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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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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家有很长一段时间,穷的叮当响。”
“我爸爸经常找人借钱,亲戚的,还有吴爷爷的,每个月发工资前我都不敢跟家里要零花钱。”
方永年没插话。
这段历史,他并不知道。
陆博远是个要面子的人,做项目的时候经常用饭卡请吃饭,聊天的时候也经常请他们几个人抽烟,那时候的他不怎么接触社会,也从来没有看出陆博远经济拮据过。
“后来我妈妈工作调动要回禾城,我们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把华亭市的房子卖了,用那个钱在禾城买了现在的房子,把之前为了照顾外婆欠的钱还了,全部弄好之后,卡里还留了十万块钱。”
“我们在禾城四年不到,现在卡里有十五万。”陆一心倒豆子一样,交代的一清二楚。
“我爸爸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上交的,我妈给他留了一千块钱零花,其他的,有一大半给我买了个读书基金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我读大学之后每年会返还三万块钱,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会一次性再给我五十万。”
“我妈妈说,那算是给我的保障,万一我考不上好的大学想要做点小生意,那点钱也可以作为前期投资。”
“我也不穷……”她小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刚刚被陆一心之前说的那些话弄得有些感慨的方永年,瞬间又无语了。
他又听懂了。
这话是针对俞含枫的。
他妈的他为什么老是能听懂这丫头的言外之意。
陆一心清清嗓子,难得的自己拉回话题。
“我爸爸真的没有为了钱做过什么坏事,真的。”
她大概觉得自己的表达苍白无力,安静了一秒钟,又跟他保证:“而且,我爸爸外面也没有养小三。”
方永年:“?”
“是真的!”陆一心急急忙忙的保证,“他们两地分居的时候,我因为担心,经常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跟我爸视频。”
“他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宿舍,研究所的宿舍你是知道的,全是男的,我是唯一一个在里面睡过的女性。”她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
还女性!
方永年揉揉眉心。
话题又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所以?”他帮她拉回话题。
再说下去,他都不知道陆一心能歪到哪里去,他对他们家的那些私事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博远并不富,这几年调查下来他早就知道了。
就因为陆博远清贫的不像样子,他才会一直在查,一直心情不好。
“所以我爸真的没做那些事,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场车祸其实不是意外!”
一阵安静。
陆一心很懊恼。
这句结论她是打算放到最后再说的,起码要等方永年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一点的时候。
结果方永年一句所以,让已经偏题到外太空去的她下意识的就说出了结论。
让人很不舒服的结论,那场车祸之后,她一直没敢在方永年面前再提起过车祸这两个字。
她呐呐的:“对不起……”
“……我知道了。”方永年安静了几秒钟,才开口。
能和陆博远摊开说,或许是好事,虽然他仍然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车祸那件事。
肇事司机是陆博远的熟人这件事,是他始终过不去的坎。
他想挂电话,想想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陆博远。
“等一下!”陆一心在电话那头急的嚎了一声。
方永年被吼得耳膜生疼,皱着眉却到底没有真的挂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陆一心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刚才猛兽一样阻止他挂电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再说。”他懒得回答她。
避嫌。
电话通了十分钟后,他又突然想起这茬。
以后他的个人时间不能像以前一样都告诉陆一心了,得避嫌。
陆一心撸了一把流苏。
“我知道你和俞含枫之间的绯闻是假的了。”她忿忿的,说的十分郁闷,“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样子不好。”
“对女孩子特别不好!”她微弱的用正义凛然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方永年:“……”
他不应该不挂电话的。
“我那天说的是真的。”她絮絮叨叨。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在我没长大之前,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在公众场合说那些话了。”她又开始保证。
方永年被她保证的都觉得牙疼。
“但是如果等我长大了,你那时候还是单身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她声音越来越低。
一个人躺在床上把被子拉扯成梅菜干,一张脸红成了番茄。
妈呀,她真的说出来了。
她真正意义上的告白啊!
“陆一心。”方永年终于开口。
“在!”陆一心应得清清脆脆。
“我今年三十二岁了。”方永年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说话总是慢吞吞的,让人猜不透他后面要说什么。
“嗯……”陆一心直觉方永年要放大招了,应得很谨慎。
“等你长大了,我都四十了。”方永年还是慢吞吞的,却奇异的没有给陆一心插话的空隙,“四十岁,还单身?”
他反问,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小姑娘,真恶毒。”
陆一心:“……”
难得可以把这丫头问得哑口无言,方永年挂电话的手指头轻松了不少。
“女朋友啊?”来换水的护士藏在口罩背后的脸笑嘻嘻的。
方永年:“?”
“你在这里挂了好几天水了,天天都皱着眉头。”那护士的年纪估计不会比陆一心大多少,说话也是又急又快,清清脆脆的。
“就今天打电话的时候笑了好几次。”护士冲他眨眨眼。
她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很有好感,在急诊输液室里,大家要么愁眉苦脸要么火急火燎,只有他,慢吞吞的文质彬彬,甚至会在人多的时候把自己的轮椅推到最最角落,安安静静的待着。
今天是她值班以来第一次看他笑,虽然是苦笑,可她脑补起来觉得挺宠溺。
“一小孩。”向来很少和外人搭话的方永年,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解释完还觉得不够,“邻居家的小孩。”
“啊……难怪。”护士又笑了,“应该很可爱吧。”
能让他露出这样又气又好笑的表情,应该感情很好。
方永年含糊的应了一声,拿出了手机。
护士手脚麻利的帮他换完了水,把他偷偷调快的输液又调回到正常速度,冲他弯弯眉眼,转身走了。
留下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松了口气的方永年,终于点开了陆博远的邮件——他居然还记得他的私人邮箱。
邮件挺简单的,就一句话。
“永年,你为什么会觉得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方永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很久。
陆博远,叫他永年。
“我明天回禾城。”他也只回了一句话。
像是很累很累了,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永年这两个字,陆博远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喊过他了,那个抛弃了他的世界,已经有多少年,没人这样喊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埃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个。。文案啊。。
其实就。。。在这章。。。
心虚到原地转圈
来来来!红包!!
☆、第二十六章
陆一心挂掉了她爹的电话; 骑着自行车欢呼了一声。
“方永年回来了!”她拽着自行车笼头哐哐哐的自我庆祝。
郑然然:“……你都把密泄成这样了; 他能不回来么?”
“我大概是天才吧!”陆一心自我陶醉。
“是……”陆一心发神经的时候; 郑然然向来很配合。
“我去买卤菜!”陆一心叽叽喳喳的; “我爸只会四个红烧菜; 还特别难吃。”
“我明天中午不请你吃饭了; 我要把钱都用了!”她兴奋的一张脸都是红的。
郑然然跟在她后面微笑:“那么开心么?”
陆一心咧嘴; 使劲点头。
郑然然也跟着咧嘴。
或许陆一心喜欢方永年; 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起码陆一心现在的开心是实打实的。
***
晚餐饭桌上果然只有四个红烧菜; 红烧冬瓜红烧鸡翅膀红烧肉和红烧茄子; 再加上陆一心带回来一包桂花蜜藕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小袋卤猪耳; 满满当当的; 也摆了一桌子。
“我再去切个黄瓜。”陆博远拍拍手。
凑足了八个菜; 陆博远围着围裙欣赏了一下,放了三副碗筷。
父女两个因为刘米青不在; 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有了革命友谊,摆饭桌收拾屋子配合默契,两人都有些忐忑。
陆一心是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 而陆博远; 心情更复杂。
他心里面知道,他偷听到的老教授的那一小段对话应该不是听错了; 陆一心的那些话,也绝对不是小姑娘随随便便的空穴来风。
换个角度想,他就发现当年的事情,粉饰太平的意味太明显了。
一个投资将近3亿人民币的项目把失败都归咎给一个在车祸中失去了一条腿的二十八岁的方永年; 所有人都只是带着慈悲叹息,所有人都没有说要深究。
当年这件事,似乎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方永年之后,就合情合理皆大欢喜的过去了。
确实,太不寻常。
而他,居然四年后才回过神。
“打电话问问他到了没?”陆博远看了一眼时钟,搓搓手。
“到楼下了。”陆一心收到微信后头也不抬的跑到玄关,丢下四个字就哒哒哒的跑下楼。
……
老父亲陆博远内心突然就复杂了一秒钟。
这丫头,和方永年的关系就是比和他好。
***
江南四月天,方永年从车子里出来的时候,穿着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
又瘦了。
陆一心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揪揪的痛。
他甚至下车后还咳嗽了几声,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得隐忍。
陆一心跑上前,抢过他另外一只手里拎着的袋子。
“桃酥饼。”方永年以为她饿了,先报了食物的名字。
这也是老习惯了,每次出门都会给她带点吃的,避嫌的话,是不是也应该要改?
不太喜欢改变的方永年皱眉。
烦。
“你这几天没吃饭么?”陆一心语气不善,跟在他屁股后头亦步亦随。
方永年觉得夜风吹得有点冷,把手里的风衣外套穿好,假装没听到陆一心的话,径直往楼道里走。
避嫌。
“你感冒还没好么?”陆一心根本看不懂他的避嫌,一脸严肃。
他气色看起来太差了,这咳嗽都咳了快两个月了。
“嗯。”方永年应得含含糊糊。
“吃完晚饭我陪你去医院吧。”陆一心操心成了小老太太。
“不用。”方永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一心。
“你保证过的。”他都快要叹息了。
这是楼道里啊,来往的都是邻居,她还真的是光明正大。
陆一心怔怔的半张着嘴。
她保证过什么?
“那个……”她怯生生的,上半身前倾,用说悄悄话的音量,“我不可以送你去医院哦?”
侄女送叔叔也不行么?
方永年:“……”
算了,他放弃。
“我去过医院了。”他开始和陆一心一问一答。
明明陆一心才是心里有鬼的那个人,为什么心力憔悴的人会是他。
“那怎么一直好不了啊。”陆一心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了。
“是不是医生不好?要不要挂个专家号?”小姑娘一提到生病,懂得还挺多。
她成长路上父母陪着她的日子真的太少,方永年还记得她小时候肠胃炎大半夜的挂急诊都是她自己打的车,在车上哭唧唧的给他打电话。
“是不是应该挂个专家号啊?”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半夜三更的出租车上,问得六神无主。
“不用。”他又心软了,一问一答的更加耐心,“这阵子太忙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你一直都很忙……”陆一心噘着嘴。
忙一些她看不懂的事,忙着和俞含枫造假绯闻。
“谁很忙?”陆博远站在门口,接过了陆一心手里的桃酥饼,“你怎么那么大了还跟人家要吃的?”
陆一心撇嘴,有些不开心的从陆博远身边挤进屋里,自顾自的脱鞋。
“她又怎么了?”陆博远完全摸不清楚女儿的情绪,下意识的想向在场的另外一个正常人求助。
方永年咳了一声。
陆博远手里拿着桃酥饼,也跟着咳了一声。
有点尴尬,斗鸡一样对着方永年冷脸了那么多年,突然的和颜悦色让两个男人都很不自在。
“先吃饭吧。”陆博远搓搓手。
“我不饿。”方永年拒绝。
他不是来谈和的,他今天来,是来回答陆博远的问题的,他今天来,是来问问陆博远,他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无辜,那些腌臜事,他难道真的一点都没参与,一点都不知道?
“都瘦成骷髅了还不饿!”陆一心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白米饭,重重的放到饭桌上。
方永年:“……”
陆博远:“……”
“那个……”陆博远简直尴尬。
方永年杵在玄关站了一秒钟,饭厅里,那丫头一直在瞪他。
吃吧……
他叹息。
也不差这一顿饭。
不怎么好吃,但是却热气腾腾的饭,虽然整个饭桌气氛有些尴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陆一心,这丫头听完他很忙之后就有点怪怪的,饭桌上没有她调节气氛,干巴巴的跟他嘴里在嚼的红烧肉一样。
而且她一直在给他布菜,在他面前专门放了个碗,她就这样当着她爹的面,用共用筷子一筷子一筷子的给他夹菜。
确实都是他爱吃的菜。
但是……
他虽然不指望这丫头的保证能维持多长时间,但她也太不避嫌了。
“不用了……”他在陆一心开始帮他把五花肉肥肉去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这看起来都像是什么事。
“一心……跟你感情真的不错。”陆博远干巴巴的吃了一口白米饭,表情复杂,“她对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虽然他陪着陆一心的时间确实不多,但是好歹还是她的亲爸爸。
方永年一口白米饭呛进喉咙,咳得惊天动地。
“都让你去看医生了。”陆一心不爽的嘟囔,顺便给她爸爸夹了一筷子冬瓜。
“他都咳嗽了一个多月了一直没好。”陆一心扭头,跟自己爸爸解释。
正大光明的让方永年胆战心惊。
他的立场变得很奇怪……
各方面的奇怪……
但是气氛终于好了,陆一心身上有种特殊的魔力,只要她愿意,任何场景都可以变得和乐融融。
哪怕桌子对面坐着的是陆博远,他一直想要亲手送进监狱的那个人。
话题就这样从他咳嗽转到了他的身体再转到了他的食量,陆博远甚至还提到了研究所里的豆腐包子。
父女两个聊得热火朝天,一直安静吃饭的方永年,默默的扒完了一整碗白米饭。
有点撑,还有些油腻。
他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桂花蜜藕。
过了清明的桂花蜜藕口感差了很多,但是仍然香甜软糯。
陆一心和陆博远不知怎么的已经聊到了驴肉火烧,父女两个相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吃着不怎么样的家常菜一边望梅止渴。
方永年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桂花蜜藕。
如果,不是坐在对面的陆博远已经两鬓泛白,如果,不是陆一心身上的校服从初中的换成了高中的。
如果,不是自己那条再也不属于自己的右腿。
他几乎快要以为,那段岁月静好的日子又回来了。
宿舍到实验室只要十分钟,路上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植被,这个季节,应该樱花纷飞。
实验室里,陆一心偶尔会背着巨大的书包过来借宿,包里有时候会偷偷的藏着她买来的网红零食,他带她去吃食堂,她送他网红零食。
他能力出众,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和他最喜欢做的事重合,所以窝在实验室里整日整夜的。
他前途光明,在一众师兄堆里,因为年纪小偶尔还会跟他们耍赖。
而现在,没变的只有陆一心。
“我吃完了。”他放下了筷子,嘴里的桂花蜜藕嚼的多了,也就苦了。
他慢吞吞的擦了擦嘴,慢吞吞的看向陆博远。
他曾经,尊敬过的师兄,在他还是新生的时候,帮过他很多,告诉他中国人迟早有一天能做出最好的原研药的男人。
“我们谈谈。”
谈谈那些恩怨,谈谈他查到的那些腌臜。
作者有话要说: 魔鬼们。。。想象下有一天,方永年得改口叫陆博远爸爸。。。。
我只要想到有这么一天,就很想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忍不住
评论红包包,明天周五双更哈
☆、第二十七章
陆一心家的书房其实就只是把主卧做了隔断; 里面放了一张书桌; 两张椅子。
方永年第一次进入到这个空间; 左右环顾。
很小,书堆得到处都是。
刘米青不在家,估计连打扫都没有打扫过,陆博远进去后很随意的用脚把桌子边上的书拨开; 给他腾出个位子。
“坐。”陆博远显得有些紧张。
方永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坐到了那张椅子上——和他家一样的椅子,他记得是刘米青团购的时候买的,买了十张。
他可能真的是个变态。
明明在怀疑陆博远; 却一直在他家人四周转悠;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
“一心跟我说; 你觉得那场车祸不是意外?”陆博远喝了一口浓茶。
用词谨慎,谨慎的让方永年觉得好笑。
所以他真的笑了,嘴角嘲讽的一扬。
陆博远:“……”
换作平时看到方永年这样阴阳怪气的样子,他一定就爆发了。
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 从方永年进屋换鞋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有些无法直视他这个师弟。
他少了一条腿,虽然他平时走路做事基本看不出来; 但是脱鞋子的时候,他还是看到了方永年那只仿生义肢——做得再像; 也是假的。
他其实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仅仅只是推断和周围人的猜测,就把方永年放在了有罪的那一方; 铁板钉钉的摁在那里。
方永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他也从来没有真的感觉到,方永年确确实实是个残疾人,他比他,少了一条右腿。
“做这行很艰难,有可能这一辈子都研发不出靠谱的原研药。”
“但是我们这群人,意气相投,目标一致。”
“进了项目,就都是兄弟。”
“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这些话,都是他说的。
在项目立项的时候,在平时吃饭的时候,还在他们实验失败失去信心的时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真情实感的,他也没有料到他们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几个兄弟死的死残的残,他作为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和那个项目组的大多数人都断了联系,包括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方永年。
“肇事司机确实是我的老乡,但是我也是办完了葛文耀他们的丧事之后才知道的。”陆博远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茶,“我和他妻子一开始的两年还有联系,后来他妻子改嫁了,关系就这样淡了。”
“你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怀疑我和那场车祸有关系。”陆博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方永年。
他又何尝不是单凭猜测,就怀疑了方永年四年。
方永年看了陆博远一眼。
他最讨厌喝陆博远家里的茶,茶叶不好,泡得很浓,一口下去一点茶味都没有就剩苦味了。
所以他看都不看茶杯一眼,从风衣口袋里递给陆博远几张纸。
复印件,像是他临时从文件里拿的,折得很随意。
“当时的尸检报告。”方永年言简意赅。
陆博远接过:“这我知道。”
这起车祸就是因为司机当时体内有过量的抗组织胺类药物,开车的时候睡着了方向盘失控撞断护栏造成的,整场事故处理过程他都在,所以他很清楚。
“他老婆留了两份笔录,第一份是在事发当天留的,那份笔录里她强调自己的丈夫在出发前没有吃过药物。”
“第二份笔录是第二天下午的,她改口了,说她丈夫确实感冒了,出发前吃了感冒药。”
“这我也知道。”陆博远对这件事有印象,“她后来还私下里跟我解释了,说是来的时候保险公司给她打过电话,她太害怕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就下意识的拒绝了所有的事情。”
方永年一顿。
“她私下找过你?”这件事,他没查出来。
“打了个电话。”陆博远也是第一次说这件事,“半夜三更给我打的,用的还不是她自己的手机。我和他老婆不熟,所以印象很深。”
“他老婆文化程度不高,遇到事情很容易没主意,那个电话里面基本都在哭。”
“没什么具体内容,就是跟我反复确认改了笔录会不会对她有影响,我当时自己都焦头烂额,随便安慰了几句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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