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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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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零欢喜之余,亦有不安。
  他只怕她将他捧得越高,摔落之时,便会更痛。
  石零非常憎恶易雅。如果不是她点破,也许他尚能自欺欺人,不至于对乌临产生如此巨大的疑虑。
  但乌临的柔情蜜意,他完全无力阻挡。
  他深爱她,这已是无法转圜的既成事实。
  所以他无力抗拒她的温存。
  只能放任自己沉陷。
  带着随时可能被打碎美梦的惊惧。
  乌临残酷的时候,的确摧折身心,毫不容情。可是她温柔热情起来,又是真心实意地宠溺入骨。
  她日日守着他。直到他渐渐恢复,她才回校去上课。
  她去上课的那一天,乌扬就出现在石零的房间里。
  石零听见敲门声,非常意外,起身去拉开房门。
  乌扬穿着正装,站在门外,淡漠地打量他。
  他的目光在石零脸孔上逡巡,是苛刻的审视。
  凭空就有些盛气凌人的意思。
  乌扬鲜少单独找石零说话。而每一次找他的时候,都会摆足主子派头。
  不过是提醒石零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石零垂着眼,说了一声:“董事长。”
  乌扬可有可无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石零默默地将乌扬让进房间来,而后返身轻轻带上门。
  乌扬直接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到石零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的文档充斥着乌扬不太理解的字符,他随便瞄了两眼,便握起鼠标,将已写了三万字的文档内容全部选中。
  乌扬将手指按在了键盘右上角带箭头的“BACK”键上。
  石零没有坐,只走近了两步,在乌扬身前垂手站着。
  他看着乌扬的动作,忍不住微微蜷缩手指,虚握了一个拳状,却又很快惊觉地松开。
  乌扬望着他,手指虚按在键盘上,却淡淡地道:“我曾反复提醒你,临临看上你,不过是看上你有双像佑安的眼睛。我更强调过,你只是负责照顾临临的贴身奴仆,不该有的心思,绝不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论爱情的阻碍
————
修文

☆、交锋

  这场会话,是石零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乌扬越是急迫,他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石零克制住长期以来对乌扬形成的敬畏情绪,站在乌扬身侧,静静地迎上他略有些冷酷的眼光。
  他正面地回应了乌扬的话:“董事长,我也想努力控制自己。可是我替小姐挡下子弹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是,如果只是服侍她的奴仆,他何至于奋不顾身。
  不过是情而已。
  石零的声音很平静,只因内心坦然。
  也许也正是因为他的平静,乌扬居然没有立刻勃然大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配不上她。”
  只是五个字,便令石零的脸色微微发白。
  乌扬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成效,心里亦渐渐笃定,再不多说,只冷冷地瞧着石零,等着他缴械投降,又或垂死挣扎。
  石零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轻声地道:“没有人天生就该做奴隶。我是一无所有,可是我勤奋好学,对小姐一心一意。小姐是天之骄女,并不像一般的女孩那样依赖男人,她更不需要牺牲婚姻幸福来换取别的什么。”
  乌扬笑了笑:“她的确不需要。但她为什么非你不可?”
  石零望着他,半晌,才道:“小姐未必非我不可,但此刻,她肯对我好。”
  话听到这里,乌扬动了些肝火:“你是想恃宠而骄?”
  石零微微弯了弯唇角:“董事长,我只是很爱她,仅此而已。”
  乌扬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石零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董事长,你抽的飞鸟牌香烟早已停产,整个望江市大约只有你一个人抽这种烟。我虽然被蒙上了眼睛,但还是闻出了你身上的味道。”
  这一句说出来,乌扬的脸色彻底变了。
  石零的意思非常清楚。
  他知道乌扬参与了绑架他的事情。他随时都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乌临。
  乌扬冷冷地看着石零,后者脸色苍白,神情却是平静的:“董事长,如果你笃信小姐同我不能长久,此刻又何必急急忙忙地跑来警告我?”
  乌扬看了他很久,才淡淡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就看看,你要如何赢得她盛宠不衰。”
  说了这一句富于侮辱意味的话后,乌扬侧过头看电脑屏幕,按下了手里的“BACK”键。待到3万字的内容全部消失成空白后,乌扬点击保存,而后关闭了电脑。
  石零在旁看着,紧抿着唇,没有表露任何想要阻止的意图。
  实际上,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用几秒钟,便毁去石零苦心写了大半个月的论文草稿。
  但其中警告的意味,远远大于破坏。
  乌扬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残酷已极,竟在一瞬间令石零想起乌临的笑来。
  他们是父女,连示威时候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他恍惚之间,似乎看见她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露出如斯微笑——残忍入骨。
  石零生生打了个寒噤。
  乌临并不知他内心所想,只轻描淡写地开口威胁:“你可以尽情挣扎,但我提醒你,别忘记,你是在跟谁作对。”
  他起身,离开了石零的房间。
  乌临第二天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挣扎着从床铺上爬起来。
  镜子里的人容色憔悴,深黑眼圈绕着眼眸,显得狼狈。
  她用冷水仔细地洗脸,难得地在下楼之前便开始化妆。
  这段时间,乌临每次醒来,第一件事想的就是石零。
  但今天,她第一个想起来的,是被她捆着关在地下室的林加。
  不知是敌是友,却有炸弹般的破坏力。
  这足够使林加引起乌临乃至乌扬的兴趣。
  乌临被他唤起斗志,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是以连细节都注意到。
  她在镜子前磨蹭了一会儿,用化妆品将自己打点得好看些,却仍只穿着长袖的白色睡裙,穿着拖鞋便下楼去。
  乌扬一向起得是最早,依旧坐在桌前翻看平板电脑上的新闻。而石零也已像这几天来一直做的那样,早早地坐在了大厅的桌子旁。
  乌临先向乌扬打招呼:“爸爸,早上好。”
  乌扬抬起眼对着她微笑:“早,临临。”
  乌临的目光转到石零身上。
  昨天的不愉快还记忆犹新。她迟疑之间,脸色已不知不觉地冷下来。
  石零垂着眼,眸底闪过一丝黯然神色,却站起身来,对着她轻声道:“早,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和。
  她愣了半秒,回过神:“早,零零。”
  这句话说出来,乌扬翻动网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石零亦有些意外,看着她,沉默不语。
  她叫他,素来直呼其名。
  用上这样肉麻的昵称,还是第一次。
  竟然还是当着乌扬的面。
  乌临自己愣了一会儿,然后脸上浮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避开石零的目光,道:“爸爸,你不是要见林加吗?我去带他过来。”
  乌临站在门口,从睡裙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
  天色已经大亮,但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依然漆黑一片。乌临借着走廊的灯光,摁动开关。
  林加竟然还跪在昨天她离开时他呆着的位置,好像并没有挪动过。但身体已不像昨天那样跪得笔直,而是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小腿上,形成一个稍微放松一些的跪坐姿势。
  他低着头,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
  乌临朝他的方向走,他慢慢仰起脸来,看着她笑了笑。
  看见林加的脸色,乌临忽然觉得,她的脸色其实也没有那么差。
  林加的眼睛熬得发红,一半脸颊犹自肿胀着,嘴唇干裂。
  他仰着头看着乌临笑了笑:“你来了。”
  乌临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她。
  他在漆黑之中呆了一夜,大概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光线。
  她看着他憔悴已极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跪一晚上,你不累么?”
  林加怔了一瞬,才轻轻地道:“还好。”
  乌临没再说别的,走到他身后蹲下身,解开绑缚他的绳索。
  林加得了自由,将手臂放到身前,轻轻地揉搓了一下手腕。
  乌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着他皱了皱眉:“你还能站起来吗?”
  她的态度轻慢而冷淡。
  林加的膝盖已痛得没有知觉,身上被打肿的伤处未经处理,仍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情知自己不该奢望她的安慰,情知是时候该适应她的冷漠残酷。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每事到临头,林加却一次又一次觉得心痛难抑。
  他仰着头看着乌临淡漠的脸孔,口里发苦,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乌临不知为何,不太想看到林加这副又狼狈又温顺的模样。
  好像他本来什么都没做错,她却是一个虐待成习的暴君。
  她昨天并未打算让他跪一夜。
  乌临有些烦躁,道:“我爸爸想见你。我们在客厅等你,你过会儿自己上来吧。”
  她转身离开。
  林加在七八分钟后出现在客厅里。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客厅中间走,步履稳定,并不像是个跪了一夜的人。
  石零已经回房去了,乌临陪着乌扬坐在沙发上,正凑在一起看着乌扬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个人相似的眉眼上都浮着一层清淡但真切的笑意。
  林加的目光在乌临的脸上凝了一下,旋即便移开。
  膝盖处的酸痛狠厉地折磨他,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像是有无数细针刺入皮肉,带来巨大的折磨。
  但林加甚至未在脸上露出一丝痛苦表情。
  张琳琳的失控,尤信风的闯入,将他苦心在乌临面前建立起的微薄信任毁于一旦。
  他更不想在如此狼狈可疑的情形下与乌扬见面。
  但事到临头,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他的脚步不轻不重,在靠近至一定距离的时候,成功引起了乌家父女的关注。
  乌扬几乎与乌临同时抬起眼,看往了林加的方向。
  林加的目光,并没有望向乌临。
  他第一时间,便与乌扬视线交汇。
  乌扬的目光,和乌临第一次见到林加时候的眼神很相似。
  看似淡漠平和,却充满考量,仿佛是要一眼看到人心里头去。
  而且,乌扬的锋芒隐藏得更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更随和。
  林加静静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与乌扬交换视线。
  刻意保持着不动声色,是他态度谨慎时候的表现。
  面对望江市现任的帝王,乌临的父亲,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乌扬看了他一会儿,才微笑了一下:“林先生,久闻大名。”
  林加镇定自若,报以微笑:“哪里敢当,我才是久仰乌先生风范,很荣幸能与您见面。”
  乌扬没有再跟他客套下去,道:“请坐吧。”
  乌临在旁冷眼旁观,倒是没想到自家老爹会对林加如此客气。
  今天的林加与平时有太多不同。他本素来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偏偏此刻穿一件皱巴巴的棉质T恤,且白色的T恤早已肮脏不堪。
  配合着憔悴的脸色,乌临简直不能想象他的样子还能更狼狈。
  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对侧的沙发上,态度矜持不失谦恭,却又十足一副精英模样。
  乌临觉得有些好笑。
  她忽然听见乌扬在身侧道:“林先生是不是有点热?头上都出汗了。”
  林加愣了半秒,才笑了笑:“瞒不过乌先生。失礼了。”
  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他能控制自己不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无法控制身上冒出冷汗。
  乌扬的观察非常仔细。林加心里更加不敢放松。
  乌扬看着他擦完汗,才道:“临临对你赞不绝口。”
  他口吻温和,仿佛还带着淡淡的赞赏。
  无端中枪的乌临愣了一下,想要辩驳,却发现说着话的两个人,竟然都没有看她。
  林加垂着眼,沉默良久,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小子急功近利,大约是让乌先生看笑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除了虐,我是真的有点萌各种智斗段= =!
看文的能不能留个评啊!深海美男纸有点寂寞空虚冷。
————
修文

☆、温存

  乌扬望着林加,笑意变浓了一些:“你出现在望江市还不到一个月,已闹得天翻地覆。以你的通天手腕,去哪里不能翻云覆雨,为什么对乌氏那么执着?”
  林加没想到乌扬上来根本懒得试探,直接便抛出这样的问题来,一时间怔住。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一侧坐着的乌临。
  乌临安静地坐在那里,全神倾听的模样。但当林加的目光扫过时,她终究没能完全不动声色,微微挺直了身体。
  从白色睡裙里露出的半截雪白脖颈,因为紧张,颤栗出一片小小的疙瘩。
  林加下意识的举动,被乌扬看在眼里。
  乌扬的眼光,带上一丝探究。
  林加惊觉过来,吸了一口气,忽而微笑起来:“乌先生,我如果说我只是对乌小姐执着,您会怎么想?”
  乌临觉得手指有些发凉。
  她没想到,林加竟然赤。裸。裸地说了这样一句。
  在望江市,对乌临怀有觊觎之心者不在少数,但当着乌扬和她的面如此坦白的,林加可算前无古人了。
  按照正常逻辑看,这句话野心勃勃,全方位地提升了林加的可疑程度。
  乌扬这次也沉默了很久。
  而后,他对着林加露出微笑来:“后生可畏。不过,临临大了,心思由不得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乌临吃了一惊。
  乌扬此话的态度已明确。
  他竟然三言两语间,便默认了林加的入场。
  乃至隐有声援之意。
  林加亦有些错愕,未想到这一关过得如此容易。
  如果石零在场,他也许会能猜到乌扬真实的想法。——借刀杀人而已。
  考核完毕,乌扬离家上班,剩乌临与林加在客厅独处。
  他离开后,林加脸上的疲倦神色明显加重了许多。
  乌临看着他干裂的唇,道:“你等我一会儿。”
  林加点了点头。
  她很快回返,手里拿着两瓶瓶装水,将其中一瓶递向林加,却没说话。
  依然跟上次一样,水是从冰箱的冷藏室里拿出来的,握在手里触感冰凉。
  林加很快便接过来。他很渴了,拧开瓶盖,却只慢慢地小口喝。
  乌临看着他喝,忽然道:“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
  林加见她问话,便将水瓶放到桌上,道:“还是在善水学院附近的老居民区。”
  乌临道:“你的东西,包括身份证件,都放在我这里。如果我不去‘藏’,你大概多久会来找我?”
  林加沉默了一下,望着她笑了笑:“你有需要的时候。”
  乌临有些崩溃。
  她其实很怕林加这种直白的示好。
  近乎无理纠缠,但他就是能说得无比坦然,俨然深情款款,令人难以生出厌恶。
  这令她觉得烦躁不安,心头更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邪念。
  为了证实他的话的真实程度,他在她面前已低至尘埃。那么,林加,究竟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乌临忽然很想、很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而抛却这些荒唐的感情因素,关于林加,乌临的观感是十分清晰的。
  此人留下来危险,放走了更危险。——这是她此刻对林加的感受。
  乌临盯着林加,目光锁在他半张肿胀的侧脸上,沉默良久,才淡淡道:“你开我的车,先回去洗澡睡觉,晚上过来吃饭。”
  林加怔了一下,望着乌临,目光闪过一丝惊诧。
  她这么轻松便放他离开,却不知道是信任,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但林加只犹疑了一秒,便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乌临把车钥匙交给林加,送他去车库门口,便转身回家里。
  她回到大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石零那里,而是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乌临有些困倦,躺回到床上去,过了很久,却殊无睡意。
  最终,她翻身而起,坐到电脑前,再度打开了搜索引擎的主页。
  她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敲击键盘。
  乌临反复斟酌措辞,花了大概半小时,才在网站的“问问”界面,发出询问。
  “有个男孩,我跟他认识的时间很短,他就说他很喜欢我。后来我们吵架,我很生气,而他居然为了挽回我跪了一夜。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乌临发出了问题,陡然觉得空虚下来。
  两分钟后,她便意识到自己十分无聊。
  她自嘲地笑了笑,打开了另一个学习交流论坛的界面。刚浏览了一会儿,电脑发出了提示音,提示她刚刚的提问有人回答了。
  乌临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刚刚的提问页面。
  在她的问题下,热心网友匿名做出如下回复:
  “他是不是抖M啊哈哈哈,这么忠犬的男孩纸你就收了吧。”
  乌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按了右上角的红叉。
  她开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其他的关键字。
  …………
  乌临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甚至在与石零同桌午饭的时候,也没想起着要想法去化解与石零之前的不愉快。
  她只是草草吃了饭,便又上楼去。
  直到林加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乌家老宅后,乌临才精神了一些,换了条黑色的连衣裙,往楼下走。
  林加穿着衬衣西服,系带皮鞋,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是乌临十分熟悉的模样。
  他安静地站在客厅里,并没有坐,只仰着头看楼梯的方向。
  她出现在楼梯转角,便迎上了他的目光。
  林加的脸色好看多了,目光柔和又镇定,并不是过度的热情。
  乌临本来更喜欢这样子的林加。
  但是此时此刻,她心怀鬼胎,迎着他的目光下楼,脸上难得笑意温柔。
  她的温柔,令林加既意外又不安。但他却仍然只是含着笑,不动声色。
  乌临走到他跟前,问:“你身上的伤,还痛吗?”
  林加怔了一下。
  早上走的时候,她都没关心过他一句。
  林加吃不透乌临说这句话的意思,便只是避重就轻地道:“还好。”
  乌临望着他,笑意变浓。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单独出去吃个饭。”
  林加这下完全愣了,呆看着她,足有四五秒,才微微笑道:“我都听你的。”
  他在客厅里站着等。乌临去衣帽间找了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鞋,提到玄关,裸着腿便穿上,而后套上黑色的风衣外套。
  林加看她如此打扮,微微迟疑:“虽然天气已经变暖和了不少,但是……”
  乌临侧过头对着他笑。她的笑容非常温柔,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霸道得很:“我就想这么穿。”
  她其实是修养很好的人,哪怕骨子里再如何傲慢,口上却鲜少如此咄咄逼人。
  倒像是露出了本真性情,跟幼时的临临一般德行。
  林加呆了一下,才微微勾动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笑容:“知道了。”
  林加替乌临拉开车门,等乌临在副驾驶座上坐稳了,才小心地合上车门,自己上车。
  车子开出乌氏老宅的大门,沿着道路平稳地开了一段距离,到了岔道口,林加才问:“去哪里?”
  乌临笑了笑:“外头的餐厅容易碰见熟人,不太方便。”
  林加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那怎么办?”
  乌临继续微笑,却语出惊人:“你去超市买点食材,做给我吃。”
  在之前同他虚情假意扮情侣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如此提议,最后却是外带了寿司了之。
  林加完全猜不透她的意思,心里有些不安。
  这次,他沉默了更长时间,才轻声地道:“好。”
  林加将车停在路边,去马路对面的超市采买。乌临坐在车上,想起走得匆忙,竟然没跟石零和崔淑打个招呼,便拿出手机来拨电话。
  石零很快接听,声音略有些迟疑:“小姐?”
  乌临道:“我有点事要处理,晚上不在家吃饭。你要多吃点,尤其是要多喝点汤。”
  她声音平和,说着琐碎的家常话,并未刻意温柔。
  石零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似乎放轻了一些:“好。”
  尽管只有一个字,她仍听出来他语气里带着的温和之意。
  隔着电话,乌临莞尔微笑:“那就这样,挂了。”
  她放下电话,看见林加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从超市里走出来。
  他穿得西装革履,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非常醒目。
  她推开车门下车,迎过去。
  林加有些意外,加快了步伐,等走近她,才道:“外头冷。”
  乌临笑笑:“给你搭把手。”
  林加没说什么,也只是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怎么能让你提东西。上车吧。”
  乌临也只是一说,闻声便返身上了车。
  林加把塑料袋放到后座上,才重新坐上驾驶座。
  乌临的温和态度太过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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