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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千金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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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也想不到;二十年前这里曾是母仪天下的孟皇后的寝宫。
  
  人死如灯灭,连皇帝都不常来探望,底下宫人如何会用心打扫?吴正瑜从后面走出来,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走向寝宫方位。
  
  皇帝脸色阴沉;跟在他后面大步前行,几步便超过了吴正瑜,走在他的前面。
  
  寝殿的大门并未全闭,不知被风吹开还是别的原因,半扇门虚掩,半扇门大开,露出里面的遍地疮痍。
  
  地上堆着厚厚的枯叶,一脚踩下竟不见脚面。原本富丽堂皇的装饰玩物不是黯淡蒙灰便是消失不见,走近瞧去,甚至有散落的破碎瓷片。
  
  皇帝的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好大胆的宫人,竟敢如此怠慢他的元后!然而,记起他自己久久不至,宫人们惯会见风使舵,便又有些惭愧。
  
  “三岁的时候,母后便去世了。我至今回忆起来,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吴正瑜踩着没过脚腕的枯叶,缓缓往里走去,“倒是还记得有一回,我站在这里玩,里面母后在叫人,竟没有一个人理她。”
  
  “有两个小宫女甚至在玩笑,一人说‘三殿下可真厉害,才三岁已经能作诗了’,一人说‘大殿下更厉害,才五岁已经能拉开弓了,十步以内,射靶从不落空’。然后她们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可惜咱们这个……’”
  
  “被走出来的母后听到,命人拉出去杖毙。”吴正瑜略显苍白的手指划在身前的廊柱上,指尖沾了厚厚一层灰,他轻轻拈去,缓缓又道:“我只记得母后抱着我,目光沉痛而歉疚。那时我不懂,后来想起,才知道母后的艰难。”
  
  皇帝用力回想,隐约记起有这么一茬,那时皇后卧床已久,都说她病重失去神智,将两名伺候不周的小宫女杖毙。他还曾因此对她发火,连带对体弱的吴正瑜都不亲近。
  
  “梓潼她……”皇帝艰难地吐字,“太重情义。奴婢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她居然看得比你还重,情愿把那几人配出宫,令你没人照顾。”
  
  “是啊,她们何其没有良心,明知母后难做,居然顺势离去,令母后与我陷入奸人之中。”吴正瑜冷嘲地道,“她们就该留下来,活该被奸人害死,而不是早出宫去谋生活,待我长大之后扶我一把。”
  
  皇帝微恼:“若你母后她——”可是随着吴正瑜缓缓朝里走,自地下捡起一样又一样当年孟皇后曾用过的物事,拿在手中不知放回何处,那些指责与推诿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大胆!”越往里走,饶是皇帝久居高位,练就不动如山的气质,也不由得横眉竖目,高声喝道:“这群奴才好大的够胆,居然敢如此侮辱皇后的寝宫!”
  
  只见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旧衣、被褥,软鞋、手巾等类之物,随意丢在地上,脏乱之极,不知被踩踏过多少回。而整座寝宫里,但凡稍微值钱的物事都不见了,便连床头镶嵌的宝珠饰物都被撬走。
  
  “人死如灯灭,除了最亲最近之人,还有谁会放在心上?”吴正瑜面色淡淡,似早料到会是此情形。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明明叫他们仔细看护皇后的宫殿,年年打扫,他们竟把朕的旨意当做戏言——”
  
  吴正瑜讥笑着看过来:“父皇都不曾在意,他们岂会放在心上?”
  
  皇帝愕然,想起自孟皇后去世后,自己再不曾踏足此地,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愧疚。
  
  “何况,自来只闻新人笑,谁还记得旧人哭?不论有没有人刻意安排,此番情形都不罕见。”吴正瑜俯身捡起地上被丢得到处都是的旧衣,一件件抖平抖整,搭在臂弯。
  
  皇帝终于回过神来,心中酸涩难明。
  
  当年因为一些事,他心中愧对孟皇后,在她去世后害怕触景伤情,竟一次也没来过。此时望着吴正瑜颀长的背影,也想收捡散落的旧衣物事,只是看到上面脏乱叠加的大大小小的脚印,俯下的身子顿时僵住。良久,才直起身道:“幸好你好好的。否则朕真不知如何下去面对梓潼。”
  
  吴正瑜不答,俯身又站起,不紧不慢地收拾。皇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告道:“皇上,殿下,贵妃娘娘来了,就在门外边。”
  
  皇帝微拧起眉:“她来干什么?”
  
  小太监答道:“回禀皇上,奴才不知。贵妃娘娘一来就跪在门口,任凭奴才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奴才只好进来禀告。”
  
  皇帝正心情欠佳,冷哼一声,随手挥道:“那就让她跪着!”
  
  小太监退下后,殿内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吴正瑜平静地道:“婉儿还滞留在外。父皇意欲何时接她回宫?”
  
  皇帝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沉地道:“三日后,你带兵前往,务必将清婉与一众朝臣的公子小姐带回京!”
  
  林含烟在中宫门外跪了不多久,便虚弱地支撑不下去。一旁小太监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对此只当做看不见。
  
  林含烟顶着日头,直到日上中天,才看到两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明黄身影面含威严,隐有怒色,走过她身边时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擦过远去。林含烟被他衣袍走动时带起的风拂在身上,只觉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再也跪坐不住,一下子瘫在地上。
  
  吴正瑜因关上宫门,倒是缓了半步,此时看到林含烟可怜的模样,半讥讽半怜悯地勾唇,亦拂袖而去。
  
  最后,小太监面带可怜地对她说了句:“娘娘,您早些回吧。”
  
  “本宫晓得,多谢公公关心,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林含烟话未说完,小太监已经一溜儿烟直奔前头主子而去。
  
  未说完的话如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林含烟死死咬着嘴唇,忽冷笑一声:“到底谁更可怜还未曾知!”
  
  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回头望着这曾经繁华一时的皇后寝宫,良久,眉间泛起一抹得色。
  
  正阳宫中,齐笙一身宫女装扮,站在宫墙一角,垂首静立。
  
  不多时,墙角内走出来一袭月白衫子,容貌俊雅的年轻公子用手绢擦拭手指,抬眼看到一动不动垂眸站立的齐笙,眉毛一挑,走到她跟前道:“你倒是衷心。跟在本殿□边寸步不离。”
  
  齐笙微带嫌恶地别开头,不让他碰到自己的下巴,平平说道:“太子殿下吩咐,齐笙不敢不从。”
  
  吴正贤轻轻地哦了一声,将擦过手的帕子往她身上一丢:“收好,本殿下还要用。”
  
  这种沾着秽物的东西,齐笙才不肯接,扭身躲过去,见吴正贤抬脚走开,忙举步跟上。
  
  “他就那么好?你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吴正贤边走边道。
  
  齐笙不答。
  
  吴正贤似乎习惯她的沉默寡言,便又说道:“太子殿下要娶妻了,你猜会是谁家千金?能容人的还是妒妇?”
  
  齐笙微微拧眉,公子娶妻?来不及细想,冷冷笑道:“殿下还是关心关心前太子妃,廉王妃季嫣然吧!”
  
  吴正贤脸色微变,语调也冷下来:“廉王妃自有廉王关心,你不可造谣!”
  
  齐笙扑哧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三殿下日日编排我,倒不许我回一句了?”
  
  “本殿下说过,不许从你口中说出廉王妃三个字!”吴正贤索性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她道。
  
  齐笙自不怕他,凉凉说道:“你再不担心,可就来不及了。明日皇上就要派兵接公主回宫,你觉得廉王殿下是何下场?”齐笙看他犹不服气,继续道:“皇上正值壮年,他要培养新的储君,为了江山稳固,你觉得从前的储君会是何下场?”
  
  摊了摊手:“很显然的事,廉王已经失去皇上的欢心,你的廉王妃没好日子过了。最好不过是颠沛流离,差则性命不保。”
  
  “你住嘴!”吴正贤怒极,挥掌朝齐笙打下来。
  
  不得不承认,齐笙说得没错。若皇上正值年老体迈,没有多少年把持朝政,则朝臣定会一股脑儿向着吴正廉。可惜……
  
  齐笙若被他打到,也就枉费齐五爷对她的一番教导了。她很轻松地躲过去,同时手中出现一根簪子,簪尖对外,语气可恶而充满魅惑:“你再不行动呀,美人可要香消玉殒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2013/1/24/20:00




☆、叛乱之下

  天刚蒙蒙亮;外头仍然是一片昏暗,薄弱的光线透过纸窗户照进屋里;将将能看得清轮廓。
  
  靠里墙边上的一张床上,一团鼓起的被子扭来扭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过一会儿,似终是不耐,呼啦掀开被子坐起来,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儿。
  
  一头及腰长发几乎融进周围的黑暗;窗子底下的床上传来一声沉静的低斥:“卫小雨,你一大早不睡觉,起来胡闹什么?”
  
  声音清晰,幽幽泛煞;不似刚被吵醒的样子。果然,卫小雨抱被靠墙,不服气地道:“你不也睡不着吗?做什么却说我?”
  
  对面又有一个人影坐起来,声音微微带着沙哑:“嘘,都别吵。天快亮了,我们穿衣裳吧,动作都轻些。”
  
  吴清婉并非睡得沉,刚刚才被两人吵醒,而是压着心事一直不曾睡着,故而声音显得极为疲惫。
  
  窗子底下的赵珮纹顿时瞪了卫小雨一眼,却好气地发现她根本看不见,只好道:“说得也是,料来今日不会平静,我们早做准备。”
  
  卫小雨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摸索着穿衣裳,嘴里犹不肯消停:“有什么不平静的,有哥哥在暗中保护我们,会有什么危险?”
  
  吴清婉笑而不语,她昨晚睡觉前便没褪衣裳,此时掀被下床趿上鞋子,摸到木梳一下一下打理秀发。
  
  赵珮纹却冷哼一声:“卫金山?你还是别指望了。”
  
  “为什么?”卫小雨见她质疑卫金山,脑子转了几圈,有些犹豫地道:“莫非朝中……有动向?哥哥不方便来救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赵珮纹拉长嗓音,突然飞快地说出下半句:“人家心里只有公主,咱们两个算什么呀!”
  
  吴清婉羞恼地丢一只枕头过来:“好呀,在这里等着我呢!你们这两个坏蛋,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你们,让你们狠狠害怕几天!”
  
  那日她收好写有小字的纸笺之后,便把卫金山的意思稍微推测一番,告诉了卫小雨和赵珮纹。岂止这两个家伙简直没完了,便是这种时候都不忘打趣她,大是嗔道:“小没良心的!”
  
  三个女孩子悄悄地笑闹一番,便齐齐坐在赵珮纹床边,等着屋里一点一点亮堂起来,注定不平静的一天正式开始。
  
  东边正院,吴正廉收刀入鞘,一身兵革加身,衬得他更加高大魁梧,男子气概十足。只是面上十分不耐:“就凭他也敢来跟本殿下要人?”
  
  在他身后,江心远负手而立,依然是一袭深紫长衫,神情较之前多了几分端重:“瑜王此人不可小看。蛰伏十数年之久,众人皆以为他命不久矣,岂料居然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吴正廉冷笑一声:“假象?”
  
  江心远听他笑得似有深意,疑道:“皇上已下旨册封他为储君,由此可见瑜王的身体应当已经没有大问题。莫非殿下以为,他连皇上都骗过了?”
  
  吴正廉冷笑不答。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呢?
  
  很快有下属来报:“禀告殿下,瑜王率领大队兵马,预计半个时辰后便至。”
  
  “传令下去,牢守院内,不许一只鸟儿飞出去!”
  
  “殿下,要不要把人都捆起来?”江心远出主意道。
  
  “不必!”吴正廉胸有成竹地道,“每日一餐米粥,量他们也跑不出去。”
  
  江心远还欲再劝,吴正廉不耐地皱眉:“你就是太谨慎了,本殿下有两千精锐,难道还怕这些连路都走不动的废人逃走?”
  
  作为曾经的储君,吴正廉有一队近卫军,共有五千人马。跟随在他身边多年,原是皇帝赐予他,待太子府建成之后充作护卫之用。得知吴正瑜将于今日带领兵士前来,遂调遣两千人守在庄子外头。
  
  在他想来,吴正瑜此番虽奉皇帝之命,然而到底他才是长兄,身居太子之位多年,在朝中不论号召力影响力都高出一筹。另一方面而言,吴正瑜常年在外养病,于皇帝心中的位置自然比不过自幼长于皇帝膝下的他。故吴正瑜此番前来,所带兵士或有五百之数,至多不会超过一千。
  
  而他有两千精锐,且在此原地待命,对上吴正瑜跋涉而来的寻常兵士完全不需担忧。
  
  一如他所预料,吴正瑜只带了八百兵士,其中软甲加身者不足两百,其余人皆绛衣佩刀。
  
  遥遥只见吴正瑜一身浅黄蟒袍,身姿挺直,坐于马上纹丝不动。面上神情薄淡,目带威严,不容悖逆。行至庄子前方十丈开外,手臂一挥,队伍便原地停驻。
  
  这时,走在马前的一名身着深红软甲的统领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廉王接旨!”
  
  吴正廉坐于正院堂中,闻得下属来报,浓眉挑了挑,起身道:“圣旨?本殿下倒要瞧瞧,他带来什么旨意。”走出院子之前,往山庄后方瞄去一眼:“都给本殿下看好了,走失一人,唯你们是问!”
  
  一行人走到庄子,便见十丈开外一片乌压压的人头,打头一名青年跨坐马上,一身浅黄蟒袍,姿态威仪,颇似年轻时的皇帝。吴正廉当下便冷下脸,兄弟四人之中他长相肖舅,吴正明肖母,吴正贤与皇帝相似五分,唯独吴正瑜竟有八分好似皇帝。随着病体“痊愈”,在皇帝面前愈来愈受重视,这种不喜愈发膨胀起来。
  
  “廉王接旨!”随着一卷明黄布绢徐徐展开,在场之人纷纷跪地,高呼万岁。便是江心远心底不服,亦不得不跪地听旨。
  
  唯独两人还站着,一是昂首开立的吴正廉,另一人是手执圣旨的张统领。
  
  “廉王为何不跪?”张统领扫视全场,见吴正廉的下巴抬得高高,身姿笔直不弯,“莫非廉王殿下要拒旨不接?”
  
  吴正廉直直看向他的身后:“太子殿下尚不曾下马。”
  
  张统领回首一望,果不其然,吴正瑜安坐马上一动不动,不曾有半丝下地接旨之意。他只作不见,转过头刚要对吴正廉喝道,忽然身后吴正瑜薄淡的声音响起:“特许廉王不跪。”
  
  一句话噎得吴正廉跪也不是,不跪更不快,直把一双圆眼怒睁,似要脱出眶去。
  
  “是,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张统领暗笑,遂低下头,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正廉品行不端,不堪帝位,免去其储君之位,特封廉王,赐王府,封地绵州。”念罢,笑看吴正廉一眼,“廉王请接旨吧。”
  
  吴正廉兀自生怒,瞪着马背上神情淡然的吴正瑜,心中不平。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哄得父皇册封他储君之位?
  
  更恨皇帝偏心,专门把他支使出来,一夕之间改立储君,只为捧扶这个病秧子?难道大权旁落,大乌朝根基不稳?
  
  吴正廉立在原地不动,张统领递出的圣旨没人接,登时便显尴尬。这时便显出江心远的识时务来,他心中跟定吴正廉,早把身家性命全搭进去,此时自后方走出来,从张统领手中代接过圣旨。
  
  张统领也没难为他,只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退回吴正瑜的马前。
  
  “廉王何时把庄里的客人请出来一见?”吴正瑜松松握着马缰,望着吴正廉缓缓开口。
  
  吴正廉看不惯他的装模作样,抱臂冷笑:“想见?自己进去。”
  
  “怎么?不敢?”见吴正瑜立时未答,毫不掩饰心中的轻蔑,嘲弄地道,“堂堂太子殿下,连进兄长的别院都不敢,他日倘遇战事岂非吓尿裤子?”
  
  吴正瑜面不改色,只淡然地道:“兄长猛于虎。”
  
  短短五个字,吴正廉面色大怒,又因仰头同他说话,更加抑制不住怒气:“好,很好。既然旨也宣了,那太子殿下便请回吧!”
  
  一拂袖子,转身便走。
  
  未及两步,忽听一阵破空声传来,旋即身后两声惨叫响起。回身一看,护在身后的四五名精锐背中羽箭,锋利的箭头透胸而出,几人噗通噗通接连倒地,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吴正瑜!”唰的一声,吴正廉怒目拔刀,刃尖指向端坐马背的吴正瑜,只见他神情坦然,好似方才一切并非他指使,“你这是何意?”
  
  吴正瑜缓缓挥臂,顿时身后走出一队背着弓箭的射手,约有七十余人,个个精悍壮实。
  
  吴正廉一见,简直要红了眼,他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大乌朝最精锐的神箭手,箭无虚发,一箭穿心从未有失手,整个大乌朝统共只有三百人。当年他曾请求父皇赐给他些许,被父皇驳回。可是今日竟拨给吴正瑜将近四分之一,这让他如何不怒?
  
  吴正瑜缓缓开口:“请廉王将庄内客人请出来。”
  
  “我若说不呢?”吴正廉咬着牙道。
  
  “既然如此——”吴正瑜抬臂打了个手势,顿时七十五名神箭手同时弯弓,箭支如雨点朝对面射去。伴随着一阵闷哼声,刹那间对面倒下一片。
  
  七十五名神箭手每人一发,不过呼吸之间,对面不多不少倒下七十五人,皆是一箭穿心,无有活命。
  
  吴正廉怒火攻心,当下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做兄长的不客气!”
  
  不就是战?谁怕谁?吴正廉看着己方被激红了眼的精锐士兵,他吴正瑜仅有八百人手,就算有神箭手又如何?胜者一定是他!
  
  一声令下,正式开战。
  
  两千余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这偏僻之地交战显得拥挤了些,好在双方皆是有经验的队伍,很快正面交锋起来。
  
  庄内,吴清婉三人坐在屋里,听着外头传来的兵械角斗声,有些坐立难安。只是吴正廉临走前吩咐,务必牢牢看住她们,不许一人走脱。故而屋外四面皆有两名兵士守住,连门都不许出。
  
  “怎么打起来了?”吴清婉一时坐下,一时来回踱步,心中焦躁。刀剑无眼,吴正瑜或吴正廉倘若伤到可怎生是好?
  
  吴正瑜装病日久,孱弱的模样早深重心中,吴清婉极怕他有个好歹。而吴正廉虽然待她不亲,到底也是一起长大,手足情分在心,两人不论谁有所伤亡都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卫小雨冲她的后背偷偷做了个鬼脸,心道吴正廉那般可恶,被砍上一刀才好呢。被赵珮纹一巴掌拍在头上,险些咬了舌头。
  
  庄外,随着战事愈来愈激烈,半个时辰后场中已堆满浴血的尸首。其中吴正瑜这边普通士兵倒下两百余人,神箭手无一人伤亡。吴正廉那边伤亡将近四百,初时多被一箭穿心,待双方互相融入到对方的队伍中,神箭手的用处便小了许多。
  
  望着精锐属下如割麦子般迅速倒地,吴正廉心疼得直咬牙,可是每当他怒极,不是被江心远拉住便是被对面射来的箭支阻挠。
  
  “撤回山庄!”即使丢脸也顾不得了,吴正廉心知自己这两千人如今名不正言不顺,死一个便少一个,再想补齐已经不能够。望着吴正瑜端坐马背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忍不住想把手中的刀掷去。
  
  吴正瑜仿佛未看到他吃人的眼神,抬臂下令后退,并不乘胜追击。望着这一幕,江心远的目光闪了闪,双方既结仇,何不拼到底?这位瑜王是心善呢,还是别有用意?
  
  他自来多疑,一边觉得吴正瑜此举另有深意,一边又觉得更像不够心狠,免不了心中轻视。
  
  待双方退回各自阵营,望着满地的尸首,吴正廉怒不可遏,拔刀大步往吴正瑜马前走去:“父皇叫你来就是为了杀我的人?”
  
  “请廉王止步!”嗖的一声,对面射来一箭,深深钉在吴正廉脚下,箭羽摇动。低头瞥一眼,抬头冷笑道:“有胆你就把我杀了!”
  
  他与江心远不同,身为曾经的储君,即便狂妄自大,脑子里也并非全是草料。深知双方尚未到死仇的境地,面带煞气地再度迈开步子。忽然,“嗖嗖嗖”一排密密的箭支射来,贴着他的鞋尖钉成一排,密密麻麻,又深又直,仿似一道篱笆。
  
  甚至感受得到箭支钻入地面时带来的震动,吴正廉脸色变了变,终于收敛怒色,微眯起眼朝吴正瑜望去。
  
  “请廉王将庄内的客人请出来。”吴正瑜端坐马上,始终表情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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