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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曾苍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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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唯叙看一眼温礼,给他使眼色,温礼看见了,但最后还是没表态。
  这家店的生意最火,店面相对来说也最干净。
  炭火上升起袅袅的白烟,肉放上去,还能听见一点刺啦刺啦的烤肉声。
  夜风把孜然的香味一阵一阵送起来,三个人背对着风口,但还是香味扑鼻,直咽口水。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这里这么好吃?”康念抽着烟,似乎在认真思考。
  “以前来过?”
  “来过两次,但有一次吃完回去拉肚子,就再没来过。”
  江唯叙抽出几张餐巾纸擦桌子,“拉肚子,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说不定是吃什么凑巧了,两种食物撞在一起,不消化。”
  康念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一支烟被她抽的只剩下烟屁股。
  康念道:“还是不常来的关系,这儿离你们医学院近,但离我们新闻学院就很远,而且后来我们学院搬去南城区了,这边就彻底不来了。”
  温礼问:“你本科好像不是江大的?”
  “北华。”
  江唯叙问:“那比江大还厉害一点,怎么研究生想到上这儿来?”
  康念笑了一下,低着头,“北有北华,南有江大,是新闻的两个领军大学,在北边呆腻了,就想上南方来感受感受。”
  江唯叙伸出拇指,“有性格。”
  “比不得你们,一路本硕博连读,是真学霸。”
  “这个词温礼当得,我当不得,我就是个混子。”
  温礼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口在嗓子眼,他咳嗽之余还不忘嘲他:“江主任可真会谦虚。”
  康念笑,眯着眼把烟屁股吸最后一口,踩在脚下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存稿君阵亡,周日不更(鞠躬。

☆、第19章 (含入V公告)

  作者有话要说:  冒泡挂个牌:
  明天(8。17)入V,所以今天不更啦,明天双更八千字~~V章留言送红包,爱你们?
  小姑娘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啤酒,小心翼翼给放到桌子上,温礼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两张红色毛爷爷,那纸币有点皱皱巴巴,康念看着笑,问他:“这钱是遭遇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虐待?”
  温礼扶额掩面,有点不好意思,“洗衣服那天直接给丢进洗衣机了,也没翻翻口袋里有什么,拿出来晾的时候就这样了。”
  江唯叙啐他:“土豪做派!”
  康念抿着嘴笑,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咕咚咕咚干了几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淌下去,她微微仰头,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脖颈,喝的急了,嘴角上还留着一点啤酒沫子。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踩着凉鞋哒哒哒跑回来找零,还附送两张代金券。
  温礼看一眼,笑着把零钱塞回上衣口袋,优惠券甩给了江唯叙。
  他习惯了回家自己做饭吃,要么就是留在食堂,这地方不常来,但江唯叙喜欢。
  代金券他留着没什么用,不如借花献佛。
  江唯叙拿起一串板筋,咬下一片,问她,“师妹现在在哪里工作?”
  康念神色淡定,慢慢说:“无业游民。”
  她说的是真话,可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无端生出一丝滑稽。
  江唯叙理所当然的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心想也许是她不愿透露,温礼是知道内情的,此刻低头吃东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服务员把烤豆腐端上来,温礼拿起一串递给康念。
  “豆腐可以吃点,不腻。”
  康念接过来,咬一口,冷不丁被烫到了嘴角。
  她龇牙咧嘴,大口喝酒,一罐雪花被她三两下见了底。
  她作势再要,被温礼制止。后者按下她将要抬起的胳膊,眼神正色,他语气里带了那么一点认真:“别再喝了。”
  康念诧异的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突然静下来,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她突然这么乖这么顺从,倒让温礼觉得反常。
  “师妹还做新闻么?”江唯叙适时挑起了话题。
  康念抿了抿唇,道:“我真是无业游民,我没工作。”
  江唯叙挑眉,“那你这几年以什么为生?”
  她说:“写作。”
  “职业作家?”
  “作家谈不上,就是个卖字的,勉强糊口。”
  江唯叙笑了,“不知是否有幸拜读大作?”
  康念轻笑着拿下巴指指温礼,“温礼的藏书比我自己的样书都多,你想看,可以找他借。”
  温礼嘴里咬着肉,含含糊糊吐出一个书名:“《向阳处》。”
  江唯叙一愣,瞪大了眼睛,大手猛然在桌子上一拍,“图安?”
  康念看他的反应,笑的狡黠:“现在还觉得我这个无业游民落魄么?”
  江唯叙:“跟你一比,倒显得我们才落魄。”他说话间看看温礼,手指在桌子下面比了个大拇指。
  温礼懂他的意思,他这是再告诉他,这个姑娘,他追得值。
  说话间,最后一盘烧烤端上来。
  金针菇、土豆片、各类青菜被满满当当塞了整盘。
  康念低头看一眼,皱皱眉,“你们都不吃辣?”
  温礼指指江唯叙,“他不爱吃,连累我们也吃不了。”
  江唯叙梗着脖子不服气,“放!不就是辣椒粉,我好歹是个长沙人!”
  温礼一脸的坏笑,“那我真去拿?”
  “谁不吃谁孙子!”
  江唯叙喝了口水,裤兜里突然震天响,他摸出手机一看,是心外科室的座机。
  “不好意思,科室的电话,我接一下。”说完,他走向别处,划开锁屏。
  这边温礼还在和康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上次见你要写新作品,我能不能讨个粉丝福利,先知道一下你的题材?”
  康念突然叹了口气,眼也没抬,“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想好写点什么。选题拖着不交,编辑都快提刀追到我家来了。”
  她搓搓手指,继续说,“原本想去西北走走,采采风,但这个题材在出版界很火,很多人都跟风写。”她一笑,态度有那么点骄傲,“别人写过的东西,我没兴趣。”
  温礼一抬眼,“那你可以反其道而行。”
  康念没听清楚,反问道:“什么?”
  还没等温礼解释,江唯叙急匆匆赶回来,他紧了紧衣服,道:“那谁……他爸心脏隔膜出血,人已经进手术室了,我得赶回去。”
  温礼神色忡怔一下,坐在原地没动。
  江唯叙碍着康念的面儿,也不好说的太直接,神色焦灼,推他一下:“嗨,你去不去?”
  温礼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声音低沉:“没吃饱,不去。”
  康念看两个人似乎打什么哑谜,手托着下巴看热闹。
  见江唯叙还杆子似的杵在那儿,温礼抬头瞪他,“有事儿你就快走吧,耗在这儿干嘛?等着扣奖金?”
  江唯叙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憋着气指点他,“那我先回去了,”走两步又回头冲他喊,“我没跟你开玩笑,早晚的事儿,你自己掂量!”
  “师妹,改天我请客啊,今天急事,不好意思!”
  康念冲他挥手,“正事要紧。”
  人走远了,康念才扭过头看着温礼。
  对方细嚼慢咽,脸色不太好。
  一盘土豆让他清理干净,才抬头问她:“来支烟?”
  康念不动声色摸出烟盒,抖出一只。
  知道他作为急诊科的主任医师,轻易不动烟酒。
  这是有心事了。
  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烟味,白色的烟雾朦胧在两人中间。
  康念似笑非笑,借他的火儿给自己那只点燃,吐出一口气,淡淡道:“熟人?”
  温礼看着她,静静抽烟。
  康念哼笑,继续猜测:“前女友?”
  温礼的神色动了动。
  红色的火星在他指间忽明忽灭。
  康念从他的脸上看得出,她猜的**不离十。
  江唯叙赶回去的时候,手术室已经亮起了红灯。
  余静若孤零零的在手术室门口坐立不安,神色焦躁。
  江唯叙边走边穿戴整齐,旁边有医生跟在他身旁端着病例给他看,不时在他耳边解释一二。
  走到余静若身边,他脚步停了一下。
  余静若也抬头看他,看清楚了,她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阿叙哥,我爸他……他会没事儿吧?”
  她紧紧抓住江唯叙的袖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江唯叙拍拍的手她以示安慰,“没事儿,王主任在里面了,情况已经稳定住,你别担心。”
  看她眼睛红红的,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动了动嘴唇,径直走进手术室。
  术后,余静若的父亲被推回病房挂吊针,余静若披着一件丝绸的披肩,安静的坐在一边陪床。
  江唯叙和王嘉良站在床尾,看着机器上的各项参数商量了几句,前者把余静若叫出去交代注意事项。
  刚到门外,余静若低低道:“今晚的事儿,他知道么?”
  江唯叙顿了一下,也只能说:“知道。”
  余静若垂着眼,心里只觉得茫然,“他还是不愿意见我……”
  若放在以前,兴许江唯叙还从中做个和事佬,毕竟他也是看着温礼和她从恋爱到分手,中间曲折也算可惜,若能再续前缘也不枉一段佳话。
  可现在温礼身边有了个康念,他劝两人复合的念头就此打住。
  他沉默一下,开始交代她一些日常护理事项。
  江唯叙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回办公室了。
  余静若独自站在楼廊上,白晃晃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烘出一片长长的影子,拖到窗外,分外凄凉。
  温礼站在楼梯口,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的背影。
  一旁的电梯缓缓打开,三两个白大褂从里面走出来,有几个认识温礼的,经过的时候同他打个招呼。
  他的名字就这么被提起,在静谧到能听见病人呼吸声的走廊里不大不小。
  余静若身影一顿,急急回转过身来。
  温礼拍了拍那医生的肩膀,两个人从前同属一个科室,彼此熟识,也不多作寒暄,“是好久没见了,等我调回来我请大家吃饭。”
  几个医生随和的笑笑,“是我们给你接风。”
  说完几个人点头,各忙各的去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温礼……”
  余静若语气娇弱,是让人忍不住鼓起一种想保护的**。
  温礼听见她的声音,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康念站在他身后,手里叼着一根烟,放在鼻子下,狠狠闻一口。
  余静若穿着她雪白充满质感的裙子朝着温礼走过来,两个人就像偶像剧里多年后重逢的凄美恋人,带着饱满的情绪,即将手牵着手,心连着心。
  纤细苗条的身段显得余静若楚楚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温礼真的想把她揽入怀中深深拥抱一下。
  温礼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周围有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兴许是余静若感觉到了,她顿时停住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温礼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的每一个神情都曾在漫漫时光里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甜美的,温柔的,永远饱含深情的。
  转身离开那一刻,冷决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两人各自在原地,时间就这么静止了一分钟。可这对两人来说,一分钟似乎比永远都漫长。
  温礼后退一步,握住康念的手,转过头,声音沉重而冷漠:“看过了,我们走。”
  迈进电梯前那一秒,康念回望了一下还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余静若。
  后者的目光也停留在她身上。
  两个女人,电光火石之间,已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一场较量。

☆、第20章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似乎一切不好的事都一股脑儿挤到那天。
  混乱的让他记不太清,只有一件事刻入骨髓,冷入心扉。
  温礼只记得他赶到机场的时候,脑子发胀,像是被人直冲脑门狠揍了几拳。
  机场外面是瓢泼大雨,罩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雨帘,他带着不知道从谁桌子上摸来的挡风镜,下了车奔跑在雨里。
  进了机场的航站楼,眼镜上迎面扑来一股又一股水雾,他取下眼镜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抹,收起来夹在领口上。
  他的头发被淋的贴在头皮上,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顺着脸部的轮廓往下淌,整个人湿哒哒的站在大厅里,像个发疯的小丑。
  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这个天气无端的让人感到心寒,那种寒意丝丝蚀骨,似乎要一直渗透到四肢百骸,让人生机全无。
  江州机场太大了,他从一号门冲进去,每一步都在地上才出一个深深的沾着雨水的脚印。
  漫无目的的奔跑,不顾旁人投来的疑问目光。
  眼睛里不放过一个人,不放过一处可以站人的角落。一点点的找她,期望能碰见点惊喜,让他看见她,亲口问清楚她突如其来的决定。
  温礼握着康念的手,一直走出医院大门才算完。
  他面目纠结,难掩苦涩,与夏日温暖的夜格格不入。
  康念把烟盒举到他面前,神色自若,“抽烟么?”
  温礼没有接,像一尊石人一样立在门口,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她走的消息,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那时候我们见过了家长,决定夏天一过就订婚……结果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连被甩了都要别人告诉我。”
  多年后的今天,再谈及忘事,他心中还是一阵悲恸,忍不住爆了粗口。
  康念抬抬眼皮,做个称职的聆听者,自己燃起一支烟。
  这是他的故事,她没有必要发表评论。
  两个人挡着大门,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都要从他们身上扫一眼。看的人多了,康念皱着眉,四处张望。最后把他拉到花坛前的小石桌那里。
  牧司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站在打印店里理顺自己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论文。
  手机嗡嗡的震动,温礼腾不出手,等着电话自己挂断。
  牧司着了魔一样,一遍打不通就打第二遍,第三遍。
  温礼的手机也随着牧司的执念在温礼的裤兜里“旋转跳跃”。
  等接起电话,牧司来不及说别的,把事情经过简单描述后,报给了他一个航班号和飞机起飞的时间。
  “别太冲动。”
  牧司犹豫着说完,挂断了电话。
  温礼顾不上论文,顾不上大雨,将一本书厚度的纸张暂时寄放在打印店就冲上楼去拿伞。
  他跑到校门口坐进一辆出租车,一路超车赶到机场,站在机场大门口,无端生出一股自我厌弃和绝望的情绪来。
  他找了很久,没有发现余静若的身影,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转,渐渐要失去希望。
  转过身想再找一遍,一抬头,在安检排队门口看见了背着一只大旅行包的余静若。
  饶是阴沉的天气也撼动不了她的美。
  她穿着一条白蓝相间的裙子,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是贴近天空的浅蓝。脖子上挂着他去年买给她的卡地亚项链,上面是18K玫瑰金,镶嵌着111颗总重0。37克拉的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
  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六位数的项链,已经是价格不菲。
  他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死气沉沉。余静若背过身来从包里取水喝,一回头就对上了温礼沉痛的双眼。
  温礼死死盯着她,眼睛通红。
  而余静若只是刹那间的失神,旋即调整一下表情,依然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她用一如既往娇柔软恬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
  温礼动了动嘴唇,艰难的问:“你要走?”
  仿佛上个月两家坐在一起商量订婚的不是他们。
  余静若淡淡的笑,伸手摸摸他的脸,替他擦掉一些雨水。
  “你不用等我回来了,温礼。”
  温礼又问一遍:“你要走?”
  声音哽咽,有悲伤从简短的句子里溢出来。
  余静若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与他对视,“是。”
  “为什么?”
  “我收到了普林斯顿艺术系的offer,也有可能,我会一直留在那里。”
  “你早就决定了?”
  余静若垂下眼睑,依旧平静,“其实……也是最近才确认的。”
  温礼突然伸出双臂揽住她,紧紧地,似要把她融入骨血。
  余静若僵硬一下,想伸手推开他,可他抱得太紧,她一动也动不了。
  她微微蹙眉,“温礼,你不要这样。”
  温礼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我可以等你,我也可以去找你。”
  余静若叹气,“你别这样……”
  温礼放开她,目光定定的,想通了什么,“还是说,你早就有这步计划了?”
  “如果你没有收到offer,你就会遵守约定,和我订婚,结婚;而你收到offer,你就可以毫不留恋的甩手离开?”
  “我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不是?”
  温礼声音沙哑,像一只受伤的兽。他强迫平静下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
  “我要出人头地,温礼,你知道,我这个专业,不成功便成仁。”
  “那薛凯宾是怎么回事?”
  余静若脸色苍白一下,皱着眉,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
  温礼低吼:“怎么回事?”
  余静若理了理他被打湿的头发,动作是那么温柔美好,像往常每一次抚摸他那样。
  她笑了笑,缓慢开口,轻描淡写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温礼。
  她说:“就是你理解的那么回事——你怎么理解都成,反正都是生米煮成的熟饭。”
  那一瞬间,温礼心如死灰,他原本执着的一切都像破碎的镜子,撕裂成一片又一片。
  他的感情越纯净,越是在这一秒彻底将他挫骨扬灰。
  余静若在他眼里越来越陌生。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眼前的女人,可曾有过那么一瞬,是曾经认真想过与他共度一生?
  余静若望着他,无动于衷,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眼睛酸涩,背过身去,疲惫不堪。
  “祝你得偿所愿。”
  他听见了自己放弃的声音,随之一道儿消散的,还有他的骄傲和自尊。
  他没有看见余静若在他身后举在半空中的手,和朝着他迈出的那一小步。
  温礼转身离开,自顾自走着,走出机场大门,走出人山人海,背影看上去疲倦而寂寥。
  听他说完,康念咬一咬烟嘴,烟草燃烧着,发出嘶嘶的响声。
  “年轻的时候没遭遇过几个混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年轻过。”她扯着嘴皮子笑一笑,眼神淡淡的,“能被世界温柔相待的人太少了,并不是世界温柔,而是那些黑暗和诡计,被愿意保护他们的人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路灯下,她的平静坦然让温礼有那么两秒静默了。
  他忽然想起来,几天前也是同样的环境——在路灯下,他试图探寻她的秘密,结果把她惹恼,被她在冲动下用言语奚落。
  过了会儿,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发出的却是几个拼凑不成形的单音节。
  康念看看烟盒,里面空了。
  她从嘴唇上拿下那只抽了一半的烟,侧着身没看他,递到他跟前,“不介意的话就来一口吧。”
  温礼看看那只烟,烟嘴上还有一点康念的唇印。
  他不急不缓接过来,没应声,却毫不在意的把半截的烟含在嘴里。
  烟雾缭绕起来,在两盏路灯中清晰可见。
  话再出口,已变得很随意。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很多。”
  康念低着头看着两人的影子,道:“看出来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肩上没什么不能抗的。”
  温礼被这句话戳的心里震动一下,“那你呢?”
  温礼问的很轻,不急躁,也不急着探寻。
  康念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神在他的领口处。
  “没什么不能抗的,虽然我是个精神病,但总好过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
  她一脚踢踢路牙子,心情好了很多,“该付出代价的又不是我们,没必要为别人的过错一直惩罚自己。”
  男人精瘦的脸隐没在腾起的白烟之下。
  “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受了情伤,走不出来?”
  康念偏着头睨他,唇角忽而浮起一点笑意。
  “是啊。这年头,你拿你那点事儿去外面比个惨,分分钟输的裤衩都不剩。”
  “你至少曾经是你情我愿,而我,一直就是个被欺骗被蒙蔽被恶意诋毁的大傻逼。”
  她逼近他一点,似笑不笑的,“她甩了你回来找你,你得让她知道,备胎也是有底线的,人的生命说穿了不过一百年,你还能给她备胎一辈子?傻不傻?”
  花坛边上很静,没有多余的声响。
  光把他们的影子笼在一起,从远处看,好像他们是拥抱在一起的恋人。
  温礼顺手把手臂搭在她肩上,笑容蔓延到眼角,登时放声大笑。
  笑的泪都流出来。
  半小时前,烧烤摊上。
  康念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整理整理衣服,把披散在脑后的头发随意的束起来。
  她伸手到他眼前,眼睛没看他,是望着他身后江大附院的。
  她说:“走吧,带你回去看看。”
  温礼鼻子间轻哼出声,“你就知道我什么情况?你知道我想去看看?”
  康念也不理他,拉住他一边的手腕就把他带起来。
  “前女友不是?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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