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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多娇-容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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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袖摆哭丧着脸说:“大哥可得帮我和贵人们求个情,不然便是有宫里娘娘撑腰也无济于事。”
不说那戚尚书是朝廷重臣,单说那宁国侯府就是他们拼了全部家当也得罪不起的,若是真怪罪下来,便是求去宫里,一个小小的嫔位娘娘又能如何使得上力?倒不如攀附着大哥这条大腿,若是侯府不计较了,尚书大人必定会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对他们不那般紧逼。
朱林朝不过是与友人在外面闲话家常,一时兴起便多饮了几杯,醉意微醺还想着早些歇息,却不想一回家竟是遇到这摊子事,面色自是不愉。
他不过是个小官,哪能与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宁国侯拉上半点关系?便是世子,也不过是如水之交,依着这点微薄情分登门求助,还是自家不是,让他如何能拉得下这张脸?
“二弟可是查出了是谁在捣乱?”
朱林祥摇头,无奈道:“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也不知道是何人这般猖狂。如今便是寻到歹人也为时晚矣,伤了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这往后谁还敢来买咱家的糕点,哎。”
老夫人伸手摩挲着杯沿,心底虽说慌乱却也不满韦氏的怠慢,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借着身子不舒服躲在内室不出来了,林家老太爷是什么眼光,竟是瞧上了这般没教养的人。
“如今说什么都晚矣,当务之急是先去两家赔礼道歉。老大,不管你与世子交情如何,咱们只能抓着这棵救命稻草了。虽说你向来只顾着林家的生意,可这朱家才是你最亲的不是吗?你得多费费心才好啊。老二自小愚钝没你点子多,遇事也只能仰仗你这个大哥了。”
朱林朝被他们母子欺压这么多年,心中怎能没有恶气,不过是顾着朱家这点颜面想着能少一事便是,今日借着酒意,面上的温润全数退去,竟是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冻人:“母亲这话说的,当初朱家的这几间铺子您也说和我没什么关系,让我打理外公的产业就是。我顾着林详是我弟弟,我便也没说什么。您一心为亲儿子,我也懂,便不想着这点东西了。如今出了事反倒把我给算进去了,依着母亲的意思,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我本就该担着了?这事儿我会去办,不管成与不成,铺子我要收回来,跟你提个醒。”
老夫人心里不痛快,二爷更是不乐意,本着脸:“大哥和那趁火打劫的有什么不一样?家中开销就靠着这间铺子,没了进项我们一家子吃什么去呀?”
朱林朝淡淡地瞥了眼他,一脸嘲讽:“二弟在外能重开个朱府,占着个失了信誉的铺子做什么?有这功夫倒不如去想想其他铺子还撑得住?能在吃食上动手脚的人,怕是其他……”
老夫人此时脸黑如炭,如果不是实在没了办法,她必定不会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沉声拦了儿子:“行了,听你大哥的。回头我再找你算账,你在外面养狐媚子,可真是胆儿肥了。”
说完站起身甩袖离开了,不过一时亏,受着就是,迟早她还是要拿回来。
他们母子离开了,韦氏才从屋里出来,不解道:“你怎么想着要那间铺子了?”顺手给他斟了杯茶。
茶香馥郁芬芳,白雾袅袅,他吹了吹放在唇边抿了口,叹息道:“二弟是个不成器的,他当他藏的好,殊不知我全都一清二楚。嗜赌摆阔养外室,做得不比谁招摇,也就是傻弟妹一直不闻不问。我要趁着他将朱家的这点底子败光前,能收回多少是多少。你在这府里也住腻了罢?等合适了,咱们便搬出去罢,这闹心的宅子,眼不见为净。”
韦氏搅弄着手中的绢帕,轻声道:“只是爹他并未说分家的事。”
“该做的便是在外面也照样可成,看着老太太们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是看累了。连带着翠姐儿和桓哥儿也跟着受气,为了孩子们咱们也得搬出去。”
韦氏自是喜得很,他们这些年家财丰厚,置办间宅子并不是什么问题,不过顾及着旧日情分……
*
翠翠却是自那一晚之后总是神游天外,诸多本该让她开怀的消息如今却是失了味道。
她想起她问的那句话:“纵使我做了天下不可容忍之事,你也会护着我?”
那时他的两眼竟是比天上的星子还要耀眼,没有半分犹豫,坚定地语气:“我会舍尽全力护你周全。”
她怔楞许久才问他,声音不知道何时变得沙哑起来:“为什么?我何德何能……”
他却只是轻笑:“没有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就够了。你可以好好考虑,三日后我会来找你要答案。”
日初升起再到垂挂正中天,又至西斜,瑰丽色泽照耀天地,晃得她双眼微眯。论家世、相貌自是傅钟更看得入眼,她既然决定不交付感情,只要不是傻子,谁都可以的话,那么傅钟也是好的吧?她承认她因为他的插手而心动,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了。
想至此,翠翠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来。
朱林朝还是厚着脸带着弟弟去侯府赔礼谢罪了,让他没想到的是世子与在自家府中那日无什么不同,对他十分客气,只是说起正事时,微微叹气:“微微如今听到朱记便浑身难受,怕是……”
朱二爷赶忙道:“铺子自此后归我大哥管,不知小姐可是好些了?出这等纰漏真是羞愧难当。”
傅钟闻言顿了顿:“我与朱大人相识一场,所幸没闹出人命便不追究了,只是安抚尚书大人怕是要费些功夫。”他可不能为难未来的岳父大人。
送走了朱家兄弟,傅薇嘟嘴从里面出来,抱怨道:“哥哥可真是坏透了。”
他不以为然道:“只要你嫂嫂高兴,便值了。”
☆、第46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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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二爷跟着大哥在侯府受了礼遇,心间有几分飘飘然,登戚家大门时早已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昂头挺胸,阔步而入,惹得门口家丁侧目。
朱林朝看不过去,低声呵斥:“我们来是给人家赔礼道歉,不是赏园子。在外面处世这么多年,怎得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戚家管家本是沉着脸不痛快,听到朱家大爷的话眉头松动,开口道:“朱大人也同是朝堂臣子,该是知晓咱家老爷子就得了莲小姐这么个孙女疼得紧,如今遭了这么一场罪,气得连饭都用不香。”
朱林朝拱了拱拳:“朱某真是汗颜无比,特地备了些补品,还请小姐不要嫌弃。”他活在世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舍了脸面,这般对人低声下气。
管家未答话,径自带他们去了客厅。才进去便见到戚家的家主正襟危坐,面色不豫,在下首处只见一个穿着橘色衣裙的年轻女娃紧靠在俊朗男子的身边,看见来人顿时双目怒睁,如玉容颜如纸苍白,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男子给拦了,她不满地冷哼:“爹。”
朱林朝确实难做,座上的两位官都比他大,他这等小官人家动动手指便能让他消失。他虽是有气节,不愿趋炎附势,却也不想与之结怨。正想硬着头皮听后数落,却不想尚书大人站起身摸了摸乖孙女儿的头,大步离开了。
“朱大人请坐。”
朱二爷面上一喜,正要往过走,见大哥不动,只得收回脚。说真的他方才不过瞥了眼戚尚书的脸,便被那张威严冷厉的面容吓得心惊。若是能攀上这门富贵该多好,却不想竟是得罪了人家,真可谓背气。这么多年朱记安然无恙,定是那味香斋使的手段,不想那丫头小小年纪心竟是这般黑,这事一了,他必定要找那丫头好好算一笔才行。
那男子便是任职户部的戚年远,约莫三十多岁,眉目清朗,满身优雅贵气,面目却同戚尚书一般冷然。还是一旁的夫人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才稍显软了几分,眼波中浓浓情意可见夫妻两人关系甚为和睦。
戚夫人笑颜温婉:“阿莲确实是吃了贵店的糕点身子不爽利,她心中郁愤不已,便是我们这做大人的看得难受。若我们就此松口,可是委屈了这孩子。”
朱林朝微微弯了腰,温声道:“夫人说得极是,小姐身子金贵受此难过是朱家不用心之过,如今已然关了铺子好好查查,抓住那使坏心的人交给小姐处置。小姐有事吩咐便可。”这等事他心里也七上八下,明知轻易解决不了,却不得不在这里强颜欢笑。
“查坏人?如此轻松?本小姐这亏可不是轻易吃得,我要你朱记世世代代闭门不得再开,不然难解我心头恨。本小姐身子不舒服得很,得劳烦朱家小姐过来陪我解解乏。”
戚年远斥责她一声:“阿莲怎么这般胡闹?莫要太过分了。”
戚莲顿时红了眼,不依不饶道:“果真是有了后娘连自家爹都不亲了,你是不是看着我生病难过,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世上只有老爷子一人疼爱我,看不得我受委屈。”
戚年远无奈地看了眼尴尬的妻子,安抚道:“不要胡闹,你看薇薇不是也不追究了嘛,有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你祖父可是教过你做人要有德,你怎得忘了?”
戚莲如今钻了牛角尖,任是他如何劝说只当是为了后娘,对她失了宠爱:“你若不依,我便离开这里,去青山上与佛禅寺庙为伴,为我死去的娘祈福。”
饶是脾气温和的戚夫人在听到这话时也微微变了脸色,她努力忍受着戚莲的无理取闹,凡事为她打算,却不想到头还是落此埋怨。
朱林朝本没想着接话,却因得她这话想起自己儿时难过不禁生了几分同情,他们是外人不便听人家的家事,当即开口:“小姐吩咐我们朱家全都应下,不知丫头何时上府来才好?”
朱二爷扯了扯大哥的衣摆,却被他甩开,木然地听着大哥与戚家人好言赔礼了个把时辰,这才得以离府。
到了府外面走到僻静地儿,朱林祥才一脸不快地抱怨:“大哥是糊涂了不成?怎么依着一个小丫头胡言乱语的话儿?我那糕点铺子开得好好的做什么要关了?还世世代代多亏呀?而且还让咱家的小姐去伺候,大哥你舍得让翠翠受这罪?那丫头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朱林朝冷笑一声:“你可别忘了铺子与你没半点关系,既然我收回了便是做什么也与你无关。自己弄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人家没找你麻烦已算便宜你了,记得把朱兰按时间送过去。”说罢便甩袖走了,他当初不知这个弟弟竟是蠢笨无耻至此。
事虽休,朱家老夫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是她却没想到宫廷与府外权臣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而深宫中也不是如外界所猜想的那般什么事都不知,朱林朝带着弟弟离开侯府,傅薇就被皇后传入了宫中,问及此事,傅薇忸怩许久都不敢言,更是惹得皇后好奇不已。她想了许久才说是自己贪嘴吃了几块朱记糕点铺子的糕点,谁知肚子会疼得厉害。她一脸无辜,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好像是静嫔娘家的铺子。
皇后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便不高兴了,这混账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便乐得不知所以,不过是皇上接着两日宿在她那里,竟是将她这后宫之主都不放在眼里了,心里早就堵了口恶气,她最喜欢的薇丫头在受了难过,她便是要将这孩子的连着一并讨回来。
不久后静嫔莫名地受到皇后的诸多刁难,才出了月子不久,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她虽在家中也是娇滴滴地,受尽万般怜爱长大的,这偌大的宫廷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连着几次竟是积郁与心生了病,因着迟迟不见好,原先安排好的回家省亲也无法成行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更是气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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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和韦氏在家中等了大半天才等到父亲回来,见他眉头依旧紧攒,步履悠悠,韦氏迎上去担忧道:“可是如何?两府贵人可是好说话?”
翠翠倒了杯茶端到刚坐下来的父亲面前,认真打量着像是要找出受过委屈的痕迹,若是傅钟敢为难父亲,她必定会备好家伙在他才进门的时候就把他轰出去。所幸父亲摇头,只说侯府世子待他们很是和气,并未追究,反倒是尚书府的小姐却是咽不下那口气。
韦氏叹口气:“身份尊贵的小姐更是伤不得身子,也不怨人家。二弟这次可是吓怕了吧?”
外面夕阳打进来照在他沾染了寒风气息的衣服上,意外地柔和了些许,他恨声道:“那就是个不成器的,如今事情才解决,便又想反悔了。我岂能由得了他,只此一次往后他们便是再有事来找,推了便是。这么多年,看够了他们贪得无厌的嘴脸。夫人觉得朱记糕点铺改做什么买卖好,对了,一会儿我便让人去将铺子的招牌摘了,老太太再想反悔,她也得顾着点。”
韦氏想了想,将女儿推到他身前,笑盈盈地:“咱们老了,也该让孩子们动动脑袋瓜子了。我前些日子吃不准你是什么心思,便不敢同你说,生怕惹得你不痛快。如今便也不避讳了,那味香斋你女儿找我要去自己开着玩的,没成想误打正着,竟是把老太太也气了一把。”
朱林朝脸色不变,深深地看着自家女儿,他有多久未好好看过女儿了,怎么会觉得有些地方变得很陌生。他竟是不知道女儿竟也是个经商的料子。
翠翠只当父亲不喜,不敢开口,直到他面色柔了下来,慈爱地拉着她问:“翠翠可有什么好点子?”
她顿时乐了,认真地说:“味香斋我可不敢居功,那是我在路上遇到落魄的程家母女,帮了她们一把,开糕点铺子全是路遥的主意。至于这间到了咱们手里的铺子,我寻思着不如做姑娘家都喜欢的胭脂水米分,同糕点一般,能进各户人家。”
韦氏轻笑:“你当调制那些东西是动动嘴的功夫?没个真本事还是不要做这个买卖了。”
翠翠不依,撒娇道:“母亲这便不知了,我无意中可是寻到了个宝,多亏得柳姐姐,不然我们可是错失了个得意人才。”
韦氏还欲详细问寻,却被朱林朝摆手给拦了,直道:“依着翠翠就是了,咱家也不缺这点进项,让她寻个开心也成。横竖比那些个人败了强。”
翠翠却是欢喜得很,不说自己又得了个铺子,光是想着朱兰日日去伺候人,她就心里畅快。
☆、第47章 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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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二爷回来后直接去了老夫人的白玉堂,一家子人心急火燎地等着,连照哥儿都眨巴着两只乌溜溜地眼睛紧紧盯着从外面进来的父亲。只是相较于往日的春风得意,今儿却显得分外无精打采。
“娘,爹爹怎么了?”他自打那次被朱翠翠打了之后,便被母亲拘在院子里严加管束,不过短短功夫竟是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任是老夫人看得直叹息,不住数落二夫人胡闹,让她教育孩子,怎得竟是将他吓成这般。这事自是与二夫人无关,不过是朱桓趁着无人狠狠捉弄了这小子一把,朱照胆小不敢同大人们讲起。
二夫人顾不得儿子,赶忙起来问:“事情可都是办妥了?”
二爷叹口气,在一旁坐了:“不妥便也回不来了,只是那戚家丫头却不是好惹的。也怨朱林朝,若不是他咱家兰姐儿哪用去戚家去。”
一旁的朱兰不解,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眉头渐渐攒起的祖母,问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去戚家?”
宽敞的屋子并未因着人多而变得温馨,反倒多了几分莫名的沉闷与冷意。
“戚家小姐说最近身子不舒坦,想你去陪她几天,我是不愿意,却不想你大伯一口应了,爹当时处处被他压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事已至此,也无他法,明儿你收拾收拾便过去罢,谁让咱家言微人轻。”
朱兰快步走到祖母跟前,拽着她的衣摆撒娇:“祖母,我不想去,我去不就是给人家做使唤丫头了嘛,多掉身份呀。往后在外面行走,我岂不是个笑话?那朱翠翠听了怕是会笑掉大牙吧。”
老夫人叹口气,安抚道:“孩子,这委屈你得受着,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都怪祖母不好,没法给你撑腰。只是你要知道,今日之辱来日必定要全数奉还,可是记得了?”
朱兰委屈,可是祖母都没了法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眶里含着泪花,一直忍到自己院子里才恨哭了一场。
整间屋子里阴云密布,程嬷嬷走进来将新得的消息告诉老夫人,一瞬间如寒冰袭过,满室凄冷。
“那边传话来说,大爷派人将朱记的牌子给拆了,看模样是打算另做他用了。”
朱老夫人怎么能不气?她本打算着待事了了,还要将铺子重新要回来,却不想老大竟是连她的后路给堵了。烦忧积心,她重重拍了桌子,嘴唇抖了抖,颤声道:“你这不成器滚回你院子里好好寻思去,往后多用点心,看见你就觉得糟心。”
这一夜老夫人自是安睡不能,辗转反侧,越想心越难平,未披衣服下床呆坐了许久,竟是着了凉,如此更是一家欢喜一家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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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傅钟这些时日一直在府中逗鸟赏花,一派悠闲自得,任谁见了都觉得世子近日心情大好,唯有严超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正犯愁呢。
世子前些日子世子夜夜在朱府逗留,他便在外面守着,谁知隔音却是不好,他便无意中听了多日的墙角,世子那些孟浪举动与说辞,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自然包括与朱家小姐的三日之约。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世子特地换了身月白银丝滚边的衣袍,同色祥云腰带,一头长发以白色发带束起,十足的一副翩翩佳公子。只是待他去了朱府却不想竟是扑了个空,留守在家中的丫头说大爷夫人和两位少主子一早起来就离开去林家老宅了。
严超看着世子脸上的雀跃倏地消失,既而变得有几分难看。往出走时正巧遇上了闻讯赶来的老夫人,未曾看到她面色苍白,行礼时颤颤巍巍的模样,直接甩袖离开。
严超木着脸随在身后,无暇顾及他们,见世子在朱府外站定,赶忙问道:“世子可是要回府?”
傅钟一脸冷然,眉眼间满是不快:“不回,去林家老宅。”
林家在离京城不远的山城,便是快马加鞭也得个把时辰才能到。寒风刺骨,如刀一般打在脸上,严超心中委屈不已,世子为佳人冒寒风而求之,自己倒有几分舍命陪君子的味道。
翠翠是昨儿晚上才知道父母要去林家老宅的,她自然是欢喜的厉害,在这城中闷了许久能换个环境透透气,远离那些让她不痛快的人,暂得片刻安宁。一家四口在天微亮的时候便动身了,马车在不甚平坦地路上颠簸,朱桓哈欠连连,比起姐姐的欢欣,他却是不大想去。他日日借着各种理由去寻她玩耍,难得缓和了些,却不想还未来得及与她说一声就离开了。他只是愁,柳姐姐每次与他相见都是在僻静地儿,天知道他有多想与她走在大街上,好让那些想登门求娶的人决了心思。
道路实在颠簸,摇来晃去让人难受,再瞌睡也睡不着,他与阿姐坐在一处,想起赵言总找着机会同他套近乎,心下不忍,见她也未睡踏实,开口道:“阿姐真狠心,怎么多次将言哥拒之门外?先前我当他做了何等对不住你的事情,冷了他一段时日,直到那日在酒肆碰到他,见他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念着的都是阿姐的名字,我看着不忍心便将他送了回去。他拉着我不让走,都说醉后吐真言,我问了许久他也未曾做过半点对不住你的事情。阿姐,我可是看不下去了,我觉得言哥太冤枉。”
翠翠本是闭目养神,听罢睁开眼,眉眼中清冷一片,不见半分松动:“往后莫要与他们玩在一处了,有些事情你不懂。”
“他又没有在外面胡来,品行端正,被女子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阿姐怎么这么小心眼,没有半点容人之量?”
翠翠蓦地拉下脸,恨恨地捶打了他一番,怒骂:“你我这么多年的姐弟,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竟然会这么想我。”
朱桓委屈不已:“当初姐姐说一不二,心中想要什么半刻都等不得,外面都晓得你被爹娘惯得骄纵蛮横,只有言哥一直守着你,他也不曾嫌弃过你。如今你变好了,怎么却将言哥也丢弃了?我虽是爱护姐姐,可也不能不替言哥叫屈。往年咱家回老宅哪一次不带着言哥与赵锦,今年这么冷清,我不习惯。”
翠翠顿时清醒过来,她这是做什么,家人又不知其中详情,她这怪罪也确实没什么道理,可是她又无法开口,所幸由着桓哥儿在那里抱怨,她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朱桓嘟嘟囔囔念得口干,见她油盐不入,也懒得念了,直丢下句:“我也不管你了,往后让言哥日日缠着你去,我早已吩咐了下人,但凡他入府直接放行就成。”
翠翠在心底暗笑,这傻小子还是个孩子,她明白他的好意,至于其他并不能依照他想的那般圆满。
天终于大亮,他们途径一座简陋的茶肆,韦氏本想停下来歇歇脚,朱林朝却摆手不许:“这地正是偏僻,还是小心些为好,早早去了山城才是正经。”
翠翠只是撩起帘子往外面忘了一眼,旁边的朱桓睡得正香,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滑落下来,露出腰间浅蓝色的香囊,绣花雅致秀气一眼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不由嘴角扯出抹笑。朱桓向来不喜欢这些,说是多显女气,如今倒是自发佩戴了,果真是心上人大过一切。
走过一条人烟稀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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