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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满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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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我受伤?”不然当她醒来的时候,他不会熬得眼睛都红了,被络志勤打了,也不声不响。
“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的眼里的我是陌生的,害怕你害怕我……”
聂乘风的声音苦楚,人前自信潇洒的聂医生,仿佛突然之间把最真实的自己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络雨面前,他说得像绕口令,可是低沉醇厚的嗓音却像是经年累月的女儿红,虽然陈香,可终究是令人怜惜的声音。
络雨抬眸望着他:“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都没记起来。”
“我们不急,慢慢来”,聂乘风扶着她的长发,丝丝缕缕吹在他脸上,他下了决心:“但是,有件事,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你有权利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络雨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选择这个时候告诉她,不知道是喜是悲,聂乘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天亮了,跟我去医院,我们的孩子那儿。”
络雨头皮发麻,孩子两个字像是电流蔓延了全身,她愣在那儿,她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聂乘风。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日更,宝宝们,约么?
………………………
第32章 风之泪痕
人世间有千千万万种感情,但是与生俱来的母爱,是千丝万缕切割不掉的。
络雨记起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常常说,孩子身上的点点滴滴都是父母的血与肉,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身上流的血,脚下走的路,都是彼此牵绊的。
络雨第一次体会到这件事,是在她母亲离开络家的时候,肝肠寸断,再不敢爱。
当她第二次体会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自己亲眼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写着络雨之女的小孩子的时候。
她那么小,是刚刚降落人间的天使,眼睛眯着,睡得正香。
她的手腕上,捆着一根白净的带子,上面写着字,不是她一直以为的聂乘风之子,而是络雨之女!
她真的是她的孩子。
她生得嫩嫩的,浑身粉嘟嘟的,看着也就像刚满月的孩子,保温箱旁边的卡片上,写着她是一个早产儿,早产了三个月。
难怪,她那么小,那么软,红红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耳侧,小嘴微嘟,鼻子居然很挺立,就像是个小版的聂乘风。
再往下,她小小的胸膛上,竟然贴满了管子,那些监测仪络雨并不陌生,孩子早产,肺部虚弱,在这里一躺好几个月,络雨不敢再往下想。
聂乘风带她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是全副武装,穿着隔离服,做好了全面消毒,络雨微微趴在保温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的小人儿。
她热热的眼泪打湿了她的口罩,顺着脸颊无声无息地流,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这么无力,无助,失望……
原来,在她每天在家不知所以的时候,她的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多的罪,没有妈妈陪伴,还要深受病痛折磨。
新生儿科的主任见她情绪不稳,看一眼呆立一旁的聂乘风,低声劝道:“小雨,你先出去休息,孩子也需要休息,他就要可以出院了,现在矫正月龄已经满月了,再监测几天没问题,你们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络雨不知道自己的眼泪这么多,她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点头。
聂乘风就站在她身侧,轻轻扶着她,她隐忍着挪开。
脚步发虚,络雨回头看了好几眼小孩,才被聂乘风领出了新生儿科。
在里面的屋子里,她脱下了厚重的隔离服,揭掉了帽子,口罩,手套,络雨仍然觉得喘不过气来,那个孩子睡着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她的孩子!
迷离的泪光中,络雨两手抹了抹泪,便冲出去,这期间她一眼都没有看过聂乘风。
“小雨!”聂乘风将手里东西一放,飞快追了出去。
平时络雨不爱锻炼,又因为病了一场,很少出去,平日里一小会儿运动就气喘吁吁。没想到现在,她被愤怒驱使着,一口气已经往楼梯间跑下去,空荡的楼梯里,听到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犹如踩在聂乘风的心上。
“小雨!小雨!”没想到这个时候聂乘风也只能叫着她的名字,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荡,他隐隐约约知道她想干什么,这种可怕的设想,让他脸色遽变。
在十八楼的时候,他追上了她,络雨的手臂被他控制着,被他逼到一个角落,她低着头,脸歪在一边,并不看他。
聂乘风的心丝丝抽痛着,他抬起她的脸,上面全是泪痕,还带着温度,眼泪泛滥,他的心更痛,低下头轻轻吻着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这句话来得苍白,也很无力。
不要说是为人母,就是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在保温箱里,都眼眶泛热,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那个小肉球,是他的血,他的肉。
“我要离开你,走得远远的!”她几乎是喃喃自语,可是语气强烈,难受的心在煎熬着,偏偏是这个时候,让她知道了她有个女儿。
聂乘风双手紧紧箍着她,料想过千百遍她的反应,可是没想到她这样激烈。
聂乘风擦干她的泪水,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留着力气,慢慢恨。”
“我岂止是恨你,你剥夺了我见孩子的权利,在她最难最苦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络雨哭了,昨晚还怀着爱慕他的心,此刻跌得粉碎。
他瞒了她,瞒得这样好,滴水不漏。
聂乘风嘴角紧抿,迷离的泪光中,他的下巴甚是好看,他那么坚定,那么自信,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就瞒过了她。
聂乘风不说话,垂眸看着她,表情严肃,在她看来,就是默认。
络雨突然觉得没意思,怪谁呢?她挣扎一下,居然挣脱了他的束缚,她抬头望着他。
“别走,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太伤心。”聂乘风低低说着,她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时候。
“你没资格再为我做决定!”话音未落,络雨已经打断他,“我伤心吗?不过是被你蒙在鼓里,可是那是我的孩子,我要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一想到面前的人哄了她这么久,她恨自己,居然连自己有个孩子都不知道,每天浑浑噩噩,原来缺失的不止一点点。
聂乘风的脸色不是一点点难看,他时常冷静的神色一点点龟裂,络雨挑衅地朝他一笑。
看得他两眼发黑。
终于她躲过他的怀抱,继续往下跑,她说要回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或许可以找络志勤,自从她醒过来,还没有回过自己的家。
聂乘风没有追过来,她暗暗舒口气,可是心里的空洞变得更大,天之大,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络雨打了车,悉悉索索坐进去,她要去络志勤找他。
也不知道是络雨运气好,还是聂乘风运气太差,今天络志勤并没有出差,他在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络雨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楼,门打开的时候她才感觉怕,昨晚聂乘风说的,络志勤当年放了狠话,她委屈了别来找他哭。
当初是她自己死皮白赖要缠着聂乘风,不顾络志勤的阻拦,如今她觉得聂乘风伤了她,她又怎么好意思过来?
门一开,络志勤抬起头,见到是她,他微微一顿,锐利的眼睛打量她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叫她:“小雨,过来。”
络雨吸口气,朝里走,自从醒过来,她很少来找络志勤,几乎都是他去看她。
“爸爸。”她走过去,低声叫一声,又低下了头。
络志勤没说话,站起来凝视她一阵,他浑厚的声音响起来:“你知道了?”
络雨微微吃惊,她立刻抬起头:“你早就知道了,爸爸。”
她脸上的泪痕都没干,总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是她是他的女儿,怎么瞒得过他。
那个人没跟着来,看来也是没办法了,他轻叹口气,淡然道:“看到禾禾了?傻女儿,这件事是我不让阿风告诉你的,你自己刚好些,禾禾情况好转,很快就能健康出院。”
她的女儿叫禾禾?
络雨抿着唇,她眼睛肿着,却是低声说:“你们不该瞒着我,那是我的孩子啊!”
提起这个,络志勤难免心伤,她怀着孩子却浑身是伤躺在非洲医院的样子历历在目,他轻轻揽着络雨的肩膀,喉头发酸:“傻孩子,你不知道为了生禾禾,你受了多少苦,他……聂乘风也没有办法了,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那种眼底全是死灰与绝望,还有恐惧。
络雨听络志勤这样说,倒是没想到,昨晚聂乘风讲的,络志勤是不支持他们的,甚至让她委屈了别找他哭。
谁知道今天,她就来了,还哭着来的。
她向前走两步,抱着络志勤的腰,像个小女儿一样撒着娇:“爸爸,我想回来住,我不想看到聂乘风。”
“因为他瞒着你?”
络雨没回答,她回想起刚刚在医院他的表情,这是个死棋,她解不通。
络志勤将她轻轻拉开,认真看着她,严肃地说:“回来住一段时间也好,可是聂乘风要去非洲了,这一走,下次你们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络雨看着窗外,他又要走了,昨晚他并没有说他去非洲以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想见,一定是穷凶极恶,危机四伏的。
“爸爸,聂乘风是个什么人?”现在问这个,似乎很可笑。
她都已经生了一个他的孩子,可是可恨的是,她忘了他,忘了一切他们之间的事情。
络志勤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擦泪,看她小巧的鼻子哭得通红,他幽幽叹气:“他是个有志气,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从小他就有主意,除了卿卿我我的小爱,他还有大爱,所以,刚知道你们在一起,我是极力反对的,当他的爱人,注定要受苦。”
“那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才是络雨想问的。对着聂乘风,她是问不出口的,可是她心里,早就想知道答案了。
既然胸怀天下,怎么会轻易喜欢她,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络志勤表情为难,他盯着她的小脸,慢慢开口:“他没告诉你?”
见他卖关子,络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凝望着他,络志勤清清嗓子:“是你一直缠着他。从你高中的时候,一看到他,就走不动。”
千算万算,络雨没想到自己才是□□,她脸一红,嘴唇微动:“那他从没有喜欢过我?”
络志勤负手而立,他心里心思转了一圈:“或许是吧,就连非洲,也是你自己追着去的。以我对他的了解,能对你以礼相待,那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络雨心里一堵,还好,她逃出来了,离那个人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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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斜风细雨
聂乘风在医院里呆了一整天。
傍晚天空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才出了办公室,今天是医院的动员大会,他要作为领队代表讲话的。
他没有稿子,一切都是腹稿,不用夸大,不用华丽的辞藻,就是简单的平铺直叙,却是引得会场里掌声连连。台下的人都很激动,聂乘风在非洲的事迹那是多次被各大媒体报道过的。
医院里的热血男儿,英雄女儿都早就跃跃欲试,渴望深入非洲,去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
聂乘风只字未提他曾经在非洲经历过什么,曾经那些伤痛,他几乎都是轻描淡写,讲话快结束的时候,他的脑中反反复复闪过络雨泪流满面的样子,他轻轻吸口气,低声道:“每一年,我们去不一样的非洲国家,地方不同,方言不同,但是那些朴实的人们,被战乱与疾病困扰的人们,却有着相同的小脸。从前有一位医生告诉过我,说非洲的男孩女孩们笑起来,牙齿雪白,像是非洲的夜空,夜幕低垂,繁星如火,像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镶嵌了无数的钻石。”
他想起了什么,表情带了点笑意,很快恢复了严肃,坚毅的下颌显得线条感十足。
他接着说:“那时候的我总觉得,在枪林弹雨中还能这样体会生活的人,是多么乐观。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乐观也是被无数个恐惧与害怕的夜晚侵蚀过的,选择这条路,不是笑着说不苦,就能走下去;选择这条路,就是因为很苦,才要奋力走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的胸腔被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感震动着,他们是医护人员,可他们也是人,也是千千万万家庭中的一员。
接下来的时间是院方领导讲话,强调要让大家接种疫苗。
前去凶险,他们都是通过体检筛查的,还注射了黄热病疫苗,口服了霍乱疫苗等,非洲还有很多未知的疾病,然后这一批医疗队无论如何,也即将启程了。
下班以后聂乘风亲自开了车去络家,很久没来这里了,他当时一跃爬上二楼阳台的那颗矮树还在,郁郁葱葱的,没什么变化,天空雾蒙蒙的,下着小雨,细细沙沙,树叶摇曳。
他停好车,也未撑伞,就拾阶而上,到了大门口。还未敲门,络志勤已经开门迎了出来,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轻哼一声,低低抱怨道:“现在才来。”
络志勤侧身让他进来,秋雨迷蒙,已经将他的衬衫打湿了,屋里暖和,他一进去,冷热交替,便更觉得冷。
他深邃的眼睛迅速环顾四周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倒是络志勤新娶进门的洪姨带来的小儿子站在客厅,正聚精会神地玩Xbox游戏。
见到聂乘风,小乐已经放下手中的游戏柄,嘻嘻哈哈地过来,大声叫:“姐夫!你可算来了!”
他挤眉弄眼看看二楼,神神秘秘地说:“姐姐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络志勤当下便呵斥他:“我看你作业还是太少了!”
小乐才不怕络志勤,他一向是纸老虎,对待络雨和他,都是无可奈何,小乐吐吐舌头,往卫生间走过去,很快便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出来:“姐夫,擦擦。”
聂乘风将毛巾在湿透的头发上胡乱抹两把,低沉地说:“乐,谢谢,我去看看她。”
络志勤已经走到了客厅,听他声音这样暗哑,心下情绪微动,但还是警告他说:“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你何苦现在去惹她?”
他倒了两杯热茶,才抬起头来正视聂乘风,见他的白衬衣已经湿湿嗒嗒贴在背上,头发上的水珠倒是坠落得慢了,就这么短时间,雨竟然这样大了么?
他端了其中一杯茶,款款走两步,递给聂乘风以后,才走回自己的位置喝自己的茶,他慢慢悠悠啄一口,才说:“好久没看到她哭了吧。”
聂乘风脸色一凛。
从认识到现在,他是最怕她哭的了。她低低啜泣,放声痛哭,他都见过,她眼睛很美,皮肤又白,哭起来轻轻就打动他的心。
络志勤喝着自己的茶,又打量一眼站得僵硬的聂乘风,低叹道:“小乐,去叫你姐姐下来吃饭。”
小乐将聂乘风手里的毛巾拿到卫生间,才上了楼,二楼的玻璃窗正在风雨缥缈中,他转个弯到了络雨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小声叫道:“姐姐,开饭了。”
他才十岁,却因为从小便是单亲家庭,尤其敏感懂事,刚来络家的时候,络雨对他敌意颇深,是聂乘风在中间一步一步调节,最后尴尬的情势才渐渐缓和。
所以他对络雨一直不够亲近,但对聂乘风,却是格外有好感。
只不过失忆之后的络雨,倒是渐渐对他放下了敌意,甚至她对他笑的时间多了起来。小乐在门口呆站了半晌,才又举起手敲了敲门。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响了,络雨明显洗过脸了,除了眼睛红肿,脸上倒是看不出异样,她勉强笑了一下,说:“小乐,阿姨回来了吗?我们不再等等?”
“妈妈要加班,一会儿才能回来,爸爸说我们先开饭。”
小乐大胆地挽了她的手往下走,或许是看她哭得可怜兮兮,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脸急得通红,但转念一想,再怎么不济,她还有聂乘风哄她的。
络雨跟着小乐下了楼,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看到直立在大厅中央的人。
聂乘风英俊的侧脸在她的目光中若隐若现。
他是真的好看,尤其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像是一汪深泉,深邃而多情。络雨有点理解她自己当初是怎么深陷进去的。只是这一切,都是个错误。
等络雨和小乐到了大厅里,气氛尴尬起来,就连一向善于调节气氛的络志勤都感觉芒刺在背,他坐在座首,吩咐开饭,又让阿姨拿来了陈年的老酒,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在。
他要是喝了酒,聂乘风肯定是要陪的。
聂乘风喝不惯烈酒,因为对自己要求严格,他几乎是烟酒不沾的,但是络志勤又太爱喝酒,以前和络雨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不然最后怎么赢得络志勤的尊重的。
或许是冻得,聂乘风也拿起了杯子,猛地灌了一口,上好的烈酒如果火焰,一路烧下去,让他从喉咙到食道,再到胃里,无一不在叫嚣。
络雨闷头夹着米饭,小乐在啃鸡腿,络志勤自己斟满了酒,聂乘风又连连喝了两杯,这才放下了杯子。
他被雨淋过的身体这才感觉到了暖和,苍白的脸色稍稍回暖,他看向低着头的络雨——
她年纪小,现在也不过25岁,居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她的手指修长,虽然已经成熟了很多,但在他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学校里递给他饭团的小女孩。
聂乘风又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姐夫,原来你的酒量这么好。”小乐嘴里含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络志勤闻言用余光看一眼仍旧低着头的络雨,清清嗓子道:“小子,你可别学他,他根本不会喝酒……”
小乐嚼着鸡腿,不以为然,聂乘风倒是满面红光,他的目光还在络雨的身上,见她无动于衷,他淡淡一笑,清淡寡然,低醇的嗓音响起:“这可是你叔叔珍藏的好酒,你长大了才能喝到了。”
络志勤不置可否,络雨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小乐错愕地看着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他狠嚼两下鸡腿,嘴里塞得鼓鼓的,囫囵吞下,才说:“姐姐别浪费呀!”
络雨已经站起来了,她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一直靠坐在餐椅上的聂乘风“嗖”地站起来,他拉开椅子,两三步就跟上了她。络雨没想到在络志勤面前他也这么大胆,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控诉着他。
聂乘风的头发微微凌乱,最主要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脸色泛着红,离得远,好像都能闻到他淡淡的酒气。
餐桌边的络志勤和小乐却像是与世隔绝,互相在给对方剥花生和毛豆吃,似乎丝毫没注意他们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络雨强作镇定,见他深沉如海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她站直身体,淡淡地说:“有事?”
聂乘风好像早该适应她冷淡的态度,却还是放不下,他嘟哝一句,络雨没听清,她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不由气打一处来:“请便!”
她踩着拖鞋噼里啪啦上了楼,外面风声雨声都紧,她“啪”地关上了门,仍觉不解气,又将屋里的灯全都打开,才舒口气,坐在沙发上犹自气愤。
她想起医院里那个小小软软的小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踢踢踏踏有人探头探脑地进来,她看着门口——
小乐挠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什么,最后急了,一跺脚,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又带着她风风火火往下走。
客厅里的一幕让络雨更是生气,聂乘风沉默地坐在沙发里,酒气更甚,洪姨正给他煮醒酒茶,络志勤在一旁不停地数落他,他也没反应。
小乐把络雨拉到他面前,聂乘风微微抬眸,眼里迷蒙,认出是她,低低叫一声:“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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