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奶昔三分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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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不方便。」
　　……啧，自己做的孽，除了承担，害能咋滴？
　　放下手机，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发现冯启航正吊儿郎当地走来。
　　冯启航问她：“你坐这干嘛呢，怎么不去看比赛？”
　　“无聊，坐着休息。”
　　“我也好无聊，想打英雄联盟。”冯启航说着，双手揣进兜中，佝偻着背，他人本来就瘦，这样看起来更像猴子了。
　　“逃呗，反正又不上课。”
　　“胆子小，不敢。”冯启航说，“晚上约不约，三排，我哥带我们上分。”
　　自从国庆假期打游戏掉段之后，陈乃昔没再碰过英雄联盟，听到有人带着上分，当然乐意至极。
　　晚自习回了家，就和冯启航在召唤者峡谷开启了愉快的三排上分。
　　赢了好几把，在要进行钻石段位晋级赛之前陈乃昔开开心心的去睡了，打算第二天晚上再继续。
　　只是好景不长，连胜之后必定会遭到连败，在段位晋级赛里陈乃昔遇到两个演员，成功把她挡在了钻石局门外。
　　陈乃昔气得发飙，在麦里大喊：“卧槽！今天上不去钻石我不睡觉！”
　　冯启航劝她：“姐姐你冷静一点，明天还有比赛。”
　　“就跑个步，怕啥，运动会有游戏重要吗？”
　　冯启航不说话了。
　　乃昔妈这几天刚好不在家，陈乃昔等她爸睡觉后，跑到电脑前加入冯启航的三排车队，结果今天不是遇到坑比队友，就是更强的对手，别说再次打晋级赛，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胜点慢慢减少。
　　玩了一会，冯启航和他哥下线了，陈乃昔不信邪，自己单排上分，打到凌晨五点去床上躺了十来分钟。
　　即使是校运会期间，学校也要求早读，到八点半，比赛才开始。
　　陈乃昔起床的时候磨蹭了一下，早餐便没来得及吃，她本打算早读的时候眯一觉，可除了眼睛累以外，并未感觉到困，甚至还蛮有精神。
　　可能是因为修仙修到出窍的仙女都不需要睡眠吧。
　　八点过后，学生们就可以去操场划给每个班的座位处集合。高二年级的接力赛是九点开始，运动员需提前十五分钟去比赛地点报道，裁判清点了人数再发需要用别针扣在身上的号码，这一轮比赛中总共七个队伍参加，十八班分到的是七号。
　　在接力赛中，根据运动员个人速度的快慢分别担任第四棒、第一棒、第二棒和第三棒。跑第四棒的是十八班班长，一个个头将近一米九的男生，陈乃昔听说他是体育特长生，这个位置自然当仁不让。
　　第一个起跑的是另一个男生，班上体委，第二个是自愿报名运动会的那个女生，陈乃昔是第三棒了。第三棒是接力赛中速度要求最低的位置，把她放在这，一方面是考虑到她是抓阄出来救急，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她保存体力，迎接接下来的800米。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十八班的学生已经站在跑道外划出来的白线后等待，他们站的位置刚好在起点处，给运动员们打气：“加油加油！第一在召唤你们！”
　　班长笑着和他们打趣：“你们这样说弄得我们压力山大啊，万一输了怎么办？”
　　一个声音很尖的女生笑着道：“你们三个体育那么好，牵条狗都能赢，怎么会输呢。”
　　女生说完，挽着她的姜妍连忙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陈乃昔抬头一看，发现是曾经起过冲突的韩笑。
　　她天生就是个暴脾气，哪忍得了别人暗戳戳的内涵，才不管话里有没有提到她的名字，走上来张口就骂：“会不会说话？我寻思着厕所也没你那张嘴臭吧，还是说你的嘴外号茅坑，用来口吐芬芳？既然牵条狗都能赢，你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你比畜生厉害，还是连畜生都不如。”
　　陈乃昔打起嘴炮来一套一套的，气得韩笑脸色发白，准备骂回去的时候却被姜妍拽着摇了摇头。
　　狠狠地剜了那人一眼，陈乃昔走回刚才的位置，班长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在意，一会正常跑就行，没事的。”
　　陈乃昔点点头，没说话。
　　她倒真不会把韩笑的话往心里去，毕竟那摆明了是故意膈应她讲出来的，为了别人无端的恶意生气，她不至于那么傻。
　　心里哼哼两声，陈乃昔跟着另外三个同学去准备比赛。
　　时间一到，跑第一棒的同学已经站在起跑线上，随着裁判哨声吹响，蹲踞式起跑的运动员们猛向前冲出，跑道边的啦啦队也跟着喊同学的名字帮其加油。
　　接力赛每个人跑的距离是四百米，刚好是跑道一圈，第一棒下来，十八班几乎是和另外一个班级并列第一，这让周围加油的学生们喊得更是卖力，仿佛他们喊的声音越大运动员们跑得越快似的。
　　看到第二棒的女生已经跑了一半，陈乃昔到接力区就位。
　　刚才那个女生的话也不无道理，前两轮的跑手的确是有实力，从第一圈的并列第一，到现在领先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看着第二棒接近，陈乃昔开始起跑，等队友跑到了身后便伸手去接接力棒，对方似乎是没有估计好距离，放手时接力棒堪堪擦过陈乃昔的手指掉在了地上。
　　按照规定，谁弄丢的棒则需要谁来捡起。
　　听到接力棒掉地的声音，陈乃昔放慢脚步，急忙大喊：“赶紧捡起来！”
　　那个女生反应也极快，倾下。身抓起接力棒，赶紧跑过去交到陈乃昔手里。
　　但不管她们反应再快，这样一折腾速度自然是大受影响，别说刚才距离一米的第二，跟在后头缠缠绵绵的三四五都跑过了她们。他们从第一掉到第五就算了，先前在跑道边洪亮的‘十八班加油，XX加油’也在接力棒传到陈乃昔手里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他们班已经没有人在参加比赛。
　　即使其他班的加油声不断萦绕在耳旁，陈乃昔还是清楚地察觉到本该是给她打气的声音消失了。
　　年仅十六岁的她，远没有成年人那般成熟强大，有此遭遇，心口难免灌上一阵酸楚感，直逼鼻尖。
　　陈乃昔咬着嘴唇，有些气恼、难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想哭。她或许不是什么好学生、好同学，但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到连一声加油都不配拥有。
　　直视着前方几个人的身影，陈乃昔一度打算慢慢磨过去得了，要是谁他妈敢逼逼什么，直接打一顿，不然真当她以前‘威中校霸’的名头是白来的？
　　这种想法没有存在两秒，被她打消了。
　　凭什么那些家伙不喊加油她就不跑了？又不是为他们服务的！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她不但跑，还要跑得快，到时候不论输赢，别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她的点。
　　陈乃昔想着，咬紧牙关，迈开小腿往前方飞奔，加速以后，整个人宛如呼啸而出的弓箭，笔直又快速地朝前冲，没有一会就超过了前方三个人。
　　第三棒的位置都不是跑得太快的跑手，陈乃昔从冲刺的那一刻开始一直保持加速前进，超过了第一名不说，还拉了一大截，任凭后面的人怎么追赶就是跟不上。
　　一圈要跑完，到接力区还有一段距离，她清楚地听见混乱的声音中传来一道‘陈乃昔加油’。
　　仔细辨认，有点像姜妍的。
　　拿着接力棒将其传到班长手上，正好站在她周围的冯启航和宇哥由衷地喊出一句：“昔姐牛逼！”
　　没有心思去理会有几个人跟着喊了‘牛逼’，又有几个人开始给班长呐喊，陈乃昔接力完毕，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体内的热气蹭蹭往外冒，喉咙中的甜腥味越来越重，放纵过后，身体好像开始产生了一点不良反应。
　　陈乃昔退下跑道，总感觉力气都在刚才用尽，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踩在地上的脚还有些飘忽。
　　揉揉眉心，陈乃昔用袖口揩下脸侧的汗液，一瓶水递到了眼前。
　　她抬头看了看，是跑第二棒的那个女生，接过水灌了两口，陈乃昔听到她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没有把接力棒传好。”
　　“没关系，我们能赢的。”
　　他们的第四棒，个头高高的班长，在陈乃昔的拼命铺垫下，甩下第二名一大截，只要不出现彗星突然砸下来这种意外，第一名没跑了。
　　果不其然，在班长冲到终点线后，十八班以压倒性的优势拿到胜利。
　　这件值得高兴的事没有给陈乃昔带来任何触动，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不适感中走出，又猛地喝了两口水。班长看她脸色有些青白，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你有糖吗？给我一颗。”
　　班长听罢，向围在跑道边的同学们问了一声，给陈乃昔找来一颗薄荷糖。
　　清凉的刺激感从味蕾传开，驱赶了一点大脑的混沌。想着跑完得去食堂找点吃的，陈乃昔刚找一处歇下，就听到广播叫参加女八百的运动员过去集合检录。
　　吃了颗糖，身体稍稍补充回来些许能量，走在路上也没有刚才轻飘飘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估摸着应该能跑完全程，陈乃昔去了规定的集合地点。
　　又是裁判点名加分发号码牌，十来分钟过去，少女身体恢复了不少，站在属于自己的那支跑道上，她旁边的女生突然问了句：“你是十八班的陈乃昔吧？”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个子高挑，身形匀称，一中的短袖制服下是条宽松的短裤，露出她白皙笔直的长腿。
　　女生长得清秀温婉，声音甜美，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更是让人觉得动听悦耳。
　　只可惜是个平胸。
　　心想着，陈乃昔回答：“是啊，你哪班的，怎么认识我？”
　　“我一班的，经常看你来找宁憬。”
　　“哦，他天天求我去找他，不去不行，没办法。”陈乃昔面不改色地说，“要开始跑了，加油。”
　　言毕，陈乃昔做出起跑动作，在裁判哨声响起后，迈步奔了出去。
　　八百米考验的是耐力，不像短跑需要全程冲刺。完成八百米，需要跑两圈，陈乃昔决定第一圈只要不被甩得太远，匀速前进后可以到第二圈再加速。
　　不过这不是平时的体测，既然参加那必定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名次，目前在跑道上的这几人，没有谁是省油的灯，根本不会给其他人喘息的机会。
　　跑第一的就是刚才和她搭话的女生，陈乃昔和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过三步的距离，死咬不放。
　　察觉到身后紧紧黏着的人，女生加快奔跑的步伐，陈乃昔不甘落后，想继续跟上，却明显察觉体力不支，嗓间被压下的甜腥感也再次泛起，只觉视线忽然一阵模糊，陈乃昔打了个趔趄，在跑道上停下了。
　　双手支着膝盖不住喘气，她甩甩脑袋，视野虽然恢复了正常，但小腿却开始打颤，宣告体力即将走向终结。
　　身后的其他运动员一个个超越而过，陈乃昔一手在胸前顺气，一手支着膝盖没敢收回。抬头看向前方，第一名已经完成了第一圈。
　　目光快速从跑道边的学生身上游过，所有人都穿着学校的制服，要么外套要么长袖，混在一起实在难分辨谁是谁。
　　却偏偏是在这样的人群中，她一眼捕捉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帅气少年。
　　定睛望去，恰巧四目相对。

　　☆、十六分甜

　　入秋后，气温的逐渐转凉伴随着阳光势力的减弱，上午的光线并不刺眼，远远洒在操场，有些暖暖的，垂出少女驻足在跑道上的长长身影。
　　宁憬看到，对视的那一瞬间，少女眸光一闪，漆黑的眼眸顷刻变得晶莹透亮，触动着他的心弦为之一颤。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宛如山间披着月光流淌的溪水，恬然娴静。
　　下一秒，陈乃昔站直身体，叉腰仰天深呼了一口气，又继续向前跑动。
　　似乎是卯足了劲赶超前方的运动员，陈乃昔跑的速度很快，当她掠过身前时，宁憬听到少女低声说了句：“终点等我。”
　　站在少年周围的同学都微微一怔，互相询问有没有听到跑过去的那个女生说了什么。
　　宁憬没有走动，站在原处眯眼看着因距离拉远而变小的身影，若有所思。
　　啧，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会去终点等她。
　　陈乃昔跑步是真的快，可能是因为她个矮人小身子轻，在跑道上冲刺时像只目标明确的兔子，不达终点绝不罢休。
　　目光又朝终点处望去，那里已经拉好了撞线条，随时等待第一名达到。
　　宁憬想了想，转身避过周围的同学，朝那边的走去。
　　看她今天从接力赛就开始卖力的份上，且去期待一下是否真的能拿到第一好了。
　　因为腿伤，宁憬走路并不快，在终点的跑道边找了一个位置观看，领先的跑手距离这里也不过五十来米。
　　之前被甩开距离的陈乃昔已经追上，死死黏在一班那个漂亮女生身后。女生不甘示弱，继续保持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刺。
　　可陈乃昔那小身体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能量，比赛接近尾声还能继续加速，在两人要到终点之前，她以微弱的优势撞到终点的白色布条。
　　全程跑完，陈乃昔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冲了几米，她跑到最外的那条跑道上，在宁憬身边刹住车，沙哑着声音说：“看吧宁憬，我就说……”
　　剩下的几个字未说出口，陈乃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宁憬才刚见她到自己面前，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求夸奖’的笑容，话到一半，身子便软绵绵地倒向了他。
　　电光石火间，宁憬扔掉一只拐杖，跨上跑道去扶陈乃昔。
　　少女直直倒进他的怀中，虽说陈乃昔个头不高，但也是好几十斤的重量，甫一接到她的瞬间，宁憬往后踉跄两步，受伤的左腿顿时因为脚下用力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喂！”勉强稳住身体，宁憬把另一只拐杖扔掉，抱着靠在他身前的陈乃昔拍了拍她的脸。
　　站在身边的学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齐刷刷地看过来。
　　宁憬对着身旁最近的男生说了一句：“同学，拜托帮一下忙，让她平躺在地上。”
　　那个男生呆愣一下，然后点点头过来扶住陈乃昔，让她躺在塑胶跑道上。
　　宁憬腿不方便蹲，只好对着陈乃昔侧坐，一手抬起她的下肢促进血液供应，一手去掐她的中冲和合谷穴。
　　这里的骚动彻底吸引了在操场上观赛的学生，没一会，宁憬和陈乃昔身旁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原处的学生听闻这里出事跑过来看的。
　　宁憬忙着给陈乃昔掐穴位，看到陈乃昔身旁的几双脚越靠越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放下陈乃昔的手，宁憬抬头冲着周围的学生喊：“请让一让，不要围着。”
　　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听了想往外走，耐不住后面人多，还是一些忙着看热闹不肯挪步的人，挤了半天才走出去。
　　充当裁判的老师听闻这边的状况，连忙过来驱散学生：“都别围着看热闹，保持空气畅通，知道校医在哪的快去找校医。”
　　走到陈乃昔身边，老师看到还在给她做急救的宁憬，问了句：“怎么样了？”
　　“不知道，晕倒后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老师又对周围两个男生喊：“男生来帮帮忙，把她背到医务室。”
　　被看着的那两个男生也没犹豫，走过来把陈乃昔背在其中一人的背上，小跑着往医务室赶。
　　宁憬捡起拐杖，跟了上去。
　　时值校运会，医务室的校医都需要在工作岗位待命，陈乃昔的舅妈也在，看到有晕倒的学生，她迎上招呼：“快快快，放到这里来。”
　　一见那姑娘是自己的外甥女，舅妈惊呼一声：“乃昔？！这怎么回事，怎么晕倒了？”
　　“她跑完八百米后忽然晕倒，我掐了她的中冲也没有反应。”跟在后面进来的宁憬解释。
　　舅妈看到宁憬，来不及惊讶为什么他会跟着陈乃昔过来，忙着吩咐：“同学，请你们帮忙去找一下高一教物理的贾主任，就他说外甥女晕倒了赶快过来，宁憬你把枕头垫在她的脚下，让她保持头低脚高，我去找东西。”
　　说完，跟随陈乃昔过来的另外两个男生结伴离开，宁憬按照乃昔舅妈的吩咐把枕头放到陈乃昔脚踝下。
　　校医找了东西过来，宁憬退到一边等候。
　　陈乃昔脸色很不好，苍白到近似发青，宛如一张白纸，一戳就能破，她额头和鼻尖都出了点冷汗，呼吸缓慢，不知情况具体如何。看着她这安静的模样宁憬倒宁愿她还是像平时那样闹腾一点。
　　没有一会，乃昔的舅舅贾主任和班主任陈老师赶到了医务室，从舅妈那里听说送去医院看看，后者被吓得脸色都变了，乃昔舅妈安慰她：“乃昔没事，送去医院只是检查一下，你别担心。”
　　“真、真的没事吗？”陈老师问。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一会就能到了，这里有我和贾主任，没事的。”给班主任吃了一记定心剂，舅妈走过宁憬身边时，随口问道：“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宁憬老实回答：“现在有点疼。”
　　“那一会你和乃昔一起去医院看一看吧，刚好让贾主任陪着你。”
　　他的腿倒是有专门的主治医生治疗，跑这一趟实在没有必要，但知会医生必然会传到父亲耳里，为了避免麻烦，加上陈乃昔没醒过来总觉得有件事悬在心头，便答应了。
　　救护车来了后，宁憬和贾主任带乃昔去了医院。乃昔爸得到消息，身上的绿色手术服还没脱呢就站医院门口等着，等来了人便神色紧张地跟在同事们身后去检查，至于贾主任，陪宁憬去看了看腿的情况。
　　其实宁憬这边并无大碍，医生看过后让他好好注意疗养，过些时日便会恢复。
　　给医生道了谢，宁憬和贾主任起身走出房间，忽然听到一道温和的女音唤他：“小憬？”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并不吵闹，叫住宁憬的女人连同她的声音一起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
　　身体猛地一怔，刚递向前的拐杖触到地面，与主人的身体形成一个锐角。宁憬看着和她不过五步远的女人，抓着拐杖的手蓦地收紧，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般，一阵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医院撞见这个让他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的女人，容慧。
　　“怎么来医院了？出什么事了吗？”容慧很是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戴着一副无框金色边眼镜，笑容同她的声音一样，温和柔美。
　　宁憬没有收敛眼神流露出来的厌恶，冷冷道：“和你无关。”
　　“小……”
　　女人刚要开口，宁憬已经转身离开，并不想和她交谈。
　　跟随贾主任去了陈乃昔在的病房，到门口时宁憬就被乃昔爸叫住好好道谢了一番。因为刚才碰见容慧，宁憬心情很是不好，但在乃昔爸面前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给这位长辈说了不用客气，宁憬询问陈乃昔的情况：“叔叔，她醒了吗？”
　　“还没有，你进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又对贾主任说，“帮忙去给乃昔买点稀饭，我估计她早上没吃饭。”
　　贾主任怒道：“这臭丫头，跑步怎么不吃早饭呢，你也是，我姐不在家就由她胡来。”
　　两个人边在这头训着陈乃昔边离开，宁憬才往病房里走去。
　　推开门，里头只有一张床上有人，而躺在上面的家伙正伸直双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
　　这哪是昏迷后醒来的人，说她刚睡醒还差不多吧？
　　宁憬有些不快：“你是装晕还是在睡觉？”
　　陈乃昔连忙从床上坐起，打量四周，然后抱着膝盖看向宁憬：“晕倒了是真的，刚睡醒也是真的。”
　　“呵，你可真行。”
　　看他忽然嘲讽似的笑了笑，陈乃昔有些心慌，生怕他误会自己耍什么心计，急忙辩解：“我……我没有想在你面前晕倒的。”
　　“一个八百而已，身体重要还是第一重要？”
　　陈乃昔把半个脑袋都藏在膝盖后面，只留出眼睛盯着宁憬所站的方向，半晌，被被褥遮挡的低音传来：“你重要。”
　　“我说了，你来看我就会跑第一的。”
　　宁憬简直被她给气笑了。
　　安静下来的病房有种诡异的沉寂，陈乃昔的眼神紧盯宁憬不放，仔细地捕捉着他神色间的严肃与愠怒。陈乃昔感觉得到，他很不高兴。
　　抱紧膝盖，陈乃昔又道：“宁……宁憬，你在生气吗？”
　　她声音不大，其中蕴藏着点小心翼翼，见她如此诚惶诚恐地模样，宁憬也不忍心真去生她什么气。至少，她想在自己面前拿第一的那颗赤忱之心是真，不应该被斥责。
　　“没生你的气。”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和你无关。”宁憬眼眸微抬，面色见不改平日的冷漠与疏离，“走了，你好好休息。”
　　直觉告诉陈乃昔，宁憬并没有撒谎，只是笼罩在他周遭的那层低气压，和……在奶茶店泼了他一袖子水那次极为相似。
　　宁憬本是不愿意与外人多说什么的性格，表现在外多为冷漠，此时的他，像是有极力隐瞒的东西，生怕世人察觉，努力掩饰逃避。仅是这微弱的区别，陈乃昔察觉了些不对。
　　“宁憬！”她喊了一声，跻拉着鞋跑到宁憬面前，“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要不开心，只要心情好了，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