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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有无人问津的美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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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禹生抽了两口烟,想起什么,看了眼致音,最终问:“那阿祁的事什么情况?他给了你十万?”
  周也漫不经心地哼了哼,算是承认。
  “操蛋的他什么个玩意啊,这十万块算什么啊,精神损失费啊还是咋地,要了你的歌还这么不要脸地拿钱搪塞你!”
  “没,我问他拿的。”
  “……”
  “他想这样就让他这样。”周也不带一点情绪地提起他,说,“他会后悔的。”
  周也跟彭禹生对视,他极为轻佻又魅惑地笑。
  “只有我不会后悔。”
  彭禹生被周也那又邪佞又流氓的笑刺瞎眼,反应了两秒钟,直接上脚去踹周也,“操!周也你恶不恶习啊你!”
  周也扭了扭脖子,发动摩托车,呼啦一声,已经奔驰出去了。
  致音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不过脸上还是掩不住笑,她抱着周也,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感觉这辈子就从没那么圆满过。
  风声很大,于是他们都没有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透了。
  长假过得很顺,一溜烟就过去了,尤其是跟周也在一起。
  因为不用上课,又天天住在一起,所以致音也总算周也的作息摸得完全熟透了。
  周也一般晚上十一二点从练习室出来,然后在路上兜兜转转,时间有长有短,一般在凌晨两点前能回到出租房。
  偶尔开摩托回来,他身上会带点伤,致音问了好几次这伤到底怎么来的,周也有回总算给面子地告诉她,“跟人打的。”但再问为什么打,怎么打起来,周也又懒洋洋地歪在床上一声不吭了。
  一般第二天周也打起精神去练习室,又是十二点以后的事情了。他非常地喜欢睡觉,而且除了去练习室,基本其他时间要么兴致起来唱两首歌,要么就睡觉。有时候致音醒了,睡不着了,周也还拽着她,让她跟自己一块睡。
  致音醒了之后很难睡着回笼觉,有回就怼他,“你除了睡觉。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
  周也闭着眼睛,懒得不行,喉咙里发出点声音,问:“嗯?”
  “爱好。”
  “……唱歌。”
  “除了唱歌和睡觉呢?”
  “……”
  “打游戏呢?你不喜欢打游戏吗?”
  “不会。”
  致音脑袋懵了下,才想起周也那手机除了打电话,其他什么都没有,“那运动呢?你上回篮球不是打得挺好的?”
  “上回?”周也已经不记得了。
  “……”
  “我不喜欢运动。”
  “那你这么能打架,隔两天就带点伤回来?!”
  “那不一样。”
  致音被他噎得一句话都憋不上来了,她一边拿自创的“天才论”安慰自己,天才之人性格方面也肯定有“天才”之处,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一边还是忍不住卧起半个身来,双腿交叉坐着,一本正经地说:“你就没点其他的事情喜欢做?周也,这样不好!”
  周也总算睁开眼睛,表情微不耐,他拿手捏了捏致音的下巴,最后手掌贴在她耳后方,一个用力,就把致音拨倒在床上。
  周也劲儿大,一只手就制得致音服服帖帖,没法乱动,致音逃脱不过,反而觉得耳后那处奇痒痒。周也捏着她圆润的耳垂,指尖柔腻的触感愉悦到他,他懒散散地说,“以前没有,现在的确多了件喜欢做的事。”
  “什么事?”
  “做|爱。”周也一边熟稔地拽她的内裤,一边冷淡地说,口吻就像是说“我要吃冰激凌”一样。
  长假最后一天,周也乐队有个晚上的演出,彭禹生亲自过来领着周也一块去。周也当时正在洗澡,致音问彭禹生,“你们练习会很忙吗?”
  彭禹生这会儿已经完全适应了周也身边存在的致音,说,“当然。也哥最忙。一般我们出练习室八|九点,也哥有时候会一个人待到十一二点。我们做歌,也哥一般是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录棚混音,一条线全包的,我们也帮忙,不过也哥出的力最多。”
  致音不大懂这些,只是暗暗想,怪不得他经常看着都这么缺困,没事就躺着睡觉。
  本来这演出致音是想跟周也一块去的,但没想到母亲临时给致音来了个电话,让她去机场接陆修远。美其名曰是接人,致音知道,实际上母亲肯定是想让自己见了陆修远之后,好向陆修远询问自己的状况。
  致音叹了口气,母亲的命令不敢违抗,她跟周也说,“我可能要等会迟点再过去。”
  周也:“……”
  致音:“很快的。我朋友回来,我得去接一下他。”
  周也冷脸,不说话,不过可以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气压有点低。
  致音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周也这种表达自己不高兴的方式,她拿胳膊撞撞周也,“真很快的。绝对不会错过你唱歌的。”
  彭禹生看不下去了,“握草,有个度行不行啊,啊!你们就不担心我长针眼吗啊!”
  周也直接无视了他,和他这句话,问致音,“我什么时候唱?”
  致音:“八点三十五!”
  周也觉得还行。
  周也拿着钥匙,跟彭禹生一块出去了,走了两步,他脚步变慢,最后回头看致音,“多久?”
  “一个钟!一个钟我就来!”
  现在晚七点。
  周也转回头,要满意不满意地跟着彭禹生骑着摩托离开了。


第39章 —39—
  陆修远在出口见到致音的时候,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说,“对不住了啊,让你一个小姑娘来接我。”
  致音摆手,“没。我妈来让我接你,估计是等会想打电话给你打听我状况呢。”
  陆修远眉眼温柔,垂眸看她一眼,笑了,“你走那天你妈妈是真的急坏了。”
  致音想跟陆修远含糊过去,但又想起上回已经跟他摊牌,于是直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周也出了点事,我就赶回来了。”
  陆修远听到周也这个名字,微皱了下眉。
  两人说了些有的没的,往打出租车的方向走,半路陆修远忽然问,“对了,你周一有空么?”
  “嗯?”
  “我手头缺几本书,好像只有你们图书馆有,你能不能帮我借一借,我大概四点过来拿。”
  致音思索了会,摇摇头,“不行。我明天两点以后有事。”
  陆修远:“嗯?什么事?”
  致音不假思索,说,“明天我会和一个校友见面,那女的很难对付的。”
  明天我会和一个校友见面。
  不是明天我要和一个校友见面。
  陆修远停下脚步,他静静看着致音抿唇,温和的脸蛋上浮着点微弱的光,其上细小的绒毛都能清晰可见。看上去是如此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陆修远问她,“校友,哪个校友?”
  “跟周也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的。她肯定是想把我从周也身边赶走。”致音说着,却见陆修远不走了,她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陆学长?”
  陆修远背着光,离得不远。机场里都是各种品牌的广告牌,白光璨璨,这些冷厉的白光投到他身上,都仿佛被他吸收了一样,使得他看上去像站在一片浑厚的阴影中。
  陆修远在原地站了一会,最终掩过了脸上所有情绪,慢慢走到致音跟前,像邻居家的大哥哥一样摸了摸致音的脑袋,他问:“致音为什么会知道她想把你从周也身边赶走?”
  致音目光微动,半晌闷声嘀咕,“肯定的。她知道周也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那她认识致音吗?怎么知道周也对致音不一样呢?”
  致音楞了一下,轻疑:“她怎么认识我的呢……”
  陆修远声音温柔极了,像安抚着致音头顶的手掌心的温度一样温柔,“她不认识致音的话,致音是怎么知道,明天会和她见面呢?”
  致音两眼无神地盯着不远处的广告牌,讷讷地重复,“咦,我怎么会知道她明天会和我见面呢?”
  陆修远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复杂又心痛的表情,他轻声说,“致音,不说这个了。那就我明天先不来找你。改天再约。”
  致音马上从这事里走了出来,眉目雀跃起来,说,“好!那我们快走吧。等会周也在livehouse有演出,我还要赶过去看。迟到了他会不高兴的。”
  陆修远明白致音这是想和自己分道扬镳的意思。
  但这回,他并没有如她的愿,反而故意逗她一样,说,“是吗?我能跟你一块去吗?我好久没看演出了。”
  致音有点犹豫。
  陆修远笑了:“怎么,你担心他看见你带我过去吃醋?”
  致音下意识地否认,“也没有啦,就是……”
  陆修远,“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一块走吧。”
  致音:“……”
  去的路上,陆修远比平常要八卦许多,总是淡淡地在问一些周也的事情。比如问,“你和周也后来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致音心里早把陆修远当朋友了,她以为他好奇周也和她的事,就老老实实告诉他,“一开始是因为我那个梁昕玥的朋友,她带我去看了周也的淋着雨还唱摇滚的那个演出,后来又跟我说了很多周也的事情嘛。然后他们吉他社在我们学校有演出,周也乐队也来,昕玥喊我一块去。去了之后,昕玥还带我去蹭了他们的庆功宴。后来……后来关系就慢慢近了,我又主动搬到他对面去住了,就渐渐熟悉了。”
  陆修远半是调侃地说:“看来你朋友促成了你和周也。”
  致音嘿嘿地笑,“差不多了啦,周也很多乐队的事情,她待吉他社嘛,消息很灵通的。稍微一点动静她都知道,然后就会告诉我。”
  陆修远又扯开了,说了些其他的事情。
  这回的livehouse离机场不远,两人聊了二十来分钟,出租就到了。
  刚好八点十五,还有二十分钟就是周也上台了。
  这种演出票价便宜,有时来的迟一点票还没卖完的话能直接领票免费进去。致音跟陆修远迟了快一个小时才来,都没买票就进场馆了。
  两人来得迟,理所当然抢不到什么好位置,致音跟陆修远站在了最后几排。
  地上散落着宣传单,陆修远随便捡起一张,简单地扫了一眼。
  “对了,致音。”他不经意问。
  “嗯?”
  “你喜欢那个乐队,叫什么名字来着?”
  致音扭过头,眼睛里充满憧憬与骄傲,“德国的卡夫卡啊。”
  陆修远冲致音笑了笑,把那张宣传单扔在了一边。
  宣传单正面朝上,印刷着今晚要出席的演出乐队名单和出场时间。
  八点三十五分对应的,是个英文名的乐队。
  压根没有什么德国的卡夫卡的乐队。
  场馆里音乐声嘈杂,激烈亢奋的摇滚音,在空气里像无形的烟花,炸满了整个场馆的上方,点燃了所有人的气氛。
  致音被这样炽热的气氛带动,不知何时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跟着歌声一块摇摆。又一首歌结束,致音摆的累了,一屁股坐回位置上休息。
  陆修远扭头看她。
  致音额头上,脸颊两侧渗出密密匝匝的小汗珠,这些汗珠反射光线,把她整张脸打得格外亮。
  陆修远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三十五了。
  他故作担心地问,“等会是不是就是德国的卡夫卡出来了?”
  致音喘着大气,目光盯着舞台中央,声音带着少女的甜味,说,“是啊。周也告诉过我八点三十五,应该快来了吧。”
  陆修远在位置上动了动,脸上露出遗憾又焦急的表情,起身说,“不行了,我没工夫等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致音:“那陆学长快点回来!”
  陆修远似乎急的都来不及听致音说的话,已经疾步离开了。
  致音还来不及替他惋惜,舞台上周也跟他重新组合起来的乐队就在舞台灯光的聚光中,缓缓地站上了舞台中央。
  陆修远没有去洗手间,他走了一程,就走到最后排的门边,倚着门,重新看向致音。
  他一走,致音似乎马上看到了周也,像一只要吃树上叶子的小鹿,在原地仰着脖子蹦蹦跳跳。她的侧脸融化在迷乱璀璨的灯光里,看上去既有少女的生动,又有少女的天真。
  她将双手倒在嘴巴前,做成喇叭形状,朝着周也用力大喊,“周也!周也!”
  喊了一会,她又拿手在不断挥舞。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陆修远阖了阖双眼,渗出的眼泪水将干涸酸涩的眼睛滋润。那天他和致音在机场的对话又回到他的脑海。
  “为什么喜欢他?”
  “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有我没有的却心动的一切。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很像他。就好像,就好像他是我的影子一样。我想好好保护他,甚至哪怕他不爱我,我都想好好保护他。”
  陆修远摸着泛酸的鼻子,等台上的乐队演出结束,才终于默默地往位置走回去。
  陆修远看着那样的致音,不经意间,又一次想起小时候,长辈坐在书桌后,他站在书桌前,半侧的窗户泄下来晨光笼住他,他背着手,背诵的那句李商隐的诗。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庄生晓梦迷蝴蝶。
  梦蝴蝶。


第40章 —40—
  周也唱完的时候,陆修远才姗姗归来。
  致音见陆修远脸色不大好,就问,“怎么?拉肚子了?”见陆修远秀气的眉眼透出疑惑的意思,致音连忙解释,“我看你神情不大好。”
  陆修远笑笑,“没。可能是灯光晃你眼了。”他往舞台上看了眼,问,“周也的乐队已经唱完了?”
  “是啊。”致音说。
  “可惜了。”陆修远低声地说。
  演出九点结束,致音送陆修远走出场馆,“陆学长,那我就不跟你一路了。”
  陆修远看见致音的头发上沾着像棉絮一样的白色东西,不自禁伸出手去要替致音拿了,致音条件反射地脖子往后一仰。
  等致音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致音拿手掸了掸自己的头发,鼻子小皱一下,解释说,“周也脾气不好。”
  陆修远还保持着刚刚的笑,说:“怎么个不好?”
  两人走到路边,致音陪陆修远等出租车,边说,“他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有时候情绪很莫名其妙的。一不小心就在那冷脸生闷气,还一声不吭。”
  陆修远扭过头看致音,刚好路上有车飞驰而过,白亮的车灯在她脸上晃过一道光影,“你呢?你生气是什么样子的?”
  “我生气?”致音侧头看他一眼。她思索了一会,笑着说,“我很少生气的。不过生起气来好像也是这样。不大爱理人。”
  陆修远:“你和他,很多地方,蛮像的。”
  致音以为他在开玩笑,好笑地摆摆手,“不像不像。他……”她顿了下,看着路两排的绿化,说,“他是有我没有却心动的一切的人。哪能像啊。”
  起风了。
  树叶簌簌歌唱,细细碎碎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唱哪个痴情女人的心事。
  陆修远忽然想起一回事,问,“对了。”
  “嗯?”
  “伯母说你高考的时候,没考英语?”
  致音怔了怔,仿佛是触及了些尘封已久、掩埋多时的秘密,她右脚往后拉了一步,警惕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毫不犹豫地接收她的目光,“你母亲告诉我的。”
  哦,对,他刚刚还说“伯母说你高考的时候”。是她太慌张了。致音想。
  一辆出租车停下在路边抛出橄榄枝,陆修远没理,继续平稳地说,“伯母说,你高二那年全国奥赛一等奖,高考数学满分,你们省唯一一个满分。”
  致音扯了扯嘴角,“都是过去了。还不是只考了个青大。”
  “语文148,也是你们省最高分。”
  “……”
  “理综292,你们省最高分293。”
  “……”
  “英语听力30,你也一次考满分。你要是考了英语……”
  “……”
  陆修远看着眼前的目光落在不具名的某一处发怔的致音,就好像话说得重了会伤害到致音一样,极轻地说,“致音。你也是个天才。和周也一样的天才。”
  致音马上反驳了他,“不是。我不是天才。我是个只会考试的怪物。除了考试,我什么都不会。”
  怪物两个字出来,信息量太大。
  陆修远对于致音给她自己的定位,感到内心一阵惶恐。
  风变大了,空气里都是风吹出来的响动。
  怕是要落雨。
  “致音……”
  “别说了。”致音两眼无神,整个人像被放飞在天上的风筝,看着空荡荡的,她说,“我不记得了。”
  陆修远不敢再多说了,他张开双臂,想去抱她,但最终又无声地垂下双臂。
  “对不起。”他说。
  “没关系。”致音接的很快,过了会,她低着头,小声说,“其实我记性很差。以前的那些事还有人,都忘得也差不多了。”最后她又调侃了句,“倒是数学公式,一个都没忘掉。”
  又静了静。
  路边出租车来了一辆接一辆。陆修远还是没理。
  致音忽然又笑了,说,“其实你说的也对。”
  “嗯?”
  “我跟他很像。”她仰头看他,目光纯粹干净,“我还老嫌弃他记性差,我其实记性没好到哪里去。让我再想想以前高中的同学,我好像一张脸一个名字都记不得了。”
  致音末了,还自嘲地说,“他身上那些我心动的东西我一个没有,反而是一堆的坏习惯,他有的我都有。”
  陆修远盯着致音白色的发旋,总觉得她是如此的柔弱。太弱了,像淤泥污水、狂风大雨里的一朵莲花,狂风再强劲点,风暴再凶猛点,她就要被打散在风里雨里了。
  陆修远声音轻,但每句话都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别这么说。致音,你很厉害。你是天才。”
  致音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她揉了揉酸呼呼的鼻子,说,“可是这个世界,对天才很不友好。对像周也这样的天才特别不友好。”
  这句话带着强烈的哭音。
  陆修远没忍住,情不自禁将致音揽进了怀里。虚虚地抱住。
  雨变大了。
  天上落下来的每一滴雨,最终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片溪流,殊途同归。
  致音哭了一阵,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哭些什么,但是哭完之后,她发现自己格外清醒。这大二开学这么一个多月来,好像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致音用袖口抹了把自己的脸,没敢看陆修远,只说,“对不起啊。我有时候人很情绪化。不小心就陷入我自己情绪里去了。”
  “没什么。”陆修远笑笑,向致音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处,说,“擦擦这里。”
  “嗯?”
  “你的这里。还有点泪痕。”
  致音笑了,使劲用手背揩了揩。
  陆修远翻了翻书包,出乎意料还真找出一把伞,他给两人撑上,说,“走吧。”
  “去哪?”致音说,“陆学长回去吧。我去找周也。”
  “下雨了,你带伞没有?”
  “没。不过没关系……”
  “我跟你一块找周也,”陆修远把伞往致音那边侧了侧,看了眼伞外的雨帘,说,“雨该越下越大了。”
  致音有些为难。
  陆修远口气像个长辈,在安抚调皮捣蛋后怕被爸妈抓住挨骂的小孙女,说,“成了,别担心了,周也又不是占有欲狂魔。”
  致音嘿嘿地笑,又说,“他脾气不好。”口气倒还是喜滋滋的,就像是爹妈拿着女儿考了99分的卷子还跟人谦虚考得不好一样。
  陆修远看她一眼,两人就往场馆里走。
  边走,陆修远说,“要不你先打个电话给周也,问问他在哪?”
  致音点头,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陆修远把伞压低了些,歪向致音那边。
  致音给周也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一个电话打得通。
  致音跟陆修远摇摇头,说,“打不通。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陆修远说,“那我们在这附近找一圈,要是找不到,我送你回去。”他想到什么又问,“你上回是不是告诉我你搬到他附近去住了?”
  致音找不到周也,四处张望,有些心不在焉,“嗯。”
  “找不到的话,你先回去等他。到时候总能碰上的。”
  “……”
  陆修远见致音犹豫,说到,“你身体不太好,风吹久了我估计能吹出病来。”
  致音被他这么一说,刚看他一眼,却见陆修远左肩膀上全湿透了,“你怎么撑伞呢!”说着要去夺陆修远的伞,“还是我来撑吧。”
  陆修远把伞举高到致音够不着的位置,笑她,“行了。我可不会感冒。我们快找周也吧。”
  两人进场馆,问了在清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后台的乐队早就走光了,都去参加庆功宴了。
  致音还问了,是不是个个乐队都去庆功宴了,那工作人员说她并不清楚。
  致音只好作罢。
  致音跟致音又在场馆外绕着走了一圈,但无论怎么找,也跟就看不见周也的人影。
  陆修远说:“我猜他可能已经回去了。”
  致音有点沮丧,她总觉得很可能是周也在某个角落看见了她跟陆修远亲近所以又把周也给惹恼了。她轻声说,“可能吧。他肯定又生气了。”
  “肯定?”陆修远一边领着致音往路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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