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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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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口同声兼垂头丧气:“……知道啦,阿青。”
  卓青低声一笑,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不忘又各自给他们碗里都夹了个水饺。
  “行了,我又没生气,我们小谢还有爸爸准备年夜饭都辛苦了,是不是啊?”她揉揉小谢软乎乎的发顶,“不吃丸子,那吃饺子吧。看看你们谁能吃出来里头的硬币,谁吃到了,就满足他——三个愿望好了。”
  “好诶!”
  答话答得最快也最响亮的,当然是最钟情这类幼稚游戏的小谢。
  可惜话音刚落。
  紧随而来的,便是激动过剩的小谢小朋友因为太过兴奋,一挥小拳头,直接蹭翻了他心爱的小丸子瓷碟,“噼里啪啦”一阵响。
  “诶!别捡,你别划破手!”
  卓青反应很快,连忙拦住他准备下蹲探手的动作。
  只自己一边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一边往厨房走,拎出来扫帚同簸箕准备打扫。
  还没来得及动手,倒是纪司予先起身,接过她手里物什,低头专心致志扒拉着碎瓷片。
  动作虽不熟练,好歹是把大块的都扫了个干净。
  无奈卓青眼尖,又恰巧瞄见个小片的碎瓷,正巧滚到小谢脚下,没等纪司予拿那笨重扫帚摆弄,便直接弯下腰去捡——
  捡是捡到了,手指尖被划破一道直冒血的小口子也是真的。
  “阿青!”
  只消一眼。
  纪家父子瞬间开启了“找创可贴”模式,火锅兀自在那煮沸,再没人关心,倒是杂乱的脚步声从卧室一路到厨房,闹得手忙脚乱。
  “阿青,创可贴在哪啊?怎么找不到?”
  “爸爸你看看那个柜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医疗箱?……啊,怎么也没有创可贴啊。”
  “阿青,你是不是把创可贴用完了?”纪司予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玄关,顺手便从一旁衣架上取下他那黑色大衣,“我去楼下药店买点。”
  “今天除夕夜,哪里有药店开门?”卓青失笑,一把拽住也打算跟上去、像模像样戴上毛绒帽的小谢,“我就划了个小口子,不用什么创可贴,嘬嘬就好了,不用那么紧……”
  话还没说完。
  小谢脚底抹油,顺利从她手下逃脱,两父子一个比一个贼,拽了挂在一旁的围巾,撂下句“我们马上回来”,便飞也似地下了楼去。
  卓青拦都拦不及,只得看看两人小跑而去的背影,又回头瞅一眼那煮得沸沸滚的火锅,叹口气,默默先摁灭开关。
  “怎么可能会没创可贴了……”
  她咕哝着,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自个儿也不信邪的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这两个笨蛋,一定是没专心找。我记得好像是放在床头柜——有了,这不就是吗。”
  她找到一排几乎已经边角泛黄的创可贴。
  貌似还是去年刚搬家来北京的时候,小谢一不小心摔下床磕到脑袋,她为此临时备在——
  卓青翻找的动作一顿。
  从那排便利贴底下,隐隐约约露出了某张字页边角。
  她眉头微蹙,似是想起什么,将那张纸拢到手里,摊开细看。
  那是她搬来北京后,唯一一次喝醉那天,随手写下的寥寥字句。
  书不成文,却仍得以面世、又最后蒙尘的理由,大概是因为那天是她和某人的九周年,而之于她,那天本该是个匮乏回忆的痛苦日子。
  她默默把这纸页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
  读到最后,不知是觉得真好笑,又或是宽慰,竟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可惜恰时传来的门锁转动声,和小谢一如既往热闹的进门招呼,却也打断了她的兀自出神。
  她急忙把那旧创可贴和信纸一起重新塞回抽屉,复又迎到客厅。
  纪司予脖子上的围巾,不知何时到了小谢脖子上,把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
  他那没了防寒遮挡的削瘦两颊,因此被风吹得通红,拉过她右手的手指也极为冰冷。
  贴创可贴的动作却是娴熟小心的。
  她温热的左手掌心悄然贴住他脸颊,“冷死了吧,都说让你不要下楼了,天又冷,难得有店开门……”
  小谢在一旁举爪,“我们还算很幸运哦!楼下路口那家便利店正好有卖,我们顶着寒风过去买过来哒,阿青!”
  “好啦,知道你乖,”她拍拍小谢的脑袋,“但是,刮这么大的风,是不是放不了你的小爆竹了?”
  “啊!不不不!”
  “嗯?”
  小谢揉揉红鼻子,冲她咧嘴笑:“虽然是有点点大的风,不过让我放爆竹的话,阿青,完全可以喔!”
  ……真是败给他了。
  =
  自打两年前全面空气净化设施的推行之后,到2027年,正是烟花爆竹重新回归人群的时节,社区里特意规划出一块小空地,平时留给小朋友们玩闹,逢年过节,在这块地方,也允许各家各户放点小型的烟花来图个喜庆。
  他们一家子下楼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既是学区,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有几个小谢在幼儿园认识的同学。
  就连方耀,似乎也因为父母今年又没来陪他过年,特意别扭地等在楼下,一见小谢下楼来,便飞快围上前,大方地递来一大把火花棒。
  “谢怀瑾,送你!”他说,“然后你就跟我一起玩!”
  小谢撅了撅嘴,小声抱怨:“我要跟我爸爸妈妈一起放啦!”
  “那我也跟你的爸爸妈妈一起放!”
  卓青笑着应了,悄摸的,又在纪司予身后小心推了一把,直推到那孩子堆里。
  “快去和小谢玩吧,他一年到头,就等这一天了。”
  “那你呢?”
  “我就坐在那,”卓青指了指空地一侧的长椅,晃晃自己贴了蜡笔小新创可贴的手指,“还不是你们大惊小怪,又是贴创可贴又是怎么的,我现在成伤病患了。”
  她笑:“你们俩快去玩,我还得要拍照留念呢。”
  话说到这地步,纪司予自然也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空地上很快愈发热闹起来。
  作为“大班第一帅哥”的小谢,人气实在不低。几乎是手中的火花棒一点燃,身边便很快围了一群小萝卜头。
  至于纪司予,虽然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俊脸,但没想到,竟还真的很招几岁的小女孩们喜欢,脚边也是一群孩子蹦蹦跳跳伸手“求抱抱”。
  卓青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乐得直笑。
  倒也拿起手机,镜头对准那边的父子俩——
  【我时常想,和睦又相/□□,会是什么样的呢?】
  “小谢,不要烧到手哦!”
  “知道啦知道啦……诶,方耀!你干嘛!点火的地方不能对准我啦!!拿过去拿过去!”
  【我想象,那个家里一定宽敞明亮,有一张圆圆的餐桌。】
  【每天晚上,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桌,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爸爸!你快来你快来!这个小蜜蜂好厉害啊!我们明年也买这个放吧!”
  “哇!!爸爸!他们的火花棒怎么有几种颜色呀!我也想要!”
  【春天的时候,垂杨柳绿,一起换下冬装。】
  【夏天的时候,围坐在沙发上看着热闹又狗血的暑期档。】
  “阿青,你真的不放吗!给你这个!——是不是超级漂亮呀?是爸爸给我买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小谢最受宠了。”
  她接过那七彩的火花棒。
  “你爸爸就爱惯着你,快去玩吧,爸爸还等着你呢。”
  【秋天的时候,孩子穿上母亲手织的毛衣,蹦蹦跳跳挥手跑进校园。】
  【冬天的时候,每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都是一整天工作后最大的期盼。】
  说是说,爸爸在等着你。
  但纪司予不知何时,竟也“突出重围”,复又坐到她身边。
  她一时回神,侧头看他,淡淡笑问了句:“不玩了?”
  他说:“没有,陪你休息一下。”
  他们肩并着肩,看着空地上的孩子们,像是永远不会疲累,你追我我追你,笑闹声传得很远很远。
  好半晌,纪司予忽而拉过她左手,双手相覆时,默默传来一个硌人的小玩意儿。
  准确来说。
  她摊手一看。
  是一枚朴素无华的白金戒指。
  心中已有定论,却也还明知故问:“给我的?”
  “嗯。”
  “……什么时候背着我弄的?”
  他倒是也如实相告,红潮一路蔓到耳根,“我偷偷跑了几趟湖州,在那个银器店,让老叔他们打的。”
  卓青一边听他说,也一边试了试。
  崭新且漂亮的白金戒指。
  虽然依旧其貌不扬,但这次大小正好合适,不大不小,箍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垂眼笑笑,什么话也没说。
  许久,才轻声念一句:“……阿青。”
  【然后在这样的春夏秋冬里,他们一起老去。】
  【太太老成缺了牙齿的老太婆,先生老成要戴老花镜才能看清楚报纸的臭老头,他们都变成远离世俗的老人家。】
  春天放不起风筝,夏天不能游泳。
  秋天害怕关节痛,冬天只能窝在家里烤火。
  老头子捶着膝盖,在冬日的炉火映照中,悄悄抹泪说:“老太婆,嫁给我这辈子,辛苦你了。”
  他总是这样,一辈子都把歉疚和温柔都装在心里。
  而她说。
  ——“哎呀,说这话干什么,我可从没有后悔过喔。”
  “……”
  “不准哭啦!多大年纪了……来啦,哦哟,好了好了,我来给我们家老头子擦擦脸,别动啊。”
  【生老病死是那么遥远又陌生的故事,可自从遇到你,我竟然想要全都跟你一起经历。】
  卓青盯着戒指看了会儿,默默攥住一旁纪司予的手。
  “……阿青?”
  她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应:“嗯,听到了。”
  =
  虽而道阻且长,风雨如骤。
  也曾想过半途而废,分道而走。
  但时至今日,落日余晖渐散,纷扰将息。
  原来我依旧庆幸。
  这漫长而圆满的一生,与我一路的是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来说就正文结束啦。
  对于我来说,能把我想写的都写了,甚至比我原本预想的25w字多出了10w的篇幅,写了更多想写的东西,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才让我在艰难的连载期,能够把自己的想法贯彻始终。对我而言,留下温暖的结局,给予我爱的角色最适合他们的人生,就是最好的结果。
  感谢所有曾给予我鼓励和支持的读者,感谢你们喜欢青青,喜欢司予,喜欢小谢,喜欢白倩瑶,喜欢宋致宁,喜欢程忱,喜欢每一个带着善意走向故事的人。
  至于大家关心的番外,现在基本定下来的是以下几个:
  番外一·争宠【那些年,司予仔吃的醋。】
  番外二·关于我爱你【家庭琐事一二三,细水长流见真章。】
  番外三·红墙屋檐【宋致宁×白倩瑶,那些被遗忘的青春。】
  番外四·负心【一个心理治疗师看到的宋·白·程全貌。】
  番外五·小谢
  番外六·阿青【当我们都老去】
  以及一个彩蛋。
  安心啦~这次吸取你们上次的“教诲”,番外最前头,我还是会写几个甜甜的日常哒~
  以及,下本小格写古穿啦!我想那一定也会是个不错的故事(捂脸),所以,如果大家还想继续追我(?)的文,记得戳作者专栏收藏《穿成魔头白月光》那本喔~开文早知道,评论前三章都有红包=W=
  看到这的诸位,晚安啦。
  无论如何,每天都要开心哦~
  感谢在2019…11…15 19:42:51~2019…11…15 22:3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晨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太想说话 5瓶;小猪是小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九章 69
  【正文为第三人称】
  很多年后; 我拥有了很多房子。
  在异国他乡的洛杉矶,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还有我曾梦想在那养老的南京; 我母亲的故乡湖州。每一栋房子; 都被我用无穷尽的粉色包裹起来,尽管叫设计师吐槽个没停,却依旧俗套又深得我意,像每一个女孩都本该永不老去的公主梦那样; 永远不改年轻。
  可其实啊,我最常梦见的,依旧还是从小住到大的那个大院; 那面可恨的、斑驳而先所有人之前老去的红墙。
  我总梦见那男孩坐在墙头; 撑着下巴,永远以一副好整以暇似的派头看向我。
  七岁时; 他说:“我不是保护你,我谁也不保护。”
  九岁那年,他说:“说好了去就别扭扭捏捏的; 我不会食言。”
  十七岁时; 他说:“小胖子,你这样就挺好。”
  十九岁那年,他抱过我; 说:“小胖子不是小胖子了; 我还是宋致宁。”
  对啊,红墙掉了好多层灰,我们长大了好多岁; 可宋致宁还是那个宋致宁。
  宋致宁还是永远不会喜欢我的宋致宁,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白倩瑶·心理诊疗日记①》
  =
  白倩瑶出生在1994年年底; 一个不尴不尬夹在圣诞节和元旦之间的日子。
  母亲沈倩生产的日子,足比预产期早了大半个月,等消息传到白既明那,更是直接惊得当时还是个纨绔子弟的老白在马场上摔了个狗啃泥。
  二话不说,她爸白既明的一众哥们兄弟,便都齐齐开着红旗、宝马,一应往上海妇婴保健院赶,首当其冲就是闯了几个红绿灯,后来被白老爷子提着衣领骂了仨小时的白既明。
  此等奇景,在1994年实属罕见。
  当天,还被好事的记者拍了照片,第二天在《新民晚报》的一角亮相,成为她出生日的难得纪念。
  然而那都是后话。
  现实是,那天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白既明看着产科病房外头亮了几遭的灯,急得把自己头发薅得掉了一大把。
  直至护士出来报喜,一句“恭喜您!是个千金!七斤八两重呢”,那么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才闷头一抹眼泪。
  “看屁啊!”
  他冲旁边拿着DV机的兄弟吼,“老子喊你来拍我老婆孩子,滚滚滚,别拍我!”
  那天,刚刚来到这崭新世界的小女孩,在一群同日出生瘦巴巴且皱巴巴的男娃娃比衬下,被接产的医师形容为“难得一见、格外强壮的小宝宝”。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之后的数年,虽说跟军/区大院那群格外熊格外能蹦跶的男孩子们比不了,但她确实从此没生过什么大病,直至七岁,一直都健健康康,身材苗条纤细。
  逢年过节,在大院里串门,少不了一个两个都给她“指婚”。
  譬如到了魏家,魏爷爷会搂着她肩膀,指着他那剃着寸头,站得军姿笔挺的小孙儿魏灿对她说:“往后瑶瑶长大了,就给我做孙媳妇儿,我们阿灿只比你大一岁,以后长大了,跟你爸一样又高又帅,你肯定喜欢!”
  到了陈家,陈奶奶也会给她塞糖,“瑶瑶啊,我们家陈启比你只小一岁,今年一年级了,以后你们在学校多多照应啊,等你大了,让我们陈启追你!”
  ……
  倒是唯独有一个肩膀上比她爷爷还多颗星星的宋爷爷,格外严肃,格外话少。
  这个爷爷不给她指姻缘,也不会总给她夹菜,只是在饭桌上,当着她爷爷的面,语重心长地教育起白既明,既然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女儿,就不能再随性度日,要拿起男子汉的担当。
  白倩瑶有点怕他,看着一桌子丰盛晚餐,只觉得屁股扎得慌,左挪右挪,只想早点回家。
  一旁的母亲看出不对,轻轻拍她肩膀:“瑶瑶,坐直。”
  她母亲沈倩出身名家,说话轻声细语,绕指柔融了白既明那百炼钢也不是没道理,但到白倩瑶这,却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严母,对她的教育,那都是往大家闺秀里教的。
  白倩瑶不敢再乱动,只能笔直坐好。
  不敢看右侧斜前方、新年也不忘谈正事的大人,便去看左手边,那些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宋家小孩,跟宋家的小三叔宋思远坐在一块,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好在母亲提前教过她叫人,名字都是知道的,依次是宋静和、宋静姝,还有——
  还有……宋致宁。
  穿着一身蓝色小棉袄,雪白雪白的一个小瓷人似的,埋头玩着魔方的宋致宁。
  白倩瑶的眼神顿在那坐最末尾处的男孩身上,半晌也没移开。
  直至那男孩蓦地眼睫一抬,已然初现后来少时轮廓的桃花眼,此刻依旧还带三分稚气,颇警觉地瞪了她一眼。
  白倩瑶没料到他低着头也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忙惊慌的转而看向旁人,看向碗碟。
  一顿饭吃下来,更是再也不敢往那冰雪漂亮的小男孩身上看。
  宋老爷子却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人,临走前,把白家众人送到门口,复又难得笑笑,把白既明叫到身边。
  “既明啊,我才刚从北京那边回来,这顿饭准备得仓促,虽然是比我和你爸以前打仗时候好到不知道哪去,但对你们这些孩子,怕是亏待了,对不住。”
  说完,也不等白既明回答,便伸手拍拍他肩膀。
  “说起来你这孩子,真是我看着长大的,咱两家也是世交,要是能结个亲戚多好,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常来走动也方便,就不计较这一顿两顿的,”他道,“就是可惜,我这大儿子不争气,没给我家添个长孙,思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只有个外孙,配你家的掌上明珠,怕是配不起——”
  白既明一惊,连忙摆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如茵现在帮您管着恒成,致宁是如茵的孩子,这外孙当然不比亲孙差,都是一家人。”
  宋家爷爷笑而不语,瞄了眼身后脸色铁青的宋如茵,淡淡附和几句。
  末了,虽说明知两家相距不过百来步路,也还是吩咐了个警卫员过来,把白家一行人亲自护送到家。
  =
  过了这个年,白倩瑶刚刚好七岁。
  那时改革开放的浪潮尚且方兴未艾,政策的福利一浪接一浪。
  大院里的军/人纷纷转业,从商下海者众多,她爷爷也不遑多让,从前就出了名贪嘴的白上将,转行做了食品业,最初做的便是本帮菜馆。有政策照拂,加上从前旧部在地方多有成绩,恩义尚在,生意算是做得红红火火,很快一家变两家,两家变四家,从上海一路开到广州。
  她爸也跟着沾光,三十岁那年,终于从“纨绔子老白”,变成“商场新贵白先生”,创立的明耀食品加工集团稳步发展,几次对外投资赚的盆满钵满。
  虽说比不上先人一步而起的宋家和魏家,但是在这大院里头,也算是有些眼光兼名气的佼佼者。
  就是这样春风得意的时候,一起震惊全上海的杀人案发生了。
  没有人想过,谁敢把拦路抢劫的主意打到白家人头上。或许连那个吸/毒吸昏了头只想图钱的青年人自己,也根本不曾想过,自己随便在钢琴教室外逮着个落单的、又看起来衣着光鲜的女人,背后会是那样声名赫赫的家世。
  犯人后来供述,自己只是图钱,但是沈倩在被绑后过于慌张,一直在试图通过包里的手机求救,再加上她对银行卡密码支支吾吾,始终不肯松口,像是在拖延时间。他由是在本身毒/品残留幻觉的促使下,把沈倩看成了对他吝啬小气的生母,怒而挥刀,将人捅杀在小巷中。
  一共三十七刀,刀刀致命,最后两刀一刀抹了脖子,一刀戳中了她眼睛,捅穿了右眼。
  白倩瑶记得那是一个周六,从钢琴教室出来,她在家长中逡巡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说好了要来接自己回家的母亲,打电话给家里的警卫员叔叔,也说没有消息——沈倩一向不喜欢带着警卫员在身边,觉得那太过张扬,加上钢琴教室离家不远,索性连司机也不太使唤,一贯是个凡事亲力亲为且亲切的女主人。
  或许是临时有事走开了?
  白倩瑶还是有些不安心,不太相信母亲会随意打翻誓言,又心神不定地在钢琴教室外头逛了很久。
  一直找到太阳快下山,和路口一个匆匆忙忙打着哆嗦的男人迎面相撞,不仅擦破了膝盖,还被人恶声恶气地吼了几句,这才不得不委屈地抹着眼泪回家。
  可一直到晚上很晚,母亲也没有回家的迹象。
  还在工厂核对业绩、守着工人加班的父亲收到消息,当即扔了工作回家四处寻找。
  一直找了整整两天,到最后,几乎动用了临近数条街道所有警力,加上彼时已为上海市党委要人的几个白爷爷旧部鼎力支持,最终找到了被犯人遗弃在与钢琴教室相隔不过数十米的破旧小巷垃圾桶里的尸体。
  当时连日大雨遮盖气味,再加上原本侦破思路为绑架而非杀人,以致于错过诸多良机,尸体被找到时,已然不成人形。
  法医尸检后证实,沈倩哪怕身中三十七刀,可依旧以几乎不可思议且顽强的生命力,挣扎了近半个小时,才因失血过多而死,
  可那时的白倩瑶还太小。
  她被保护在精心设计的温室之中,无法彻底领会母亲死去的意义,只是被哄骗着,在所有人背着她暗自的哭泣声中,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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