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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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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瀚拍拍自己的头发,落下一块接一块儿的雪渣。

  嘴里没个消停:“是吧,我小舅舅要回国了,他给我娶了个舅妈,你见过的,玲玲。”

  陆行州微微一怔,他想,人生,有时可真是滑稽。

  李文瀚不再说话,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因为爱情改变自己的男人。

  他不像赵源,游历花丛数载之后怦然心动,死心塌地,他多情得似乎更为理智一些。

  即便有过初恋的败北,他依然可以经由旁人的介绍经历数任梨花带雨的恋情,琳琳去了,盈盈红红又来,都是好姑娘,起初好奇于他忧郁诗人的噱头,最后即便分开,也是彼此祝福一番才挥泪告别各奔东西。

  她们中的许多人在看见陆行州的脸之后有些心怀鬼胎,又或者她们本来就是带着企图来的。

  但李文瀚一向不会纵容她们的矫情,他将自己的感情付之于诗歌之中。

  高三那年,李文瀚的诗歌被发表在国内一线杂志刊物上,他行走在学校里,一时风光无两。

  那一年他们身边的人其实总是出奇得忙。

  想要读大学或是出国深造的如杜雷士、陆行州,大多开始深感身上责任与竞争之重大,闻鸡起舞,夜深而息,一副除去学习心无旁骛的模样。

  而那些毕业之后便准备扎身社会、为祖国四化做贡献的,譬如姚之平,则会愈发逍遥自在,或是忙着与美丽的女友周旋,或是寄情于缠绵诗歌之中,通过学生们钟爱的报刊杂志,散发到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里。

  在这一类学生眼中,李文瀚是尤为光辉的代表。

  但李文瀚自己从不会因此得意,他的诗在学校里有些名气,被一干文艺青年所推崇,开头总会呐喊一句我亲爱的你,而后洋洋洒洒、数行婉转情意。

  他有段日子从毕业师兄的手中买下一把吉他,偶尔放在宿舍吟唱,他说如果不是家中禁止,他现在其实应该也可以是一位音乐家。

  陆行州小时学习过提琴,被李文瀚划分为与他一样拥有艺术情操的一类人,偶尔他回来的早,便会被李文瀚拉着试试他手上的吉他。

  陆行州告诉他,我对吉他并不精通。

  李文瀚那时看着陆行州很是不解,说总归是四根弦的东西,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行州没有办法向他解释,他低头继续演算,只在四下沉默之时说上一句:“那我手里的题目总共不过十个数字,怎么也不一样了呢。”

  李文瀚觉得陆行州这是偷换概念,忍不住轻声感叹:“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一个姑娘?你看着我与赵源身边环肥燕瘦,难道就不觉得青春有一丝遗憾?”

  陆行州觉得莫名其妙,他问:“环肥燕瘦的是你们,我为什么要觉得有遗憾。”

  在他心中,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分给那些高矮胖瘦的女人,的确是一件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情。

  李文瀚于是开始断定陆行州身患隐疾。

  他单方面在心中替他看破红尘,并且无比深情地劝慰他别放在心上,说子孙根上的病乃是天意,想要得到根治并不十分复杂。有时在胡同门口的电线杆子走上一走,就能碰见妙手回春的老中医。

  他那时信誓旦旦,面目煽情而悲壮,到后来,甚至不惜举出自己小舅舅曾被狼狗啃了子孙根,而后完好如初的例子加以佐证。

  陆行州被李文瀚实在悲壮的言辞所感染,大二下学年便认识了他口中那位实在不幸的小舅皱明城。

  皱明城是早期留学美国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的长相与李文瀚有一些像,黑得如出一辙。

  他对于知识的执着不深,研究生之后便决定不再追寻科学的真理,转而下海开起公司,自己带了个不大不小的施工队。

  他有着工科男普遍的粗糙与不修边幅,三十有四了仍然未婚,有时看见漂亮的姑娘,虽有生理性勃/起,却只能心理性高/潮。

  他在见到陆行州之前,从李文瀚那里得知了许多他的消息。

  他对陆行州有种天然的亲切,或许在他眼中,陆行州与自己相似,青年薄情,中年寡欲,两人有如一条船上的蚂蚱,难兄难弟,只有等到晚年老树开花,被年轻貌美的姑娘耗费心神,才能光荣于马上之风。

  但除去这些,皱明城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让陆行州在自己公司实习,在面对那些前来实习的学生时,他总有怒气,一边称自己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人,对他们表示理解,一边叉腰大骂你们这些废物。

  他的心情时常不好,但他却从不会对陆行州表现出不满。

  因为在他眼里,陆行州是比自己更为纯粹也更为优秀的知识分子。

  所以在陆行州即将毕业、对未来举足不定的时候,他教会了他抽烟,他说:“无论你以后是留在学校,或是走向社会,你都得好好珍惜现在的无知。你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加理直气壮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去获取别人可能花了许多年才得到的经验,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你得教我。离开学校,没有人有义务去告诉你这些,也没有人必须等待你的成长,你得自己摸索,跌怕滚打之后找出属于你自己的道理。这就和少年时期的爱情是一样,年少的无知总是值得原谅,这种理直气壮的鲁莽,你这一辈子不会再有。”

  他起身,用手弹了弹烟灰,拍掉衣服落下的些许灰烬。

  陆行州除去书本没有读过任何其他男人的内心,他的父亲不会与他交谈,而李校长过于年长,有些话注定无法倾诉,皱明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他谈及了人生的家伙。

  后来,陆行州实习时间达到规定要求,他终于决定读研,在离开皱明城的公司时,他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皱明城却是挥手笑笑:“滚吧滚吧。”

  陆行州于是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他是中国人,因为长相出众,成绩突出,难免时常被系里分去接待新一年入学的留学生。

  他们学校的留学生总是数目庞大,有来自非洲的苦难同胞,穿金戴银,热情似火晚上咧嘴一笑,慎白大牙,寒毛卓竖。也有来自东南亚的。女的大多并没有传言中那样美,男的大多也没有臆想中那样矮小。当然,最多的,还是祖国同胞。

  他们中文造诣大多参差不齐,好的可以与你交谈甚广,从时事政治到柳永的淫词艳科,稍微逊色的则会低调一些,通常对你微微一笑表示招呼。

  也有些中文并不算好、但充满热情渴望与你沟通的外国人,他们用“你吗好,吗你好”来向人亲切问候,陆行州脑中高速运转一圈,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悄悄纠正他的错误,而后伸手回答一句:“我好,我妈也很好”。

  留学生大多比较有钱,条件优越,住高档的顶级宿舍,睡自己漂亮的小侄儿,比如叶姝。

  也有条件较差,一心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比如胡文宇。

  陆行州与这两位同为留学生中成绩顶尖份子,一同升至研究生。

  刚刚在一起做项目的时候,他们互相打看,目光如炬,各自手上捧书,神情严肃,谈人生,聊理想,偶尔提起自己最为喜爱的科学家。

  到了一个月之后,他们互相熟识,话题就成为了那位科学家的续弦以及隔壁系花白裙下的腿。

  胡文宇是一个保守过了分的男人,他从农村来,虽然谈性色变,但内心依然有许多关不住的渴望,他额上冒痘,目光泛青,来到国外,肖想的姑娘纷至沓来,或高或低,或胖或瘦,越发让他感到人生的干涸之处。

  那些姑娘没有一个像叶姝看起来那样明艳,但也没有一个像她那般浪荡。

  所以胡文宇是有些害怕叶姝的。

  他从未有过与人亲密的经历,他看见女人白花花的小腿会想到她们巨大的胸脯,看见她们一双盈盈美目便会猜测她们是否对自己情根深种,要是看见了叶姝脖子上一点明显的吻痕后,他甚至会觉得她是在公然叫/床,于是,他无数次气愤无比地指责:“无耻!”

  叶姝不以为意,她向来无耻地坦荡。

  何况,她只对陆行州有些稀薄的兴趣,因为她认为,陆行州长得很是危险,极有可能心怀鬼胎、与纯情少女瓜田李下,你侬我侬。

  于是,她得了空闲就喜欢问他:“陆行州,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她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或者,你喜欢黑皮的?”

  陆行州早些时候闭口不答,他试图以自己的沉默应对这位女士的好奇心。

  可叶姝向来耐心十足,她娇笑起来,像是飘在风里的铃铛,扰得你心烦不已。

  陆行州觉得无奈,终于沉声回答:“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喜欢一个姑娘。”

  这样的话,他曾经也同李文瀚、赵源说过,只是那时两人情绪激昂,两颊发红,像是遇到人生中难得的困惑。

  可叶姝不会那样,她对男人们的心理一向深怀兴趣,所以她道:“因为这是自然的规律,夜深人静处,你心里怎么能没有一个姑娘。她应该有高高的胸脯,大大的眼,白嫩的皮肤像豆腐,而你作为男人难道不想去睡她?”

  陆行州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悦。

  他推开叶姝的手臂,终于恼羞成怒:“你真是个女流氓。”

  叶姝歪着脑袋笑起来像只狐狸,她伸出手指,推开陆行州脸上的眼镜,被他甩手打开,忍不住笑道:“这么看起来,你的确长得有一些帅气,就是平时表情实在冷淡。你为什么要否认呢,喜欢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就像男人与女人做喜欢做的事,这也是爱,并不比别的感情要低俗。”

  陆行州只能眯起眼睛,他一向知道叶姝没脸没皮,却不知,她竟然还能舌灿莲花。

  于是他答:“因为我是一个人。”

  叶姝听见回答难免又笑起来,她整个身体往后靠去,声色愉悦:“这样说来,你其实也是有的,你看,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心里藏着一个人,却总不敢承认。”

  陆行州不知道她从何得出的结论,但他想,他总不能与一个女人计较。

  所以他只能去找胡文宇。

  可胡文宇此时也正是格外颓废的时候。

  他自从上月在休息室撞见了叶姝与她小侄儿的亲密场景,整个人便有开始迷茫起来,时常怀揣一本卡佛的《哑巴》行走在风里,他说自己此刻是无言独上西楼,人比黄花瘦。

  叶姝慵懒地坐在座位里,她脖子上的咬痕昭然若揭,笑得格外灿烂:“你这是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胡文宇觉得自己已然来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觉得陆行州与他同病相怜,试图拉上他参加隔壁的留学生联谊。

  陆行州有些动容,当即拒绝下来。

  胡文宇口中的联谊会是年初学生会举办的活动,他自己起初兴致阑珊,后来去过一次却开始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参加起来,仅仅除去某月因痔疮动手术而不得不休息的那两个星期。

  他那两个星期惴惴不安得厉害,躺在病床上看窗外,捂着尊臀唉声叹气,嘴里偶尔叨念着联谊会中某个姑娘的芳名,唯恐旁人看不出他彼时的忧伤。

  陆行州那时有些愚钝,听他喃喃自语还以为这是又犯了病,后经由叶姝从旁点拨,才仿佛透过他那张若有所失的脸,看到了联谊会中几位娇艳的小姐爽朗的笑声。

  于是他深感疑惑:“胡文宇也是将知识武装到牙齿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抛弃科学的真理,选择沉迷了爱欲。”

  叶姝那时心有不忍,她沉默半晌,试图以人性的角度劝解眼前的男人:“陆行州,你不能意识消灭了自己,就没收他人发春的权利。胡文宇是正常的男人,他看见索菲的腿会反射性抽搐,他得找个地方释放,他或许已经与哪位姑娘进行过深沉次的交流,人一旦体会了人间快乐,便很难再适应贫瘠的精神世界。”

  陆行州看着叶姝无比严肃的脸皱眉数秒,十分真诚地感叹:“你可真是个女流氓。”

  女流氓却不以为意,她笑起来,更显得坦荡:“那是你没有体会过,如果你也体会了,也会发现,姑娘们实在是可爱极了。就像那些不去喝酒的人,不会理解醉酒者的快乐,酒精剥去了你神经里的束缚,剩下一个真实的自己。”

  陆行州故作沉默,他从不认为某位姑娘可爱,或许是有的,但他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所以他不认为叶姝此时的话中有几分正确,他只觉得她应该是有病。

  叶姝难得碰见固执如陆行州这样的男人,几个月后,终于无奈地问:“陆行州,你是不是…其实,喜欢男人?”

  陆行州没有回答,他觉得眼前的女人病情日益严重,已经需要人为隔离。

  好在叶姝向来不是庸俗的人,她看待陆行州的目光渐渐充满慈爱,仿佛这样一为无性恋者来到这世上走一遭,不能享受爱与性带来的乐趣,也是十分可怜的事情。

  陆行州不愿在她怪异的目光下将就度日,终于在学期的末尾答应了她化装舞会的邀请。

  活动是学生会组织的,说是舞会,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穿礼服。

  大多数学生只是在脸上戴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面具便算是有了入场的资格。

  叶姝站在他身边,让他不要过分紧张,低头说话,难免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你的长相即使遮去一半依然出类拔萃,今天晚上过后,一定会有姑娘为你月经不调,日思夜想。”

  陆行州置若罔闻,他不是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第一次去的成人场所,其实是李文瀚舅舅开在工体边的那个小酒吧。

  那一年,他十八岁。

  李文瀚和赵源那时像是酒吧的常客,他们坐在高脚凳上谈笑风生,偶尔闲下来,指着不远处或鸡或客的女人,语气十分笃定——“我小舅舅说了,你这样的严肃份子一向喜欢浪荡的女人,你在她们面前会脱去斯文的外表,成为毫无人性的臭流氓。”

  陆行州低头喝酒,轻声回答:“借你舅舅吉言。”

  李文瀚与赵源面面相觑,他们觉得陆行州已经病入膏肓,并且无药可医。

  所幸那年与他们同去的一行人中,还有一位李文瀚十六岁的表弟李丛。

  这孩子从小被父母以军人的方式培养长大,为人正直,且十分无趣,因为问了身旁陪酒女一句:“你为什么做一行,如果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为你感到羞愧。”

  被一群女人嘲笑,得了一句“死呆子臭傻逼”。

  李丛自那之后便觉世间了无真情,开始对女人敬谢不敏。

  李文瀚觉得自己害惨了弟弟,回去好生安抚,潸然泪下之际,也不忘将他与陆行州做比,言辞陈恳而真切:“阿丛,你对女人不要有太多负担,她们不接受你的关怀,只是因为你太过于优秀。况且,你看我那位好友陆行州,他小时也是呆子,现在想要和他睡觉的女人却能从这里排到九坡里。”

  李丛没有受到开解,他越发绝望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即便重回娘胎,再一次出来,他应该也是长不出陆行州那般长相的。

  所以后来李丛参了军,他觉得部队的世界更为真实;而陆行州,也抛下那些想为他泪眼朦胧的女人,只身一人来到美国。

  舞会发放的面具并不大,陆行州跟在叶姝身后进入舞会大厅。

  他那时眼睛还未做过激光手术,离开眼镜后的视线模糊一片,目光所及只觉群魔乱舞,十米开外更是人畜不清。

  但他的脸对于女人而言依然充满了吸引力,笔挺的鼻梁撑起面具的骨架,肌肉绷直的下巴透着禁欲的克制,即便是暗色的灯光照在上面,清冷一片,却也有着一份凉薄的美感。

  叶姝从他身后递来一杯酒。

  陆行州低头看向她细长的手指,摇头回答:“对不起,我不喝酒。”

  叶姝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轻声笑起来,弯眉道:“怎么,取下眼镜连我也不认识了?”

  陆行州思考一瞬,低声回答:“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叶姝于是继续将酒举在他的面前:“可这里的酒不错,陆行州,你该看看这些充个爱意的世界。”

  陆行州沉默一瞬,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缓缓喝下,喉头发热,看着杯里余下的冰块,映着厅里的光线雾里看花,映出许多人模糊而浮夸的脸。

  他回想起自己十岁喝下的第一瓶酒,陆与风那时将他与酒瓶锁在屋外整整一夜。

  他的母亲那时还在,半夜起床,将他偷偷抱回屋里,刮着他的鼻子,低声笑话:“你啊,可真是个小顽皮。”

  这怀念来的汹涌,时隔多年,依然有血有肉,却很可惜的没能带出一丁点儿缱绻的味道。

  陆行州几杯酒下肚,终于决定离开这里,他感觉头中晕眩。

  于是起身,迈步向前,冷不丁的,怀中落下一个陌生的身体。

  陆行州看着女人的头顶,闻见她身上零星的味道,像儿童时他趴在院里的桂花树上,不经意的一点香,细闻之后,却又带着些微的一些苦。

  陆行州将自己的手指从她的肩膀移开,低头说话:“小姐,你喝醉了。”

  沈妤的确喝醉了,但她也是带着目的靠近陆行州的,转过身来,歪下脑袋轻笑出声,俯身倚在他的胸前,小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行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细长的脖颈,还有耳下那一根舒展的线条上,酒精的暧昧硬生生勾起一点回忆里的想念。

  他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想,喝醉的人,或许总这样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径自闭上了眼睛:“我们并不认识。”

  沈妤却不放弃,她干脆坐在他的腿上,将头靠在他的脖颈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

  她面具上的羽毛贴在陆行州的皮肤上,引出一丝半点的痒,开口说话,也带上少女独有的甜腻味道——

  “一个晚上,好不好?”

  陆行州身上开始绷紧,他甚至难得地感到焦躁。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妤醉了,她无法无天,她做了十九年沈家的淑女,一朝迷失,可能完全不保留自己。

  所以她干脆抱住眼前男人的脖子,轻笑起来,嘴角的狡黠像是一朵夜里开放的花儿,细声说话也显得娇艳:“我和朋友打了一个赌,赌能不能得到你的一个吻,不过…”

  她将手指贴在陆行州的下巴,沿着他凌冽的线条一路向下:“不过,我现在想要的,好像不止是一个吻了。”

  陆行州从没有过这样内心的放荡,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与这样陌生的女人。

  他坐在原地沉默许久,伸手轻搂住眼前女人的胳膊,抬起头来,轻轻在她的嘴角触碰,低声回答:“这是我的一个吻,但你还是个孩子。”

  沈妤看着陆行州的眼睛,耳朵里是他低沉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一杯酒的迷惑里走出来,此刻又生生醉倒在一个男人温柔的克制里。

  她趴进他的怀中,像一只慵懒的猫,鼻尖磨蹭他的喉结,眼神放得很空:“但我已经可以成年了,而且,我是处女,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就一晚,这样不好吗。”

  说完,她又用手指轻点他的下巴,声音轻缓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行州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粗重,脑中是叮铃作响的酒精,身下是他假以怀念的姑娘。

  沈妤睡意昏沉,没有再说话,她趴在他的怀里,开始轻声哼起歌来。

  陆行州喉结上下滚动一阵,终于低下了头,他看不见周围的目光,也看不见女孩儿心里的秘密,他只是醉了,所以声音暗哑而迷茫:“不后悔?”

  沈妤被他重重摔在房间的床上,她抱着他的脑袋,笑得放肆:“和你,不后悔。”

  陆行州醉得彻底,丢弃了最初的克制,他开始意识到,女人的腰肢原来的确是软的,它温柔得没有任何道理,她们的眼泪热得滚烫,轻声的呼喊可以带着欢愉,而你是男人,你没有不去欺负她的理由,你没有不将她狠狠揉进自己身体的理由。

  你有无尽的欲望,你有大把的时光,你得在每一个没有旁人的夜里,一一说给她听。

  山里原本已经停下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胡丽清转完一圈终于打起了喷嚏,抱着手炉回来,脸上显得委屈。

  李文瀚抽完烟,头上又是一层薄雪。

  陆行州听见身后屋里的动静,想到沈妤应该是起来了。

  起身推开房门,沈妤正侧躺在被子里,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面看着,偏头望见陆行州身上的细雪,脸上泛起一点点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胳膊,将他冰凉的手抱在掌心里,轻轻哈着气。

  陆行州低头吻在她的头顶,低声问她:“醒了?”

  沈妤弯起眼角轻轻笑:“早就醒了。”

  “那还要不要睡?”

  “你抱着我,就再睡一会儿。”

  “好。”

  陆行州俯下身子,将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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