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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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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行州没有说话,只是穿上床下的一次性拖鞋,起身往病房外走。

  李文瀚放下手里的鸡汤没有阻拦。

  他经历过这样的时候,他是这里唯一已婚的可怜人,他知道,男人在面对丈母娘时,天生就得少半口气。

  刘处长其实并不严肃,至少此时,她的表情并不能显得过于严肃。

  她坐在沈妤的病房内,身后站着自己寡言少语的丈夫,面前站着风烛残年、依旧气势惊人的陆首长。

  她坐在原地,神情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你的儿子和我闺女已经私定了终生?”

  陆行州推开门,忽的听见这样一句话,不禁皱起半边眉头,走到刘处长面前,很是庄重地开口:“阿姨,您好,我是陆行州,我和沈妤已经相过亲,虽然是我提起的,不过我们相处时气氛很融洽,我们双方也都觉得彼此很适合自己。”

  他理直气壮地撇去与沈妤唱歌的那一段,并单方面做出了以上结论。

  刘处长不能相信。

  她望着眼前长相、气质俱佳的陆行州,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拉着沈局长的袖子,小声发问:“他爸…你觉不觉得,这个陆先生跟我们家小黎长得有些像?”

  沈局长“啧”的一声表示了自己的愤慨。

  他历来知道刘处长的臭毛病,看见长得帅的孩子,个个都是自己家里的。

  于是他说:“长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刘处长于是又拿出一点儿和蔼,靠过去问:“这个,小陆啊,你真的觉得,你和我们家沈妤,很合适?”

  陆行州偏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目光深沉,回过头来,语气平静地回答:“是,我的确觉得自己和沈妤很合适。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将结婚的事提上纲程。”

  他一句话说完,不仅是刘处长,就连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沈局长、陆首长也惊讶起来。

  李文瀚拉扯住陆行州的衣角,将他拉至一旁窗边,脸色发青:“老陆,看不出来你竟然这样阴险,你这是准备趁人家姑娘病、要人家姑娘命!”

  陆行州皱眉表示不解:“与人相亲,目的不就是结婚吗?”

  李文瀚没有相过亲,他当年娶陆萌是经历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艰苦历程的,所以他绝不允许陆行州如此轻易就娶到沈妤:“不,这并不正常,你不觉得你们之间缺少了一些…铺垫?”

  “铺垫?”

  “对,比如我们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总会歌颂歌颂青春,赞美赞美人生,或者,翻晒翻晒过去的老照片,你明白这种感觉吗,这种艺术的感觉。”

  陆行州不能明白。

  陆与风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侧脸,他也不明白。

  他在思考刚才陆行州看向自己的意义,他或许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告知。

  陆行州沉默一瞬,终于低下头去,像是真的在考虑李文瀚方才的话。

  几秒钟之后,他又一次迈步向前,重新站在刘处长、沈局长的面前,开口一个“啊!”字正腔圆,只是脸上一丝情绪也无,嘴中那句“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气势破釜沉舟,听起来却寡淡无味。

  李文瀚有些站不稳身体,他拉住赵源的手,低声发问:“老陆这朗诵为什么出来的这样突然?”

  赵源面目凝重,低声回答:“我想,这就是他心中,艺术的感觉。”

  李文瀚面露不忍,低声下了定论:“但这并不是艺术,这是毁灭。”

  赵源于是开始面露怜惜:“是你毁了老陆的婚姻。”

  “难道,你有更好的提议?”

  “没有,但我不会让他走向毁灭,你是一个混蛋。”

  “呵,与一个混蛋秉持不同的看法可不能证明你不是一个混蛋。”

  他们最终没能在谁更混蛋的问题上达成共识,他们其实都造诣深厚。

  刘处长却是没能体会到陆行州的这种激昂,她听完一整首诗,捂住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开始十分惆怅地想:这样一个敞亮的孩子,性格真诚,只是没想到,却是一个傻的。

  于是她轻叹一口气,语气十分委婉:“小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是沈妤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包容她保护她的家人。我这个女儿,有过很多的磨难,小时候受过和茗茗一样的苦,年轻时又因为一时糊涂有了孩子,但沈黎并不是糊涂,他是我们这个家的一份子。婚姻,毕竟不是儿戏呐。”

  陆行州意识到“艺术的感觉”无法打动眼前这位充满革命情怀的刘处长,于是沉声叹气,开口很是语重心长:“阿姨,我希望您能够相信我,我提出结婚,是对沈妤的一种认可,同样,也是一种自我肯定,我这个年纪,不会对沈妤存了儿戏的心思。”

  刘处长抬起头来,面露难色:“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因为到了一定的年纪才去结的婚,我希望,她是因为爱情。过去,我也和很多父母一样,忧心她的另一半,我总是在想,我的女儿这么优秀,为什么偏偏就遇不上一个青年才俊,我甚至曾经因为沈黎的存在而羞于见人。但后来,我看过许多离婚的孩子,或是不幸福的孩子,我突然发现,婚姻并不是一个女人生活的全部,沈妤是值得人爱的,她的生活中有她喜欢的写作,有她放不下的画画,这样的她,是独一无二的,她不需要一个‘妻子’的身份来证明她的价值,在我们这个家里,她永远都是我和她爸爸最值得骄傲的女儿。”

  陆行州看着眼前刘处长的脸,难得柔和了声音:“阿姨,我很感谢你对沈妤的爱,我也希望你相信,我对这一个婚姻的信心。”

  说完,他指着一旁的陆与风,还有他身后的刘娇,语气平缓地开口道:“这位刘阿姨是我父亲年轻时的恋人,我父亲即使在与我母亲结婚之后,也依然选择了跟她在一起。我看着我母亲为了这两个人死去,我恨了他们二十年,但今天,我发现,我和我父亲唯一的共同点,或许就是固执,我看上沈妤,那么她这一辈子就是我的人。”

  李文瀚捂住额头,忍不住为陆行州这流氓一般的宣言感到苦恼。

  陆萌此时却捂着肚子从门外赶来,声音尖锐而锋利地喊到:“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样说爸爸和阿姨。”

  陆行州转过身来,眼神中有些警告的意味,低声答到:“我不觉得,我未来妻子的父母是外人。陆萌,你之所以气愤,是因为你也认为,这样的事情是羞耻的,是该被谴责的。我敬佩一个人的痴心,和我厌恶他的薄情,并不冲突。”

  陆行州在刘娇的面前,向来不会认为自己过分,他理直气壮地蔑视她的存在。

  他其实并不觉得这样快乐,但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与她更好的相处方式。

  陆萌站在原地哑口无声,眼睛里开始涌现出隐约的泪水。

  李文瀚伸手将她抱住。

  他是见不得她的眼泪的,轻声叹气,一边小心哄着她往外走,一边回头给陆行州投去一个央求的眼神。

  爱情总是盲目的。

  所以李文瀚即便知道,自己这位妻子十足的愚蠢,他依然乐于纵容她的愚蠢。

  他为她画森女系的黄色漫画,为她写社会主义党章型言情小说,甚至为逗她一笑,特意撰写了长篇巨著——《退休老大爷职场成功学》以及《神经病医院相声脱口秀实录》。

  陆萌是被很多人爱着的。

  她有恃无恐。

  所以,就如赵源曾经说的那样——

  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幸福的傻逼。

  傻逼之所以成为傻逼,是因为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傻逼。

  你无法像分析某个病症或是新奇物种一样给他们以科学的眼光下一个完整的定义。

  他们通常以各种形态,各种撩人丰姿向你席卷而来。

  他们坚信自己是高等的、聪慧的生物,并长期试图证明这一点,乐此不疲。

  他们当然也是群居者,一旦他们的群体中出现了某个非种族类型,他们便会竭尽全力的将你同化,如果他们无法达到目的,那么你将会被视为异己。

  刘处长与沈局长最终没能感受到陆行州心中的艺术。

  他们将沈妤安排完毕,还是不得不因为工作离开,临走前看向陆行州的眼神,有些遗憾。

  陆萌在李文瀚怀中大哭了一通,神情不可谓不悲痛欲绝,躺在陆行州的病床上吃下两块西瓜,枕着李文瀚的肚子打半分钟的嗝,数过窗外两只脱毛的鸟,转眼又再一次焕发了全新生机。

  她望着病房的大门,昏昏欲睡得厉害,直到陆行州从沈妤的病房回来,才又站立起身,被陆行州扶着坐下,小声啜泣起来:“哥,我知道,你总归是疼我的。不管你和沈黎的母亲最后会怎么样,我现在都不管了。文翰说了,你们男人的感情总是没有道理的,他让我冷静冷静,不能太过自私。”

  陆行州像是有些意外她这一番话,背靠病床,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头顶。

  陆萌脸上表情于是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她坐正了身体,重新开口道:“但是那个赵源,你还是得离他远点。他父亲当年锒铛入狱,你和文翰作为朋友帮他保住房子,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他出了狱,你还得为他的女儿挨枪子儿,他凭什么呢。”

  陆行州放在陆萌头顶的双手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的妹妹,低声发问:“那你又凭什么。陆萌,你是我的妹妹,他是我的兄弟,这没有不同。”

  陆萌睁大眼睛,像是没有意料到陆行州的语气,坐在原地显得不可置信极了。

  陆行州却没有再多做安慰。

  他透过玻璃看见门外赵源离去的背影,双眉紧皱,想起他早些时候茫然的模样,一时竟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陆行州高二与赵源、李文瀚在外租下一间公寓,逢年过节,他们只要不想回家,便会在那个地方凑合过上几日。

  赵源那时的蛋炒饭炒得尤其好,只是不让陆行州和李文瀚白吃。

  不仅管他们要钱,还给自己吃大绿色儿包装最贵的土鸡蛋,给他们吃超市自销的。

  赵源那时言简意赅,断定李文瀚个高话多,不去闹革命就是生的伟大,活的憋屈。

  李文瀚向来没有意见,他觉得自己四肢不勤、不会做饭,活该憋屈。

  但李文瀚是有家的。

  所以更多时候,那房子里只有陆行州和赵源两个人。

  他们有时从图书馆出来,坐着127的公车上对面街上吃一点东西,然后又散着步回来,各做各的事,互不干预。

  只有周五晚上,那条街上妖孽横行,靠近公车站那边的妖气最重,大红楼背后都是成了精的,陆行州这样子的最为容易被人轻薄。

  可有一天,赵源不坐127了,他要坐207,他说那里有个姑娘,细眼睛,罗圈腿,和书里的姑娘气质极为相似,他想追人家,得拉着陆行州放风。

  陆行州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想到,赵源游离花间多年,依然敢向人宣称那是他的初恋。

  他与那个姑娘在一起两年,可是后来那姑娘突然间不见了,她吸上了毒,她是李小茗的母亲。

  李文瀚那时候还未经历各色小说电视剧的洗礼,眼界狭小,脑容量不大,像是屯里唯一去过大城市的孩子。

  所以他听闻此事,很是真心的为赵源流下两滴猫尿,并觉得这是他不给自己吃大绿色儿鸡蛋的报应。

  他说,女人而已。

  陆行州终于在医院外头的走廊找到了正在抽烟赵源。

  他走上前去,拍拍赵源的肩膀,看着他眼角的纹路,低声发问:“去你家里坐坐?这地方待得难受。”

  赵源回头看他,抹了一把脸,点点脑袋,笑着答应:“成。”

  李文瀚安慰完陆萌,终于姗姗来迟,肩上扛着一整箱的燕京,气势惊人。

  他推开赵源的家门,发现这厮竟然还听汪峰的歌,还喝没冰的啤酒,还喜欢亨利米勒的小黄书。

  李文瀚向来是不喜欢汪峰的,事实上,他烦他,汪先生娶了李文瀚以前的女神老章,他心里有股子八竿子打不着的气。

  李文瀚这人心态一向出奇膨胀,他高中时觉得自己和陆行州的长相加起来能够拯救大半个中国的姑娘,所以任何事情愤愤不平起来一点儿都不虚。

  但汪峰的歌没法否认挺有意思,像现在他们听的这首《那年我五岁》,听着总想找个人搞上一架。

  晚上喝了点酒,李文瀚就又有点儿想写东西了,写一本怀念青春的书,写一点送给女人的话,写一封给陌生人的信,都行。

  但现在他屁都写不出来,他发现自己依然是个四肢不勤的。

  赵源躺在地上醉意浓重,他说,监狱里待久了,就怕连自己也开始嫌弃自己。

  等有了女儿,那嫌弃就成为了畏惧,带着点心酸。

  怕自己走向油腻,怕她来这世上吃太多的苦,怕她碰见那些心理变态的傻逼,而他失去了一切,连保护她的刀也提不起。

  所以赵源安慰自己还年轻呢,今年三十二,明年二十八,往后有一天,总能回到遇见她的那一天。

  大晚上憋着一肚子东西,可能是喝下去的啤酒,可能是没消化的蛋炒饭,憋得人格外难受。

  李文瀚此时格外精明,他说,都不是,其实你啊,就是有点儿想小茗他妈了而已。

  陆行州于是就开始唱情歌。

  赵源被难听得哭出来,撕心裂肺的,他抱着李文瀚的胳膊睡下,大半夜醒来,躺在床上回忆年少时,笑说,我啊,是真的有些想她了。

  陆行州终于不再唱情歌,他吐了一遭,拿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那头的电话,听见里面的声音,幽幽地说到:“沈妤,你再多喜欢我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三:姑奶奶们再多喜欢我一些吧(真诚)。另外,说明一下,这文是男性视角,男性视角啊,所以私信问我为啥这篇文尽是男主和他哥们戏份的老妹儿,这文是男性视角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20章狗和爱情都是突如其来的东西

  沈妤此时悠然醒来,蓬头垢面得厉害,双眼肿胀,左脸一块睡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像极了历经磨难仍然坚持苟活的地下党员。

  电话里,陆行州的声音略带三分醉意,传进沈妤耳中,有如飘然而至的羽毛轻拂,难免不勾起一丝暧昧的情绪。

  但这不能怪罪沈小姐的多情,她常年与书打交道,少有受人调戏。

  何况她自小喜欢看美人,除去画画儿的乐趣,就好品一品街边的帅小伙们,长成陆行州这样的一向让她措手不及。

  刘处长对自家女儿秉性想来也是了如指掌,所以在沈妤十七岁得到加大录取通知书时,她连夜打了电话过来,开口教育显得十分严肃:“我已经从赵大爷的孙媳妇那里听说你得到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你不要骄傲,不要喊着喇叭四处与人宣扬,更不能惦记起外面的花花世界,要更加努力,更加上进,心无旁骛地徜徉知识海洋。”

  她的话语郑重而真诚,似乎已然看见沈妤身批鲜艳大红花,带着斗大的、装满了资产阶级高端机密的脑袋荣归故里的模样。

  沈妤于是低下头,开口与自己母亲倾诉:“可是妈,我还没想好。”

  刘处长脸色一僵,声音在那头戛然而止,回过神来,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小妤,你不要乱想,你还年轻,有这样的机会爸爸妈妈总会送你出去看看。你难道不想让老师吹着大喇叭宣扬你的事情,不想让妈妈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一些,不想去看看那些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那些白皮长腿顶顶帅气的外国小伙儿?”

  沈妤没法反驳,没有人比刘处长更了解自己,所以她带上一整箱沉重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踏上远去的飞机。

  不过,现在的沈妤已经不会再像十七岁那样毅然追求“梦想”了。

  她靠着病床的栏杆下床,轻柔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发问:“陆行州,你怎么了?怎么听着像是喝了酒似的。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你在哪里?”

  她一通话问下来,没有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隙。

  陆行州靠在沙发上,身边是李文瀚低沉的鼾声以及赵源梦中的呓语,他口干舌燥,头重脚轻,只有在听见沈妤的声音时如沐甘霖,仰着脑袋轻笑着回答:“我在赵源家里,你不用担心,不过…”

  他突然沉默下来,像是毫无预兆地睡去,呼吸平缓许久之后,才又低声开了口,他说:“不过,我好像,有一些想你了。”

  沈妤原本迈开的步子忽然停下,她猛地挂上电话,站在原地,心中像是着了莫名的邪火,燥得脸上发烫,只能抬手贴在皮肤上,得到一丝难得的凉意。

  陪护小姐进来,看见她的模样,不禁走上前问:“沈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去把晚餐端上来。”

  沈妤深吸两口气,抬头轻声回答:“不用了,我现在要出去找一个朋友,这边不用你麻烦,你可以去忙其他的事情。”

  她曾经去过赵源的小区,她想去看看。

  陪护小姐却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是刘处长真金白银请过来的,看见沈妤就如看见一只除了拱白菜还能掉元宝的金猪,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她也不能让这一只金猪轻易跑出圈外,何况她还未经检疫,于是她喊:“沈小姐,你才刚刚醒过来,情况还不够稳定,暂时是不能出院的。”

  沈妤于是皱起眉头,低声发问:“那陆行州怎么可以出院,他手上穿了个窟窿都可以乱跑,现在竟然还敢在别人家里喝酒!”

  陪护小姐今年四十有二,已经走过为男人小桥流水的时候。

  她早些时候见识了陆行州的可怖之处,在她眼中,这位被一群小护士奉为神明的陆先生虽然长相俊美,让人惊艳,可气质始终过于冷清,声音缺乏生命力,念起《凤求凰》来,恰似老和尚念经。

  而他面部表情的控制力不强,两眉一敛,有如怒意横生,乍一看,就像你给他一块板砖,他便能报复社会、勇上法制节目,实在可怕。

  所以此时,陪护小姐轻咳一声,面色忐忑地回答:“沈小姐,你男朋友的身体素质过硬,虽然手上有伤,但是医院已经做出了最周全的处理,之后,就只用等待他自己身体恢复了。而且,陆先生是执意要离院的,我们拦不住。”

  沈妤“哼”上一句显然也来了脾气:“那我也执意要出院,我跟你说,我这位男朋友,神经受过刺激,喝了酒就想杀人!”

  陪护小姐一双眼睛睁得比葡萄都大,她像是没有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竟得到了印证,一时站在原地,望着沈妤远去的背影,除了“阿弥陀佛”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她想,自己可的确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可怜人儿,将将忍受下中年丈夫的阳痿早泄,偏偏又遇着个神经有问题的病患家属!

  陆行州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形象已近疯魔。

  他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被门口的铃声叫醒,撑起身子,头晕目眩,慢步走过去打开,看见门外的沈妤,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沉默一瞬,又重新“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沈妤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再接再厉,看着重新打开门的陆行州,迈步向前,轻声表示不满:“你看起来醉的不轻。”

  陆行州其实喝得并不多,但他酒量一向出奇的低,何况沈妤曾经真实地出现在他年少的梦里,所以此时他头昏脑涨,总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沈妤却不管他。

  她径自走进客厅,打开窗户将屋里的酒气散去,然后跪下来,弯腰将地上的酒瓶一个个拾起。

  陆行州很少喝醉,他也很少以这样朦胧的视线去看待一个女人。

  他看向地上的沈妤,像是一只格外忠诚而惹人怜爱的大狗,她垂着自己的耳朵和爪子,一点点获取主人的欢心,温顺,小心翼翼,也可爱至极。

  陆行州以前与赵源租住在东三的公寓,整日看书,赵源却喜欢到处走走。

  有一回,赵源捡了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狗回来,和此时的沈妤很像。

  赵源那时还不认识李小茗的妈,他时常幻想,那只狗其实是某位绝世美人的宠物,他好生对待,总有一日美人会找上门来,泪眼朦胧地抱着他的肩膀,大声呐喊:“赵先生,谢谢你救我狗命!”

  可美丽的姑娘没有出现,那只老狗半年之后却一命归西。

  赵源认为这是它惨遭抛弃的缘故,他想,狗和人总归有一些像,没了牵挂,便很难在这世上支撑下去。

  他于是只能将它好生安葬,蹲在地上抹平那一地的黄泥,笑着告诉陆行州:“我再也不养狗了,太他妈难受。”

  陆行州那是第一次看见赵源的眼泪,以至于后来的一日,当赵源告诉他,“我找到了人生的初恋”,他没有反驳。

  男人的悲喜其实很简单,他们的感情越是热烈越平凡,爱情和狗都可以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一只狗,一双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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