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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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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博远知道他们两个今天晚上会孤男寡女, 所以肯定会回来。
以前是陆博远想法简单压根没往男女方向想,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愿意放任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到现在,他已经十分感激。
陆一心有些讪讪的,抱着方永年半天没吭声。
“怎么了?”方永年回完了下午离开后需要处理的邮件, 合上了笔记本。
“我想抱抱睡……”她脸埋进他柔软的卫衣外套里,用小猫叫一样的声音耍赖,“我爸爸好讨厌!”
“抱抱睡会闯祸。”方永年苦笑,“你爸爸比较懂男人。”
抛却他的心里障碍,十九岁到底还是太小了。
太小的陆一心不甘愿的在他怀里蹭,她其实想的很简单,男女朋友之间的撒娇而已,她表达亲密的方式就是这样,对郑然然这样,对她妈妈也这样,所以做的时候特别流畅特别自然。
直到她被方永年固定住。
直到她再一次感受到不应该出现在方永年身上的滚|烫|感。
“所以说……不能抱抱睡。”方永年觉得自己真是言传身教。
陆一心整个人红成了红虾子,但是仍然求知欲很强:“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
她又不是第一次蹭,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感受到。
“也有,只是躲开了。”方永年回答的不太自在。
他习惯对陆一心有问必答,但是这样的问题,总是……
“可是最近很频繁。”陆一心忘记自己全身还红着,皱起眉,求知欲旺盛的方永年都想抽她。
因为最近,他开始把陆一心当成了女人,因为最近,他终于突破了那一层叔侄障碍。
“男朋友对女朋友产生这种反应,本来就很正常。”方永年不想实话实说,怕说了她又得瑟的在他怀里继续蹭,“起来,我去洗手间。”
“等我爸爸来了你再去好了。”不想被丢在客厅的陆一心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省得一会回来蹭蹭你又得去。”
方永年:“……”
“为什么回来了你还要蹭?”一次不够你还想来两次?
“不是,什么叫做省得我又去?”这种嫌弃的语气是想表达什么?
“男人通常一次之后……”方永年迅速的闭上嘴。
他气昏头了差点给她科普一些不该科普的东西。
“起来!”他拍她的屁股,用了点力,啪的一下。
陆一心捂着屁股站起来,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睛却亮的方永年头疼。
“通常一次之后怎么样?”她果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方永年正磨刀霍霍的打算家暴,皮成这样,偶尔家暴一次应该也没事。
陆一心正想要尖叫着逃跑,听到门铃脚下一滑,要不是方永年动作快,她差点又摔一跤。
“站好。”方永年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他又拍拍陆一心的屁股,“衣服拉好。”
他算着时间陆博远也应该要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礼貌的按门铃——这幢楼虽然以后会分给抗默项目项目组核心成员做宿舍,但是现在仍然只住了他们两家人,以陆博远的脾气,这个点陆一心还没回家,他其实应该更想砸门。
他一直到开门的时候,心情都还很好。
门打开的时候,他知道他可能嘴角还带着笑,因为陆博远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我马上回去!”陆一心抱着自己的书包,迅速的冲到了门口。
她还是怕她爸爸会揍方永年,时时刻刻警惕着。
陆博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一个大家都认识,但是除了方永年,其他人都不太熟的人——方永年的哥哥方永岁。
他手里拎着几个白色的塑料袋,看到陆一心还冲她笑了笑。
“刚才在楼下碰到的,就一起上来了。”陆博远表情很自然,也没觉得半夜三更方永岁来找方永年这件事有多不正常。
陆一心的脸迅速的红了。
她在自己爸爸面前可以没脸没皮,但是在方永岁面前,她还是少见的感受到了一点点羞耻之心。
“方哥哥好。”她乖巧的打招呼,完全无视自己喊出来的称呼让现场的三个大男人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赶紧回家!”陆博远决定挺身而出,不能放任自家女儿再杵在这里继续吓人,“都几点了,你明天不上课了?”
“明天中午才有课!”陆一心和她爸爸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味。
“我好几天没回来了,你就不能顺手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洗一下?”打开了房门的陆博远,嗓门又大了。
“我也忙死了,我快考试了!”陆一心的声音也不小。
“就你这样临时抱佛脚能考得好才有鬼。”父女两个一边互骂一边关门,陆博远到最后只跟方永年兄弟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道过了晚安。
“他们家还是那么热闹。”方永岁比方永年大四岁,他长得更像爸爸,五官比方永年更冷冽。
方永年侧身让方永岁进屋,关上门。
他什么都没说,从方永岁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好心情就消失不见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哥哥刚接了父母就连夜赶过来找他,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开局。
“我们兄弟俩很久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方永岁把几个塑料袋放到餐桌上,有些意外方永年家的厨房里居然锅碗瓢盆都是齐全的。
他见过方永年在禾城的样子,住了那么多年,家里一个锅都没有,唯一能用的锅碗瓢盆都是陆一心和她妈妈送吃的过来的时候丢在他家的。
他终于活出了一点人样。
今天打开门的时候,表情明朗的让他恍惚以为方永年还是车祸前的那个方永年,天天穿着软塌塌的衣服,头发乱七八糟,除了实验室和吃就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
方永年打开方永岁带过来的啤酒,喝了一口,笑了笑:“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喝过酒。”
方永岁一愣,也笑,举起易拉罐和方永年对碰了碰。
他们家和陆一心家是两个极端,他们家的人都不擅长表达感情,来往的也少。
“爸妈都安顿好了?”方永年放松的坐在沙发上,运动裤下,右腿义肢的轮廓很明显。
方永岁又喝了一口啤酒,点了点头。
他永远习惯不了他弟弟这个样子。
他以前其实很讨厌这个弟弟,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一个天才小孩意味着所有的重心,他父母把大部分的精力和金钱都留给了方永年,小学的时候他和方永年在同一个年级读书,全镇的人都知道他方永岁有一个天才弟弟,小小年纪就去了市里读书。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名字,所有人提到他都叫他方永年的哥哥。
所以叛逆期的时候他讨厌过他弟弟,长大以后懂事了,他也想过如果他没有这个弟弟,他可能可以考个更好的大学,不用从派出所一步步的往上熬。
方永年聪明,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他哥哥不喜欢他。
方永年孤僻,知道别人不喜欢他,他绝对不会主动去示好。
所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一直不咸不淡的,直到五年前方永年出了车祸。
向来强大的,别人口中以后可能会变成很有名的科学家的方永年,一夕之间变成了一个失去了右小腿,连自己上厕所都困难的残疾人。
他们家的重心塌了。
他那时候刚刚当上刑警大队副队长,每周来往医院忙前忙后,看着方永年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到最后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的时候,他突然就爆发了。
他觉得他弟弟应该不仅于此,他的弟弟,不应该会被一个车祸打倒。
出车祸的时候他才二十八岁,他的人生其实才刚刚开始。
所以他开始对方永年冷嘲热讽,用各种话激他,他不愿意吃饭,他就说他是个废物,他不愿意用拐杖,他就在走廊上打掉他的拐杖,让他一个人单着一条腿狼狈的站着。
那段日子对他们家来说,就是地狱。
方永年最终真的站起来了,他变得更加强大,变得更加孤僻,变得连家都不愿意回。
他坚持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他在幻肢痛到高烧不退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求他去查那位司机的背景,他拒绝了,但是却一直都记得方永年当时的眼神。
他的弟弟,是靠着仇恨重新站起来的。
不是靠着爱。
他们家的人贫瘠的给不了他那么多的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给。
所以他们兄弟,三十多岁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喝一杯酒。
“爸不同意?”方永年喝光了一罐啤酒,又给自己开了另外一罐。
方永岁也一饮而尽。
“他坚持要见陆一心的父母,我拦下来了。”方永岁看着方永年,“爸让我给你传一句话,他说老方家的人,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完全不虐,后面甜死…
这本还是言情文,第三卷主体还是婚后,制药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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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这句话很重。
重得方永年拿着啤酒易拉罐的手都抖了抖。
他什么话都没说, 闷头喝掉了第二罐酒,面无表情的又开了第三罐。
他只是在阴暗处动了动右腿, 把它和他一起,藏到了方永岁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方永年,只是眼底那一点点的笑意也终于消失无踪。
他的爸爸认为他和陆一心的恋爱是在占便宜,因为他少了一条腿。
陆一心家里一点都没有纠结的问题,在他爸爸这里,却变成了致命一击。
方永年心底一片寂静。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变成残疾之后,最难的不是面对自己,而是面对父母。
他父母比他更难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擅长表达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而他的父母除了叹气和眼泪,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个在他们心目中曾经是无所不能的儿子相处。
血亲之间的隔阂有时候不是大吵大闹吵出来的,有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或者一声叹息。
第三罐啤酒即将见底, 兄弟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肥猫睡醒了,在方永年房间里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挪出房间, 一抬头发现客厅里坐了一个它不认识的成年男人, 弓着背炸着毛绕过方永岁,把自己放在沙发下面的玩具用手扒拉到方永岁碰不到的地方。
“你养了一只猫?”方永岁惊讶了。
“嗯。”方永年坐的沙发上还放着陆一心刚才逗猫的逗猫棒,肥猫并不放心把这些宝贝暴露在陌生人面前,走上前试图把逗猫棒叼走,结果动作太大被逗猫棒的棒子砸到头,方永年拍拍它的头, 它昂起了肥硕的猫屁股前后晃了晃。
很和谐的场面。
方永岁更惊讶了。
他的弟弟这段时间似乎真的变了很多,这让他本来很难说出口的那些话,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爸那句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不习惯,说的时候表情很尴尬。
方永年停下逗猫的手,看了方永岁一眼。
“你没来机场,他们很失落。”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简单了,“他们很喜欢陆家这个小姑娘,你也是知道的。”
“其实还不完全是会因为她嘴巴甜人乖巧,他们喜欢陆家小姑娘,主要还是因为当年在医院要是没有这个小姑娘,他们曾经有一度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沟通。”
方永年怔了怔。
医院的那段过往,他能记得的不多,那段日子他陷入了疼痛和麻木的死循环,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感受。
他只记得陆一心那时候只有十四岁。
“小姑娘很懂事,他们在病房外面哭的时候,都是小姑娘陪着他们,你有阵子不愿意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家里人过来就砸东西,那阵子,也都是人家小姑娘怯生生的拿着餐盒问你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上厕所的。”
方永年心有点揪。
陆一心从来不提过当年在医院的事情。
她真的看过他最惨的时候,彻底跌入谷底根本不想爬起来的时候,她没有走。
那场噩梦其实也蔓延到了她身上,而她当时,只有十四岁。
“所以我在派出所看到你们两个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开心的。”方永岁打开了话闸子。
他长得很魁梧,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练自由搏击,身材结实。絮絮叨叨说的这些话,和他的体型很不相衬,也很陌生。
方永年却因为他这样的陌生,又给他们俩开了一罐酒。
“你这狗脾气再加上性格,能忍你的姑娘不多,爸妈私下里让我帮你找找靠谱姑娘的时候,我都觉得你这人的脾气,弄不好是打算单身一辈子的。”
“你有本事,单身也不至于会过的很差,所以我也就一直没催。”
“但是陆家小姑娘就很好。”方永岁笑着指了指方永年客厅茶几上放的两个粉红色的小猪,“她能让你把这么不符合审美的东西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就很好。”
方永年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所以我才火急火燎的把这事告诉了爸妈,我以为他们的立场应该和我是一样的。”方永岁和方永年碰了碰易拉罐,“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马上就飞过来了,也没想到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要见见陆家父母。”
“我死活拦了下来,爸让我传这句话给你的时候,我跟你刚才的想法一样,觉得他是在说你的残疾配不上陆家小丫头。”酒劲慢慢的上头,方永岁说话开始没那么讲究,残疾这两个字,也终于能够说得出口。
“我在你家楼下晃了好几圈了,一直都在想这事是我多事了,这事整成这样要怎么善后。”方永岁说话语速挺快,慢慢的普通话就开始带上了老家的腔调。
“然后,我收到了咱妈的短信。”方永岁抹了一把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方永年,“没想到吧,咱妈会用手机打字,还打了很多。”
是打了很多字,密密麻麻的好几屏。
一开始只是问他有没有把他爸说的那句话传达给方永年,没有得到回复后,就开始大段大段的打字。
有很多错别字,标点符号用的也不对,很多话用的都不是普通话而是他们家乡的土话,很难读懂,但是方永年的眼眶却慢慢的红了。
他妈妈担心他听了那句话会想不开,想要让方永岁说的更委婉一些,她说她没文化他们的爸爸人又太严肃,说出来的话容易让人误会,所以她思前想后,觉得这样说不太对。
她说陆家那小姑娘太好了,逢年过节的都是第一个打电话给他们说吉祥话的,性格又好,家里条件也好,各方面都好,这样的女娃娃,以后要是嫁到他们家会不会太委屈了。
她说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家高攀了。
她说,陆家丫头的爸爸妈妈都是科学家啊,和我们家永年一样,这以后沟通上面会不会出现问题。
她到最后反悔了,让方永岁千万别把这句话说出来,她让方永岁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见见陆家丫头的父母。
他们做父母的,不能给方永年拖后腿,他们要跟陆家父母见个面,看看陆家父母的意思,看看他们会不会为难方永年。
断断续续的短信。
每一行都是心焦,都是忐忑。
“他们说的占便宜不是说你的残疾,他们说的是他们自己。”方永岁喝了好几罐啤酒,语气已经带着酒气。
方永年还是低着头,反反复复的看着那几屏话。
“我知道,你跟我们都不亲。”方永岁有点大舌头,憋了几十年的话终于借着酒劲开了个闸,“你感兴趣的东西父母都教不了你,你七岁时候的作业,咱爸妈就已经看不懂了。”
“你是个非常不讨喜的小孩,太聪明,大人说什么都没办法忽悠住,我从小就没想过要跟你亲近,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隔壁还不会说话的小屁孩的眼神一模一样。”方永岁看着方永年,“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你的吧。”
“嗯。”方永年没否认,他手里捏着他哥哥的手机,掌心发烫。
“我们家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方永岁大着舌头,伸手敲了一下方永年的头。
挺用力的。
“车祸以后,就更不知道了。”方永岁突然就颓了,跌坐回沙发。
“你求我去查那位肇事司机的背景,我拒绝了。”他撸了一把脸,“我他妈居然觉得你大概是幻觉或者太痛了想要找个发泄的出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应该很嫌弃我们吧。”方永岁笑得跟哭一样,“作为家人,从小到大都帮不上什么忙,最需要帮忙的时候,还被亲哥哥拒绝了。”
方永岁又打算开一罐啤酒,却被方永年拦了下来。
“我没醉。”方永岁瞪着眼睛。
“我知道。”方永年声音还是慢吞吞的,“但是你再喝,就要醉了。”
方永岁执着的拿着那罐啤酒一动不动。
方永年也执着的摁着那罐啤酒,一动不动。
“妈的。”方永岁骂了一句脏话,“你怎么就能那么不讨喜呢。”
哪怕互诉衷肠,也能那么冷静,那么欠揍。
“我一直以为是你们不喜欢我。”方永年自己倒是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没想到是因为我不讨喜。”
方永岁:“……”
“我挺烦这样的。”方永年一字一字的,“让你查司机的事情明明就是你错了,你却非得东拉西扯到小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直接道个歉说你错了,为什么非得要扯到我不讨喜上面?”
他问得很认真。
他终于把这句话问出口,直接问的当事人。
问得方永岁目瞪口呆。
“你不就是因为那件事心里一直不舒服,一直觉得亏欠我么。”方永年没理他哥哥的目瞪口呆,“为什么不直接道歉呢?”
对不起三个字发明出来是有意义的,那可以为一件事情画上句点,那可以让人开始学会往前看。
“现在……不是在聊这个啊……”方永岁恍惚的有种回到小时候被自己的弟弟智商碾压后哑口无言的感觉。
“但是你这几年确实一直都因为这件事过不去。”方永年很反常的居然开始不依不饶。
“爸妈那边,我会去道歉。”他话开始变多,“这么多年来,我误会他们了。”
“误会什么了?”后知后觉的方永岁终于发现,其实醉的那个人是方永年。
“我一直以为,他们觉得我少了一条腿,就没有那么厉害了。”方永年确实是醉了,非常认真的有问必答。
因为对方是他哥哥,所以他的用词甚至有些幼稚。
“你他妈制药用的是脑子又不是腿。”方永岁被方永年的逻辑惊着了。
“那如果我不制药了呢?”方永年皱着眉。
“……你不制药难道就不是他们儿子就不是我弟弟了么?”方永岁惊着惊着,鼻子就开始酸。
“这几年,你都在想这些?”他突然觉得这顿酒真的喝晚了。
方永年居然一直在担心家人嫌弃他的残疾,他的疏远不是因为觉得他们在医院里没有照顾好他,而是因为他觉得他没那么厉害了。
“爸妈对你有愧。”方永岁突然想摸摸他弟弟的头,“你从小到大都很独立,他们看着你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出车祸以后,你又不愿意看到他们,连喂饭喂菜这种事情你都坚持要自己来,爸妈连帮得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几年过年都没回去,咱爸有次喝醉了,说咱们家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让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事,咱们家的人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方永年想再喝酒,被方永岁拦了下来。
“以后有的是机会,别一次性喝伤了,我还得清醒的回家呢,你嫂子还在家等我。”
“我今天算是没白来。”方永岁终于没忍住,摸了摸弟弟的头。
“你变了不少。”他看着弟弟,“是因为恋爱了还是因为想开了?”
他带那么多酒过来,是想来碰碰运气,因为过去的方永年绝对不会陪他喝那么多的酒,他可能会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直接站起身下逐客令。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他下了逐客令,那么他也没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
他真的没想到方永年对父母的疏远不是怨而是躲。
方永年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的角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都有吧。
他醉醺醺的想。
他今天晚上,听到了第一个对不起,虽然他哥哥到最后还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但是他当他听到了。
画一个句点。
他迷迷瞪瞪的告诉自己。
“一心父母已经同意了,我会带她去见爸妈。”他最后应该还跟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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