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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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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
  可怜什么?哪怕被蒙在鼓里,盲目感动,自作自受,可她而今已经是纪家的四太太,一脚踏上了寻常人家几代人都仰视而不可及的高台之上,她出行尊贵,纪家之外,见的都是人人谦卑,俯首帖耳,她有什么需要被可怜的?
  卓青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愈发向上,右手虚虚从眼前一探而过,那些险些曝露人前的水光及时被憋回眼底。
  她不可怜。
  她绝不要被可怜。
  ——“阿青。”
  纪司予脱下手套,冷冰冰的手指探过来,攥住她的。
  起先,像刚才从小仓库出来的一路上那样,攥得紧紧,像是唯恐她跑了。
  却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松松力气,又换作轻轻的摩挲。
  他低声问:“一点都不吃吗?下午还有晚宴,吃一点,垫垫肚子也好。”
  卓青盯着面前那堆作一面小山的虾,没说话。
  她想象着,如果是电视剧女主角,这个时候理应摔掉筷子,推翻桌椅,声嘶力竭地喊着:【你现在还在惺惺作态什么?你觉得我这两年过得快乐吗?为什么要利用我的愧疚心,为什么觉得我就只能够心安理得接受你做的一切安排然后感恩戴德?!】
  可是生活毕竟不是戏剧。
  理智压垮了她的肩膀,轻声告诉她,说这句话的时机不该是现在,不可以冲动,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
  于是她提起筷子,夹起一口虾肉,自己吃一口,还给纪司予碗中夹上一筷,“没事,你也吃吧。”
  于是,她依旧几乎完美地扮演着纪四太太,一颦一笑,不失仪态,在下午的晚宴上,与人谈笑风生,和叶梦你来我往对招,也被白倩瑶拖着四处觅食。
  人人觉得一切如常。
  除了默然无话的纪司予,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白倩瑶。
  宴会厅一角。
  白大小姐一边狼吞虎咽着眼前的小碟黑森林蛋糕,一边满面担忧地看着几步远的地方,正和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轻笑碰杯,相谈甚欢的卓青。
  不多时,四太便旋身转还,重新走到她身边。
  没忘顺手给她带杯橙汁,轻声叮嘱:“瑶瑶,别吃太快,会噎着的。”
  白倩瑶刚拍着胸脯给自己顺了气,一口咽下,当即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
  “我是没事,可是青青,你的脸看起来惨白惨白的……”
  “有吗?”
  “手也冷冰冰的,看起来就不太妙,要不就是刚才你在阳台上站了好久,吹风吹感冒了?”
  卓青拍拍她手背,失笑:“我那是醒酒,哪有那么容易就生病啊。”
  “你可别骗我!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
  粗鄙之言。
  卓青飞快捂住她嘴。
  “唔、唔唔!”
  好不容易挣扎着逃出魔爪,脸上倒是一眨眼换了笑面,耍赖似的,掰住人手不放。
  “还是送了个大戒指,小金库出血了?别难过啊,姐有钱呢,再苦不能苦首饰,再穷不能穷青青,你想买什么戒指,你跟我说——咳,一亿八千万那种肯定买不起啦,但普通的,什么卡地亚之类的,全给你买!”
  白大小姐豪气干云,用自己笨拙的方法,努力安慰着她的失意。
  可卓青除了若无其事地笑笑,打趣几句笨蛋,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什么想象中抱头痛哭的诉苦情节。
  其实也好理解。
  寿宴结束,回老宅的路上,卓青睁着一双干涩涩的眼睛,呆望着车窗外。
  人影,树影,路灯,长街。
  她已经很熟悉这段路的来处与归途,恍恍惚惚,思绪却像个没长脚的飞鸟,四处游窜,起落不定地在她混乱一片的脑袋里扇动翅膀。
  她想:应该要诉苦的。
  可是她诉什么苦呢?
  说是生活苦涩无光,可她这几年却还实在五彩缤纷,该学的都学了,该去玩的城市,想要买的衣服鞋履、化妆品、珠宝、甚至摆摆手就能拍下一栋楼,她想要的,都是那么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说是受委屈,可哪怕是冷战这两年,她依旧过着旁人无可企及的生活,回头想想,纪司予做事周到圆滑,家里但凡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针对她,欧洲分部那头,也就总会那么恰巧传来点好消息,像是给她撑腰,年年寿宴、春节,他也都按时回国,明面上的面子,从来没有失过她半分——
  人世间的苦,无非生老病死,饱暖饥寒。
  她这样光鲜亮丽的富家太太,去诉哪门子的苦?
  难道要说,纪家给了她一切,也夺走了她的尊严。
  又或是说,她是因为被爱才恐惧,享受过幸福才痛苦。
  她还没有到这样不知足的地步。
  于是,所以。
  这天过后,纪家四太太,终于还是病来如山倒,一病不起。
  =
  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
  查来查去,无外乎说是正常换季之间的感冒,顶多是比普通的感冒病情更重一些,但无论用上多好的药,就是治来治去没个起色,仿佛她天生就是个多灾多病的苦命人儿,活该被折磨得更形销骨立一些似的。
  为此,白倩瑶启程返回美国前,还专门过来抢着照顾了她几天。
  “我就知道你是生病了吧。”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姑娘坐在床边,小声嘟囔着:“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吗,你那天脸色好差你知不知道,一低眼睛我就怕你哭,又不好问,怕你更难过……你也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又不说,是不是叶梦又刺你了?他娘的,叶家还要跟我家合作出新的流水线,臭不要脸,我立马就……!”
  “好了好了,我还没死呢。”
  听人越说越愤怒,卓青只得一伸手,及时把她给拉回身边。
  “别急着哭我了,就一个小病,听你这么哭,我自己都以为我是得了什么不知道的癌症,只能最后再见你一——”
  最后再见你一面。
  话音一哽。
  卓青定定看向面前哭红了眼的白倩瑶。
  好半会儿,复才倏尔一笑:“瑶瑶,回美国以后,好好过日子。演戏也好,吃饭也好,都要心平气和,不要太强迫自己。”
  “怎么说到我这了?……行吧,知道知道,我会好好吃饭啦,”白倩瑶一噘嘴,“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看,我都瘦回来了好不好,你就别担心我了。”
  “还有,遇见合适的人,可以多接触看看。”
  “……啊?”白倩瑶愣了愣:“突然说什么这种、这种……”
  卓青笑着,伸手摸摸眼前依稀还留着些圆润的小脸。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胖女孩了,你又漂亮又聪明,家世也好,是我们所有人捧在手里喜欢的小公主,”她说,“你值得最好的,这不是套话,你真的值得最好的。”
  白倩瑶究竟有没有把她一席话听进心里,卓青不得而知。
  很快,摆在她眼前的问题,就成了:随着白大小姐离开国内,她又不愿意去住院,照顾人的差事,便彻底落在了她不怎么想天天见到的纪司予身上。
  无奈没了白倩瑶当挡箭牌,不管怎么劝,他总是能有固执到反过来说服她的理由。
  哪怕为着定时定点哄她吃药,天天在公司和家里两边跑,熬得满眼血丝,必须靠流水似的咖啡来振奋精神工作,也没假手于人。
  那样的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的孩子。
  ——“可是那天,奶奶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喝完药,他们也会心平气和地聊会儿天。
  每每提到寿宴当天的话题,纪司予都仿佛格外谨慎,格外字斟句酌。
  譬如此刻。
  很多不好的话,是哪些不好的话?
  他不敢主动去挑起那些关于过去的话题,只试图让她先说出“病因”,才能想办法对症下药。
  但卓青的回答千篇一律,不痛不痒。
  “她说我的画画得不好看,把我刺激到了。”
  “……因为那副画?”
  “是啊,我花了大半年心血画出来的,被贬得一文不值,是人都会被打击到吧?”
  她笑着打趣:“不然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哭啊?还在老太太面前哭,我都是成年人了,也要脸的好伐。”
  孩子的痛苦可以通过嚎啕大哭、撕扯发泄,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来表达。
  可当孩子迈过成年那一步,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让悲喜都变得不动声色,无需惊扰,哪怕是再撕心裂肺的欺骗,话到嘴边,也只是轻轻带过的无关痛痒。
  他或许也听出这话里话外的敷衍与掩饰。
  可即便如此。
  “你不要听她胡说,那副画很漂亮,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他抱住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来。”
  她拍拍他背,轻笑:“但画都被我踢坏了,本来也皱巴巴的,那天奶奶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估计早就被回收了。”
  “能找回来。”
  纪司予说得笃定:“我找回来,然后把它修好就是了,你开心了,病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干嘛较这个劲?”
  她却只更无奈。
  “回收了还能变成新的纸,给人当练习本啊、草稿纸什么的,费那么大功夫找回来,就算花钱修好了,也没地方摆——我们家里都是名画,你不嫌丢人,司予,我还觉得没面子呢。”
  “那就把其他的画都拆下来,只挂这一副,就只留着这一副。”
  “不行!……都很贵的,你别瞎弄。”
  除了满脸病气以外,她实在表现得比谁都正常——至少比在她面前任性起来就没个章法的纪少正常很多。
  两相无言间,唯独拥抱收紧。
  “阿青,别的画,贵就贵了,可那副画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男声沉沉,只是在她耳边许诺:“我一定能找回来的,很快,很快就把那副画还给你。”
  卓青苦笑:“……”
  那就随便吧。
  丢一幅画是丢,两幅也一样。
  毕竟,在她用许多个失眠夜里无聊的时间,把一切蛛丝马迹整理好,确信老太太说的,竟然真的都一一有所对照之后,比起无休止的解释、修补、循环往复的内疚,她就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解决办法。
  只是还需要一点点准备的时间。
  为此,纪司予陪在身边的时候,她通常就那样静静坐着,躺着,吃饭的时候赏脸吃一口,要说话就陪说话,从不表现出很明显的接触。
  但更多时候,总是在睡觉,一睡就是十来个小时,闭上眼的时候是天黑,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天黑。
  就因为这样不正常的生活习惯,到后来,哪怕她不再按着早早编排好的课程,定时和瑜伽师做塑形锻炼,定期去健身房运动,也不再按着营养师专门配比的瘦身餐进食,竟也在短短十来天里瘦了快十斤,一米六八的人,穿着厚实睡衣站在秤上,也不过76斤。
  瘦的狠了,连私下里约见的律师,每次见她,开口第一句话,都只剩下这样很是勉强的恭维:“纪太太越来越瘦了,模特身材,模特身材!”
  “陈律师。”
  但她只很冷静地扶了扶墨镜,“不用在意我的样子,最好款项结清以后,马上忘了我来找过你的事——我们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手里拿着三百万事小,如果要倒赔三千万,就划不来了,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律师擦了擦汗,一迭声应了她话后,悄悄把桌上的手机塞回包里。
  重新拿出来的文件,早已装订完毕,白纸黑字,排版顺当。
  卓青一目十行地扫过,上头事无巨细的纲目条款,都基本确认无误。
  “主要是关于财产分割这一块,作为您的律师,”沉默半晌,对面倒是还基于最后的职业道德,试图再给她一点中肯的建议,“在没有婚前财产公证的前提下,我个人私下做了一点调查,不包括暂且没有对外公开的不动产和国外资金,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您至少能够从您先生那边分到大概十五亿人——”
  “好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她打断对方,合上面前文件,“谢谢您,接下来的程序我会交给我丈夫处理,不麻烦您担心了。”
  陈律师:“……”
  倒也不再做多余的提醒。
  直到目送那过分瘦弱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名震业内的大律师,这才咕咕哝哝着抱怨:这个纪太太真是奇怪,又凶又大方的。
  处理过这么多离婚案,他还真没有见过像这样的顾客。
  搞着搞着,把自己给搞成了净身出户。
  这是卓青“大病”的第二十三天。
  次日下午,纪司予接到电话,提前从公司回家。
  好似还是一个多月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安排:请家里的佣人都被请到到外头吃大餐,空荡荡的庭院,他一路走到厨房,看见妻子辗转于灶台前,洗菜,煲汤,每一步都不慌不忙。
  倒是他局促得很。
  一眼瞥过餐桌上压着的文件夹,心头一跳,也就把西装外套挂上衣架这会儿的功夫,都险些被木架磕到额头。
  “阿青。”
  只是快步走近妻子身后,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下午有没有好好吃药?之前不是说好,最近就不要做饭了,让宋嫂她们来,你好好休息。”
  他愈发瘦削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颈窝。
  “又不是风一吹就倒了,”她没有回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今天很丰盛哦,炖了鲫鱼汤,还做了八宝鱼和油焖笋,顺带给你拌了碗沙拉。”
  “我能不能帮忙?”
  她噗嗤一声,笑了,伸手作势赶人。
  “你别帮倒忙就不错了,别缠着我,快去洗手,准备准备就吃饭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她还是那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纪四太太,没有被丢掉的画,没有所谓的大病一场,没有欺骗,也没有隐瞒。
  “别挑食啊,吃这个。”
  “你知不知道做一道八宝鸭多费事哇,多吃点这个,来……”
  “蔬菜也别忘了啊……纪司予!不能挑食!”
  四少皱皱眉头,有些孩子气地一抿筷尖。
  末了,还是乖乖递过去碗,接下平素最不爱吃的冬笋。
  明明是看着便只能出落在偶像剧各大片场的长相,这会儿倒像是沦落成家长里短婆妈剧里的配角,还是挑食又招人厌那种事儿精,不哄好就不能好好吃饭。
  但实话实说,如若来个纪氏基建的同僚在旁看一眼,估计也确实要吓得魂飞魄散。
  ——平素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冷如天上月的小纪总,原来也有这样烟火气十足的时候。
  “阿青,苏富比的品鉴会就在下个月月底,我想着,你生日也正好要到了,正好去完香港,我们可以飞澳大利亚一趟,你不是最想去看鳄鱼和袋鼠吗?”
  “可有点太远了。”
  “不远,”他笑了笑,弧度天成的双凤眼,一下弯成漂亮的微曲,“我会提前把公司的事做完,到时候有大半个月的行程空出来,等我们回国,还可以回湖州看看。”
  湖州的山水,湖州的小巷,街口打银器的大叔,总是热热闹闹嚷着菜价的隔壁大婶。
  那是阿青最想回去的家乡。
  卓青笑:“好是好。”
  顿了顿,却又轻声说:“但我有别的安排了。”
  “别的……安排?”
  纪司予下意识地瞥了眼桌上角落、被水杯轻轻压住的文件袋。
  很快反应过来,口径便改成:“那我推掉苏富比的邀请,跟着你的行程走,没关系,阿青,你难得有兴致,我们就——”
  “司予,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可言。
  其实我一直觉得出生和成长的环境,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处事态度和理想生活的状态。
  很理智的说,我不认为阿青受苦了,她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
  可是这样的日子,该到头了。——》顺便暗搓搓搓手期待阿青下卷的灿烂生活。(纪少提刀:……所以是离开我就灿烂了是吗?)
  以及!!推荐我滴好基友葱葱@执葱一根的文!《她是栀子花香》,甜甜甜甜!
  文案在这:
  【1】大三那年,千栀领证了。自家那位说要别人沾沾喜气,她想想,倒也没错,就给院里的人发了喜糖,简单地摆了几桌同学酒。
  班里的人得知校花结了婚,纷纷惊诧。酒宴摆在全市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饭桌上有女生嗤笑,指不定嫁了个富得流油的秃头,满都满足不了她。
  谣言一经挑拨,很快传散开来。
  直到有一天,千栀和室友去参加院里召开的活动。
  入座以后,她不经意地抬眸,台上的青年气质如清辉,眉若远山,清冷出尘。
  室友激动之余,不小心点亮了千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大佬完美的睡颜——
  那是昨天被某人逼着换上去的照片: )
  室友:???
  千栀一脸淡定,而后下一秒——
  大佬的电脑桌面被完美地投影在大屏幕上,红艳艳的结婚证件照上一对璧人。
  满座登时一片哗然。
  啊啊啊啊!!证件照上面的女方特么不就是!校花本花!千!栀!!吗!!!
  【2】世界首席调香师千栀开了微博直播,瞬间涌入千万粉丝。
  在展示她那足足占据三百坪的香水收纳的时候,镜头不小心扯到了一旁沉默地帮她拎着拍摄设备的青年,清癯的面庞和财经杂志上的封面分毫不差地吻合。
  只不过——
  青年轻轻地蹙起了眉尖。
  就在大家以为他这是不耐烦的时候,大佬递过来一瓶香水,语气懒散:“挑了这么久?等会儿用这个,我喜欢。”
  直播间沉默一瞬,而后炸锅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还行的老公?你还行你妈呢: )
  【划重点】超级会赚钱。宠妻狂魔X超级会花钱。甜系仙女
  ◎矜贵太子爷X肤白貌美女大学生(世界首席调香师)
  /哪怕璀璨与共,万千情拥,我独独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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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33
  卓青选在了一个巧妙又温馨的时机; 把筹备心中多时的话,彻底摊开在人前。
  哪怕四周静的可怕,气氛凝滞僵涩; 可她却只感觉像是时隔多日; 忽然又重新拥有了能够呼吸的能力,脸色一下明快起来。
  甚至还耐心给人盛了碗鱼汤,自己也盛上一碗。
  抿了两口汤水润润嗓子,复才接续上文:“财产分割那一块; 我已经问过律师,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要求你跟我一人一半; 你的还是你的; 我一点都不会要。但坦白说,这几年; 我也跟着认识的太太做过一点投资,有自己的小金库——本钱肯定是你这边出的,所以我是觉得; 如果你申请要跟我分割那部分的财产; 我可以只拿一小部分,这也很正常的,都由你决定。”
  她把压了很久的文件袋摸到手中; 抽出里头白纸黑字的文件; 而后,调转一头,递到纪司予手里。
  “我们没有孩子; 这边就不用涉及抚养权的问题,会稍微简单一点。但是我想过了; 如果我们离婚,后续的舆论反应肯定会特别大,加上你新官上任,在纪氏风头正好,如果影响到纪氏的对外形象,公关费用都是很大一笔支出,嗯……所以我的想法是,反正我短期内也不会急着再婚,这个消息可以暂时压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由你们那边公布。”
  不是【我们可不可以离婚】,而是【可不可以尽快确认离婚协议书】。
  她仿佛笃定了这场单方面的断绝关系势必可行,甚至连楚河汉界也为他划定清楚,一口一个我这边,你那边,说起话来一句接一句,连珠炮似的,根本无意留给他反驳的机会。
  纪司予:“……”
  “你可以看一下最后那页,我把保密方面的注意事项也写上去了,”她适时提醒,“律师看过,大致都没有问题——嗯,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公司后续公关的稿件也给我一份是最好了。不过你要是觉得现在公布更好,那我支持你的决定,我这边没有其他的问题。”
  纪司予没接腔。
  只一页又一页,翻看着她草拟的离婚协议书。
  他甚至还秉持着工作时一目十行的高效率。
  纸页的边角被过分大力的动作捏出皱痕,翻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视线扫过之处,协议书上相关的个人信息,大多已经丝毫不差的填好,剩下财产和债务方面不太明确的数字,就乖乖停笔——
  个屁。
  最后确定离婚的签名倒是行云流水般恣意,“卓青”两个字,一笔弯钩,弯到纸页底端。
  “怎么样?”她注意到他翻到最后一页,从旁探问:“你觉得,这份协议还可以接受吗?如果细节方面不满意,我再找律师跟你那边好好谈。”
  纪司予听在耳中,只得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手指抵住额角,不住揉按着太阳穴,反反复复,试图平息心底几近要沸腾的情绪。
  “财产分配那块,我尊重你的意见,所以特意让律师不要做过分的干预。”
  “还有债务,债务的话,我这边是没有的,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代表纪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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