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千八百昼-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津从他胸口抬起头,“你手机呢,我给他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他兜里手机蓦地振动起来。
☆、第30章 第30章
车子往回开,以一种疯狂的速度。
顾津看向驾驶位的男人, “顾维他……”
李道刚才接起电话, 一个字都没说, 但空气瞬间凝住, 顾津猜到可能出事了。
她艰难地问:“他活着吧?”
李道眼中赤红, 下颌线条绷到极限, 整个面孔前所未有的狰狞, 手伸过来, 捏紧她的手。
他不说话,顾津跌回椅背,指尖在他掌中一点一点变冰冷。
返回刚才的破屋,车子不管不顾地横在树林前。
那伙人已经退的一个都不剩,或者说即使有人潜伏,李道也准备和畜生们拼命。
他们在一棵大树下找到纪纲和顾维。
纪纲后背抵着树干,手机落在指尖一寸外, 歪着头,似乎已经昏迷。顾维脑袋枕在纪纲腿上, 四肢摊开,双眼却看着他们方向, 眸中倒映一点儿疏淡的光辉。
森然恐怖的林子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
顾维在硬撑, 眼睛缓慢地动了下, 朝他们努力扯扯嘴角。
顾津浑身力气被抽干, 傻在原地。
小伍第一个扑过去, 又被眼前惨状吓得跌坐在地,伸出的手不敢随便碰他们,嗓中呜咽,哭了出来。
小伍回头:“哥,他们……”
李道快速上前,眼前一花,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人完了。
鲜血顺顾维身下杂草向外蔓延,他白色T恤上一片湿泞,胸口和腹部两处血窟窿,竟是枪伤。
李道滚了下喉,迅速脱下外套使劲压住伤口,许大卫也把自己的外套堵上去。
李道腾出手探纪纲鼻息,他的枪伤在左胸上方两寸处,打中肩胛骨,暂时晕厥过去。
“伍儿,快叫救护车!”
“不……”顾维阻止。
他逐渐涣散的瞳孔恢复几分神采,指尖动了动,缓慢握住李道的手。
李道双眼充血,抬眸看着他。
顾维嘴唇轻颤着,一开口:“哥,我好疼。”
刹那间,李道眼前模糊,嗓中梗着巨石一样难受。
他咬牙:“给老子他妈挺住,咱这就去医院。”
“不能去……”顾维艰难摇头,他清楚身上的伤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你知道没用的。”
李道横过手掌捂在眼睛上。
顾维:“脸疼……你打的疼……”
他们因为顾津打起来,他留有余地,但拳拳打在他脸上。
李道声音低哑:“哥跟你道歉。”
“你欠我可多着呢。”他语速很慢,像往常那样欠抽地挑眉:“老子最……宝贝的人交给你了,你……他妈以后……少欺负她。”
李道:“不用你教。”
“三坡镇那晚……记不记得答应我什么事?”
李道:“你死了,把顾津带出去找你们母亲。”
顾维又咧了咧嘴角:“记得就好。”他眼尾有一滴晶莹液体流下来:“我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他这句话说完,小伍嚎啕大哭,许大卫也低头抹眼睛。
顾津站在原来位置一动未动,脑中空荡荡,忽然间变得很冷静,就像个局外人。
顾维转开视线,仰面看着天空。
黑沉凄寂的天幕上,乌云翻滚,瞬息万变。
他在一瞬间,看透所有。
“哥……”
李道:“嗯?”
良久:“我错了。咱都错了。”
顾维半合着眼:“从前……爱看古惑仔,陈浩南是我偶像……为兄弟两肋插刀,对死对头心狠手辣,碰到稀罕的女人……往死里疼。我就想,人家活得……真他妈带劲儿。”他转过头来,说得很缓慢:“哥,你知道我现在想起什么吗?”
“什么?”
“想起大飞的话,他说……出来混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李道心脏被什么狠狠揪住。
“是不是……我们想变回好人……”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也没好下场?”
“……不会的。”李道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他又看天,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曾一起……风中上路,信可并肩……改变命途,问为什么……终改不了运数……”
小伍把眼泪蹭在袖子上,哽咽着附和:“命运是否真的须要绝对这么做,真友好,难复配合脚步,从今起孤单上路……”
望天空,星星殒落,算不算得一个讯号。
问为什么不早些去预告,命运若果真想逼我,骂我太骄傲,痛哭高呼如何做到最好。
他唱的一个字都没在调子上,声音时断时续,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
李道心如刀绞,眼眶的液体终是掉在手背上,低声唤:“顾维?”
小伍趴过来,大声哭叫:“维哥,维哥,你别睡!”
顾维再次掀开眼皮,望着一个方向:“津津……”
李道掌根碾了下眼尾,转过头去。
那姑娘还在远处,不知何时蹲下来,手臂紧紧搂抱膝盖,缓慢摇着头。那小小身躯在黑夜中毫无存在感,没哭没闹甚至没看这个方向,他不敢想象,这样柔弱善良的一个姑娘,如此珍视兄长、渴望亲情,失去顾维以后要怎么承受。
李道昂起脑袋眨了眨眼,泪收回去,抖开外套遮住顾维身上的血窟窿:“让顾津过来,见最后一面吧。”
许大卫眼中充满憎恨,大步奔过去,揪住顾津衣领,把她拎起来直接甩到顾维身旁。
顾津双手按在草地上,沾了满手鲜血,血还温热,她竟有点想笑,觉得那触感像是刚刚融化的巧克力酱。
许大卫没在她脸上看到一滴泪,指着她骂:“你他妈装装样子也得哭两嗓子吧!要死的人是你哥!”
这时候李道不想闹:“许大卫。”
许大卫闭嘴。
顾津放下双手,低着头努力酝酿了一下,委屈地看李道:“我哭不出来。”
李道摸着她头发:“那就不哭,跟你哥说说话。”
“津津……”
顾津转头,看着地上躺的人,轻应:“嗯?”
“哥对不起你。”为以前,也为这次自私地为她做了决定。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股咸锈味儿,不知是空气里飘来的,还是唇上带的:“你为什么总是道歉。”
顾维扯扯嘴角,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因为……做错事。”
顾津说:“那以后应该不会做错了。”
“是啊。”他极轻地问:“你……原谅哥吗?”
“不然也不会跟你走。”
“原谅了?”
她看向地面,半晌,点了点头。
一瞬间,顾维五官舒展开,滚了下喉:“哥……哥不想跟你分开。”
“我也不想。”顾津小声。
“……哥想要你颖姐……”他眼泪顺眼尾一滴滴滚入鬓发:“哥想……哥想和你们好好过日子……”
“我也想。”顾津说。
“可是……”他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股鲜血顺伤口流出来,半天才说出几个字:“哥不想死……”
顾津指甲刺进掌心,那处皮肤麻掉一般,不知疼。
旁边有人握住她的手,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半晌,顾维抑住情绪,咬牙掏出兜里东西,是张折叠成巴掌大小的白纸,“答应我,去找妈。”
顾津看着那白纸,边角已经染上血迹。
“答应我!”他想最后自私一次。
顾津犹豫两秒,颤着手接过来。
顾维手臂重重落地,心无挂碍,终得解脱。
他又看天空。
半晌,
“曾……一起风中……信……可并肩……改变……命……”
他眼睛忽然瞪得老大,挺了挺身子,开始嚯嚯捯气儿。
嘴唇开合,但这一回,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就这样,顾津目睹一个人由生到死,由热血奔腾到胸口不再跳动。那人是她的至亲。
她却至今都不明白,那么肝肠寸断的时刻竟然一滴泪都没有,她甚至撑着手臂,压下身体,耳朵贴在他唇边。
“小颖,小颖。”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苏颖的名字。
顾津嘴唇开合,轻轻唤出一个字。
只是天空突然响起雷声,掩盖所有声音,几滴雨打在他脸上,不久后,倾盆而下。
顾维眼睛没有闭严,终于一动不动。
李道揪紧杂草,手背白骨森森。
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昨夜还在一起打架的兄弟,眨眼之间,阴阳两隔,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啊——”
他仰天怒吼:“啊——”
他声音盖过雷声,面孔在暴雨下扭曲恐怖得像野兽:“郭盛,老子要你偿命!”
***
纪纲转天晚上醒来,胸口包着纱布,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
他想撑着手臂坐起来,抻到伤口,咬紧了牙。
脑门疼出冷汗,他跌躺回去,观察这间简陋的屋子。
没多时,有人端着水杯进来。
纪纲目光警惕地看过去,当那人遮住门口阳光,他眉头一松:“是你啊。”
李道关上门:“醒了?”
“刚醒。”纪纲要起身,李道上前扶了把,在他身后垫个枕头:“喝水吗?”
纪纲点头,接过水杯饮尽。
李道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手肘拄着膝盖,弓身看着两脚之间的地面。
“这是哪儿?”纪纲问。
“以前在邱爷手下时认识的朋友家里。”他说:“挺安全的。”
纪纲稍稍放心,神经又蓦地一紧,忽然想起来:“顾维呢?”
李道看向他,半晌:“人没了。”
纪纲狠狠怔住,同时昨日记忆一点点涌上脑海,他捏紧手里杯子,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地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老纪。”李道转头:“你别激动。”
纪纲紧咬牙关,手掌按住眼睛。
李道说:“我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
昨晚他给李道打电话求救,昏迷以前,就已经意识到顾维这次可能熬不过去了,他身上两处枪伤,即使没中要害,也会流血致死。
虽然料想会是这种结果,但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他的离开。
纪纲冷静很久才说,“我们三个往林子里跑,前面忽然冲出几个人,上来直接抓苏颖。”
“他们冲苏颖?”
“应该是。”纪纲说。
李道眉皱成川,他不明白:“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躲在林子里?”
纪纲摇头,隔几秒,又看他:“你们只开走一辆车,有一辆停在破屋后。他们识破调虎离山?”
李道顿了下,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改为手肘撑着膝盖,埋下头,闭上了眼:“是我让你们往林子里跑的。”
纪纲正色:“别说这种话。”
隔了会儿,他又继续回忆:“为救苏颖,顾维冲过去跟他们拼命,身后忽然传来枪声……”
第一枪没打中,那秃头的权哥纪纲见过两次,是郭盛身边的人,他再次举起手。枪,对准顾维胸口。
几乎是本能反应,纪纲扑过去,代替顾维挡了那一枪,肩胛骨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他那时体力已到极限,身体一软,摊倒在地,模糊中耳边又接二连三想起枪声。
纪纲腮线紧绷,抬手抹了把脸:“郭盛应该有命令,要顾维的命。”
顾维拐走他小老婆,郭盛恨他入骨。
李道沉默几秒:“觉得哪儿不对。”
纪纲皱眉:“怎么了?”
他一时又想不出哪儿不对,所以没接话,手臂绷直撑起身体,眼睛盯着地面,昏暗光线遮住了他的面部表情。
☆、第31章 第31章
李道和纪纲谈完话,开门出来。
昨晚从林子离开, 冒着大雨开了几个小时, 最终到达白泽镇。
他们没有进镇, 来到郊外洋子的厂房。
洋子本名肖海洋, 是邱爷手下,他帮邱爷做什么李道心知肚明,万不得已, 他不想和过去的人有太多牵连。
邱爷办事狠辣却不阴毒,洋子也仗义,但李道即将离开,搭再多人情他怕没法儿还。
可车上一死一伤都需要处理, 剩下几人也情绪不稳,他们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李道在院子里碰见肖海洋, 两人站房檐下聊了会天。
洋子递烟给他,李道看一眼, 接过来, 把烟卷叼在唇间,挡住他递来的火儿。
“你自己抽。”他语调含混。
“什么时候把烟也戒了?”
李道:“有一阵儿了。”
“看来真要从良了?”洋子还手给自己点上, 吸几口:“咱这行, 能上岸可不容易。”
李道哼笑,抬腿踩上旁边的椅子, 弓腰, 手肘搭着膝盖。
雨下得粘腻, 一整天都没停过,积水顺房檐滴下,布满青苔的水泥地面砸出不大不小的坑洼。
洋子垂眼打量着他:“死那兄弟……?”
李道看外面:“不问成吗。”
肖海洋能体谅他的心情,叹口气:“行。”他痛快地拍拍他肩膀:“这院子一直当仓库用着,旁边那厂子就是个普通果汁厂,你们在这儿住下,多久都行,我的地盘,外人不敢轻易追过来。”
李道舔着过滤嘴,侧头:“谢了。”
“跟我犯不着说谢。”洋子转身,走几步又停下:“这地方挺干净,你放心住。”
李道知道他的意思,现在说话都累,只弯弯唇,双手合十朝他举了下。
洋子摆摆手走了。
李道抬起眼皮看了看天,嘬几口未燃的香烟,良久都未眨眼。
他回到另一间房,轻手轻脚地开门。
出去时顾津还在睡,一转头,却见她抱膝坐在那儿。
一觉清醒,她后知后觉地掉了泪
李道捏住拳头,“醒了?”
顾津视线从窗外挪回来,轻点一下头:“你去哪儿了?”
“看看老纪。”
半晌,顾津垂下眼:“我刚才……”
她嗓中哽塞,说不下去。
“我刚才看见窗外有个人走过去,背影有点像顾维,以为真的是顾维……”她整个面孔都是泪,哽咽的声音很小:“但忽然想起来,他昨晚死了。”
那种恍然大悟让人痛彻心扉,像有把刀子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剜着。
绝望是,想要见一个人,却永远见不到。
她希望时间倒流,偏偏这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李道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无话可说,说什么也没用。
他过去按住她后脑,将她额头紧紧抵在自己胸口。
他滚了下喉,低着头,拇指轻轻抚摸她颈后光滑的皮肤,“目前状况只能偷着把人埋了,附近的地是朋友的,但不能留坟头。”
李道在征询她的意见。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顾津点头。
李道声音很低:“今后找机会回来,再想办法好好安葬。”
顾津稍微扬起下巴,把脸颊的泪全都擦在他衣襟上:“会吗?”
他说:“会。”
李道:“今晚你……去不去?”
顾津离开他胸口,深吸气:“去吧。”
等天完全黑透,肖海洋带他们去了后面的果树林。
水蜜桃接近成熟,黄粉不一的果子缀满枝头。
再往远走是成片的梨树和脐橙林。
在一处荒僻角落停住,雨水将附近地面浇灌的泥泞松动。
肖海洋看了看周围,“就这儿吧。”
他分了把铁锹给李道,李道下了第一铲。
顾津始终安静站在几人身后,雨衣的帽子掉下来,几缕头发贴在她面颊上。
不远处放着未刷漆的棺木,是肖海洋命人临时打造的,时间紧迫,做工粗糙。
她忽然记起来,小时候别人家里办葬礼,当唢呐吹起哀乐,亲人伏地痛哭时,她都会紧紧闭上眼,把指头塞进耳朵里。
她那时甚至不懂死亡的含义,只是单纯讨厌那种声音。
后来父亲去世,她渐渐明白死亡意味着抛弃。
再后来,母亲也抛弃了他们兄妹俩,去过另一种生活。
她那时超乎寻常的坚强,总在安慰自己,没事儿的,她还有哥。
来上陵的这些年,她痛恨顾维的不长进,虽然彼此分开生活,但各自安好。她嘴上说恨,却愿意为他积德行善,愿意为他赎罪。她对他从未放弃。
可现在看来,曾经的所作所为那样讽刺可笑。
老天太冷血了,根本看不到。
顾津眼中一片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问:“还看一眼吗?”
顾津说:“不看。”
雨淅淅沥沥下着,几个男人合力把棺木放到深坑中。
泥土将一个人掩埋,方寸之地容身,无论多么辉煌或是不堪,一生也就过去了。
最后一锹土填平,顾津魂游的意识突然回来,猛地扑了过去。
她跪在地上,两手开始疯狂地刨土。
几个男人愣住了,但都没上前。
湿淋淋的夜色中,这姑娘如小兽一般呜呜哭泣,泥巴沾在身上和脸上,雨衣掉下肩膀,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一些话。
顾津不管不顾,一味地向外扒着土,她的动作在满腔悲痛的发泄中更加疯狂,最后仰起脖子,十指抓紧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这种悲恸的气氛,纵使外人也为之动容,肖海洋掏出湿透的香烟含唇间,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小伍第一次见顾津这样失控,抹着眼泪,想过去把她拉起来。
李道拦住他,自己没有劝,也不过去安慰。
他拇指跟食指按住双眼,大张着口,心中的疼痛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撕碎。
最后李道把她背回去。
她洗了澡,又吃一些东西,和他说会儿话,整个人倒是平静不少。
看着她躺下,李道去洗澡,没过多久,他光着上身进来。
顾津转头看他。
他置身在昏黄的光线中,胸膛挂着水珠,牛仔裤松垮,裤管挽到小腿,脚上穿着蓝色的塑料拖鞋。
她说:“你也去睡吧,我没事的。”
李道擦着头发坐床边,扭头看她:“今晚睡这儿。”并不是商量的口气。
顾津抿了下嘴,几秒后,掀开被角,稍微往里挪了挪身体。
李道关灯,顺手扔掉毛巾,在她挪出的位置躺下来。
房间霎时陷入黑暗,没过多久,院中微弱的光从窄小窗口透进来。
乡下地方,除了雨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安静躺了会儿。
李道问:“搂着睡?”
顾津无比乖顺,脑袋往他手臂的方向蹭了蹭。少了小别扭,少了忸怩,却叫李道心里不太好受。
他侧过身,抬起手臂垫在她颈下,另一手环过来落在她背上。
几乎是同时,顾津埋入他胸口,紧紧抱住那截窄瘦腰身,像抱住救命稻草。
很久没搂女人睡过觉,李道有些不适应。
他收紧几分力道,调整一下,把腿压在她腿上。
顾津又缩了缩。
李道大掌顺她背脊轻轻抚着,又挪上来拍一拍她的头。认真回忆一番,好像没和哪个女人这样粘腻温存过。
树影打在墙壁上,被风吹得摇曳。
李道指肚从上滑到下,数她脊骨,怀中温温软软,他没邪念,听着她淡淡的呼吸声。
无睡意,他问:“有人搂你睡过吗?”
顾津没等答,他想起来:“那孙子叫什么了?记得姓尚?”
“尚家伟。”顾津说。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嗓音在黑夜中仿佛带着磁性,低低沉沉的:“嗯。对。”
“你也知道他?”
李道冷笑一声:“当初顾维揍他的时候我在场,听说是遇到危险把你扔下,自己跑了?”
她淡淡道:“吃饭时二楼液化气爆了,他没管我,先跑出去。”
李道记得那天顾维气冲冲回来,满屋子找刀要砍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又是因为他那个妹。
他没见过,但一直都知道顾维有妹妹,也知道两人关系不和。
顾维算有心,够疼她,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那天李道怕他胡来,便一同跟了去。
顾津问:“顾维什么事都清楚?”
“基本吧。”
“我知道,他找人跟着我。”
李道:“据说自己也跟。”
顾津心口针扎一样疼,眼泪涌上来:“我倒是没发现。”
“嗯,他贼得很。”
“他可真够变。态的。”
说来说去,绕回顾维身上。
李道悬起脑袋,嘴唇在她额头贴了贴。
“之后就分手了?”
顾津偷着戳走眼尾的泪,点点头:“我也是后来知道的,他要告顾维,我就去求他,但是……尚家伟要我重新跟他在一起,那天晚上……”
李道手掌停下:“孙子用强?”
顾津没否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