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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多娇-容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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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钟却是为了这餐饭费了心思的,道道都准备得对她口味,本还想着能得她两句夸赞,谁知却给回了这么一句,真真是哭笑不得:“怎么能说埋汰?往后我们多来几次,怕是谁都要眼馋他这活计,自是有享不尽的好处。”
若真到了那时,日日迎日出送晚霞,傲立于天地间看万物瞬息变化,那才是美事一桩。最喜人的便是能得一心惦念之人相伴,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事更妙了。
无奈他想得再美,却也敌不过时间流逝而生的催促,他们须得在日头落下山时回到山城,也未来得及说多少体己的话就是分别,不过无妨,幸得来日方长。
回去时,傅钟将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的护卫指给了他,总归是他心尖上的人便是小小的磕碰心疼的也只是他。
马车晃晃悠悠,朱桓这才生出疲惫来,眼皮开始打架了却还强忍着不睡,咧嘴笑嘻嘻地:“以往觉得身份有别,想那世子高高在上定然是不好相与的,如今却不得不信阿姐眼光好。单说那一顿饭食无一不是照着阿姐口味做得,他那般身份的人能有这等心便是不易。”
翠翠不以为然:“你怎么不说这只是他收买人心想的法子,前者宠若至宝后者抛弃如鞋履之事可还少?”
朱桓登时闭嘴,他家阿姐怎么这般敌意重,人心虽不古,若要像她这样思虑过深,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这些个道理想必阿姐也是清楚的,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侧开身子去歇息了,只是一天的颠簸快把他身子都摇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天将黑未黑,马车哒哒声在林府门前停了,不想韦氏亲自在门口等着,看到姐弟两下来才松了口气:“虽说有人跟着,我还是不放心,见了你们我这颗心才能放下来。往后可不能由得你们乱来了,生生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进了院子,父亲坐在桌前待他们坐下来才开口:“用了饭好好歇着去吧,我本想能过几天舒心日子,谁知那边来了人说是府里发生了大事催着回去,我又有何能耐?他们当我是天塌了也能修补好的神人不成?”
翠翠双目发出精光,浑身的疲惫倒也顾不得了,抿了口热茶暖身子,顿了片刻后才问:“不知是什么要事?老太太向来最是好面子,便是有点错处也要努力抹平就怕被咱们给小瞧了去,这会儿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林朝摆摆手:“无非就是那些得罪人的乌糟事,待回去了自然便知了。”
既然探听不出来,两人又都乏得厉害,用完饭便回去沐浴睡觉了。
朱林朝和妻子躺在床上后,才叹口气:“老太太想必是觉得宫里的娘娘依靠不住这才巴巴地让咱们回去,要说兰姐儿也不是冒失的,怎么就招惹了裴家公子?”
韦氏精神正好,不习惯早睡,听罢轻笑一声:“当初三妹妹进宫,老太太是何等的气粗,可没少给过咱们气受。不帮说不过去,帮却是心里不乐意,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给他们收拾这些个破事了。上次那是人家大度不计较,这才几天又惹上了,万一人家怪罪在咱们头上,这可该如何好?我现在一听就得心肺都快炸了,有那闲工夫可多想想咱们的翠姐儿和桓哥儿。”
朱林朝怎么会不懂自家夫人委屈,无奈道:“夫人消消气,我也不会全然应了他们,自是量力而为。我不顾谁也不能不顾你们,朱家那些个没一个是真心的,说多了只能伤人心。明儿又得一番颠簸,还是早些歇着吧,凡事等明天回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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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人直到天大亮了才动身,总归不是自己的事便也舍不得委屈自家人,林府管家见他们走得匆忙也只能叹气,这刚刚有了点生气的宅子又再度冷了下来。
才到朱府,程嬷嬷就迎上来,满面笑容,颇为讨好的口气:“大爷、大夫人可算回来了,老太太等你们好久了,这事儿可折腾的老人家一夜都未睡踏实。”临进白玉堂时,她才小声说:“戚家小姐这会儿跟奶奶似的在府里养着呢,这次可真是诸多事缠在一起乱成了一锅浆糊。”
翠翠和朱桓可不管旁人怎么想,难得看戏的机会他们怎么能放过,就这般大大咧咧的跟进去了。
她还是除了祖父去后第一次见老太太哭得这般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起来。费了好大功夫她才理清了,二叔在外面养了人还生了个闺女找上门来闹,真是败了大大的德行,这还不算,兰姐儿又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惹了裴侍郎家的公子,戚家小姐不过与她说了两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那公子,竟是扑过来就将戚家小姐给弄伤了腿,事情因兰姐儿而起,戚家小姐平白无故受了这罪自是不甘心要讨个说法,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戚尚书对他们朱家可是厌恶到骨子里,直说这次不能轻饶了他们。
朱林朝看着这一屋子人连表情都没了,口气沉重地似有千金沉重:“二弟这般做事确实不将弟妹放在眼里了,我先前就敲打过你多次你不听我也没办法,这苦头也得你自己挨受。母亲,二弟也是大事了,儿也不便多说什么免得将来落了埋怨。至于兰姐儿那事,我要是早知道她中意裴侍郎家的公子当初就不回了人家了,闹成今天这样子……罢了,暂且先看看裴侍郎家是何态度吧。”
翠翠憋笑真的憋的很受伤,她暂且不提朱兰欢喜赵言之事,便是眼前这位老夫人也不会让朱兰看上个呆傻的,父亲这般说……朱兰的眼光,可真是让人失笑不已。这个傅钟可真是搅得一池清水乱荡,就昨天一天就把老太太弄得头疼不已,她突然明白了他的用心。当初戚莲害的自己在侯府中伤了腿,如今他无声替她讨了回来,老夫人给她不痛快,他便让老太太加倍的不痛快。她心中积攒的太多仇怨,在这一天大大的松了口气,便是这份情就让她不得不答应他。
老太太心里却是恨透了他们一家子,将最不堪之事让她最不喜欢的人知晓便已是够丢脸了,更何况大爷这番话说得她更是心中不快,话中带了微不可查的冷意:“当务之急是想着安抚好戚家吧,上一次便让人家心生不痛快了,这次还真难办。”
朱林朝抿紧唇无奈道:“母亲也知道这次我们怕是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上次也只是走运而已。儿人微言轻,便是使出全身力气也怕人家不会看在眼里。”
老太太这会儿也不顾着了,口气更冷:“这么说你是不管了?”
朱林朝着实为难,叹口气:“母亲说得是什么话,朱家人遇了难事我怎么能不管不顾?我如今也只能厚着脸再去求一求人了。”
翠翠听到这话原本开怀的心顿时又变得沉重起来,她最看不得爹爹受此等苦楚,被宽袖遮掩的手紧握成拳,牙齿紧咬着下唇,咬出一道白色印子,她想开口说可又没法说什么。
她垂着头,将所有的表情都掩藏,只有朱桓知道她的难过,悄悄的握了她的手,他像是突然开窍,除了讨厌之外的情愫多了对夹杂在其中无奈不已的爹爹的心疼。
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本能过上好日子,却被身边的人牵累,可惜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老夫人在听到这话时心才安了些,说实在话这事便是大房家袖手旁观她也不能说什么,所幸他应了。
二爷和二夫人相互看了一眼,只是两相厌恶罢了。这时朱兰掀了帘子进来,面色苍白布满阴云很是不好看,待走到二夫人身边时更是红了眼眶委屈不已:“母亲,我不喜欢裴家那个傻子,我不要嫁他。”
二夫人登时睁大眼:“谁说你要嫁给那个傻子?”
☆、第58章 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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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兰弱弱地看了眼坐在上座的祖母,缩着身子抽噎,她知道这会儿祖母心里正恼她,也不敢大声说话。此时得了母亲的话,顿时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戚小姐就是专门来欺负我的,我方才在她跟前照顾,她说要戚家放过咱们也不是不行。”
老夫人顿时来了精神,苍老的容颜上焕发出光亮:“只要能去了这份霉头,她有什么吩咐但凡能办到,都应了她便是。”
朱兰面色顿时苍白一片,紧咬着下唇,泛红的眼眶里又升腾起满眶泪花,老太太这意思连她也能舍了吗?这还是疼爱她的亲祖母吗?她的喉咙堵满了苦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起戚莲带着嘲讽的脸还一副开恩的表情,她心里就有一股恶气,她突然发现这朱府中只有她一个人陷入困境中,她的梦她的希望没有一件达成,她怎么能甘心?她把全部的力气都用上,祈求老祖宗不会放弃她。
“她说……她说她心善,念着孙儿与裴家公子情意深重,若是能成亲,她便回去求了尚书大人不在追究此事。”说完跪倒在老夫人跟前,恳求道:“求祖母千万不要应了她这荒唐话,她是故意不想我好过,这才处这种损招儿。”
老太太陷入沉默,说真的,兰姐儿现在是他们攀附贵人唯一的……可是当前惹了这大摊子事,不能拖着。
前些日子宫里的娘娘差人送了书信来,本想仗着皇子亲娘的身份能帮衬帮衬娘家,谁知却惹了皇后,落得个禁足的处置,一口气喘不顺畅竟是生了病,没过几日中宫便已皇子幼小免得过了病气为由给抱走了,这般心境不平更是郁郁不已,缠绵病榻月余也不见好。
老太太心急也没得法,备了些娘娘在府中喜爱的物什却是送不进宫门,当初光想着皇城荣耀富贵,谁知此时才知晓皇城无情,那就是一座牢笼将她贴心的女儿锁进去了,都怪当初老爷想着做皇家亲戚的美梦,她也只想着他们往后能过得好些,在这京城中也做个顶顶尊贵的人儿,谁成想……
看着跪在下面的娇人儿,她心生不忍,再等等,再等等,若是大房家能寻得办法便不必委屈了这孩子。他们不能就失了往上走的心,她咬牙道:“戚家小姐还是小孩子心性,她许是心头火气正怒专门说这话来气你的。你与她说,咱家诚意十足,只要合理咱们都能应了,看她能不能在尚书大人那里说两句好话?算了,我亲自去便是。”
当下也不顾这满室的人,自己往客房去了,让她这个老太太跟个丫头赔罪,真是让她老脸都丢尽了。
翠翠目送老夫人出去,往前走了两步将跪在地上的朱兰扶起来,一脸关心:“快别跪着了,这大冷天虽说烧了地龙,可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等苦楚。”
这话换做别人说必定是真心实意的关怀,朱兰却是不信翠翠有这么好心,站起身来便嫌恶地甩掉她,冷眼相待:“谁信你的好心,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别得意的太早,说不定你比我还要惨,你看着吧,我总要让你笑不出来。”
朱林祥此时正陷入尴尬境地,外院那一摊子烂事和兰姐儿这事,他半点力都使不上,实于空白两手吃干饭的人无异,还得仰仗大哥,本就够窝囊了,听得女儿这般没大没小还要惹乱子,倏地沉下脸:“兰姐儿胡闹什么?越大越没规矩了。”
朱兰昨夜听了母亲一番哭诉,对父亲的数落也不愿意受着了,气冲冲地冷哼一声,走到赵氏身边垂头不发一言。
朱林祥更是气闷,这府里让他觉得陌生,待了不过片刻竟是甩袖出府了。赵氏看他那架势便知晓是去找狐媚子了,登时嚎啕大哭:“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他舍下我们母子几个不管,跑去外面找那狐狸精。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偏不让他们好过。兰姐儿,咱们去找你祖母去,让她给咱们做主。”
这二房家闹得可真是一塌糊涂,朱林朝看着直头疼,好生生的日子能让他们过成这德行。韦氏斜斜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以前看不惯弟妹,现在却觉得她好生可怜,辛辛苦苦管家务照顾子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却不想落得这个结果,怪不得人都道这天下男人没个好东西。”
朱林朝看了眼旁边的女儿和儿子,尴尬道:“夫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总有那么几个好的不是?你看看为夫我,咱们成亲多年,我可有半点不规矩?别人再可怜那也是别人,咱们顾好自己就是。”说着拉着夫人的胳膊往回走。
翠翠和朱桓相视一笑,跟在他们身后。朱林朝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翠翠:“你爹爹虽做官多年,识得的人却不多,方才应了老太太也着实为难不已。你与世子关系亲近些,便是求着他帮帮说说话也不算失礼。”
翠翠自是不愿意父亲放低身份去求人的,当即便应了,回到自家院子差了云锦和云霞姐妹两去侯府给傅钟送信去。反正是自侯府出来的丫头,最懂其中的规矩,她倒没有半分求人的自觉,韦氏本还想备些礼登门,谁曾想这丫头可真是……
云锦云霞回来得极早,直说世子有要事缠身,晚些再来。这话她们说的面色平静,毕竟对世子先前夜夜来访已经见怪不怪,名烟倒是有心想拦,又想世子八成是朱家往后的姑爷,她可没那胆子得罪,也就不说什么了。
翠翠撑着下巴望着外面,这时间走得太慢了些,她真是想念能褪去这一身厚重衣裳的日子,花红柳绿,暖风和煦,看着满池碧波荡漾,便是活在仇怨里也能喘口气。
傅钟是在她用晚食的时候来的,天际也不过才擦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家丁的。不过他已经是惯犯,自是不用她操这闲心。
他在她面前坐了,笑着说自己还没用,跟前丫头自发去拿碗筷了,他和她一样用得偏清淡,许是跟着意中人心情愉悦的缘故,不觉中也用得多了些。她亲昵地替他布菜,端得是什么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想我帮岳父大人吗?”
翠翠给他夹了块酱牛肉,笑得如沐春风:“自是想你帮的,但是我却又不想事就这般了了,下手轻重由着你来。”
傅钟喜滋滋地很受用,连口中食物都觉得香美无比,点头道:“我便是顾着你的心思,只要你心中畅快,我便是将恶人做到底也好。倒是你却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成后便翻脸。”
翠翠被他那幽怨模样逗得大笑不已,傅钟是她这一辈子中贸然的闯入者,让她措手无极,却不想成了她的助力。单凭着他能为她做坏事,这份情就让她难以拒绝。她慢慢踱到他身边,手快地揽上他的脖颈,对着他的俊脸吧唧亲了口,看似调/情的举动却是招了他的嫌弃。
“你才用过饭,也不擦擦嘴,亲得我一脸油。”
翠翠不乐意,皱起眉,冷声道:“还未怎么便开始嫌弃我了,我可是生了退意。”
两人之间相处越发自然随意,傅钟心里正是喜得很,闻言赶忙将她拉入怀中,讨好道:“是我失言,嫌弃谁也不能嫌弃你,日子难熬的也只有我一人,我可不会与自己过不去。”这才换得翠翠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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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钟第二日便去了戚家,先去与姑姑说了些亲近话,这才去见戚尚书。两家关系亲近,又依着身份,戚老待他自是亲厚了些,却在他说明来意时冷了脸,颇是不快:“莲丫头可是我老头子的心头宝,连着两次被他们朱家害成这样,我心里这口恶气着实咽不下去,这次决不能放过他们。”
傅钟坐在下首垂着头,嘴角却是勾着笑,他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便告辞了。直接转道去了朱家,朱林朝正在书房看书,听下人通传心中一喜,他就觉得傅钟是好的,昨儿才求的事今儿便有了回信,想来是真的把他们放在心上了。除了该有的礼数也多了几分亲人间才有的熟络,招呼着他坐了,闲闲聊了些事才说起正经事来。
“戚尚书怒意极深,便是我这自小登门相熟的去劝也难改心意,这事委实难办。”
朱林朝叹了口气,他们如今也没招了,与老太太那里也算有了交代,自家这丑事也不好多谈,免得坏了眼前客人的好心情。再后来还是世子开口说起与女儿之间的事,让他忍不住咧开嘴。
“前些日子,小侄与家父家母商量过,过几日便请媒婆来说媒。翠翠与小侄心意相通,还请伯父放心才是。”他想着等过完年,正值春风洒遍大地的时候将人娶回家最好。
朱林朝倒是乐见其成的,虽说与赵家兄弟间……也是惹人头疼之事。
却说这世上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府中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能传得纷纷攘攘,这话传进赵家人耳中,宛如炸开了锅。最气愤的自然是赵夫人,她本就不满翠翠那性子,为着儿子才勉强应了,如今反倒将他们给撇开了,一口气撒不出来连着赵家老爷和子女们都骂了个遍,饶是赵老爷好生劝着也无济于事。
最心伤之人除了赵言便只有赵锦跟着唉声叹气了,她无奈:“你不甘心,唯今也只能去找翠翠了。”
☆、第59章 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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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活得肆意潇洒的人总是能轻易说出这句‘并不是非你不可的’,只是赵言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已从原先的不可置信、惊慌失措变成了丧气无奈。
他是说什么也不会信她告诉赵锦的那番话的,母亲昨日气得大声咒骂翠翠不识好歹,一心想着攀高枝,可他知道他的翠翠不会是那样的人,她只是任性了些,对他却是真的好。可他却忘了,那已经是许久前的事了。
赵言穿戴整齐,带了他亲自挑选的一对上等翠玉镯子去了朱府,俊朗面容在这阴沉天气下显得更加苍白,名烟看他明明带着笑却像是要哭了般,让人瞧着揪心。
“名烟,你家小姐呢?可是在房中?”
名烟点了点头,见他欣喜地要进去,不忍心却还是开口:“赵公子留步,小姐正与世子下棋,容名烟去通禀声。”
赵言带笑的脸蓦地沉下来,何时他进她屋子还需要通禀了?她与那世子……心中顿时疼痛不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旁人只知道他与翠翠青梅竹马,感情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却不知他是真心将她刻在自己骨子里的,硬生生的将她挖出来与剜他的心有何不同?他有些无力地抬起手拉住要往里面走的名烟,摇了摇头:“你代我将东西送给你家小姐便是。”
名烟看着他萧索落寞的背影抿着嘴摇了摇头,她看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谁曾想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古最是情伤人,那些个唱本上写了多少情深之人不能在一起的故事,他们也不过是其中一对,除了唏嘘感叹她也不知该说什么。私心来说,她倒是更希望小姐能与赵公子在一起,彼此知根知底,他对小姐又重情,两人成亲过得定是琴瑟和鸣的好日子。
这话她不是没和小姐说过,小姐只是笑了笑,良久才开口:“我不再见他,我们且看看他是否有你说的那般好。”
翠翠也不确定,这一世的赵言又能对她情深到何种境地?为她日夜以酒浇愁?为她终生不娶?她真有如此胆魄吗?她终于明白最虐人心的事情,是让他时时惦念却得不到,魂牵梦绕,成为他心底永远的伤疤。也许,只是她想太多了。
彼时翠翠正落下风,一直被傅钟压制地喘不上气来,最后一挥袖子搅乱了一局棋,仰着头瞪他,一副你能奈我何。傅钟自是爱她这孩子气的模样,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笑道:“真是个赖皮,玩不过人家就耍赖。”
名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姐身上披了层淡薄金光,像只乖巧的雀儿般任人捋顺她的毛发,小姐真的变了很多,就连与赵公子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不许他这么碰。
傅钟看到怔楞在门口的丫头,不悦地挑眉,手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放弃他们之间该有的亲昵。
翠翠见名烟时而皱眉时而欲言又止,好笑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名烟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几步,将方才赵公子托她转交的东西递到小姐手里,小声道:“方才赵公子来过了,听到小姐和世子在下棋就转身走了。这是他让奴婢交给小姐的。”
翠翠黑亮的瞳孔缩了缩,垂下眼帘,嘴角的笑也收起来,轻笑道:“是吗?他走了……是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看看。”却不想她才伸手去接,另一只大手却比她快抢先接过来,慵懒地握在手里把玩着。翠翠看过去见他方才还笑意一片的容颜遍布阴鹜狠厉,看着有些渗人。
“还给我。”
傅钟将绢帕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登时冷笑道:“不过是些俗物,不要也罢,明日我带更好的血玉镯子给你玩。”说着便扔了出去,虽有绢布包着,撞到瓷制花盆上咣当一声便碎成了渣。他看到她陡然变了的脸色心中更是怒火连连,面如黑炭,音调转冷,吩咐名烟:“留着些破碎物做什么,晦气,清理出去罢。”
名烟看了眼阴晴不定僵着身子的小姐,却还是依着世子的话让丫头们将这些东西清理出去了,没让人扔掉,她总觉得小姐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翠翠待丫头们退下才红着眼眶问他:“你凭什么扔掉我的东西?不管如何,上门便是客,大不了过后我让人送回礼便是了。”
傅钟冷笑出声,瞧她这副模样分明还是放不下,和着这几日都是哄他玩的。在赵言面前的不屑与冷漠都是装出来的,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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