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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曾苍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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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语桐啊了一声,受到惊吓。
  康念从包里拿出一只水性碳素笔,拔开笔帽递给她:“我说笑的。”
  温语桐松口气。
  温礼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温语桐把合同签了,从康念手里接过一把钥匙,喜上眉梢。
  中介拿着合同和佣金心满意足的离开。
  送走了她,康念也准备上楼回家。刚迈开步子,又顿了顿,回过头看着一大一小,也不知为什么会开口邀请他们回家喝茶。
  “我家就在楼上,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上来坐坐。”
  温礼客套了一下,反而是温语桐求之不得,迫不及待的一口答应。
  回到家,康念把两扇窗户打开透气。
  煮上水,从茶几下拿出一只铁盒子。里面放着武夷山的金骏眉,还是上回苏嘉言回江州看她给她留下的。
  都是珍品,康念也很少拿出来泡。
  因为家里很少来客,客厅里的茶杯明显不够。康念抱歉的笑了笑,起身去厨房取新的茶具。
  她刚走,温语桐就凑到温礼跟前。
  她贼兮兮的侧目看他,一脸我什么都看懂了的深意:“小叔叔,你上回突然问我奇怪的问题,我还以为是余姐姐回来找你,原来另有其人啊。”
  她把尾音咬的轻佻,目光往康念离开的方向瞥。
  温礼无情的把她推到一边,俯视看她:“你脑洞这么大,哪天把自己坑进去。”
  温语桐眼珠子一转,一肚子的主意:“这位姐姐不像是好追的样子,但小叔叔你别怕,我帮你呀!”

☆、第11章

  温礼从鼻子里哼笑一声。
  指望她还不如指望猪上树,指望太阳东落西升,指望猴子窜到森林里称大王。
  温礼蹙了下眉,压着声音说:“你别给我瞎捣乱我就谢谢你祖宗了。”
  温语桐嫌弃的看他:“损我也不忘夸夸你自己的祖宗,我也姓温好不好,我们是宗亲,我祖宗不就是你祖宗!”
  “边儿玩儿去。”温礼简单粗暴的结束对话,没再理她。
  将近十分钟过去,才看见一双白玉般的脚丫从厨房里迈出来。
  康念端着两只青花瓷茶杯出来,美眉轻蹙,似乎有什么不顺意。
  再一看她手上端的,碎纹质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把两只茶杯摆在温礼和温语桐身前,声音有点无奈:“家里好多年不来人,凑不齐一套整的……希望你们没有强迫症。”
  温语桐搓着手,不是很明白,但捧着自己那只茶杯很开心:“没有没有。”
  温礼听了唇角不经意的勾一勾,没作声。
  康念那一瞬间觉得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温语桐看着两个人似乎打什么哑谜,她看不懂,很急:“小叔叔你笑什么呢?”
  温礼伸手摩挲了一下茶杯的把手,看康念一眼:“我们倒没什么,可你眼前这位大姐姐,强迫症可不轻。”
  康念眼角陡然一抖,斜他一眼。
  水烧开了,她捏出点茶叶放到茶壶里,伸手要去端热水炉。
  温礼已经起身,先她一步:“我来吧。”
  康念没跟他客气,又坐回沙发里。
  她上午出门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经过几个小时的运动,现在更饿了。
  想了想,又起身去厨房切果盘。平常她喜欢把水果削了皮直接拿在手上吃,但今天有客人,她便规规矩矩的切好,盛到果盘里,末了迟疑一下,倒了点沙拉酱进去。
  不一会儿把盘子端出来搁在桌上,从茶几底下摸出几根牙签:“别客气。”她先下手插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温礼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站起来想去洗个手。步子挪出去又一停,问她:“洗手间在哪儿?”
  康念随手指了个方向,等身边掠过去一阵风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啊,他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会不知道她家洗手间的位置?
  诧异的时候抬头看见了正盯着她看的温语桐,康念又了然于胸——他这是不想给她造成误会呢。
  还不到立夏的天气,外面也没有蝉叫。
  窗外刚才还是一阵子艳阳天,现在却积了好些流云。
  云朵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风往南飘,太阳被遮住,投下好大一块阴影。
  客厅也被这块阴影笼住了一半,康念拨开手机看看,没有要下雨的预告。
  “大姐姐,我怎么称呼你啊?”
  温礼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康念又不是个爱主动跟人讲话的,温语桐觉得憋得慌,忍不住主动开口。
  康念捏起茶壶盖子看了一眼,再放下,‘叮’一声脆响。“合同上有我的大名,”她说,“叫我念姐吧。”
  温语桐赶紧拿出合同看她的名字,康念。
  她进门的时候从温礼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但这两个字具体怎么写,到底是哪个发音,温语桐没听清楚。
  她笑嘻嘻收起合同,嘴甜甜的喊了声念姐。
  康念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温语桐慢慢吃着果盘,找话题跟她闲聊:“念姐,你跟我小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个问题她确实很好奇,以前从没听温礼说起过有这样一个女人,还是这么漂亮一个女人。
  合着金屋藏娇呢?
  康念想了想,“我们是校友。”
  “江州大学?”
  “嗯。”
  温语桐比了个大拇指,“那姐姐也是医生?”
  “不是,”康念端起茶壶倒茶,三杯热茶腾腾的冒着热气,“我比他小好几届,我到江大读研的时候他在读博士。”
  她的指肚摸了摸茶杯,热度传递很快,灼热刺痛了她的手指。
  她说:“我是新闻学院的。”
  温语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记者。”
  康念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抿紧了唇,没反应,就当默认了。
  温礼走出来的时候,果盘早就被温语桐消灭干净。
  他白白去洗了趟手。
  温语桐指着他给康念吐槽,“念姐,我小叔叔大概是手术做多了,忒洁癖!洗个手里三遍外三遍,没个五分钟那绝对洗不完。”
  康念挑挑眉,斜眼瞧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强迫症也不轻哦。”
  温礼看她较真,只笑了笑,抽出一张抽纸擦干净手,顺手在温语桐脑袋上削了一下。
  “就你知道的多。”他笑骂。
  四点多,天气凉快,康念有点困了。
  她平常昼夜颠倒,也谈不上是过的哪国时间,想睡了就睡,睡不着就起。
  起床了吃点零食,上上网,无聊就到各大新闻网站和论坛消磨消磨时间。
  她把热水炉里再煮上水,起身坐到窗户边上的高脚凳,从窗台上拿起一包烟,撕开封口卷儿。
  手已经摸上打火机,又回头道:“介意么?”
  温礼说:“这是你家,你随意。”
  康念点点头,打起火,橙晃晃的火苗卷起一点烟草。她呼着烟抬眉,念烟盒上的文字:“吸烟有害健康。”
  那烟又细又长,看烟盒,不是内地买到的烟。
  烟盒上印着一个黑黑的、脏兮兮的肺,六个大字是繁体字。
  “你需要烟给你点刺激,这很正常。”温礼看她一眼,说,“不过这东西上瘾,难戒,时间长了对你也没什么用,还是少沾。”
  “嗯。”康念应一声。
  最初发现自己有心里疾病的时候,她通过烟和酒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这两年,这两样都没什么效果了。
  以往睡前沾一点,第二天爬起来发现自己睡的东倒西歪,脑袋发涨,记不太清头天晚上自己干了什么。但现在,她吹一瓶酒,抽一包烟,都还能失眠。
  温礼喝了两杯茶,说:“这金骏眉顶儿好。”
  他懂茶,尝过一口便见真章。
  “当然,嘉言带回来的极品。”
  温礼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康念原是望着窗外出神的,不知怎么觉得有人在看她,她回头对上温礼的目光,急急错开视线。
  “怎么了?”
  温礼也不再盯着她,说:“我记得你不是江州本地人?”
  康念抽着烟没答话,过会儿才说:“我是b市的。”
  “研究生毕了业就没回去?”
  “……”康念犹豫一下,吐出一个烟圈出来,“回去过。又回来了。”
  “我记得你没毕业就拿过几个新闻奖了,怎么最后没做新闻?”
  康念听了这话,眼神剑一般看了温礼一眼,满身的戾气。
  却又在下一秒平静下来,让人摸不清刚才的康念是不是一个凶狠的错觉。
  她眯了眯眼,不说话。
  温语桐看气氛有些不对,插话道:“b市多热呀,江州好歹离海边近,能散热呐!我宁愿被江州的梅雨折腾死,也不愿意去b市的火炉!”
  康念看她一眼,笑笑,眼神却带点深意:“是呢,b市有什么好,不如江州潇洒自在。”
  “对对。”
  客厅里又沉默下来。
  温语桐研究着康念家的热水炉。
  康念和温礼各怀心事。
  抽完一支烟,康念又点出一支,夹在两根指头间。
  看一眼手表:“五点多了,我实在有点饿。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吃点东西?”
  温礼想起先前约定请她吃饭,说:“我请客,你们想吃点什么?”
  温语桐大呼:“火锅?烧烤?撸串?我们吃点热热闹闹的!”
  温礼看向康念,怕她不同意。
  有社交障碍和抑郁的人最难接受的就是热闹了。
  “火锅吧。”康念滑动打火机,出乎意料的没反对,说着,点了点烟灰,问,“下午你们怎么过来的,能喝酒么?”
  温语桐说:“小叔叔开车。”
  “哦。”康念看他一眼说,“那温礼不能喝。”
  她又问温语桐,“小姑娘呢?”
  温语桐道:“我可以,白的红的啤的,都行!”
  一直不说话的温礼突然淡淡道:“白的不行。”
  两个姑娘看着他。
  他叹气:“白的太容易醉,要喝我们改天专门去酒吧喝。”
  下班高峰,车辆往来,环境嘈杂。
  小区里很有多猫。
  有些小孩子吃过饭下楼打闹,追着一些花猫跑。
  有两只猫从花坛里钻出来,停在小路边,有人走过去,仰头很轻“喵”叫一声。
  康念认得出一只虎斑纹的猫,因为它个头最大,沉甸甸一张圆脸,常常霸在路中央,不给人让路,有时会让让尾巴。
  康念经过它,那只猫张嘴叫了一声,康念低头嘘声赶它,轻轻说:“你走开,走开,今天不喂你。”
  温语桐脑袋凑过来:“念姐,你养的猫?”
  康念回头看了一眼虎斑纹,“不是,只是偶尔买东西回来,看见就喂它一点吃的。”
  “它好像跟你很亲。”小丫头跟她并排走,“我妈常说猫是奸臣,养不熟的。”
  “是不熟,但它可以默认你是猫奴,定点儿专门给它进贡投食儿的。”
  小丫头一愣,哈哈笑。
  太阳下山,天边一抹暗红的余晖。路灯刷的亮起了一排,他们出了小区门,站在马路边面面相觑。
  康念看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要不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路上人流量有点大,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行人你来无往,她站在路边头发晕,胃里一阵恶心。
  不断涌上几下胃酸,她摸着脖子浑身发僵。
  温礼看她脸色发白,知道她是障碍症犯了。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温语桐的耳朵说了什么,后者严肃的点点头,走到康念身边搂住她一条手臂,紧紧握着。
  康念还是排斥肢体触碰,但小丫头的手暖洋洋的,给她一点温暖,她顿了顿,反手按在温语桐的手腕上。
  温礼选好了地点,领头走在前面。
  火锅店不远,他好说歹说订到了一个包间,一进门,康念先抱着垃圾桶吐了。

☆、第12章

  她胃里没东西,抱着小桶只是干呕。
  温语桐站在她身后忧心忡忡的给她抚背。
  “念姐,你病了呀?那我们别喝酒了。”小丫头声音里是真的关心。
  康念说不出话,只对着声音的源头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过来。
  温礼给她倒杯白开水,看着她喝下去,面色复杂。
  康念像是后脑勺长了一双眼睛,头也不抬道:“你看我干什么,去点菜啊。”
  温礼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小臂刚抬起来一点,中途又放弃了,转而从旋转台上取下一本菜单。
  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有什么忌口?”
  康念说:“没有。”
  温礼又问:“那你吃不吃辣?”
  康念说无辣不欢。
  敲定了,温礼开始勾勾画画。
  他勾了一个麻辣锅底,两份羊肉,两份牛肉,还有一些青菜。
  菜单递给温语桐,小丫头又加了一份宽粉、一份金针菇,若干海鲜和猪血。
  温礼看着她笑:“可惜没有猪脑,老人都说,吃啥补啥。”
  她像是完全不被他的调侃所影响,反而说,“烧烤摊卖的猪脑最好吃,而且小叔叔,我觉得你才应该多吃,每天做手术,挺费脑的吧?得大补!”说完挑衅似的回看他。
  她把菜单轻轻放到康念面前,把铅笔放在她手里,康念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抽回手说:“我没什么特别想点的,而且我们已经点了不少,吃不完。”
  温语桐拉开门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对方把划了对勾的重新念一遍,同他们确定。
  确认无误,服务员又问他们要什么酒水,康念说三瓶青啤,服务员点头记下就出去了。
  包间里有一台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温语桐绕着转一圈,没看到开机按钮。
  刚想敞开门向服务员要遥控器,手没挨到把手,门就开了。
  两个小伙子端着一只大锅底走进来,后面还跟了个推着车的女服务员。
  小车上从上到下是他们要的肉类、蔬菜和海鲜,姑娘把盘子一一抽出来摆上桌儿,三两下操作,给他们煮上锅底。
  康念盯着这只共用的锅底有点懵,抬头询问的眼光看向温礼。
  后者眼里也是诧异的光,他指着自己右手边嵌入桌子的电磁炉,问:“我们可以换成小锅么?”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把锅底煮上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伙子。
  两个小伙子对望一眼,朝她耸耸肩,那意思表示不知道。
  “应该是不能换的了……要不,我给您问问?”
  温礼说好。
  那边温语桐却开始拿着勺子搅动高汤,“大锅吃着多亲切啊,马上就熟了,换小锅还要再等。念姐姐不是饿了么,就这样吧。”
  温礼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康念的肚子咕噜一声。
  两个人都抬眼看她。
  服务员出门前把电视机打开,留下了遥控器。
  能收入的频道不多,六点半,各个地方台都是新闻。
  没什么好看的,温语桐把遥控器甩在桌子上。
  画面停留在央视四套,虽说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但总是乏善可陈。
  倒是康念总是不经意的拿眼神去瞟,似乎是对节目感兴趣。
  等待锅开的时间非常漫长,至少对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是这样。
  康念移开目光,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暮色霓虹,一会儿闭着眼睛低着头听听电视节目。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温语桐夹起半盘肉就倒进去。温礼伸手去拦已经晚了,无奈道:“你倒这么多,它熟的慢。”
  温语桐梗着脖子浑身是理:“可多放一点,一会儿大家都有的肉分!”
  “……”温礼觉得,至少在智商上,被小侄女气到了。
  康念观察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问道:“你们隔了一辈,但年龄挺近的哦?”
  温语桐笑眯眯:“嗯,小叔叔比我大十岁……哦不,九岁半!”
  “我看你们感情挺亲的。”
  “可不嘛,我们老温家从小叔叔这辈儿开始,人就少,每年聚在一起也没什么人可以和他玩。到我这一辈儿,我年龄比弟弟妹妹又大太多,没共同语言,反而只能和小叔叔说得上话。”
  温礼一边煮着肉,一边瞥她一眼:“你这个‘反而只能’是几个意思?”
  温语桐吐吐舌头:“就是只愿意跟您玩的意思呀!”
  温礼笑着哼了一声。
  康念又把目光投向温礼,严格算下来,他们在大学期间甚至没有真正说过一次话。
  她三番五次的准备了采访稿,可每次都被神闪避。
  直到毕业离开校广播站和校新闻室,都没能成功采访上他。
  有关温礼的报道在近几年也常见诸报端,大体是说年轻的外科医生如何如何敬业,在什么领域发表了什么前沿论文,所在团队有什么研究进展云云。
  她粗略地翻看过这些报道,大多涉及专业知识,她便无兴趣深入了解。
  康念道:“听说你会成为江州大学最年轻的硕导,是不是真的?”
  温礼苦笑:“谣言。”
  她托腮想了一会,“那你自己想么?”
  他迟疑半晌,摇摇头:“没有时间,付不起这个责任。”他日常的工作已经很忙,带本科生都嫌吃力。
  肉熟了,温礼给她往盘子里放一点。剩下的全捞给温语桐,他自己盘子里一块儿也没留。
  他看着她,“你呢,我记得你毕业那会儿新闻学院都传开了,b市几个官媒都抢着要你,前程似锦,怎么没做新闻呢?”
  康念拨了拨羊肉,撒点麻汁,眼神一暗。
  温礼看她一眼,“我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想谈……”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康念接上:“毕业我去了社里报道,合同都要签了。后来……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辞职了。”
  温礼想起她在校广播站的时候,每一期校刊和校内新闻杂志都有她的稿件。
  她原本是那么热爱那个行业。
  温礼没说话了,神色淡淡的,不打算跟她深究这个话题。
  温语桐从温礼手里接过夹子,给他做了个“好机会,赶紧去深入交谈”的眼神,自己煮起了宽粉。
  温礼却没再挑起新的话题,只是不断的给康念夹菜。
  “吃点青菜。听你肚子饿了,千万不要饿急了暴饮暴食,还是有节制的吃饭才好。”
  康念抬头微微一笑:“你还是营养师?”
  温礼笑道:“对啊,医学相关的,我全能。”
  温语桐在一旁咂嘴:“脸呢?脸呢!”
  温礼眉毛一拧,摆出严肃的面孔:“房租。”
  “……”人民币正中温语桐的脉门,她悻悻闭上嘴,喉咙里哼着声表示抗议。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路上没几个走动的行人,温礼送两个姑娘回家,顺便去他们楼底下拿车。
  下午出来吃饭,碍着路上堵车堵的厉害,温礼就一直把车停在康念的车库里。
  月光太亮,亮过路灯,康念和温礼走在前面,温语桐吃着路边买的鸡柳跟在后面。
  静谧的夜里,温礼的手机响了。
  他盯着来电号码看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接,可现在正是和康念单独说话的好机会。
  权衡片刻,温礼就把手机拨到静音,放回口袋。
  康念对这通被忽视的来电有点好奇。温礼摸摸鼻子道:“等会我再打回去。”
  “不怕是医院的急事?”康念没什么语气,怎么听都很随意,并不是真的关心。
  温礼听出来了,但还是耐心解释:“一个朋友,不是同事。”
  康念勾勾嘴角。
  夜里风凉,小风呼啸着一吹,康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
  温礼默默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理所当然的罩在她身上。
  他忽然问:“你……是怎么得病的?”
  康念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温礼却不甚在意,紧追不舍:“是因为在b市病了,所以回来江州了么?”
  康念向前走了两步,立在一根路灯的柱子旁,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笑的随意,有点冷清,“怎么突然这么问?关心我?”
  温礼无措的舔舔嘴唇,目光却执意要从她那里得出结果。
  他回答:“是啊,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反差略大。”
  康念猛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略大?”
  她只顾着抽烟,抽的急了,被呛了一下,咳嗽,又笑着。
  她说:“你可以直说我变成一个神经质外加神经病了,没关系。”
  这么说她的人,多他一个不多。
  温礼上前从她手里夺过烟,狠狠熄灭在地上。
  “我没这个意思。”
  “无所谓,我也不是很在乎你们是什么意思。”
  她手里空了,不自在,又想摸烟。
  温礼一把抓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正色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当作我没问过。刚吃过饭,别抽太多烟。”
  康念斜着眼瞅他,想说你干嘛多管闲事。但对上那双磊落透亮的眼眸,她又忍住了要脱口而出的重话。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康念把烟叼在嘴里,左手笼着火儿,右手擦开打火机。看到他皱起的眉,叹口气,“最后一支。”
  温语桐躲在亭子里,晚风一阵阵的,听不清他们讲话。
  只隐约看到他们的肢体接触。
  温礼贴得很近,康念在说什么,具体说什么听不见。
  康念低着头,手里下意识的捻着脖子上的挂坠。温礼握住康念的手用了点力气,紧紧攥着。
  “我离婚了,待在b市憋屈,所以到江州来。”康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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