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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满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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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听的声音强调“我太太”这几个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坐得稍微近一点的小护士们听了都停止了吃饭,嘴唇长成了O型,她们的样子太夸张。挨着聂乘风坐的钟溪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愤怒不已地看着聂乘风,捏着筷子的手狠狠用力,气愤之情溢于言表。
络雨突然好似从来都不认识聂乘风。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为什么还要睡在她的身边?仅仅是因为她忘了一切,他要对她负责任吗?
钟溪松开拳头,缓了缓说:“舅舅,你趁她忘了,就让她做你太太。你可曾问过她,她愿不愿意做你太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钟溪就很能刺激聂乘风的情绪了,或许是络雨刚刚在门口对着他的那个笑刺激了他,聂乘风犀利眼神看着钟溪:“拜你所赐。”
聂乘风看络雨还是傻傻愣愣的样子,他在心里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快吃,吃了送你回去休息。”
络雨发现,聂乘风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他藏了掖了太多东西,那些他不想她知道的,她不问的,他就不会让她知道。
她突然想起来他们卧室的那个保险箱,一开始入住聂家的时候,聂乘风就十分宝贝那个箱子,他每天都会打开,络雨有一次不小心在一旁看到,里面就是一叠纸,连一点金银首饰,货币现金都没有。
可是聂乘风总是拿出来看了又看,尤其是她做噩梦以后,特别害怕见到他的时候,那些夜晚,他总会打开里面的东西细读,那时候他的眼角纹路都变得清晰,干净的手一遍一遍摩挲上面的字,络雨今天突然就想看到上面是什么,令聂医生爱不释手,念念不忘的东西。
一段早饭气氛诡异,大家心思各异地吃完了,钟溪的司机在马路上等,送他回家。
钟溪家的司机把他扶上了车,又收好轮椅,关上了车门。钟溪坐在后座,他一双眼睛仍旧放心不下络雨,见聂乘风领着她站在马路上,他大声说:“小雨,过两天我找你。”
络雨看到聂乘风站在一旁冷冷的笑。她瞥一眼聂乘风,招招手跟钟溪道别。钟溪的车子随着车流往前开去,络雨心里的疑问没有解开,她的闷闷不乐没有掩饰。
从昨天她给聂母做了急救,她心底深处的好奇因子就被彻底激发起来——她不是一无是处,不是忘了所有,她还有技能,还有专业,还有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没有抛却,她要努力寻找,找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记忆。
所以当聂乘风要送她回家的时候,她终于问出口了:“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一向性子直,非黑即白,聂乘风记得她毛毛躁躁的样子,也记得她规规矩矩的样子,他的心如同受过蜜,也受过苦,被太多太多的情绪充斥,那些他一直苦苦隐瞒的东西,他不想再隐瞒下去,帮她打开记忆之锁,是他必须做的。
之前几个月顾忌着她的伤势,还有脑袋恢复,他一直采取的保守政策,可是不仅是她,还有孩子,都经不住这时间流逝。昨晚聂母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风,听妈一句劝,凡事不能自己扛,要是小雨知道了,又怕什么呢?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清楚,就是太清楚,才想替她做决定。可是人生,又怎么总能活在别人规划的路线里呢?
聂医生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想象如果络雨知道了一切,这情势将会如何,天将大亮之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大不了从头来过,又能有多可怕呢?
聂乘风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才说:“小雨,我都告诉你,你认真听我说,别激动,你现在不适合太激动。”
聂乘风的样子让络雨不由坐好,笔直的身体,严肃的表情,她只要静静坐在那里,就已经艳光四射。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已经有了致命的吸引力呢?
聂乘风只想停下车子,狠狠地把她抱紧怀里,告诉她,告诉她一切,她说她最爱他抱着她,好像抱着这世间的珍宝。
回到家,络雨显得拘束了不少,周遭一切都是陌生的,她适应能力不高,竟然还没有习惯。
聂乘风是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的,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要揭开过去生活的神秘面纱,她既期待又不安,既渴望又畏惧。
人们都想活一百一千种生活,可无论是哪种生活,都是自己的生活。络雨一上了二楼,就被聂乘风抱在了怀里,他的心跳也是如此剧烈,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呼吸渐渐调整,最终扑通扑通变成了同一种节奏的心跳。
聂乘风捧起了络雨的连,她的脸色白皙,如同白玉,眼睛里有了些担忧,带着点历经世事的沉静,从前她无忧无虑的纯真脸庞,还是在她脸上显露无疑,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她仍旧是他的最纯真,最纯洁的天使。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羽毛刷过一样,她昏昏然地被他牵着进了卧室,他什么都没说,从柜子上取下来保险柜,他说:“记得,密码是614。”
不知道是不是络雨的错觉,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和未知,他轻松开了锁。
里面还是那几张络雨曾经见过的信纸,他从里面将它们抽出来,络雨在他的眼神鼓励下伸手去拿,接过来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字——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
“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此证。”
这是民国结婚证书上的誓词,络雨有印象,这些信纸都是手抄的,一式两份,笔迹不同,第一份里面的笔记苍劲有力,潇洒但认真的写,第二份上面的字体是娟秀的,可以想见抄写的人也是认真的,一笔一划重若千斤。
第一份的署名落款处是阿风爱小雨。
第二份的署名落款处是小雨爱阿风。
作者有话要说:
民国时期的结婚证书誓词,与君共赏
………………………
第10章 风和日丽
洋洋洒洒,颇具规模,这几页轻如鸿毛的纸如同是千斤之重的物体,络雨几乎托不住。纵使再记不住,她也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字。一笔一划写得颇为用心,一点一滴皆是爱的印记。
她懵了。
为自己曾经的爱情,也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段爱情。
聂乘风的眼睛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他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傻傻愣愣站着,望着手里的信纸。他走过去,从后面用双手半抱着她,他的体温很适中,不热不凉。原来他真的没有骗她,她是他的太太,他们能写下这样的话,证明这一切不是谁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可是那是谁的孩子?
聂乘风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她的脖颈纤细,肌肤细腻,他轻轻呼吸,声音闷闷地说:“你回来了,真好。”
络雨无声地承受着他的重量,这样的聂医生她没见过,她偏着头:“我们……”
聂乘风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嘴,这次他极有耐心,轻轻舔舐,上下描绘着她的唇形,多长时间了,他甚至忘记了,他和她的距离太遥远了,远到他太久没有品尝过如此的甜蜜了。
络雨痴痴傻傻地任他为所欲为。他的呼吸浓重起来,络雨才反应过来,她从他的怀抱里逃脱出来。
她气喘吁吁的样子逗乐了聂乘风,他轻轻擦拭掉她唇边的一丝液体,她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薄了,脸红得鲜艳欲滴。
“坐下,我给你讲。”聂乘风抱着她坐下来,就在他腿上,这哪里是谈事情的样子,可是络雨的小身板又怎么能拗得过大“教授”聂医生呢。
外面变天了,风起云涌,乌云大肆侵占了天空,轰隆隆两声,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二楼高的芭蕉叶在风雨中昂首挺胸,雨打芭蕉,协奏曲一般。
确保她坐好了,聂乘风将她的手指靠近唇边,眼睛看着她,便带了些暧昧。他稍作试探,看她又要挣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放开她的手,改为搂着她,他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丝丝弦弦扣在心底,开始了一段风雨琳琅的故事。
时光穿梭,一夜之间回到了八年前。那时候他即将成为聂医生,而她还是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少女。
那时候风轻云淡,也是这样的艳阳天,空气里都是青春洋溢的味道。
络雨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赶走家庭教师了,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批评络志勤替她找来的家庭医生。第一个是因为头发太长被辞退了,第二个是因为说话声音太大被辞退了,第三个是络雨吃了她做的饭,肚疼难当,被络志勤辞退了,第四个他们都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了,总之这十几人里面,竟然无一幸存,全都以失败告终。
络志勤气得发了狠,放下狠话:“你不学也罢!”
络雨见他气得怒不可歇,站在书房里连连冷笑,典型的青春期“谁也不理解谁”症。
那天络志勤气坏了,他跑出去三更半夜才回来,喝得酩酊大醉,被助理扛回来以后,一个人在沙发上蜷缩着,显得懦弱不安。
在这几十次交锋中,络雨都胜利得太轻松了,看到这样的老爸,她内心的好胜心被极大的满足了。她勾起嘴唇痞痞地笑,看到络志勤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她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回到卧室。
一夜好梦,本来她决定和络志勤斗法开始,她就是踌躇满志的,如今络志勤频频遭遇滑铁卢,她没有睡着笑醒已经是按耐住自己了。
可是当她下楼的时候,络志勤又早就梳洗打扮好,恢复业界佼佼者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宿醉的影响。这个对络雨是有一定程度的打击的。而当她看到他们家第一次出现了一位除了络志勤以外的男性,她更是震惊。
他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身材高大,面貌不用细看,气场就已经让人不容忽视。更何况当络雨看清楚他的面部表情时,那双温润如云,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是天边的火烧云一样让她几乎在楼梯上站不稳。
更可怕的是这朵火烧云还微微笑着,仿佛在说,别怕我的热情……
络雨扶了扶她小脸上的大无框眼镜,强作镇定,这位男性温和有礼,翩翩君子,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休闲裤,站在沙发旁边,一双眼睛在研究络雨的无框眼镜。
络志勤看到络雨吃瘪的表情,颇有些得意,毕竟昨晚他认输的滋味太不好受,如今找到这位,他已经赢了大半。
他笑眯眯地介绍:“小雨,这是我的好朋友,刚从常青藤留学回来,你叫他聂舅舅。”
络雨已经走下了楼梯,她顿时不甘示弱:“你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叫舅舅?!”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圆溜溜的大眼珠上下打量着聂乘风,由于她自己年纪太小,周围仅有接触的男性都还没有第二性征的发育,所以在面对聂乘风的时候她只是外强中干,强迫自己拿出气势来。
聂乘风轻笑了一下,他开口说:“不碍事,怎么叫都行,我叫聂乘风。”
他的声音如同小雨,回荡在络雨耳边,沙沙作响。几乎还未过招,络雨已经连连败退,这个什么风什么云的人让她颇受煎熬。
络雨将自己的下一招数放在络志勤身上,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对络志勤说:“这位舅舅是你的朋友,那我就先去上学了。”
知女莫若父,络志勤发现自己这回找对人了,他还是乐呵呵地,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你舅舅送你。”
络雨一听“舅舅”两个字就来气,自从她没有了妈妈,哪里还会有舅舅?
她一甩手,早饭也没吃,拿起门口的书包就往外跑,把门关的震天响。
屋里的人倒都没有急着出去,聂乘风透过落地窗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奔跑着,想一只欢脱的小兔一样,一刻都等不及要逃离这里。
络志勤这才幽幽叹口气,他拿出一根烟,想点,用手搓了搓,又放到自己的鼻子前面闻了闻,还是放进了口袋里,他招呼聂乘风坐,语气不无难过:“阿风,别生她的气,都说她是青春期,其实不是,自从她妈妈离开以后,她就这样了。”
聂乘风一时无语,只得点点头。
络志勤又说:“她已经赶跑了太多的家教,在学校的作业几乎不做,一年前她哪里是这样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当爹当妈,我还是无能为力。”
这话昨天晚上络志勤约他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听了好多遍了,父母眼里哪有不是的儿女呢,她再没礼貌,再放纵,也还是父母的乖女儿,好孩子。
“络大哥,既然我答应你了,我肯定就竭尽全力。”男人的承诺是什么,不就是这一诺千金的责任感吗?
这边气呼呼的络雨跑出了老远才停下来,奔跑中她无法思考,可是一旦停下来,她就想明白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自己曾经也讨厌的样子了。
她要乘坐的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正是早高峰,人多,络雨站在车厢前面的部分,车身摇摇晃晃,她拉着扶手,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早上那人的眼神……要说络雨有什么弱点,那就是不敢直视太帅的人,要是视线交错了,她一定闹个大红脸。
她咬着嘴唇,如果那个人要做她的家庭教师,没问题,她还有很多计策没有用呢!
车子刚开始启动,络雨感到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个惊喜的声音:“络雨,你真的坐这趟车。”
络雨循声望过去,是他们同班同学——钟溪。他才转学到他们班上不久,但是他人帅气,人高马大,热爱一切体育运动,又在学习上出类拔萃,一转来就混得风生水起。
“溪水兄,早啊!”络雨浅浅的却又温柔的笑着打招呼。
要说络雨的青春期反常吧,只针对络志勤。她只要一回家,那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在学校她上课都听讲,可是就是不写作业,考试不认真答题,所以当她看到她父亲被气得吹胡子噔眼睛的时候,她心里的快意恩仇被放大无数倍,如同烟花坠落,噼里啪啦庆祝。
所以看到钟溪,她的本来气质就流露出来了,她是最真的。钟溪就站在她侧后方,也笑着跟她打招呼。
钟溪的出现打断了络雨的思路,她收回思绪,和钟溪说说笑笑学校的趣事,两个人摇摇晃晃站在车上,很快就到了终点站,两个人相继跳下车。
朝阳洒在学校大门上,一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络雨一下车就和钟溪道了别,她在学校外面的书店存着书,每天早上自己去取。
钟溪要跟着去,络雨连连摆手:“溪水兄你先进去吧,不然要迟到咯!”
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往书店走的,最后钟溪在教室看到她的时候,她是踩着上课铃声进来的,她的书包里装满了书,太重,让她整个人俏丽的脸庞泛着红晕,班里的男生都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心随影动。而女生们就各自脸上写满了不同的内容,怎么说呢?年轻的人们总是善妒,又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感受,总之大家都很年轻,那是最能挥霍的年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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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雨恨云愁
若是回忆起每个人的少女时代,那一定是各有各的精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说的一段故事。
少女时期的络雨很单纯,用喜欢她的男孩们的话来说,她就是太纯粹了,干净得让人禁不住喜欢,无法自拔地沦陷。
络雨皮肤很白,不说吹弹可破,那也是如凝霜,白里透红的脸庞。她其实就剪了个齐刘海的妹妹头,一双眼睛眸光流转,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厚重刘海的衬托下显得又圆又大,当她看人的时候显得乖乖巧巧的。
她上课静静地听着讲,也不做笔记,也不关心窗外事,下了课,她一定是要看她带来的书的。男生们都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很酷,女生们就觉得太装,所以18岁的络雨在学校没有可以聊得来的人。
这节课络雨稍微有点走神,她翻出手机来,点到搜索引擎,输入“聂乘风”三个字,里面出现了很多关于他的新闻。
“哈弗医学院佼佼者”,“连续几年奖学金”,“华人骄傲”,最重要的是搜索到的网页里面又太多最近几年发表的外科手术文献,兼具临床和科研的工作。
网上他的照片几乎没有,可是却有个贴吧专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络雨点进去,里面的相册里有几张他的侧面照,都不清晰,像是偷拍的,有开车的,有走路的额,唯一清晰一点的一张是他在给别人诊断,他还是穿着白大褂,修长干净的手正拿着听诊器。
下面有人留言:聂医生的手啊!!!我明天要去他的医院看病!
有人随之附和,络雨嗤之以鼻。她默默看了一会儿那双手。
下课铃声响了,络雨关闭了网页。
钟溪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走道,他收拾书包的时候,看络雨抬起了头,他问:“小雨,去体育场看球么?”
他们男生每天下午在那儿打篮球,女生们围观的不少,络雨没去过,今天她照例摇摇头,“我不去了。”
钟溪算是转学来以后和她能说上话的人,可是她可能孤单太久了,别人很难走进她的心。
络雨本来是很优秀,初三以前都是年级第一,可是升上高中,她母亲离开以后,她突然性情大变,不能按时完成作业,还总是迟到早退。络志勤被高中班主任请去太多次,每次都是无奈至极,老师只能替络雨感到惋惜。
络志勤是爱不得,恨不得,想打她,又舍不得,可是不教育教育她,一个女孩子,不务正业,像什么样子。
所以络志勤千方百计,还是请来了聂乘风。他不急不躁的性格犹如清泉,一定能彻底治愈自己女儿那暴躁的性格的。
络雨踩着落日余晖回的家,总之能磨蹭多久,就磨蹭多久。等她逗留徘徊到天将黑尽,踏进家门的时候,发现故事的主人公就赫然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偌大的客厅里,正慢悠悠喝着手上的热茶。
门口的络雨顿时如临大敌,表面还装作淡定的样子,假装视而不见,换了拖鞋就直奔楼上。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在右脚踏上楼梯的当时就被无情破灭,聂乘风清晰的声音响起来:“以后我是你的家庭教师,每晚七到九点,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家里复习。”
络雨虽然已经有点猜测到了,但听他一字一句说出来,还是立刻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你……是我的家庭教师?”
白天的她只是天真的以为聂乘风就是被络志勤介绍给她而已,他一定不会愿意留下来当她的家庭教师的,不成想他等在这里一天,竟然还是扬言要教她?络雨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位看上去虽然很年轻潇洒但是和她父亲一个辈分的人来教她,还是每天晚上,她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聂乘风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接下来的三个月请多多指教。”
络雨又结巴起来:“我,我,我……要跟络……志勤说,我不用家庭教师。”
那人还是微微笑着,但笑不语。他的笑让络雨低下头,重复说:“我不用老师,您慢走不送,后会无期。”
“就三个月,我已经答应你父亲,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到你考大学的时候,我自然会走。”聂乘风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轻言细语但是这所道出的事实如同板上钉钉钉,不容她拒绝。
络雨傻傻愣愣站在那里,他逆着光,五官被阴影遮住,显得深邃无比,络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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