你从来没有这么小气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面具而已,难道我这么多年对你忠心耿耿,换不来这么一个小小的面具?”
  “不能,这个面具对我很重要!”
  “对我也很重要!”
  “我再买一个给你。”
  “我也可以再买一个给你。”
  “不要和我争了,好吗?”我抬起头,用忧伤的眼睛望着王军。我的忧伤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王军。我知道我即将对王军说的话,会使他受到伤害,心里有些不忍,还是不能狠下心来直奔主题,便想先揭开在心中存了好一会儿的疑问。“你不是说面具找不到了吗?怎么会在你的宿舍?”
  王军说:“其实一直就没有丢,我们比赛结束,我从舞台上捡起来一直带着。知道你不想送给我,就干脆瞒着你。”
  “你骗得我好苦,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王军,去找个好女孩做女朋友吧。”我不敢看王军的眼睛,怕看见他的伤心,动摇我说下去的决心。“你完全能找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
  “你是说要和我分手?”王军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就因为面具的事我骗了你?”
  “你不要这么说。这个面具对我很重要,但是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和你分手。其实咱们之间根本称不上分手,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怎么会有分手?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也许可以做一辈子好朋友,但是永远不会成为恋人。现在我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提醒你,我们整天泡在一块,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别人会误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即耽误了你找可意的女朋友,也影响了我……”
  “不,根本不是!这只是你的借口。你告诉过我,让我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你也给了我一些暗示。要不然,为什么你总是和我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你应该有感觉,你也不要否认,一直以来,我为你尽着只有男朋友对女朋友才尽的义务!”
  “你错了,让你陪我,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我信赖的好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逾越好朋友的感情,你说的暗示只是你的错觉;也许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没有掌握好朋友之间交往应有的分寸,让你产生了错觉,我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并不是一句抱歉就可以把我从你的身边踢开。你说怕耽误我,其实是怕影响了你自己。你移情别恋了,一定是李一,不错,是那小子!你被他鬼迷心窍了。”
  “不要说李一。我和李一没有任何关系。王军,求你不要再坚持了,我有什么好的?既不漂亮,也不优秀。我希望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永远只做好朋友!”
  “一定是李一搞的鬼,一定是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还是不是。”王军忽然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汗津津的。
  我似乎有被软化的迹象,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快刀斩乱麻,将会对谁都有好处。我勇敢地扭过头,注视着王军的眼睛,我看见了痛苦,看见了绝望,也看见了一丝不甘心,接下来我看见了我自己,在他的瞳孔里,有些茫然,有些犹豫,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不是因为李一。”我说,“也不是因为任何人。我们从来没有开始,因此也不需要结束。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好朋友,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要改变。”
  王军颓废的垂下头,一些滚烫的液体滴落到我的手上,他哭了。我轻轻地把我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我知道他现在很需要安慰,但是我必须走开。我没有因为王军的哭泣而小瞧他,只是为自己的爱莫能助感到悲哀。我路过落光了叶子的法国梧桐,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只有它能够一直孤独地站着,从来不会觉得孤单,从来不需要谁谁谁的安慰。
  我忽然想戴上骷髅面具,招摇过市;我想戴着它去见一见李一,让他猜猜我是谁。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和李一彻底失去了联系。
  没有王军的帮助,我一样把我的生活用品搬到了出租屋。实践证明,有些事做起来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累,虽然有些疲倦,但有一份充满踏实和满足的愉悦。看来过多的依赖别人,只能培养懒惰,懒惰的结果是更多的依赖。
  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尽量不去想王军和李一。他们一个实一个虚,王军是实的,伸手可及,却不是我想要的;自然李一是虚的,让我可望而不可及,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因此无论他们其中的哪一个,都是与我平行的两条直线,没有相交的可能。想通了这个道理,我获得了近一个月来少有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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